紛繁覆雜，自從轉變了思維，劉霄雲以為看到了那條線，但是，這兩天小周收集到的消息卻給了他這麽一個印象。

但從中可以看到，換了當家後，兩個幫派反而比之前更放肆了。就短短一兩天時間，檔案冊上就增添了十幾起打架鬥毆的事件。頭疼的同時，劉霄雲又在細想，這裏面莫非有什麽聯系。

到底是什麽樣的東西，引起兩個幫派的爭奪。爭奪，劉霄雲用了這個形容詞，如果警局沒有介入的話可能會引起流血事件。總總跡象表明，他們無一不是圍繞著這趟鏢明爭暗鬥。

這就讓他好奇了，到底是什麽樣的鏢，讓他們這麽不惜代價。要知道，現在兩個幫派內部都還沒穩定下來，就這麽急於行事，那些當家的，不怕又換一個？

前面說了，幫派就是站在背後那些人的工具。他們自己也要生活，那麽物資來源就成了首要問題。在幫派自己理解裏面，他們和背後支持的人本就是互惠互利。就像他們最大的來源賭場，肯定要有人支持，他們才開的下去。另外，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個觀念之下，催生了保護費的行當。所以，在看到這些人唯唯諾諾交給自己保護費時，讓這些幫派產生了一個錯誤的想法，就是沒有他們的保護，這些人怎麽做生意。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官和賊始終不一樣。而且，在幫派準備沾染血液的時候，就有了把柄在站在背後之人的手上。一念，可以讓你生，一念，也可以讓你滅。要知道，最初的黑暗是從太陽落下時產生的。只要太陽還在，那些黑暗只能是高大建築物的影子。所以，亂世就像太陽落下。但是啊，人始終還有一把火可以照亮前行的路。

劉霄雲就一直堅信，他心中那團火從不曾熄滅。但是，現在的局勢，詭異莫名，就連這團火也飄忽不定。

按理說，兩個幫派的爭奪核心是在賭場。對於那些站在背後的人賭場的收益雖然他們不看重，但是，這是控制幫派的工具，也應該在他們心中有點份量。然而，最初的爭奪核心卻是這趟鏢。

說來，這也是國人的觀念問題。賭場這種性質的營生，在我們看來違背了穩的原則，所以這就是邪道，不是正道。有邪，就有正。但是，看這個押鏢好像也不是太穩的營生。他們怎麽會轉到這方面來。雖然保護費這個東西令劉霄雲不恥，但是是人就有江湖，更何況在這個亂世之中，國家機器有心無力下，買個安心更是亂世之人最大的追求。因此，這裏應該也會成為焦點。然而，據小周帶回來的消息，這些人對於這方面毫無想法，這就令人費解了。

這些情況，更加讓劉霄雲關註這趟鏢。或許不是押鏢本身，而是這裏面所隱藏的東西，令劉霄雲特別在意。

這時，小周又一次走了進來。檔案室快成了劉霄雲的辦公室，不知什麽時候他養成的這個習慣。小周無奈看著亂七八糟的檔案室，可能又要被曉月姐說了。避過地上雜亂的檔案冊，小周好不容易來到劉霄雲面前，遞給他一份資料。

“誒，這次怎麽這麽快”，劉霄雲有些詫異。

說來，小周也覺得挺快的。不過，他很快明白，這不是以前細細扣著現場那點證據，而只是註意收集一些消息。這就簡單了，隨便找個茶館一坐，和這些茶客可以聊一天。同時，他們也輕松很多。但是，劉霄雲就不輕松了。這麽多消息，其中還參雜著一些無關緊要的消息，要篩選出來，很費心力。

說來也是，這個方法其實不適合命案的調查，更適合民事方面的處理。劉霄雲也不打算完全放棄證據說話的思維方式，這個觀念更合劉霄雲的心意，或者說他更喜歡法這種硬性規則。道德這方面，對於人的約束沒有法家的理念強力。

細細看了一下，劉霄雲又是一陣頭疼。現在反而不比以前輕松。這兩個幫派又是在東城的集市上打起來了，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那裏兩個賭場。但這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們到底為什麽這麽做。

“走，我們去看看”，劉霄雲站起身說道。

小周猶豫了一下，說道，“不喊曉月姐嗎”。劉霄雲一楞，隨後搖了搖頭。

現在張曉月來警局的次數越來越少，同時，幾乎不插手案子了。之前有個盜竊的小案子，劉霄雲問她去不去，她只是搖了搖頭。那時，劉霄雲在她臉上看到少有的疲倦，就醒悟了張曉月此前為什麽說那些話。

這算是我們這些男人的通病吧，剛結婚時，我們還處於男女朋友的思維之時，她們已經在腦海裏有了家的概念。當我們忙於事業時，她們苦心維持著這個家。當我們在顧家和養家之間選擇養家的時候，她們苦苦等待著你回來，只為了一頓齊家的飯。當然，也有例外，但是很少，張曉月也不是那個例外。

劉霄雲和小周來到西城時，那裏已經有警局的人維持秩序了。不過，看兩個幫派的人還在相互對峙，劉霄雲不得不現身。說起來，他這個身份還挺好用的。畢竟在縣城，張天正的威勢還是很大的。劉霄雲的出面，就代表了張天正的態度，這些是這麽想的。所以三兩結群就散了。

問了原因，劉霄雲不由哭笑不得，只是有個老客戶心血來潮，去了另外一邊的場子。這邊就胡思亂想猜測，此前談好了，現在你來這麽一手，是不是不給面子啊，兩方就這麽打了起來。

“這算什麽”，劉霄雲沒好氣的說道，“小周，你怎麽做事的”。

“劉隊，你看看周圍”，小周不得已提醒他，最近，他們不知道被襲擊了多少次了。

劉霄雲一楞，向著四周看去。同樣的，他好像看到周圍的人對他們露出一絲懼意，一絲不信任眼色。這和之前不同的感受，劉霄雲也知道，這裏面有什麽問題，“這是怎麽回事”。

他們警局不說多好，但是，至少和其他地方的警局不一樣。正因為他們有一個軍人出身的局長，張天正他們這一代的軍人，怎麽說，正是覺醒的第一代軍人。他們或多或少有各種各樣的毛病，但是，看著亂世，這一代軍人心中都有那麽一個信念，結束亂世。

本就為了拯救民族誕生的信念，促使這些軍人不會去欺壓民眾。這裏，我說的是純粹的軍人，而不是那些軍閥和兵油子。在這個時代，接受外來影響最多的除了讀書人，就是這些純粹的軍人了。他們甚至比一些讀書人要執行的更加徹底，就因為他們更加純粹。

所以，劉霄雲怎麽都不會料到，周圍這些人看他們會是這個眼色。

“自劉隊你出去後，不知怎麽，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了”，小周無奈說道，“我們被襲擊了好多次了，但就是抓不到人”。

“一直？”，劉霄雲不確定問道。

“一直”，小周回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以前和他們聊的挺好的，不知道為什麽變成這個模樣”。

這一瞬間，劉霄雲臉色陰沈下來，“我回去問問局長，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畏懼他不在意，但是，這些人流露出的不信任感，讓劉霄雲深深刺痛。到底是何時變成這個樣子的，劉霄雲回到警局的這段路上心情變得很煩躁。越接近警局，他心中的煩躁更甚。

帶著怒氣走到辦公室，劉霄雲一把推開門，狠狠的盯著張天正。

張曉月在裏面，她是來送飯的，這時正問劉霄雲到哪裏去了，就見他一臉怒氣沖了進來。

“劉霄雲，你怎麽了”，張曉月問道。

劉霄雲看了一眼張曉月，忍住怒氣，說道，“曉月，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事找局長”。

張曉月一楞，擔憂的說道，“有什麽事嗎”。這時，張天正也開口了，“丫頭，你出去一下吧”。見自己父親也這麽說，張曉月只好放下餐盒走了出去。

“說吧”，張天正冷冷看著劉霄雲，這副神情只有在劉霄雲犯錯的時候出現。

劉霄雲的火氣更大了，“我沒在的這段日子裏，警局究竟發生了什麽”。

“你不懂”，張天正沈默良久，這段日子警局的變化他也知道，不過，有些事情說不透的。

“好！我不懂！”，劉霄雲狠狠的點了點頭，說道，“那我不問，為什麽小七會受傷，這你總該告訴我吧”。

“只不過是在抓捕罪犯過程中受了傷而已”，張天正漠然說道，“小周也太不懂事了，這些小事還拿出來說”。

“行”，劉霄雲怒不可遏，臉色逐漸變得冰冷，“張局長，你不知道？我來告訴你，他們是受到了襲擊，不是罪犯，只是普通人！”

“襲擊？”，張天正一楞，說道，“你確定？你確定是普通人？”。

劉霄雲一時啞在那裏，不知道怎麽接話。

“情況都沒搞清楚，就在這裏亂發脾氣，你怎麽當的隊長！”，張天正斥責說道。

隨後，劉霄雲被斥責了一頓，悻悻從辦公室出來。

剛才他們說話的聲音傳了出來，張曉月臉上帶著擔憂看著劉霄雲，這好像不是說話了，是吵架吧。

剛想問怎麽回事，就見小周急沖沖走了過來，“劉隊，巡邏隊又被襲擊了”。

怎麽，劉霄雲趕緊跟著小周出去。張曉月預感到不對，跟了出去。

來到現場的時候，就見巡邏隊一個人捂著臉，像是對劉霄雲說些什麽。而劉霄雲的臉色越來越不對勁。

“呵”，劉霄雲知道前因後果後，心中那股怒氣又升上來了，“確定是普通人？”。

“你去幹嘛！”，張曉月拉住一臉怒氣準備往回走的劉霄雲。

“放手！”，劉霄雲掙脫開張曉月的手。張曉月一楞，要再次伸手的時候，劉霄雲已經走遠。

“小周，你跟著他”，張曉月只得留在這裏善後。

這次是一個小孩扔了一塊石頭過來，正好打中其中一個人。問為什麽，這個小孩說，他們這些壞人吃了東西不給錢，還罵了他娘。弄清楚事件後，張曉月心中閃過一絲隱憂，跟著就回了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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