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和熊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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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和熊掌
“看這情形，你是不打算提前向我解釋清楚了？”魏洵歪著頭去看身側坐得端正的文卿遠。
“殿下，我們之間總是心有靈犀，我什麽都瞞不過您，您不覺得偶爾有一點驚喜，更有意思麽？”
“什麽都瞞不過我？”魏洵擰著眉嗔怪道，“你瞞著我的事情兩只手都數不過來，別以為這段時日我沒問是我忘記了。等你忙完了，坐下一樁樁一件件交代清楚，若是想糊弄過去……”
魏洵佯裝要打文卿遠，被人一把抓住手拖入懷中。
文卿遠側開身子，好讓魏洵躺得更舒服些。
“若是我想糊弄過去，就讓殿下罰我夜裏加一次，如何？”
文卿遠極愛湊在魏洵耳邊說話，噴灑的熱氣哄得魏洵一身骨頭都軟了。
他癱在文卿遠懷裏，嘴裏哼哼唧唧：“文大人提議尚可。本王準了，不過不止一次。”
“好。”文卿遠拖長了聲音應下了這要求，又小聲哄到：“殿下累壞了，先睡會兒吧。”
畢竟魏洵一路日夜兼程趕回華都確實很疲乏了，他窩在文卿遠溫暖的懷裏不多時就睡著了。
被文卿遠吻醒時，馬車已停在了魏洵出宮前的居住之所，其佑早已備妥朝服，靜待魏洵梳洗更衣。
如此隆重謹慎，令魏洵心中愈發忐忑，頻頻向文卿遠投去詢問的目光，只是那人從始至終都是那副溫文爾雅的笑容，眼裏脈脈柔情，未曾從自己身上移開過一瞬的目光。
親王朝服為一身金黃錦緞，繡有龍鳳圖樣，袍子上還墜有寶石珍珠金銀等飾品，金絲腰帶鑲嵌有寶石扣。
文卿遠接過其佑手中的親王玉佩，俯下身為魏洵戴上，又從托盤上拿起一只白如凝脂的鎏金玉鐲為魏洵套在手腕上。
“這是何時有的？”魏洵擡起手腕問到，隨著手腕晃動自己才註意到鎏金部分還刻有二人名字。
“兩心相悅共白頭，這是今日我送給殿下的禮物，殿下可還喜歡？”
文卿遠從托盤上拿起另一只一模一樣的玉鐲，遞給魏洵：“不知我是否有幸，能勞煩殿下為我戴上此玉鐲？”
魏洵只覺得心臟一陣狂跳，眼眶也有些發熱。
他不再多問，沈住氣接過玉鐲，牽起文卿遠的右手為他戴上。
“阿遠……”魏洵聲音發緊，掌心有些濕熱。
戴著玉鐲的手被他牢牢握在掌中，文卿遠聲音輕柔卻極其堅定：“殿下，走吧，吉時將至。”
----
紅毯鋪地，自宮門延伸至禦階之前。
兩旁宮燈高懸，璀璨奪目。
魏昭帝坐於正中，皇後，太子魏淳分列兩側，及禮部欽天監一眾官員都位列其序，其餘諸臣按品就位。
如此陣仗，魏洵曾在多年前見過一次，只是那時自己心虛不已，忐忑不安，未能有片刻沈浸於歡喜之中。
如今……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文卿遠。
那人沖他肯定得點點頭，主動握住了自己微微發.抖的手。
“殿下，不走嗎？”
“嗯。”
兩人走至殿前掀袍跪下，何內侍展開明黃詔書，朗聲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忠武將軍文卿遠，臨危受命，出征邊陲，以衛家國。征戰途中，適逢軍情十萬火急，不容片刻遲疑。卿遠將軍遂行非常之舉，先斬後奏，雖違律例，然其情可憫，其志可嘉。
彼仗劍而行，英勇無畏，終克敵制勝，俘獲烏戶族邦主昆吾，大挫賊寇之威。更兼其智勇雙全，於戰火紛飛之中，破獲一系列通敵叛國之案，使兵部侍郎秦去非之冤情得以昭雪，真相大白於天下，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今朕念卿遠將軍戰功赫赫，忠勇可嘉，其功足以抵過，特旨赦免其先斬後奏之罪，並擢升為戶部尚書，正三品。掌國家錢糧之重任，以彰其能，以勵其志。
望文卿遠，篤守本心，勿怠前功，為國效力，保民安康。
此詔。
文卿遠叩頭行禮接下聖旨。
何內侍又從托盤中拿起第二份大紅的聖旨，魏洵只覺得自己心跳如擂鼓，幾乎無法呼吸。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昔者，祖上定制，皇嗣之配偶，不得居朝中高位，以防權柄旁落，此誠為社稷之慮也。然觀今時，有文卿遠者，才華出眾，學富五車，於大成多有建樹，屢建奇功，實乃國之棟梁。
其與安平親王魏洵情投意合，心心相印，相愛多年，情深意篤，朕亦有所聞。
朕思之再三，以為法度雖嚴，然人情不可不顧。文卿遠之才，國家所需；其與親王之情，亦屬難得。
朕不忍見有情.人天各一方，遂決意破例，特賜文卿遠與安平親王成婚，以成其美。
望文卿遠勿忘初心，珍視此段良緣，與親王琴瑟和鳴，相濡以沫。亦須忠君事國，勤勉政事，不貪不腐，以報朕之隆恩，以慰祖宗之靈。
此詔。
魏洵只是呆楞著望著上方眾人，連接旨也忘記了。還是文卿遠輕輕拽了他衣袖，魏洵才回過神來，叩首謝恩。
直至宣召儀式結束，魏洵還猶如踩在雲端，不敢置信。
回府的馬車搖搖晃晃，魏洵咧著嘴傻笑。
文卿遠也不言語，只是摟著他看著他面上帶著笑。
未過多少時日，秦去非沈冤昭雪的詔書也隨之頒布，不僅恢覆名譽，且追封為忠勇將軍，賜謚號“忠勇”，擇吉地厚葬足慰英魂。賞黃金千兩，錦緞百匹，良田百畝。祖邸修葺一新後歸還其親屬。
秦掌櫃與其佑也恢覆真名，脫離奴籍，承襲父親爵位的貴族待遇。
魏洵也問過二人意見，是否要回秦府，卻都被二人拒絕了。
其佑依舊為安平親王的一等女官，秦掌櫃還是魏洵在華都所有產業的總管事。
文卿遠之父文長風追封為車騎將軍，賜謚號“忠武”，賞黃金千兩，錦緞百匹。由其主撰寫的《成武紀·烏戶兵法》錄入翰林院大成兵法。
各部各司，尤其兵部軍中一幹涉案人等全部押送大牢聽候發落，就連已去世者皆查封家產充入國庫，剝奪謚號或爵位，後代貶為庶民驅逐華都，且永世不得參加科舉。
文卿遠在丹楓雅宴茶水被下藥，連魏洵幾乎要忘記的科舉舞弊案時，盧園等人如何拿到相近題目一事，都與烏戶細作有關。
甚至連花朝節向文卿遠打探聯姻事宜的兵部侍郎高敏，也並不是魏洵等人以為的只是受萬翎之托。
若是當時文卿遠應承下來，高敏欲介紹之人，也與烏戶細作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烏戶擾亂大成之心，豈止沙場交鋒之所在。
萬事終了，魏洵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心中積壓已久的負擔終於消散了，他長舒一口氣，又有些遺憾：“只是本欲借此良機，撼動世家根基的。”
然朝中世家勢力盤根錯節，根深蒂固，非一朝一夕所能厘清。
且明裏暗裏與烏戶細作勾連證據雖千絲萬縷，卻難以直指顧趙兩家。
更何況顧趙二族，昔為輔佐魏昭帝登基之股肱重臣。
案幾上堆積如山的卷宗被一雙大手抱起放入一旁的楠木卷櫃，文卿遠拍了拍手上的浮灰：“殿下無需過慮，縱今時當真盡除顧趙之族，然而他日必有李家、王家輩起，豈知後來世家必優於今日？”
魏洵垂著眼想了一會兒，確實如同文卿遠所言，又笑起來微微頜首：“是，如今的顧浩然、顧知冉、趙承澤等人，至少才學兼備，歷練豐富，在其任上亦有所建樹。雖懷私心不願抗敵，但仍舊忠於我大成。”
在一旁的嚴守之蓋了上卷櫃，一邊寫封條一邊感慨：“此番罷黜涉案之官僚眾多，並任師兄為戶部尚書，已是對朝堂世家勢力之重擊。
殿下您是沒上朝，您不知道近日來世家官員已斂起鋒芒，行事低調謹慎更甚往昔。那些人啊在師兄面前也一改往日嘴臉，謙卑有禮，盡顯恭順之姿呢。”
殺一儆百，已顯良策。
不過平衡之道，貴在相制相衡，此帝王治世之上策。
魏洵心中明白，想必父皇和皇兄亦是深谙此道，才做出這般權衡與決策。
-----
鑒於文卿遠戶部尚書的任命要於年後方得履新，在此之前，通敵叛國之重案依舊由他主持負責。
雖說案子已破，詔書也已頒布，然涉案者太多，善後之事繁雜，以至於一直到了除夕這日，文卿遠才終於得了空可以返回安平王府中，與魏洵相聚。
夜深人靜，魏洵先一步梳洗完畢，盤腿坐在床上閉目養神。
一股熟悉的香味靠近，隨即自己被攬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耳垂也被濕熱之物包裹。
“讓殿下久等了，是我的錯。”
文卿遠討好的吻落在唇角，卻被魏洵一把推開。
“文大人，你是不是還欠我一個交代？”
魏洵瞪著眼，一臉嚴肅。
文卿遠怔楞片刻，又伸手去撥弄魏洵衣領，探著手想往裏伸，被魏洵一把按住撤了出去。
他癟著嘴，耷拉著眼角，姿態可憐：“殿下，非要現在嗎？”
魏洵狠狠剜他一眼：“你回來都快四個月了，這案子都破了，我還仍未知曉當時到底發生了何事。今晚你若是不說清前因後果，就不許上我的床了！”
文卿遠對自己有所隱瞞這件事情一直梗在魏洵心裏。
雖然目前結局上好，可魏洵總是惦記著此事。
奈何文卿遠凱旋返回華都後，確實公務繁忙，整日腳不沾地，自己才一直隱忍沒問。
如今塵埃落定，終於可以好好審訊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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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都瞞不過我？”魏洵擰著眉嗔怪道，“你瞞著我的事情兩只手都數不過來，別以為這段時日我沒問是我忘記了。等你忙完了，坐下一樁樁一件件交代清楚，若是想糊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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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心相悅共白頭，這是今日我送給殿下的禮物，殿下可還喜歡？”
文卿遠從托盤上拿起另一只一模一樣的玉鐲，遞給魏洵：“不知我是否有幸，能勞煩殿下為我戴上此玉鐲？”
魏洵只覺得心臟一陣狂跳，眼眶也有些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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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陣仗，魏洵曾在多年前見過一次，只是那時自己心虛不已，忐忑不安，未能有片刻沈浸於歡喜之中。
如今……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文卿遠。
那人沖他肯定得點點頭，主動握住了自己微微發.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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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洵只是呆楞著望著上方眾人，連接旨也忘記了。還是文卿遠輕輕拽了他衣袖，魏洵才回過神來，叩首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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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馬車搖搖晃晃，魏洵咧著嘴傻笑。
文卿遠也不言語，只是摟著他看著他面上帶著笑。
未過多少時日，秦去非沈冤昭雪的詔書也隨之頒布，不僅恢覆名譽，且追封為忠勇將軍，賜謚號“忠勇”，擇吉地厚葬足慰英魂。賞黃金千兩，錦緞百匹，良田百畝。祖邸修葺一新後歸還其親屬。
秦掌櫃與其佑也恢覆真名，脫離奴籍，承襲父親爵位的貴族待遇。
魏洵也問過二人意見，是否要回秦府，卻都被二人拒絕了。
其佑依舊為安平親王的一等女官，秦掌櫃還是魏洵在華都所有產業的總管事。
文卿遠之父文長風追封為車騎將軍，賜謚號“忠武”，賞黃金千兩，錦緞百匹。由其主撰寫的《成武紀·烏戶兵法》錄入翰林院大成兵法。
各部各司，尤其兵部軍中一幹涉案人等全部押送大牢聽候發落，就連已去世者皆查封家產充入國庫，剝奪謚號或爵位，後代貶為庶民驅逐華都，且永世不得參加科舉。
文卿遠在丹楓雅宴茶水被下藥，連魏洵幾乎要忘記的科舉舞弊案時，盧園等人如何拿到相近題目一事，都與烏戶細作有關。
甚至連花朝節向文卿遠打探聯姻事宜的兵部侍郎高敏，也並不是魏洵等人以為的只是受萬翎之托。
若是當時文卿遠應承下來，高敏欲介紹之人，也與烏戶細作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烏戶擾亂大成之心，豈止沙場交鋒之所在。
萬事終了，魏洵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心中積壓已久的負擔終於消散了，他長舒一口氣，又有些遺憾：“只是本欲借此良機，撼動世家根基的。”
然朝中世家勢力盤根錯節，根深蒂固，非一朝一夕所能厘清。
且明裏暗裏與烏戶細作勾連證據雖千絲萬縷，卻難以直指顧趙兩家。
更何況顧趙二族，昔為輔佐魏昭帝登基之股肱重臣。
案幾上堆積如山的卷宗被一雙大手抱起放入一旁的楠木卷櫃，文卿遠拍了拍手上的浮灰：“殿下無需過慮，縱今時當真盡除顧趙之族，然而他日必有李家、王家輩起，豈知後來世家必優於今日？”
魏洵垂著眼想了一會兒，確實如同文卿遠所言，又笑起來微微頜首：“是，如今的顧浩然、顧知冉、趙承澤等人，至少才學兼備，歷練豐富，在其任上亦有所建樹。雖懷私心不願抗敵，但仍舊忠於我大成。”
在一旁的嚴守之蓋了上卷櫃，一邊寫封條一邊感慨：“此番罷黜涉案之官僚眾多，並任師兄為戶部尚書，已是對朝堂世家勢力之重擊。
殿下您是沒上朝，您不知道近日來世家官員已斂起鋒芒，行事低調謹慎更甚往昔。那些人啊在師兄面前也一改往日嘴臉，謙卑有禮，盡顯恭順之姿呢。”
殺一儆百，已顯良策。
不過平衡之道，貴在相制相衡，此帝王治世之上策。
魏洵心中明白，想必父皇和皇兄亦是深谙此道，才做出這般權衡與決策。
-----
鑒於文卿遠戶部尚書的任命要於年後方得履新，在此之前，通敵叛國之重案依舊由他主持負責。
雖說案子已破，詔書也已頒布，然涉案者太多，善後之事繁雜，以至於一直到了除夕這日，文卿遠才終於得了空可以返回安平王府中，與魏洵相聚。
夜深人靜，魏洵先一步梳洗完畢，盤腿坐在床上閉目養神。
一股熟悉的香味靠近，隨即自己被攬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耳垂也被濕熱之物包裹。
“讓殿下久等了，是我的錯。”
文卿遠討好的吻落在唇角，卻被魏洵一把推開。
“文大人，你是不是還欠我一個交代？”
魏洵瞪著眼，一臉嚴肅。
文卿遠怔楞片刻，又伸手去撥弄魏洵衣領，探著手想往裏伸，被魏洵一把按住撤了出去。
他癟著嘴，耷拉著眼角，姿態可憐：“殿下，非要現在嗎？”
魏洵狠狠剜他一眼：“你回來都快四個月了，這案子都破了，我還仍未知曉當時到底發生了何事。今晚你若是不說清前因後果，就不許上我的床了！”
文卿遠對自己有所隱瞞這件事情一直梗在魏洵心裏。
雖然目前結局上好，可魏洵總是惦記著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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