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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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藺,你乖乖的待在裏面不要出來,等媽媽來接你。”可是男孩等啊等啊,都沒有等到母親。他一個人溜出地窖,觸自卻是大火包裹中的沈家大院。他沖過去抱住站在屋外那個人,哭著喊著:“蔡叔……求你救救我爸媽……求你……”

蔡叔笑著回頭,“我巴不得他們死,怎麽會救他們?”

場景一轉一地下倉庫的冷凍櫃裏,男孩躺在裏面,墊在身下的是凍得筆挺的死魚,而他的身體夾在魚和木板之間,連轉身的空隙都沒有。那裏腥臭寒冷,他睡睡醒醒,身體脆得像一塊冰塊,仿佛被人一敲便會五臟俱碎。

之後他被運上船,醒來後已在另一個地方,驗貨的商販開了貨櫃,像看一條魚一樣將他來回翻了翻,然後粗聲粗氣地說:“這樣的身板經不起幾個拳頭,如果被老子折騰死了,不用償命吧?”

“他爹媽都死了,就一個孤兒沒其他親人,就算死了也不會有人知道。”說話那人是蔡叔。

另外那人哈哈大笑,付出錢,扛起他丟進旁邊的小貨車裏。

他有了第一份工,清早開始在市場顧攤,晚上回去供雇主發洩,拳打腳踢。只是他從來不掉眼淚,眼神倔得像只小獸。這般倔強更是激怒雇主的XX,非要打得他求饒不可。男孩就像一只不肯開殼的蚌,綣縮著弱小的身子,喘著粗氣任由拳腳落在身上。沒有人懂男孩沈狹陰郁的表情下藏著怎樣的心思。在這樣虐行下過出幾年,他長成了一個高瘦的小少年,十二歲那一年一向不動手的他把自己的雇主打成了重殘,下手殘忍,不留絲毫餘地。因為他要離開這個地方,他有更遠大的目標……

場景如萬花筒裏的影像一般千變萬化,忽近忽遠,時而人聲鼎沸,而且寂靜無聲,直到在小貓似的哭泣聲中停下鏡頭。

對了,那是男孩回到Z市的第二年,躲避著小流氓的追殺,闖進了那條巷子。

男孩厭惡一切鮮活的東西,同時又矛盾的羨慕。七八歲的女孩像在廣告裏走出來的女孩兒,水蒙蒙的眼睛,紅撲撲的臉蛋,因為哭泣眼睛紅通通的,像受驚的小鹿似的偷偷的看他。

好一朵溫室裏的嬌嫩花兒。

男孩一向不大喜歡多管閑事,但還是忍不住問出口:“為什麽哭?”

只是還沒等到她的回答尋他的人就找上來了,一場械鬥,他寡不敵眾,被人打得奄奄一息。女孩哭得淅裏嘩啦,梨花帶雨的拽著他的胳臂,“你可不可以不要死?……你死了,我會害怕……”

你死了,我會害怕……

多少年了,他孤苦一人咬牙過活,從來沒有人正視過在乎過他。他甚至以為自己忘了被人重視被人需要的感覺。看著女孩那雙不經事懵懂卻清澈的眼色,他忍不住想微笑,可他很久沒有笑過了,笑容肯定不大好看。

之後十年,他除了供陳梓完成學業,就是一拳一腳開始籌劃,他將要進行的計劃。當時寧爺看中了他,把他安置在他寶貝孫女身邊。再次見到這個女孩只覺恍然,除了那雙眼睛,尋不到當初一星半點的影子。她厥著嘴抗議,整盅他,捉弄他,和她同處一室的確很需要耐力。

“藺沈,我跟你打賭,明天你肯定找不到我!”

“藺沈,你知道今天我和阿南做了什麽嗎?接吻你知不知道?你肯定不知道,因為你就是個木頭……”

“哎藺沈,你說我跟阿南要進一步發展嗎?這樣爺爺會很憂心,可是他有什麽好憂心的,阿南也是他看著長大的,還不能相信他的人品麽?爺爺真是老頑固……”

“對了藺沈,我想吃郊北的叉燒,你去給我買。對了,我要吃熱的,冷的吃了胃疼。”

……

“藺沈,其實你這樣醒著也挺好,沒有脾氣,也不擺臉色,真挺好的。”

眼睛很痛,頭昏沈沈的,他拼命的想睜開眼,但是眼皮卻仿佛有千斤重。他聽到小念說:“媽媽,爸爸太懶惰了,睡那麽久還不肯醒。家長會老師說要爸爸媽媽一起參加,小念又要落單了,小念好可憐哇~”小念假哭,他想小念肯定又在他媽媽的同情。他想笑,就聽到小念欣喜若狂的聲音,“媽媽媽媽,爸爸笑了耶,媽媽,真的真的!”

之後來了不少醫生,檢查了一番之後,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恭喜藺太太,藺先生意識已經開始恢覆,應該很快就會醒過來。”

小念樂得上躥下跳,安雅則靜靜坐在藺沈病床前,心裏很平靜,她知道他會醒,遲早而已。

眼看天色擦黑,小念卻賴著不肯走,“小念要在這等爸爸醒來,爸爸一醒來看不到小念肯定會傷心的。媽媽你放心吧,小念就留在這裏等爸爸醒過來,如果媽媽要和爸爸親親的話,小念會蒙眼的哇。”他將張得大大的手指遮住眼,但還是可以看到他眨巴著晶亮的眼。

安雅無語,這遮和不遮完全沒有分別好吧。不過,小朋友腦袋都裝了些什麽呀?這些日子他很多時間都跟宋宋待在一塊,說話越來越有小大人範,實實在在一潮人小朋友。不過也難為他有一顆孝子之心。不過等他睡著之後,她就把他送回了家裏,畢竟藺沈醒來的時間還是個未知。

一周後的上午,藺沈終於醒來。他做的第一個動作就是摸了摸她的臉,嘶啞地說:“你瘦了。

不是經歷生離死別的大悲大喜,只是慰貼撲實的一句,足以讓人潸然淚下。她紅著眼恨恨的在他手臂上捏了一把:“你趕緊好起來收拾你那堆亂攤子。”

藺沈笑得柔軟寵溺,“嗯。以後由我來掙錢養家。”

“當然,不然你想當小白臉吃軟飯嗎?”

“如果你不介意,我做家庭煮夫也沒關系,畢竟我的廚藝比你好太多了。”

“藺沈!”

“好了好了不鬧了,小念呢?”

大病初醒夫妻一見面就爭論這樣的話題,實在夠惡趣的。全世界恐怕也只有他們一對。

“還在學校,餓了沒?想吃什麽?”

藺沈笑得很有幾分狼外婆的味道,語速不緊不慢,嗓聲低沈:“嗯……想吃……你。”

安雅無語,人家溫飽思淫欲,沒聽到大病之後也會思淫欲!他一病人,現在自理都困難,還有空閑想這些。她白了他一眼,“藺沈,你不要得寸進尺啊,不要給你三分顏色就開起了染房。上次的事情我還沒原諒你呢!”

因為藺沈身體素質不錯,經過一段時間的覆健,他好的挺快。不過褪去衣服,胸前和後背那些傷口卻十分觸目驚心,只要是看到的人都會吸一口涼氣。他倒是無所謂,滿不在乎地說:“其他人怎麽看我不在乎,寧淺淺,你不許有什麽想法。”

安雅抹汗,其他人當然無所謂,因為看他身體的人是她啊。不過,這些傷口倒是見證了他們一起的痕跡,因為多處頗重的傷口都是為她挨的。如果地因為這個原因拋夫棄子,豈不是喪盡天良了?

藺沈出院那天陳梓他們都來了,而關枚後面跟著寧曉,她完全長成了一個大姑娘,穿著簡單的T恤衫牛仔褲,兩腿修長,面容清秀。此刻她卻低眉斂眼,亦步亦趨的跟著關枚。

關枚似乎有意緩和她們姐妹的氣氛,打哈哈了幾聲,說:“曉曉,你不是一直說想見姐姐嗎?現在她就在這兒了,去吧。”

寧曉惱怒的一腳踹在他小腿上,憋紅了臉,看樣子似乎很難為情。關枚‘哎喲’的直跳腳,嚷道:“寧曉你越來越暴力了,小心我改變主意不要你。”

寧曉實在給他口無遮攔的性格氣得夠嗆,“你就是一文盲,沙文豬,誰稀罕!”

“瞧瞧這小姑娘跟只貓似的,不撓傷我不甘心啊。不過小爺我不跟你計較。”關枚哼了一聲,不一會兒又涎下臉:“曉曉,你回去不讓學二嫂罰我跪搓衣板吧?”

宜雅蘭幸災樂禍,風情萬種的勾住陳梓的脖子:“親愛的,跪搓衣板是懲罰嗎?”

陳梓十分上道,笑得那個可親和藹:“當然不是。”

齊飛一臉便色:“拜托,老夫老妻了別那麽惡心人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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