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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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茂是位於另一個區,那個區幫派紮堆,有些像三不管的地帶,所以很混亂。而就是因為這魚龍混雜的情況才滋生的罪犯的溫床。

這裏並沒有明確的歸屬誰管,各方勢力占有一席之地,各地為王。平時一些集中的地方經常發生爭地盤的械鬥事件,所以夜一深,在外面晃蕩的都是些無所事事的地痞無賴。

因為這一帶的特殊,江楠的眼線布得很嚴密,隨便一個報亭老板都有可能是他的線人。江楠帶著藍牙一直在跟另外一頭保持通暢的溝通。車子的車燈剖開黑夜的胸膛,直取腹背。

藺沈靠在後座上,臉色透著青白,一直繃著臉望著車窗外。

江楠伸手按下藍牙的開關,“位置確定了,不過很棘手,在望石山上的一間小廟裏。”

那間小廟荒廢已久,據說是有一些歷史的。那小廟的地勢也相當險峻,因為這些年洪水雪崩,導致廟堂傾斜,半邊幾乎是掛在懸崖邊上。

“她怎麽會選擇那裏?”江楠搖頭不解,就算她要藏匿小朋友,有許多地方可以選擇,可為什麽非要選擇這麽個對自己同樣不便利的地方。

“她以前曾被人綁架到這裏。”藺沈忽然出聲,他抵著額頭,顯然,她是在報覆他。

十五歲時區瑗遭人綁架到那裏呆了整整三天,差點被撕票。之後救回她在美國接受了一年多的心理輔導才恢覆過來。而這次因為再次受到刺激,估計又有些犯病了。藺沈對她遷就有加,多半都是因為這個原因。

安雅臉都白了,後背的冷汗起了一層又一層,濕黏黏的,明明燥熱得很,手腳卻異常冰冷。

他們到山腳下時已是十點一刻,江楠的手下在那裏等著接應他們。他給每人發了電筒和雨衣,還有水靴,“這一帶都有些潮濕,恐怕會有蛇,大家自己小心點。”

藺沈將小一號的雨衣給安雅嚴嚴實實的套上,從頭包到腳,就像一個太空人一樣。幾個人一前一後的上山,藺沈一直握住她的手,幫她擋開荊棘和橫在過道上的樹枝。

江楠和他的部下有在山中生存的經驗和技巧,所以在他們的提醒之下避掉了不少麻煩。山林中一片漆黑,時而可以聽到幾聲怪裏怪氣的嘶啼聲和林中軟體生物在腐葉上爬行的‘簌簌’聲。

舊廟在半山腰,有一點微弱的燈光,但在這浩瀚的夜色中,那點燈光顯得如此的脆弱,仿佛一吹就滅,稍稍一碰就熄了。

“我的人已經在外面布好了崗,但怕她對小朋友不利,也不知道裏頭有幾個人所以不敢冒險闖進去。不過你們放心,小朋友現在還安全,我們得加快行程,盡快趕過去。”

聽到小念還安全的訊息多多少少有了些安慰。身體上的疲憊根本不足掛齒,她只想立馬見到小念,就像用她的命去換小念也在所不惜。而在夜色的掩飾下,她根本沒有發現藺沈有什麽不對勁。

一個小時之後他們已經到了舊廟外圍的泥墻外面。而江楠的人也潛伏在那裏,其中一個小隊長走過來說:“江哥,綁匪的情緒很不穩定,而且手上有利器,如此硬闖進去救人,怕是不妥當。不如讓一個人先去引開她的視線,趁她防備不當時再伺機而動。”

他們在這裏伏了這麽久,那個女人情緒一直在崩潰邊緣,而這種精神失常的人隨時會做出危險的舉動。江楠剛要說話,安雅就說:“我去吧,讓我去吧。”語氣裏滿是懇求。小念就在裏面,讓她在外面等,她是萬萬做不到的。

藺沈卻沈著臉拒絕:“不行。區瑗發起狂來你控制不住她,而且她手上有利器。我去吧,我和她談談。”

“不行,要麽我去,要麽一起去!”安雅絲毫不肯讓步。藺沈知道她的倔脾氣,嘆了口氣,將她身上笨重的雨衣剝下來,“到時有什麽情況你就帶小念先跑,不用管我。”他用手背撫了撫她的臉,不知為何眼神變得很憂傷,忽然俯下身吻住她的唇,一會便放開,“記住我的話。還有……那天你答應結婚時我很開心,真的。”

安雅突然覺得恐慌,攥緊他的袖口,他……怎麽想是在說遺言?

藺沈攥緊她的手,兩人一共朝廟裏走去,而在廟門前松開她的手時,無名指上多了枚戒指。是從蔡叔手上奪回來的那一枚。記得他說過,這是**的婚戒。踏勘向他,他卻面無表情地走進廟裏:“區瑗。”

區瑗原本在神佛前焦躁的走來走去,小念被她綁在神像前,嚇得蜷成一團,小臉掛著淚珠。安雅嚇得捂住嘴,剛要沖出去就被藺沈拽住,“不要沖動。”

而小念已經看到了他們,哭著掙紮著要爬過來,卻被區瑗一把提到一邊。安雅心裏揪痛,攥緊拳頭咬緊牙關才沒有不管不顧的沖上去。

焦躁莫名的區瑗看到前來的兩人反而平靜了下來,她將匕首抵在小念脖子上,“沈哥,都是他對不對?如果沒有他你就會娶我了是不是?如果我殺了他,你是不是就會回到我身邊?”

安雅心急如焚,“區瑗,只要你放了小念,我什麽都答應你,他只是一個無辜的孩子……”

區瑗暴喝:“閉嘴!我沒有問你!沈哥,回答我!”

“區瑗你錯了,就算沒有小念,我還是會娶她。我們今早不是談妥了嗎?”

“不!不是這樣的。你不愛她了,你說過不會再愛她了,你說過只會照顧我的,這些你都忘了嗎?”

區瑗臉色青白,目光一會怨懟一會茫然,但刀子仍舊沒有離開小念的脖子上。小念嚇得直掉眼淚,一雙眼一直看著安雅無聲的求救。

安雅的心揪的生痛,強顏歡笑的對他說:“小朋友乖小朋友不要怕,媽媽很快就救你出去。”

“區瑗你還不明白嗎?我答應照顧你,只是照顧。因為區伯伯對我藺家有恩。但她是我的妻子,而且從始至終,都沒變過。如果你有什麽怨恨的話就報覆在我身上吧,就當還你們區家一個人情。”

“我不明白!如果早知道這樣,當初你為什麽要救我?你給我希望,又親手將我推向黑暗!你真殘忍!我恨你我恨你!”區瑗的情緒已經完全失控,而藺沈一臉無奈和疲憊,“區瑗不要鬧了,不要逼我動手!”

“那你動手吧。”區瑗心如死灰,眼睛裏卻沒有一點淚意,“如果你想你兒子現在就死在我手上的話。”

這世上沒有一個比藺沈更殘忍可怕的人。他殺人於無形,輕松毀掉她的城墻。五年前,爺爺以死要挾,讓他照顧她。他也發了重誓,從今往後,不會和姓寧的女子有任何瓜葛。這幾年的朝夕相處,她以為他放下了,所有人都說他放下了,但只有後來她知道,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一個人能進入他的心裏,在潛意識裏,他只把心留給一個人。傷的也好,碎的也罷,從來不曾變過。他從來不跟她親熱,就連她主動吻他他都像見到可怕的東西一樣避之不及,更別說更深的交往。他清心寡欲,過的比寺裏的和尚還要脫塵。但那是她想,再深刻的感情又如何?那個人都已經死了。她雖然爭不過一個死人,但一個死人卻也奪不走他。

只是她不曾料到,他從一個叫容榷的嘴裏得知寧淺淺沒有死的訊息之後他便將自己關在房間裏,喝了個大醉。之後整天神出鬼沒,全世界的飛,直到三個月前……

“那你想怎麽樣?”藺沈朝她走了幾步,“說說,你想怎麽樣?你千辛萬苦的等著我們來,不就是要有個了斷嗎?”

安雅忙抓住他的手臂,不讓他再往前走,“藺沈……我和孩子不能沒有你……”

藺沈身形僵了僵,然後笑了笑,沒有說話。

區瑗冷冷的看著他倆,“真是恩愛啊!我的條件就是你親手殺了寧淺淺!你做的到嗎?”她將一把小匕首扔在他腳下,“用她的命來換你兒子的命,二選一,你自己看著辦吧。”

氣氛一時僵持。半晌,安雅才將匕首撿起來放在藺沈手上,朝他笑了笑,“我願意。藺沈,我只求小念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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