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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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人生總是讓人以為得到一切之後,給你設置一個更大的路障或是一道懸崖。而那時並不是你自認為可以越過或是避過的。

風夾雜著雪花刮在臉上,絲絲驚涼。

漸漸沈睡的城市,煙火綻放後寂靜的夜空,都讓人感覺到絕望的氣息一步一步逼近。

有些事情,即使挽救,也無濟於事。命運不允許你出爾反爾,踏出了一步,後面九十九步都變成了身不由己。

她重新回到廳裏,他們牌性正酣,宜雅蘭和白芝都已上陣,女子打算總是缺乏一份隨性,戰戰兢兢,憂前顧後,反而會把自己的處境逼到一個死角。

白芝擡眼掃了她一眼,彎了彎嘴唇,有些得意。她只當沒有看到。

後來她靠在墊子上睡著了,混淆而可怕的夢境從來沒有間斷過。在夢中掙紮著醒來後,她已經躺在了那張kinguje大床上,昏暗的壁燈下藺沈倚在床畔看著她。

她翻了個身,往他懷裏偎去,“怎麽還不睡?”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香,頭發有些淩亂,看上去有些不羈的美感。

“還早,你先睡。”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邊已拂曉,隱約可以聽到外邊的鞭炮聲,她索性也不睡了,舒服的在他懷裏享受難得的安逸。

他的大手罩在她在發頂輕輕的摸挲著,“明天我們去看寧爺。”

話罷便感覺寧淺淺身體有些僵硬,然後微不可聞的低喃了一句‘對不起’。

她漸漸放松下來,笑了笑:“好。”

這是他們之間第一次談及到寧老你子。可以說,寧老爺子在寧淺淺仍是一截不可忽略的利刺。當初寧老爺子驟然離世,藺沈選擇了繼續欺騙她,而不是拒實相告。當時寧老爺子是藺沈控制寧淺淺的重要籌碼,他心裏明白,如果讓她知道寧老爺子過逝,依照她的個性,不知會做什麽極端的事情來,所以他唯一的選擇都是掩去一切。當然,不可否認,他存在著私心。

休息了一日,隔日直飛洛杉磯,中途沒有停頓,專車直達墓園,他倆一身黑衣,站在肅冷的墓碑前。寧淺淺摘下墨鏡在老人的碑前嗑下三個響頭,不一會兒淚便濕了臉頰,哽咽的說著:“爺爺……對不起。”

她最愛的爺爺,她卻未能送他最後一程,這是她一生的遺憾。如今,他們祖孫倆陰陽兩隔,她再也沒有盡孝的機會。

“我要把爺爺帶回去。”她輕輕的說:“這裏全是一些高鼻梁的老外,他肯定住得不習慣,很寂寞。”

“好,我來安排。”

從墓園出來時她懷裏已抱著一個骨瓷,然後前往療養院。這個療養院她才來過幾次,每一次都是急匆匆的趕去看完爺爺後又急忙忙的返回s市,所以根本對這裏沒有一個確切的印象。藺沈和院長很熟撚,兩人用英語流利的交談,然後就聽到院長說到爺爺的遺物一直留在儲備室裏,等待家屬取回。

儲備室很大,一列一列的鐵櫃子仿佛藏著無數秘密和未了的心願。二十八列78號櫃,上面鑲著一張硬殼的卡名,燙印著爺爺的名字。

她輸入院長給她的密碼,櫃門應聲而開,裏面擺著幾套衣服,還有一個木匣子。她一打開匣子淚就糊了眼,裏面除了一張全家福之外,其餘的全部都是她從小到大的照片。她拿出照相一張一張的翻看,有她彈琴時的,澆花時的,玩樂打鬧時的,在舞臺上的……各個年齡段都很齊全。

她翻著翻著相片裏突然掉下一張巴掌大的紙張,只見上面的劃著全是淩亂的橫豎線,她只一細想就明白了,爺爺自從那裏起手腳就已經不靈活了,要寫什麽都十分費力。而他如此費力的留下一張劃滿橫豎線的紙條和他珍視的照片放在一起,到底是要表達什麽意思?爺爺到底想在紙上寫什麽?或是留下什麽話給她?

她從儲備室出來時,藺沈和院長正在花園裏交談,看上去興致極好的樣子,不知道在聊些什麽。

在洛杉磯沒有作停留,訂了當晚的飛機,回到s市,而這一路藺沈對爺爺的遺物仿佛沒有絲毫好奇,而她在潛意識裏在這件事上與他保留了距離,所以也不曾提起。

兩人看上去相安無事,也並不是什麽大事,但足以說明他們之間,仍有些障礙無法逾越,但雙雙都選擇了回避。

大年初五,藺沈接了一通電話之後,就離開了漱園。走得很急,也沒有跟她說要去哪裏。後來,聽林管家說,陳梓和齊飛關枚他們都一同離開s市,似乎是有什麽大事。至於什麽大事,她並不想知道,也不太擔心。既然他不想讓她知道,她寧願裝得糊塗一點,就裝作不知道罷。

閑來無事她又拿出那張紙條出來研究,但還是沒有看出什麽來。難道是什麽密碼?爺爺生前對解碼一類的書籍一向感興趣,不會正好應用到這張紙張上去吧?這也太有難度了,正好藺沈書房也有不少這方面的書籍,他對這方面也有研究,於是決定查看一下,看能不能發現什麽訣竅。

藺沈的書架上從來不放閑書,分門另類,打理的極好。她爬上架子,在最上排找到關於觸碼方面的書,隨意翻了幾下,看到有幾處都夾了書簽和做了批註。都是藺沈的筆跡。他的字有些像草書,有些隨意不羈的味道。書寫在書頁上,醒目而整潔,讓人看著舒服。

她幹脆在他的辦公室前坐下,正好安安靜靜的研究一下這書分階段有沒有自己想要找的東西。

說實話,讀這類書很堅澀,深奧難懂,而且有許多專業性的術語和暗語,看了半天仍是一頭霧水。

藺沈的坐椅很舒適,還有按摩功能。她邊翻著書邊享受著背脊和頸脖的挪動擠壓,過了一會她幹脆閉上眼全心全意的放松。但過了一些書房鈴聲大作,她嚇了一跳,真心伸手去拿話筒,卻不小心碰到鼠標,屏幕嘀了一聲亮了。原來電腦沒有關,只是設置了待機狀態。如今被她這麽一碰,屏幕上進入了界面。

電話是林管家打來的,問好午餐的事情。她一一作了應答,掛上電話,餘光不小心瞥到屏幕後驟然呆了。

盡管電腦已上鎖,但仍然能清楚看到屏幕上的桌面圖片。她幾乎是抖著手拉開那小片提示框的,頓時完整的圖像展露在眼前。那是一張舊照片,和‘z先生’發給她那張一模一樣,就連下面被塗掉的字跡都是一樣。

她臉色灰白,拼命的安慰自己不可能,但心底卻早已搖擺不定,她瘋魔似的翻找藺沈的抽屜,終於在一格子底層翻到了那張舊照片,那張薄薄的要相紙真真實實的在她手中。桌面上擺著一本記事簿,她只是翻開了菲頁,一個花體的‘z’字如利刺一般紮進眼球……她沒有勇氣再往下翻,頹然的離開書房。

不是真的,只是巧合,只不過是猜測……她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自己,但心裏卻怕得發抖,手指一直在打顫,根本沒有一點頭緒。許久之後她才拿走電話,聲音嘶啞的對電話的那頭的人說,“幫我查件事……”

她在窗前坐到天黑,仔細想找出些珠絲馬跡,卻無果。那些真真切切感受到不可能是假的,他對她怎麽可能虛情假意?如果他想讓她死,比碾死一只螞蟻還要簡單,不可能如此大費周章。但腦子裏又不期然想起當時他殺蔡叔滅口時的緊張與迫不及待,他真的那麽無辜嗎?

天擦黑之後,他們才回到漱園,臉上有些疲倦的神色,她不可自抑的想,他是不是又在設局,是不是要對付她……

她無法欺騙自己對他的感情,但如果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算計她,她會和他斷得一幹二凈,而且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但雖然理智強硬,心裏卻難過的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她好不容易拋下所有待在他身邊,難道又是一個錯誤的抉擇嗎?

藺沈回到房裏,揉了揉她的頭發,在她額上親吻了一下就去了書房。那溫存的氣息還留在皮膚上,他已經一臉陰沈的返回房間,眼底猶如冰刀,紮在心口上。

“你翻了我的東西!”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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