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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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無絲毫溫度,她下午積壓下來的委屈讓她眼睛又脹又澀,就是忍著沒有哭出聲。

“我最恨別人隨意亂翻我的東西!不要以為你就可以例外!”

聽到這句話寧淺淺楞是沒能憋住痛哭出聲,垂著頭不停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眼淚一串串打在毛毯上,細瘦的身子止不住的輕顫,看上去可憐兮兮的。藺沈縱使有再大的火氣也被她的淚水澆滅了。一把將她擁進懷裏,聲音軟了許多,“算了,別哭了,嗯?”

這樣溫柔的他更勾起她的情緒,如果一切都是假的,他為什麽要對她溫柔?這樣只讓她越陷越深,無法自拔。

他靜靜的抱著她。許久她才紅腫著眼睛擡起臉:“我該信任你嗎?”

藺沈有些奇怪她為什麽要這麽問,但還是點了頭,“嗯。”

她緊緊將他抱住,勒得很用力,“藺沈,你一定要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不然……”她踮腳在他下巴處狠狠的咬了一口,“……我就咬死你!”

藺沈撫著咬痛的地方,哭笑不得,“你幾時變成小狗了?”

“不是小狗是豺狼!”她皺了皺哭紅的小鼻子。

“又哭又笑,害不害臊。”他語氣裏已經染了一絲笑意。她賴在他懷裏不肯出來,雙手纏緊他的腰,“我想再抱抱你。”

這次如果沒有真憑實據指證他就是那個要害她的人的話,她是絕對不會輕易離開他。現在唯有相信你,才是她唯一的出路。

“不如我們做點別的?”他的手開始不規矩起來,聲音很魅惑。寧淺淺忙按住他的手,悶悶的說:“你離開主題已經很遠了,在外面奔波了一天了,很累吧?我去給你放水。”說完就一溜煙的溜進了浴室。但泡浴時一不小心被人拖下水洗了個鴛鴦浴,然後被某壓榨了一整晚。

有時還是糊塗點好,她想。

初七寧淺淺獨自前往墓園祭拜父親和林嘉南,還有後來在那裏安居的爺爺。她帶了三束花,爸爸喜歡的海芋,爺爺喜歡的滿天星,還有林嘉南喜歡的山茶花。

而卻在父親碑前遇見了母親和叔叔還有寧曉。他們看到她怔了怔,不知所措起來,而她風清雲淡的從他們身邊走過,徑直把花放在父親和爺爺的碑前。她沒法像寧曉一樣做到毫無芥蒂的接納他們,但她試著學會不去怨恨,只當他們是全然陌生的人。

她在碑前各鞠了三個大躬,輕輕的說:“爺爺,爸爸,寧寧現在過得很好,你們不用牽掛。”然後用手絹將碑上的灰塵拭幹凈後才離開。

蘇婉叫住她,“寧寧……”欲言又止。

寧曉則一直低垂著頭,沒有跟她打招呼的意思。

寧淺淺回過頭來笑了笑,“寧太太,各位,再見。”

她放過了自己的怨恨也放棄了她這世上唯一的血緣,成全了自己。每個人做了錯事,都是要還的,不論是母親還是叔叔。所以,她選擇和她們劃清界線,省得以後大家見面,各自尷尬。

林嘉南墓碑上很幹凈,想來是林叔叔經常過來打掃,現在林叔叔的生意越做越大,但偶爾在電視上看到他時卻發現他蒼老了許多,林嘉南的離世破滅了他唯一的希望,對他打擊很大。

她在林嘉南碑前坐下,半倚在他石碑上,笑著說:“阿南,說好下第一聲雪就來看你,但卻發生了許許多多的事,一直拖到現在,你不要怪我……阿南,或許是經歷的事多了,心裏就特別想要一個家,一個即使大風大浪過來也可以攀緊的肩膀,我有種想和藺沈死嗑到底的沖動。”她笑了笑,“記得那時你和藺沈一直不對盤,我們還聯合起來捉弄他,沒想到兜兜轉轉又回到了他身邊,而且一呆就是那麽多年。我想這些都是緣份。你,不會怪我對不對?……我不敢騙你,也不敢騙自己,我……愛他,是真的。所以……我覺得要給你一個交代……阿南,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想林嘉南一定會理解她的。不論是自歁欺人還是自我安慰,只有這樣她才不會那麽愧疚。曾經林嘉南用整個生命去守候他們之間的感情,而她卻沒能對他始終如一。

告別林嘉南後她就和宋昭然去了臨鄉,而藺沈那邊當然是先斬後奏,不然他會用奇奇怪怪的辦法阻止她。但她和宋昭然一樣,都很相信外公外婆還有守望在山坡上的芳姨。

回去之前那個家收拾行李時,房東太太看到她後欲言又止,然後她才知道她離開後的第二天,容榷搬走了。

老太太有些難過,二老孫兒都不在身邊,容榷和寧曉搬來給他們帶來了不少歡樂,而就在一朝之間,一大一小兩個寶雙雙消失,活潑起來的氣氛又剎那冷卻下來,一時之間真不些不習慣,但幸好唱京腔的角兒仍伴隨著他們,做他們早起打眠的鐘。

她想跟他們說對不起,卻又顯得那麽沒有立場。因為她和容榷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始過,他們的關系再簡單不過,只是比朋友親密一些的好朋友。

她不知道有沒有那麽一天會回來這裏,所以依然留著這套舊房子。裏面的布置和擺設都是她一手一腳打理的,遠遠比任何一個地方都來得親切,如果不是因為藺沈,她會選擇一直生活在這裏。

只是收了幾身衣服,羽絨服、棉褲,就鼓鼓囊囊的塞滿了背包。出門時往頭上套上一個絨線帽,自然卷的頭發露出外邊,挺有範兒的。

她們在車站匯合,然後一起買車票、上車。她坐在裏面靠窗的位置,宋昭然一身黑,幹凈利索,抱著暖水袋坐在靠走道的位子上。

兩人一手一個暖水袋開始天南地北的海侃,從她們旁邊走過的人都微微側目,或許是從來沒有見過在車裏還捂熱水袋的女生吧。

但是沒辦法,她們天生氣血不足,冬天一到就像應該冬眠的蛇,裹得再厚實也依舊手腳冰冷。

隨著外邊溫度越低,車窗上結了一層厚重的水幕,外面的世界變得蒙蒙朧朧的。

其實關於藺沈的事她並不太敢跟宋昭然提,但她又是她最好的朋友。糾結了大半路,終於在快到了的時候,才假裝不經意的說:“如果我發現自己愛上了一個人,你說我應該和他在一起嗎?”

這算拋磚引玉嗎?

宋昭然斜眼看了她一眼,“藺沈嗎?你現在才發現啊,真夠遲鈍的。”她壓根沒有把她說的話當一回事兒,而是一語戳穿她笨拙的掩飾。

如果說寧淺淺活的明白,那宋昭然就是活得太明白。她總能看到外人所看不到的,很多謊言在她面前不攻自破。

“我哪有遲鈍?我怎麽遲鈍了……”

宋昭然坐直了身邊,擺出一副知性女性的姿態來,“有的時候說你笨吧,你又挺聰明的,但偏偏對自己的事情問是慢半拍。每一次你和藺沈鬧翻不是自己難過的翻來覆去郁悶糾結的睡不著覺?明明自己遲鈍的要命,在乎的要死要活,可偏偏為自己找各種各樣的理由開脫,跟個膽小鬼似的。”

“我哪有……”明顯的底氣不足。

宋昭然哼了哼,“對,你沒有。”

寧淺淺頓時洩了氣,“有你說的那麽遭嗎?”

“當然沒有,但是也相差不遠。怎麽?決定不鉆牛角尖了?我還以為你會在那根牛角裏面迷路變成千年化石呢?”說完又正色,“認清自己的心是好事,但具體這條路要怎麽走,要不要走下去,你得自己考慮清楚,拿捏好才行。”

寧淺淺沈默了一會,將眼角那抹陰沈遮掩過去,“不論以後是風雨還是彩虹,我只想過好現在的每天。這個世界沒有一個預言家能完全預言明天或是後天是什麽樣子。有可能下一秒就是海嘯地震世界末日也說不一定,所以我要盡可能和他在平安中攜手走向死亡,也不要等到世界末日那一天在後悔痛恨死去。”

活在當下,把握當前。

宋昭然怔怔看了她許多,然後微笑的捏了捏她的臉,“看來,是真的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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