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關燈
藺沈和寧淺淺來得之前來過那間特色餐飲,那個珠圓玉潤的女子仍是笑臉盈盈的迎上去,旗袍在燈光下散發著迷人矜貴的光澤,白皙的大腿在裙叉裏若隱若現。絲毫不畏寒冷。

她說:“藺先生寧小姐,新年吉祥,區先生親自為兩人準備了吃食,請隨我來。”

這次去的卻不是之前的那棟樓,而是繞過假山和榭亭,往深處走,院子裏有紅燈籠引路,環境靜寂安逸。雪花輕舞飛揚,撲簌簌的下著。那豐腴的女子步履輕盈,不徐不慢,聊聊透著一股平和、不急不躁的氣質。

藺沈牽著她的手,並不覺得冷。

女子將他們引進一處不大的落院裏,推開紙扇門,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正跪在屋子中央煮酒,短桌上擺著精致的菜肴,屋子裏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那女子將他們領到就離開了,藺沈輕聲跟她說:“區伯伯是父親的好朋友,他的妻子以前是日本人,所以習慣了日式的用餐方式。”

看藺沈的樣子似乎對這個老人很尊敬,心裏不由有些起突。兩人脫了鞋進屋,轉身合上門,藺沈領著她在老人對方的圓墊上坐下,“區伯伯,這是淺淺。”

寧淺淺忙微笑著問好,“區伯伯好。”實在是有些不自在,因為她狼狽的穿著。

老人應了一聲,仍斯條慢理的溫著酒,偶爾擡眼掃寧淺淺一眼,那眼風格外冷冽,讓她更為惴惴。

藺沈將她的手攥進掌裏,有些發緊。

許久他才溫好酒,一一給他們註滿,“這是我新釀的清酒,特地留了一些給你們嘗嘗。”

清酒的酒精度數原來就不低,燙滾之後更是濃烈,她一口下去,嗆得面紅耳赤,藺沈趕忙將水遞上去,把她的酒移到一邊,老人用眼皮掃了他一眼,隨即自斟自飲的酌了幾杯。然後問:“小藺,你父親的生忌也快到了吧,你幾時去祭拜?”

藺沈臉色有些變,語氣卻平靜:“再過一陣子。”

老人臉上露出嘲弄的笑容,“我記得你以前都是年前去祭拜的,這次怎麽推後了?難道是因為心虛?”

他們說著一些她聽不懂的話題。而且區伯伯壓根沒有正眼看過她,對她似乎有極深的敵意。她覺得在這裏自己很多餘,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擺放。

“區伯伯,我會請求父親的原諒。”

老人突然一掌拍在桌上,怒道:“冥頑不靈,我告訴你藺沈,我不會同意,絕對不會同意,死都不同意。”

藺沈把寧淺淺拉起來,在老人面前鞠了一躬,“區伯伯,抱歉。”

然後拉著寧淺淺往外走,她輕輕的掙了掙,“藺沈……”雖然她不知道他們到底是在爭論些什麽,但就這樣離開,是不是太失禮了?

一出外面,一股冷氣灌過來,她不自覺縮了縮脖子。藺沈拉了拉她的領子““我們回家吧。”

什麽話都在那一刻頓時蒼白起來,只有那清晰的五個字‘我們回家吧’。她揚起臉微笑,“好。”

他們牽著手沿著舊路走回去,即使不用交談,也能體會到彼此傳達的溫暖。但她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如果我不先低頭妥協,你是不是永遠不打算主動找我?”

他輕輕的揉了揉她的頭發,“哪有那麽多如果?”語氣輕而軟,他一向不懂得說甜言蜜語,也不善表達。以前他總是用最直接方式來表達,導致兩人一次又一次的鬧翻,抵觸,後來他慢慢改變著與她相處的方式。這些默默的變化,他從來不言明。

而以前的她總是塞住耳朵,故意不去感受他的變化,把他的心意擋在外面,把自己藏起來,現在想來,真的很傻。

他的車就停在巷子外面,她下意識看了眼對面,心頓時一跳,容榷的車還停在那裏,他一直沒有離開。車廂裏甚至沒有開燈,似乎想和這夜色合為一體。她知道他此時正在車裏看著她。

藺沈隨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眸色頓時一沈,然後慢慢將視線調到她身上,她似乎有些恍惚,眼裏有一層淡淡的憂愁,他抿直了唇,直接勾住她的腰,刻不容緩的吻了下去。寧淺淺驚呼一聲,就全數被他吞進了嘴裏。她漸漸的軟了身體,攀附在他身上。心跳變成了同一個節奏。

他似乎故意要讓她無法思考,一如既往的霸道,絕對的掌握著主權。他將她壓在車上,或是怕她嗑到頭,單手掌在她的後腦上,吻得越發深。不知過了多久,她有些喘不過氣來,他才緩緩松開她,嘴角鮮少的出現了一抹笑意,“不會換氣麽?”

她尷尬的咳了一聲,“忘了。”

他的笑容越發深了,整理好她有些淩亂的衣服,打開車門,她從車窗望出去,容榷已經走了。

回到漱園之後,所有人既然都還在大廳。蘇媽喜孜孜的跑進廚房,不一會兒就有人端著菜肴從廚房出來,布菜的布菜,布碗筷的布碗筷,不一會兒就布置好了,蘇媽雙手在圍裙上蹭了蹭,“藺先生大早說小姐你會回來和大家一起吃年夜飯,我怕菜涼了,就放在爐子裏熱著。”

以往三年年夜飯都是和漱園所有人一起吃的。沒想到今年她離開了他們還會踮記著她。她看了一眼藺沈,他仍是一臉波瀾不驚的模樣。原來他早就打算今天接她回來吃年夜飯,但就是什麽都不願說。

藺沈帶了她一把,“先去換衣服。”

她不想讓大家等她一個,稍微收拾一下就下了樓。而就那短短十多分鐘,大廳擺的那兩桌全部坐滿了人,陳梓和宜雅蘭、關牧、齊飛、白芝還有那個小不點阿鬥都已入席。她心裏有些黯然,獨獨沒有了寧曉。不過,現在她肯定很開心,至少比在她身邊開心。想著,也釋懷了。

她的位置安排在藺沈旁邊,關枚上來就是給她滿上一杯酒,“寧小姐,歡迎回來!你再不回來,我們哥幾個都快被大哥凍成冰渣了。”

藺沈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他立馬訕訕的笑,然後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寧小姐你隨意。”她也不推辭,抿了一小口。

陳梓和齊飛也向她象征性的示意了一下,然後自己整杯幹。她心裏明白,其實陳梓並不喜歡她,但他又不能幹涉藺沈的私事。不過他和宜雅蘭之間的感覺卻羨煞旁人。白芝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很安靜。但是齊飛對她卻極為照顧。

阿鬥自願跑去跟蘇媽他們坐在一起。蘇媽心地善良,看到這麽可愛的孩子心底柔軟,好吃的盡往他碗裏添。

藺沈喝酒一向節制,這次卻喝得有些多了。但他的酒品很好,幾乎都沒有失常過,就是笑容比平時多了幾分,嘴角柔和,端得那是如沐春風。

關枚暗自嘀咕,“如果大哥每天喝高那一兩次,大家也不用那麽戰戰兢兢了。”

藺沈卻淡淡的吐出一句讓關枚吐血的話,“你還沒那個本事。”

關枚有自知之明,灌醉大哥他的確沒有那個本事。誰讓今天有人心情美美的呢?當然後面那句話他沒膽說出來。

和往年一樣,幾人起了臺子打牌,寧淺淺在藺沈後面坐著,看著他修長的手指斯條慢理的理著牌,一派輕松悠閑。

他們在牌桌上談得就是牌桌上的事情,一局一局都玩得很精妙,個個都是高手。其實她也不大懂這個東西,只是跟著玩過幾次,摸了個半生不熟,牌仔能認個其全。他們玩了幾局,讓她們幾個輪著玩,寧淺淺忙擺手,表示自己不會。藺沈含笑的捏了捏她的手,“算了,她那點水平,橫豎是你們坑的份。”

關枚不服:“大哥,不帶你這麽護短的。”

藺沈隨手一只牌砸過去,關枚扁扁嘴,不吱聲了。

空氣有點悶,她躲到陽臺上透透風,沒想到白芝也過來了。她雙手撐著欄桿,望著遠處,“這次回來又想得到什麽?你裝得還真像那麽回事?”

寧淺淺皺了皺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白芝笑了笑,“現在不知道沒關系。”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有些殘損的便條紙,“這個你不會忘了吧?怎麽樣?交易還要繼續嗎?我想通了,我會跟你合作,不過,如果你反悔想取消交易,我就會把這便條交給大哥處理。不知道他會次會順藤摸瓜……”

寧淺淺臉色刷白,雙手緊緊的摳住欄桿,“你……”

“我只是想為我那虛度的年華,討回一點彩頭來而已。做人,還是自私一點好。”說完之後揚長而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