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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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宋昭然沒有回去,兩人擠到一窩,長嘆短噓。宋昭然無意找工作掙錢,不過偶爾也會幫溫凡打理一些事情。寧淺淺感慨職場風雲色變,講這些天以來發生的種種。宋昭然默默的聽著,很少搭話,心事重重的樣子。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溫凡的事情?”宋昭然側過身面對著她,“其實溫凡是我大媽的弟弟,也是我名義上的舅舅。對了,我爸爸是入贅到我大媽家的。”宋昭然自嘲的笑了笑,繼續說:“十三歲那年父親把我帶回溫家,所有人都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受人欺負時只有溫凡會站出來,會溫和的跟我說話對我笑,那時溫凡將近大學畢業,他大我整整十一歲。一直以來溫凡對我很好,真的很好,好到我無法拒絕的地步。前幾天他說要跟家裏人攤牌,可……他是我舅舅啊……我不敢想象溫家人知道這一切將……”

很少看到宋昭然這麽無助脆弱,她也從來沒有向她坦白過這一段。如果不是太過辛苦,或許她對誰都不會透露半分吧。

“溫凡看上去並不是一個莽撞的人,或許他心裏有計較也說不定。”

宋昭然只是想找一個人傾訴,盡管寧淺淺知道自己的說辭是多麽蒼白無力。說到底,宋昭然其實心裏早就已經有了決斷,她從來不是那種搖擺不定的人。

宋昭然苦笑,他們今天又為這事大吵了一架。認識他十幾年,從來沒有見過他跟任何人紅過臉。這次他的態度很堅決,甚至專橫,完全不給她選擇的機會。其實她心裏隱隱有些明白,這或許跟宜智深有關系。

“宜智深來找我,剛好在酒店被溫凡看到。”宋昭然長嘆了口氣,“他或許覺得我跟宜智深糾纏不清,餘情未了吧。”

寧淺淺忽然認真的看著她:“宋宋,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忘不了宜智深?”

宋昭然呼吸一噎,半晌沒有說話,半晌才說:“他是我唯一一個深愛過的人。”

“那溫凡呢?”

“他……我也不知道。淺淺,或許人都這樣,得不到的東西總覺得不能甘心,而得到的東西卻常常忽視。溫凡,在他身上我無法感受到戀愛的感覺。他是歲月沈澱的古玉,只有懂得鑒賞的人才能發現他的寶貴,而我明顯修為不夠。”

“所以,其實你心裏面早已做出了選擇,你還是選擇宜智深對不對?”

宋昭然不說話。

“宋宋,人生有幾個十年可以用來等待?或許有的人,因為一念之間的錯過,就是終身抱憾。溫凡他很愛你,即使我這個外人都看得出來,他或許不能給你怦然心動或是轟轟烈烈,但這種男人卻是美酒,越陳越香。宋宋,我知道我說這番話不合適,可是我比誰都更希望你幸福。”她眼眶有些熱,“不是誰都能光明正大的擁有一份真摯的感情的。有的人的幸福是偷的,即使很快樂,也擺脫不了那層陰影。前有因後有果,快樂過後或許就是滅頂之災……”

後面那一段明顯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既然那麽幸苦,為什麽不成全自己?那些舊事只不過是上一代的恩怨,不應該由你來背負。”

寧淺淺搖頭,將苦澀咽進心底,“這是命。”

那一夜兩人都失眠。

時間過得飛快,一周劃過去了,一點痕跡都沒有。如果要說有痕跡的話,就是她正式加入了項目組,而一周內她被吳總抓包了無數次,被罵得狗血淋頭。只有當一切成了一個常態,或是說隨著她的臉皮越來越厚時,她能夠足夠淡定的在他罵聲中,找到自己的不足之處。

小郝忽然提出辭職,這個消息一傳出,辦公室的氣氛明顯松了口氣。對她的態度也沒有之前那麽冷淡。小姜感慨,“周期病終於痊愈了。”

大家開始不再在辦公室待那麽長時間,有些能帶回家做的工作都搬回了家裏。所以往往她下班時,人都已經走光了。當然,她並不是最後一個離開的,真正風雨無阻的無知工作狂是吳總。她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有自虐趨向,也不知道他女朋友怎麽受得了他。

周六一宿人終於都聚在了一起,然後決定上美食齋大搓一頓。

參加工作那幾人用粉底都掩飾不了那種疲態,各自說著自己的XX主管,一副恨不得將對方挫骨揚灰的勁頭。夏木的臉色猶為差,她每天在各個樓層之間來回轉,參加沒完沒了的會議,翻閱那些讓人犯瞌睡的方案資料。

“夏木,你以前不是不愛吃酸的嗎?怎麽今天凈挑酸的吃?”

衛小陽這麽一說,寧淺淺她們也註意到了,都有些奇怪。夏木茫然著一雙眼,“有嗎?”然後自己往桌上掃了一眼,還真是那麽一回事。

“敢情是最近應酬時大魚大肉吃多了?”她咬了一下筷子,自我肯定的點了點頭,“現在我老爸每逢應酬都拉著我去,無聊死了。”

一餐飯吃下來夏木頻頻喊困,後來走出美食齋大門時她竟然當場吐了。不但夏木楞住,就連她們都怔住了。

她牽了牽嘴角,“應該是……感冒……有點不舒服。”

寧淺淺最先反應過來,拿水給她漱口。宋昭然死緊著眉頭,若有所思。看到宋昭然這副模樣,夏木越加局促,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擺放。

而恰時一輛車在她們身邊停下,夏木一看到從裏面出來的人,拔腿就跑。

“木木,你還要鬧到什麽時候?”蔡傅將她逮住,眉間擰成一個川字。

夏木不停的掙紮,眼睛裏已經含了一層淚光,“你放開我,你這個禽獸!”

蔡傅咬了咬牙,“木木,聽話!”

“你丫的王八蛋,放開我!”夏木嬌蠻的性子上來了,對蔡傅拳打腳踢,似乎恨極了的樣子。這倒把她們幾人弄糊塗了,這才短短幾日不見,夏木和蔡傅的關系怎麽突然變得這麽緊張了?

“教授,夏木現在很不舒服,你能不能不要那麽用力的抓著她?”

蔡傅一怔,手上的力道松開了些,“哪裏不舒服?”

夏木趁機擺脫他的鉗制,躲到寧淺淺和宋昭然後面,“不用你管!”

“木木不要鬧了,我們去醫院。”蔡傅聲線溫和了許多。夏木聽到去醫院像炸毛了的小獸,“你給我滾!我不想看到你!滾!”

她們幾人都楞住了,跟夏木認識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見過她這麽歇斯底裏的。

夏木吼完之後猛地捂住嘴,撐著柱子開始吐,最後脫力緩緩往後倒,蔡傅眼明手快將她接住,不由分說將她塞進車子,發動車子離開。留下她們三人站在那裏面面相覷。

之後夏木一直沒有消息,後來打到她家裏,夏媽媽說夏木身體不舒服,在家裏休養。這才放下心來。

最近設計院接到了許多委托,吳總破天荒給了她一項獨立的項目,環中有一片老房子拆遷,改作商業大樓。其實如此大任寧淺淺心裏頭既害怕又沒有底。畢竟之前她都是幫忙打打下手,做做效果圖,沒有單槍匹馬的單幹過。

吳總後來吩咐,“有什麽不懂直接找我。”四面八方莫名其妙的目光往她身上掃射,猶如芒刺在背。

這麽一來,她的直接搭檔不就是吳總本人?這算是設計院有史以來的前例。寧淺淺背脊發涼,所謂表面上看上去的好事未必是好事,她曾經被他設計當過炮灰,現在如此明顯的差別對待,引起非議,不知道他又打什麽主意,敢情她又是當炮灰的命?但無憑無據她實在沒膽跟他理論。

接到任務後絲毫不敢怠慢就著手開始做設計策劃,與客戶端溝通,在吳總惡言相加中方案一次一次的翻新,但仍達不到他的標準,她不由有些氣餒。

帶著被批鬥的一無是處的設計策劃回到家,還未進門就接到了關枚的電話。

有的時候她覺得許多事都是事與願違的,你偏偏不想面對,極力逃開之時,它卻總是能找到你,然後纏著你。比如關枚的電話,比如關枚在電話裏苦惱的說,藺沈在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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