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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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鑰匙開了門,藺沈已經穿著浴袍坐在沙發上看報紙。他擡眼掃了她一眼,語氣有些奇怪,“這麽晚?”

“和朋友吃了飯才回來。”她換了鞋倒了一杯水,不小心瞥到他手裏的報紙,竟是娛樂版。她不由有些奇怪,藺沈幾時開始關註娛樂新聞了?他不是統稱這類東西都是文化垃圾嗎?

報紙上的女明星光彩照人,身材好的沒話說。她挨著他坐下,湊上去和他看同一份報紙,“她挺漂亮的,你喜歡她?”

藺沈楞了楞,將報紙翻到了他平常看的版塊,然後皺眉頭,“你喝酒了?”

“呃……一點。”她的確是意思意思喝了一點,事後還漱了口,就怕他不高興。沒想到他鼻子那麽靈敏,還是聞出來了。不由有些心虛。

“和剛剛送你回來那個人?”聲音越來越低,有些發怒的前兆。

寧淺淺覷了他一眼,終於知道他為什麽反常了,原來早就看到容榷送她回來,故意刺探她來著。

她故意壞心眼的不告訴他實情,說:“是啊,你怎麽知道的。”

誰知藺沈將報紙往桌上一甩,臉色徹底變了。然後將她一個人丟在客廳,‘嘭’的大聲甩上房門。

這難道是傳說中的耍脾氣?!寧淺淺有些傻眼,沒想到藺沈竟還有這麽孩子氣的一面。不過想想,估計她這個玩笑開大了。

她想開門進去,卻發現房間竟被他反鎖了!她在外面敲門,“藺沈,開門啊,我要換衣服呢!”

裏面沒一點動靜。寧淺淺就疑惑了,這到底是誰的房間?她這個主人反倒被關外面了。

她又敲了好半會,實在是有點氣了!

“你不開也成,那我走了。”她才走了兩步,房門驟然打開,她的手腕立馬被人扣住,“你去哪?”語氣冷硬的很。

她很想翻白眼,“我都沒地方住了,你說我該去哪?”

但看到他硬邦邦但又無端透了幾分委屈的神色,頓時又好氣又好笑,於是服軟的她伸手環上他的腰,嘆息的說:“真是個笨蛋,生什麽氣呢?”

他的身體有些僵硬,但手臂已經摟上了她的腰身,然後低低的說:“我們說過要好好的,我不想吵架。”

不想吵架就自個兒生悶氣?她只能嘆氣。以免他一口氣堵在心裏不痛快,只好坦誠相告,最後說:“我馬上就要去設計院實習了!”她摟住他的腰晃來晃去,臉上是亮晶晶的笑容,但藺沈眉頭卻皺得死緊的。

“繼續讀書不挺好的嗎?為什麽要去設計院?”

她就知道他會反對,他這人就是希望她按照他布置的路線走,一有什麽分歧他就會不高興。

“我要自食其力,我又不能一輩子靠你。我們遲早會分開,你不要總是這麽縱著我,如果哪天離開你了,我餓死街頭那你就是間接兇手。”

聽到她這句話氣氛頓時冷了下來,藺沈抿著唇冷冷的盯著她,好半晌才壓抑的說:“我現在真的很想掐死你,我們先冷靜一下。”然後放開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會鬧得不愉快是必然的結果,因為真相往往會比較傷人。她只不過是提前看透他們的結局。她和他不過今朝有酒今朝醉,他們的未來……她不敢要。

有時習慣了一個人真的很可怕。之前他硬擠過來時她覺得床太小不習慣,現在他不在了,她覺得自己變得特別小而床很空很寂寞。味蕾也一樣,在哪裏都想找那種味道,但那種味道是存在記憶裏,反覆對比,卻只會越來越失望。於是,她開始食欲不振。許多事都就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實習的事果然在院裏掀起一場嘩然大波。在滿天的流言蜚語中她淡定的在家與學校之間往返。其實如果真的看淡了,別人是傷不到你的。夏木偶爾回學校,嘖嘖稱讚她的勇氣,“我以前怎麽就沒看出來,原本你才是傳說中五毒不侵擁有金鋼不壞之身的女金鋼是也!”

其實夏木雖然在她們面前依舊活潑開朗神神乎乎,但如果細心就可以看出她的心思越來越重,眼妝也越化越濃。後來有一次她回宿舍睡覺,她們才發現夏木整夜整夜的失眠。只是每當她們問起,她都是打著哈哈一語帶過,似乎並不願多談的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申秋有關。

一連一周,藺沈沒有出現過。但在她要去實習單位報道的前一天,關枚突然造訪。他臉色很不好,甚至有些灰敗。

“雖然大哥明令禁止不能讓寧小姐你知道,但我覺得你應該有權利知道。”

寧淺淺手一下掐緊了,有不好的預感。

“寧小姐,大哥遇襲受傷了,現在還在重試昏迷中。”

寧淺淺的心抽搐了一下,腿根有些發軟,扶住桌臺才勉強沒有癱軟。她舔了舔嘴唇,“有沒有生命危險?”

“現在還沒有脫離危險。”

藺沈在私人醫院的重癥病房,他鼻翼處插著管子,身上打了很多繃帶,臉色很白,毫無生氣。寧淺淺撐在玻璃上的手收成拳狀,心裏的恐慌像氣壓一樣一層層壓上來,幾近讓她喘不過氣來。曾經,她也是這樣親眼目睹著林嘉南離開人世的。

不知幾時陳梓來到她身邊,聲音低沈莫名傷感,“大哥還清醒的時候讓我們不要告訴你,但大哥都昏迷好幾天了也沒有轉醒的跡象,我們只能找你。”

“到底是怎麽回事?”

“大哥從寧小姐那裏出來後喝了不少酒,徐爺的人趁機襲擊,大哥腹部中了兩槍,胸前一槍差點就傷到心臟。”

原來罪魁禍首是她,因為那天她的話刺傷了他,他又無法沖她發火,只好喝酒排憂,沒想到卻害他險些丟掉性命。

回過神來已經淚流了一臉。

她換了衣服進了重癥室,靜靜坐在一旁看著他,許久才開口,“藺沈,你如果不醒來我就立刻馬上忘了你,然後跟別人結婚生孩子。”說完他依舊沒有半點動靜,於是低低的笑了笑:“看來電視劇編得都是騙人的,人家主角這麽一說,男主角就醒了。看來我們都不是當主角的命。”她輕輕將手放在他手背上,輕輕的點著:“藺沈,你把我變成了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人,難道你不應該負責到底嗎?從十四歲開始你就不停的把我往另一頭極端縱容,是你讓我變得懦弱,磨碎我所有美好的記憶,讓我嘗盡所有悲觀和無奈,然後再給我築一座糧衣城堡,讓我依賴離不開你。這是斧目的吧?你處心積慮那麽久,忍心讓一切付之東流嗎?我要說的就是這些。還有明天我就要去設計院報道了,估計會很忙,或許會沒時間來看你,你……好好休息。”

她說完這番話就要離開病房。關枚很不理解,“寧小姐你不等大哥醒來嗎?”

“這裏有最專業的醫生護士,還有關心他的兄弟在,也不差我這個外人。”

她第一次在陳梓眼裏看到怒火:“你的心是什麽做的?!大哥都成這樣了,你還刺激他!總歸到底,大哥會受傷難道和你沒有半點關系嗎?如果不是你,大哥怎麽會躺在這裏!”

寧淺淺仿佛沒有受他的激動感染,淡漠的說:“該說的我都說完了,怎麽評斷我的人品是你們的事,現在我要回家!”

她出了醫院廈門所有的強硬頓時化為烏有。她和藺沈在一起六年多了,要用什麽法子刺激他,她最懂。所以她並不怕陳梓他們誤解,畢竟他們都是因為太在乎他。

第二天一大早就趕去了醫院,在前臺咨詢時得知藺沈已經醒來,轉出了重癥房間,她頓時松了一口氣。依照護士小姐給她的房門號,找到了位於貴賓區的貴賓病房。

病房前守著兩個人,見到她面色都是一喜,剛好要跟她打招呼時卻被她制住。她輕手輕腳推門進去,藺沈不知在想什麽出神地望著窗外。察覺有人進來,但看到那個人是她之後神色有些怔怔,過了一會蒼白的臉上便漸漸布滿了白霜,“不是沒時間嗎?你還來幹什麽?”

原來她昨天說的話他都聽到了。

“只是順道來看看,很快就走。”她完全是一幅事不關己輕描淡寫的模樣。

“寧淺淺!”藺沈頓時像是吃了十噸火藥一樣。但生氣的結果就是扯動傷口,痛得眉目打結。

“是你自己不歡迎我的。”話是這麽講,但還是忍不住上前幫他順氣。他忽然攥緊她的手,眼睛黑沈沈的看著她,“你真的想要我負責到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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