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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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淺淺楞了楞,心裏一慌就直了腰,“我……要走了。第一天報道遲到不好。”

藺沈眼睛騰得黯淡了下去,表情也冷了,也不再看她。臨走時她指了指帶過來的早點,“餓了就吃點吧。”

她剛到走到病房前就聽到東西掃落在地的聲音。門口那兩個小弟不知道大哥在堵哪門子氣,互覷了一眼,均縮了縮脖子。寧淺淺忍了忍,堅定的離開了。

設計院男性居多,辦公室一眼望去除了堆得有些淩亂的資料就是伏在電腦前十指如飛的人。帶她進來的小姑娘吐了吐舌頭,小聲的說:“他們都是工作狂,打點呢。這裏陽氣重,但怨氣更重,你保重啊,他們的脾氣不太好哦!”

那小姑娘將她帶到一個獨立辦公室就溜了。雖然隔著一道玻璃窗仍能感受到裏面的水深火熱。那個男人將一沓設計圖紙甩在對面那幾人臉上,顯然是很生氣,隱約聽見他大聲訓斥的聲音:“……你們在學校都是幹什麽吃的,啊?房屋建築、給水排水、暖通空調的制圖標準你們不知道嗎?還有你,吊頂布置在哪裏?……你,剖面圖被你消化到肚子裏去了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連外面都聽得清清楚楚,而大辦公室裏依舊畫圖的畫圖,做建模的做建模,完全是一副習以為常事不關己的狀態。不知道幾時那個帶她上來的姑娘又冒出來了,八卦兮兮的說:“裏面那幾個都是系出名門,也是來實習的,不過一天最起碼站在裏面被吳總臭罵一個鐘頭以上。”

寧淺淺心裏咯噔了一下,連名門之後都過不了總設計師那關,那她這種半吊子的小家子氣豈不是更慘烈?!

小姑娘看她一臉緊張,嘻嘻笑:“你也不要太擔心啦,或許吳總會看在你是女生的面子上不會那麽苛刻,不過能在吳總手下呆得住二個月以上的,不是人才就是忍者神龜。”

因為小姑娘幾句話讓她還算淡定的心有些惴惴不安起來。終於那幾個大男生低著頭紅了眼從裏面出來,她才被正式召見。

他翻了翻她的資料,擡眼打量她一眼,說:“S大推薦?”看到她點頭,身子一傾,交插著十指問:“恐高嗎?”

寧淺淺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問,但還是認真的作了答,“一百米左右沒問題,太高就不行。”

他點了點頭,“在我手下做事最重要的是耐壓抗壓,我這裏不養廢物。還有,提前提醒一點,這我人最反感別人在設計院接私活做私活,要是被我發現立即打包走人,明白?”

他的氣場給人一種很壓迫不留情面的感覺。寧淺淺一介新鮮社會人士,也沒有什麽好反駁的,惟有點頭。

他撥了外線叫了一個人進來,“最近小郝正好趕一個項目,你跟著他學,隨便打打下手。”然後對小郝說:“給她安排一個位置,帶帶她。”

小郝的位置在尾端,他隨手指了指旁邊的位置,說了句你自己先看資料吧就埋頭忙自己的事,壓根沒有理她的打算。其他人也仿佛她這號人物不存在,她尷尬的閑在一邊,頓時感覺自己很突兀,像一個多餘的人。

翻了一上午的資料,頭昏目眩,又極其枯燥無聊。她險些沒有直接睡死在資料堆裏。

一切跟她想象中差距太大了,工作那股雀躍的心情也隨之越沖越淡。

終於熬到下班,他收拾東西離開但其他人依舊沒有動,像一尊尊木頭,只有手和眼睛一直在動。她看了一天資料,腦袋裏裝得全是條條框框和密密麻麻的數字,現在恨不得立刻離開這個讓人窒息的地方。

她和大家道別,他們只是淡漠的掃了她一眼,有的還能點點頭,有的連頭都懶得點,完全當她是一個透明體。剛走出大樓,前臺的姑娘追上她,自來熟的和她打招呼,然後笑咪咪的說:“嘿嘿,感覺怎麽樣?是不是怨氣很重?”

寧淺淺雖然覺得在外面說是非不好,但想起這憋屈的一整天,讚成的點頭。其實她很懷疑,他們之所以變成現在這副行屍走肉的模樣和那個工作狂兼暴躁狂的吳總有直接的關系。她剛剛走的時候往他辦公室裏瞄了一眼,他桌上的卷宗資料幾乎要遮到他的頭頂,估計沒有到三更半夜肯定做不完。

“對了,我叫小姜。”小姑娘甜笑的自我介紹。

小姜和設計院那些人有很大的區別,最起碼她看起來陽光許多。或許是女生天生八卦的緣故,之後從設計院到地鐵站那段路,她聽到不少關於吳總的八卦。據說那吳總有一個高官千金的女朋友,在某某市委上班,是個珠光寶氣奢侈的主兒。小姜這麽一說,她也就這麽一聽,總覺得這事跟她沒有直接的關系,但後來她才知道自己錯得離譜。

和小姜在地鐵站分手,她直接去了醫院。

藺沈正在睡覺,她剛坐了一會他就醒了。他臉色很蒼白,但精神還好,或許還在因為早上的事生氣,臉色有些臭。她細細給他削了一只蘋果,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送到他嘴裏。

大概吃了大半個的樣子,他的神色終於緩和了一些。

“好點了嗎?”

他有些別扭的嗯了一聲,“背上有點癢。”

寧淺淺撩開衣服給他撓,撓著撓著他就撫上了她的腰,手一帶就吻住了她。她不太敢動,怕碰到他的傷口,所以屈著身子腰骨都快僵了。幸好後來被乍乍乎乎的關枚給打斷了。

關枚臉不紅心不跳,嘿嘿壞笑道:“你們可以當我不存在,繼續繼續。”

藺沈當然有些不爽,瞥了他一眼,“你很閑?”

關枚沒敢再嘻哈,大哥明顯的欲求不滿,待會兒火燒到他這就不好了。

“大哥,這是上頭審批下來的資料,你過目一下簽個字。”他拿出幾份文件,都是關於藺氏上市的資料。藺沈一改之前的輕松,認認真真看完,心裏有了數之後才在後面簽了名。

稍晚關枚讓人送來了吃食,他們一起吃了飯。寧淺淺將頭枕在他手臂上,沒有像在別人面對那麽戒備,像孩子跟家長抱怨功課太重一樣跟他訴苦,“上司很嚴厲,同事很奇怪,幾乎沒工作,真沒勁。”

藺沈放下手中的書,“那就不要去了,繼續讀書。”

他樂意寵著她,並不希望她有多麽自強自立,作為一個男人,他並不想自己的女人太累,更不想送她出去受氣。

她搖了搖頭,“爺爺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再苦再累我也得堅持,你不許反對我,不然我就不理你。”她不知不覺對他流露出嬌憨的一面,他們關系也漸漸融洽了不少。藺沈自然不想再次把關系搞僵,所以即使心裏再不樂意,也沒有辦法開口說不。

第二天她陪了一會藺沈早早就到了設計院,但沒想到的是整個辦公室她是最晚的一個。她將買來的早點分發給大家,或許是因為拿人手短吃人嘴軟的關系,小郝對她的態度沒有昨天那麽冷冰冰,還交了一些資料讓她跑腿。她從一樓到頂樓來來回回跑了N次,險些虛脫。下午在大食堂吃完飯,凳子還沒有坐熱,吳總就讓她跟著他去工地,了解施工進度。她只好像陀螺一樣鉆進悶熱的車子,踩著高跟鞋上工地去了。

太陽很烤人,工地上熱火朝天。吳總走得很快,完全沒有顧到後面踩高跟鞋舉步維艱的姑娘。

工頭各自給了他們一人發了一頂安全帽,吳總自顧自和工頭交談,敲敲打打,了解進度。寧淺淺則盯著地面,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硌到石頭崴到腳。

吳總徑自進了升降機到了頂層,上面在灌漿,有些吵。因樓盤即將封頂,所以進度趕得較急。他上到頂層,往後一看身後竟然沒了人,不禁有些火大,從樓層看下去那個女人正站在樓下使命的往上看,沒有要上來的意思。他深吸了一口氣撥通她電話,劈頭就兇道:“你在下面幹嘛?難道你認為我是帶你來當花瓶當擺設還是觀光?”

寧淺淺被他吼得一楞一楞的,小聲的反駁:“我穿的高跟鞋……”

“那就脫掉鞋。”啪得掛了電話。

寧淺淺欲哭無淚,經歷了那次事情之後,她對升降機和這種未竣工的建築體真的很有心理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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