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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暗夜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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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暗夜秋風

記月是一個醫生,見過各種各樣的病人,也見過死人,但是那些都是經過搶救無效死亡的人,或是解剖室裏制作好的標本,而不是這種恐怖的屍體。

她也曾帶著惋惜的心情為死去的病人蓋過床單,宣布過病人的死亡時間,那時候的她都處在一種工作狀態中。可是今天,突然映入眼簾的,是兩具那麽恐怖的屍體,而且,這兩個死人正是原本好好坐在車轅上趕車的車夫。

心裏滿是驚恐,毛發悚立,忍不住身體瑟瑟發抖。

她努力壓抑住恐懼,睜開眼睛看過去。

莫止俯身在車前,在檢查兩個車夫的屍體。

這兩個人應該死亡時間並不長,屍體卻已經處於了一種嚴重的僵硬狀態,臉色青白,口唇呈一種接近黑色的深紫顏色,口角還都溢著黑色的血水。

莫止的手指扯開一個車夫的衣領,她看到那人的頸間有一些紫色的瘀斑。

強烈的惡心感襲來,記月捂住嘴轉過身不敢再看,強忍著才沒有吐出來。

心裏一陣翻江倒海,正在難受,發現莫止已經回到她身邊。

“月月,你沒事吧?”

記月搖搖頭,擡頭看他,卻見他臉色很是平靜,斜飛的鳳目帶著些許笑意。

這個家夥,心臟不好,心理倒蠻強大。

莫止向她傾過身來,語氣依然淡淡的,聲音還是那樣好聽。

“這兩個人,是中毒而死。”

記月一驚,失聲道:“難道是鐘......”

“鐘離門。”莫止立即接過她的話,眸子中一點寒光閃過,“看來他們一直在跟著我們呢。”

回憶如流星,腦中開始迅速回想一路的經歷,尋找著車夫中毒的原因。

“難道是他們在市集上吃的飯?”

莫止在她身邊坐下,看上去不僅沒有什麽驚慌,甚至唇角還帶著微笑。

“這是最可能的原因。”他手中理著扇子,不慌不忙的樣子。

記月疑惑道:“可是,我們為什麽沒有中毒呢?”

莫止輕笑一聲,“他們並未想要殺我們,只是想我們去做客而已,為何要在我們的飲食中下毒呢?”

記月看著他,心裏一陣發寒。都說江湖險惡,果然不假,這個鐘離門,想請他們去做客,未能如願,現在用這樣的請法,竟然白白讓這兩個無辜的車夫丟了性命。

她一臉淒惶,喃喃道:“早知這樣,我還不如就跟他們去一趟了,現在,豈不是我害了這兩個車夫?”

莫止聽了,唇邊的笑意慢慢斂起,回眸看過來,那眼神竟帶著些許感動。

“月月,你果然是個善良的女子……不過,你這個樣子,很難在江湖立足。”

記月哼了一聲,她來到這裏都是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誰要在他們這個江湖裏立足了?

莫止又笑了一笑,“其實我並非畏懼鐘離門,但是卻非常不喜歡他們的邀請方式。我說過,若是我想到誰的家裏去做客,自是會大大方方地從大門走進去。如今他們暗下毒手不說,還濫殺無辜,我更加不會如他們所願。”

他展開扇子,手指劃過精致的扇骨,“他們這樣做,一定會付出代價的,你的善良,還是暫且收起來,留著給我一個人好了。”

記月聽著他從容的口氣,不禁詫異得楞住。付出代價?鐘離門會付出代價?現在他們在明,鐘離門在暗,隨時都可以向他們下毒手,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都不知道人家躲在什麽地方,還讓人家付出代價,真是癡人說夢。

還有,她的善良,她的同情心,竟然要留給他一個人?她要做他的專職大夫麽?難道她大學五年所有的醫學知識,就是為了給他一個人服務?簡直胡鬧。

記月斜了他一眼,他這種令人敬佩的自信,也不知道究竟來源於什麽地方。

“好了不要說了,現在怎麽辦?難道就在這裏,等著鐘離門找來,然後按照他們的意思行事?”

莫止冷笑一聲,“我卻還不知道何謂按照別人的意思行事。”

“是,你的飛針很厲害,可是現在你連他們在哪裏都不知道,就算是他們都現身了,你這個身體,確定可以跟他們決鬥還是比武?”

莫止垂著眼睫,漫聲道:“不是還有你麽?”

記月一驚,下巴差點掉在地上,“莫止,你怎麽回事?難道你以為我是一個武林高手麽?我的跆拳道是道館學的,就算是黑帶二段了,也沒辦法跟你們這些武林高手比啊!”

莫止啪的一聲合起折扇,側頭看著她,長長的眉輕輕一挑,“跆拳道?”

天啊,都這個時候了,他竟然還這樣一副魅惑的樣子,真是夠了。記月深吸一口氣,不去接他的話,“好了,現在還是想辦法離開這裏吧。”

莫止道:“你可會趕車?”

趕車?這種古代的馬車,她可不會趕,她有駕照,但那是汽車,跟這輛車風馬牛不相及。

莫止看見記月在搖頭,嘆了一口氣道:“我倒是可以一試,不過很累……”

“算了算了!”記月連忙攔住他,他這個心臟,連走路都走不長,一會兒趕車累到了,還要她搶救他。

搔著頭想了想,突然計上心來,“這樣吧,你的輪椅就在車上,我推著你離開這裏好了,我們不要馬車了。”

莫止搖著頭,發出一串優雅的笑聲,“你真是天真,既然鐘離門的人就在附近,我們推著輪椅離開,和我們在這個馬車裏,有什麽區別麽?他們能趕上我們的馬車,難道還趕不上輪椅?”

記月聽了,雙手捧著頭,喪氣非常,“那怎麽辦?在這裏等死麽?”

莫止將扇子在她手上輕輕拍了拍,聲音很是柔和,“我們就在車上休息就好,若願意下車去散散步,也未嘗不可,放心吧,我早已說過,我會保護你的。”

他說著,離開記月身邊,又走到馬車裏面的座位上,拿起書看起來。

馬車停止在這片荒涼無人的野外,不再前行。記月不敢讓莫止勞累,自己忍耐著惡心下車,用馬車上的一條毯子將死人從車轅上蓋住拖下來,懷著敬畏的心情將他們停放在路邊的荒草叢中。又研究著古代的挽具,將兩匹馬卸下來,讓它們休息吃草。

她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一切完成以後,忍不住跑到路邊嘔吐起來,一身大汗。

正在難受,卻感覺一只手輕輕拍著自己的後背,似是想要減輕她的痛苦。她驚了一下,回頭看去,卻是莫止不知什麽時候下了車。

他看去竟然一臉心疼的樣子,柔聲道:“月月,真是辛苦你了。”

記月平覆了惡心,推開他的手,自己擦汗,“好了,你還是好好休息吧,你的身體沒事,我也可以少擔心一點。”

莫止點點頭,很是聽話的樣子。

很快,日落黃昏,野外秋風蕭瑟,卻沒有一點其他的動靜。

想到要在這荒山野嶺過夜,暗夜裏還埋伏著身帶劇毒的詭異刺客,記月就感覺不寒而栗。可是,目前的情況,確實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只好聽天由命。

看看莫止,依舊是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好像他本是一個局外人,甚至對身處的環境還很是欣賞。

確實是服了他們這些江湖人。

漸漸的,暮色四合,荒野中一片黑暗,星月黯淡。秋風中搖曳的樹影,以及遠處的重重山巒,在暗黑的天幕中如同鬼影幢幢。

記月點起車上攜帶的羊角燈籠,淡淡燈光灑在車內。

可想而知,在這連天徹底的暗黑夜晚,一燈如豆,一定隔著很遠就可以發現他們的存身之地。不過也不妨事,既然鐘離門的人早已知道他們在這裏,更明確的標明位置也不會更糟。而且,鐘離門的人若是要殺他們,大可早已殺了,根本不必等這麽久。

可是,既然他們就在附近,為什麽還不現身呢?要請他們去做客,為什麽又不來請呢?

記月心亂如麻,擡頭看看莫止,他裹著鬥篷靠在靠墊上,閉著眼睛,好像是睡著了。

在這樣的時候,他卻一直從容鎮定得嚇人,現在還有心思睡覺。

夜幕低垂,熬過了半夜,車外面只有風聲颯颯,有時候會產生一種可怕的錯覺。其實,比起等待,真正面對危險的時候反而並不可怕。

後半夜氣溫更低,連車裏都變得越來越冷,記月把身體埋進靠墊裏面,懷裏又抱了一個錦墊,身體又困又累,意識也漸漸模糊起來。

車裏面的莫止慢慢睜開眼睛,看見記月在座位上蜷縮成一團,不禁定睛看來。

這個奇特的女子,這個時候看上去無比柔弱,她完全沒有一點江湖經驗,還不如沒有怎麽在江湖走動過的他。

她雙手抱著一個靠墊,身子蜷著,好像想要借此取暖。清秀白皙的臉頰映著搖曳的燈光,睫毛的淡淡陰影撒在細嫩的皮膚上。

可能是依然覺得有些冷,她的身體輕輕顫抖了兩下,睡夢中緊緊依靠著座位上的錦墊。

莫止自己沒有意識到,一抹微笑已經悄悄爬上他的嘴唇,他站起身,解開鬥篷的帶子,將自己身上的鬥篷脫下來,走過來兩步,抖開鬥篷,輕輕蓋在記月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韓柏:記月,為什麽不搞外科?你們內科大夫,手裏都不拿手術刀,多沒意思?

記月(甩甩頭笑):內科大夫,手中無刀,心中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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