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荒野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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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荒野驚魂

也許是太過疲勞,那樣的夜晚,竟然無夢,睡得很是香甜。

當晨光透過馬車的車窗,在車內灑下一片清冷,記月才清醒過來,努力轉側身體,讓因為靠坐而很不舒服的頸部活動一下。

座位上的墊子很柔軟,身上也感覺很是暖和。

突然發現,這種溫暖來源於蓋在身上的一件厚厚的鬥篷。

原本殘存的睡意頓時煙消雲散,腦子裏回想起出行赴約和中毒死去的那兩具屍體。

她馬上坐起來,那件深青緞的鬥篷從身上滑落下來。這件鬥篷制作精良,厚實柔軟,在這剛剛轉冷的季節,這樣的一件鬥篷蓋在身上,已經是很溫暖的了。

也是因為莫止身體不好,才會穿著這麽暖和的鬥篷出行。

記月心裏一驚,立即擡眼向馬車裏面的座位上看去,原本莫止就坐在那裏。

那個座位空空如也。

她的心頓時揪起來,在這荒涼的野外,馬車裏竟然只剩下了她一個人。而且,那種不知何時就會降臨的危險,仿佛濃重的陰雲,低低懸浮在頭頂。

她也不會料到有一天,因為沒有看到莫止,她的心會如此慌亂。

“莫止!”她忍不住叫了一聲。

單薄的聲音在馬車裏回蕩,顯得寂靜的空間越發孤寂。

她伸出顫抖的手,去掀車簾。

心莫名提起來,她不敢想象,外面是一種什麽樣的場景。

車簾掀起,她伸著頭向車外看去。

依舊是茫茫荒野,映著清朗的晨光。只有風吹過野樹荒草,一派蕭瑟風景。

一片荒涼中,那個人背對著她,站在馬車前面。

他又穿上了那件紅得像血一般的寬大外袍,柔黑的長發披在背上,迎著風飄飄搖搖。那個身影瘦長卻很是挺拔,顯得孤絕料峭。

記月驚訝地看著他的背影,這個奇異的男子,有時看上去病弱,有時又那般強勢,甚至還帶著些駭人的氣息。

四周一片安靜,沒有人影,然而空氣中卻彌漫著濃烈的殺氣。仿若大戰即將來臨,一切只是在安靜中等待。

記月警惕地下了車,謹慎地走到莫止身邊,按照平時練跆拳道聯手實戰的習慣,一直保持著背對著他的姿勢。

心都提到了喉嚨,目光灑在周圍的荒野之中。

突然感覺身後有些不一樣,下意識回頭看來,卻見莫止在回頭看她。

他的表情很是平靜,眼神一片淡漠,在這樣的環境中,並沒有一絲警惕和恐慌。

“你……”記月愕然看著他,不知說什麽才好。

莫止用手中的折扇碰碰她的肩膀,又回頭指指他面前的荒草叢。

記月擰著眉看過去,那裏荒草叢生,沒有看到什麽異常。莫止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拉住她的手臂,一起向那邊走過去。

漸漸臨近那片草叢,很快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草叢裏有兩具屍體,距離還很遠,已經感覺到濃烈的血腥味傳來。那裏的草地已經被血染紅,而那兩具屍體,正是兩個面蒙黑紗的紫衣人。

鐘離門的人......

記月用手掩著口鼻,以遮擋令人惡心的血腥氣味,回頭驚訝地看向莫止。

莫止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淡漠得毫無感情的目光落在屍體上。

“他們......死了?誰殺了他們?”記月仔細觀察屍體,可以看到這兩個人都是被一劍穿心而死,胸口和後背都有明顯的傷痕。

莫止的眉頭輕輕收縮了一下,轉身走向馬車。記月稍稍一楞,連忙跟在他身後,一面走一面詫異問他,“到底是怎麽回事?這裏沒有別的人,這兩個人,難道是你殺的?”

她雖然這樣問了,可是連自己心裏都無法相信。這兩個人一看就死於利器的損傷,莫止的手裏並沒有刀劍武器,只有飛針,而那種小小的針,是不可能造成那種損傷的。

莫止回眸看了她一眼,卻沒有回答她的話,也許他也知道,記月的話不過是隨口亂說的吧。

“月月,把輪椅拿下來,我們離開這裏。”

記月馬上點點頭,幾步跨上馬車,到車後面解開固定輪椅的繩子,想把輪椅從車上放下來。

莫止轉身到馬車後面,擡頭看著她,看樣子想要接著她遞下來的輪椅。

記月一驚,他這樣的心臟病人,怎麽可以負重呢?她連忙向莫止擺擺手,阻止他走近。

“你不用接,我自己可以的。”

雖然嘴上說可以,這種古代的馬車很高,這輪椅又這樣笨重,她一個女子從上面拿著輪椅放下來,還確實是很困難的一件事。

莫止臉上帶了一絲微笑,雖然沒有反對,卻還是沒有聽記月的話,走到車旁托住輪椅,幫著記月將輪椅放在地上。

記月從車上跳下來,連忙擡頭看他的臉色,睜大眼睛問道:“你沒事吧?”

莫止搖搖頭,微微一笑。

記月見他臉色與平時無異,呼吸還算平穩,便松了口氣,放下心來。她將輪椅推到車門的位置,準備去車上搬急救箱和心電圖機等物。這些東西在這個世界上絕無僅有,可是萬萬不能丟棄的。

其實,如果可以駕這輛馬車,才是最好的方法,無奈他們都無法駕車,也是無奈之事。

她正要上車,突然感覺手臂被拉住,回頭看去,卻是莫止抓住了她的袖子。

他的目光只是淡淡地在她臉上掃過,唇邊笑意一閃,“不要忙了,有些晚了。”

有些晚了,是什麽意思?記月深深吃驚,只能回身將視線撒向四周的荒野。

依舊是一派荒涼,依舊一片寂靜,秋風颯颯,山林中一陣陣野鳥飛過的聲音。

一個冷冰冰的女音劃過寧靜,低沈、黯淡,沒有一些感情色彩。

“我們只是誠意相邀,三公子何故如此狠毒?”

話音剛落,平空一片紫芒,荒野中突然間多了十幾個身穿紫衣,黑紗蒙面的人。這些人一個個身法飛快,從野地裏,山林中旋即飛來,瞬時已到近前。

記月大吃一驚,那天夜裏紫衣人造訪幽篁閣她並不在場,但是後來碧虛居士沐若虛講述神秘家族鐘離門時她卻是聽得很清楚的。她知道這個以用毒著稱的家族,也知道這個家族制毒和用毒的厲害。

方才死在草叢中的人也是鐘離門的人,沒想到這麽快他們便得到消息,直接尋訪前來。

她正在不知所措,卻見莫止已經從容向旁邁了一步,卻是正好擋在她的前面。

紫衣人以最快速度在馬車周圍集結,為首的那個人一看便是一個女子,雖然臉上蒙著黑紗,看那發式身材,很是裊娜娉婷的樣子。

莫止背對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到他好聽的聲音回響起來,仍舊鎮定從容。

“莫止與慕容莊主有約在先,現在是要去淩渡山莊赴約。鐘離門要請我們前去,大可與慕容莊主一樣相邀,難道一定要用這種偷偷摸摸的手段麽?”

紫衣女子眸光一垂,冷冷道:“鐘離門不是江湖門派,也不遵從什麽江湖規矩,更不管你與什麽人有約在先。”

莫止輕笑道:“姑娘是鐘離門的掌派之人麽?”

紫衣女子道:“我們鐘離門並非門派,在下乃是鐘離家的小女兒而已。覆姓鐘離,單名思字。”

莫止道:“鐘離小姐,既然不是江湖門派,因何頻頻在江湖行走,還無緣無故殺害無辜之人?”

鐘離思立即道:“我們只是對這位記姑娘的醫術很感興趣,也很欣賞三公子的暗器。可是被三公子一再阻攔,恁的不給面子,還殺了我的家人,是何道理?”

莫止道:“我們幽篁閣的車夫,可是被你們毒殺的麽?他們只是兩個無辜之人,若只是約請,因何下此毒手?”

記月很是納悶,這個鐘離思一再認為他們的人是莫止殺的,為何莫止卻不否認呢?只要有眼睛的人,便看得出來這兩個人絕不是莫止所殺啊。

她心裏著急,正想走出來出言爭辯,卻感覺莫止背負在身後的手抓著她的袖子,不讓她上前。

那邊鐘離思沈吟了片刻,回頭掃了一眼草叢中的屍體,嘆了一口氣道:“好吧,我們的人行事無禮在先,如今喪命,就算他們罪有應得。如此,你我雙方各死了兩個人,也算扯平,這件事就一筆勾銷,如何?”

記月驚得目瞪口呆,這些古代武林中人,果然是視人命如草芥啊,就這樣死去的人,一邊兩個,就算是扯平了,好像根本不在意這些死人並不只是一個數目,而原本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只見鐘離思再次擡眼看來,雙目一片寒涼,“既然如此,三公子與他人有約,記姑娘可願意跟我們走一遭,到家裏坐坐,共談醫道?”

這個邀請,倒像是一個醫學論壇,還是毒學論壇?

記月還未答言,只聽莫止應聲答道:“當然不可,既然我不會赴約,月月也不會前去。”

鐘離思冷笑道:“三公子是什麽意思?”

莫止道:“意思很清楚。”

鐘離思道:“你很奇怪,我們已經不再邀請於你,你為何還要幹涉記姑娘的事?”

莫止道:“月月是我的人,她的事自然由我做主。”

記月聽了,心跳都慢了半拍,什麽?她什麽時候成了他的人了?不是說了,他是她的病人麽?

鐘離思沈默片刻,突然道:“三公子不講道理得很,枉費我們一番美意,想必你也聽說了我們的厲害,難道你不要命了麽?”

話音剛落,轉瞬間四周幾道紫影飛起,半空中身形如電,向馬車前飛掠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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