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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穿越中世紀1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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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穿越中世紀199

紀堯姆是非常信任路易莎的, 不只是因為路易莎是他的妻子,他對她還有這很深厚的感情。更是因為一直以來,路易莎表現得都很可靠, 尤其是當他給與她信任,她就從沒讓他失望過。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本來就是這樣建立起來的……以至於路易莎推薦了伽利略家族的科西莫,即使科西莫年紀輕輕,不是貴族, 且此前並未擔任過任何官職,是個一文不名的人, 紀堯姆還是認真考慮並召見了他。

科西莫是在幾天以後趕到羅本都別墅的——說實話, 他根本沒想到自己的事業居然還有這種發展!雖說最開始去特魯瓦,向路易莎這個‘未來的王後’毛遂自薦時,他就想過走王後路線這條捷徑,說不定能成為王室的顧問、禦用貨幣兌換商什麽的,可現在實在是太快了。

按照他的設想,最快也得十年才到那一步呢!

只能說路易莎確實是個不拘一格用人的, 有著現代人思維方式的她,當然不會在意科西莫並未貴族的出身,完全是看他的能力說話。既然科西莫展現出了極為出眾的能力,現在又恰好有個機會適合他,路易莎當然樂得順水推舟。

說到底科西莫還是她的人,這次如果真的很好解決了紀堯姆的問題,不管他以後會不會轉而為紀堯姆辦事,對路易莎來說都是有好處的。紀堯姆用完他就還回來, 路易莎還能繼續用這個著實好用的人才,且紀堯姆肯定要記她的‘推薦之功’的。而如果不還了,那就是她的人去了紀堯姆手下, 這也會增加她的影響力。

以最快速速度趕到羅本都別墅後,科西莫立刻就見到了紀堯姆。

紀堯姆有些意外他的年輕,但還是讓侍從給他說明了現在的情況。科西莫除了一開始面對紀堯姆有些緊張外,開始談正事就進入了狀態。仔細聽紀堯姆的心腹侍從說過後,沈思了幾分鐘,就總結說道:“所以,陛下您需要從貪官汙吏手中拿回他們偷走的錢,您是打算查賬嗎?”

雖然是問句,可從剛剛的說明中科西莫已經明白了紀堯姆這邊的打算,這更像是陳述了。但直接陳述表達不出他反對的潛在意思——是的,科西莫不太同意‘查賬’,只是不好直接說,所以故意用了問句表達不讚成。

紀堯姆不是遲鈍的人,當然不會聽不出這個意思,問道:“查賬有什麽不合理的地方嗎?”

“不,陛下,查賬當然沒什麽不好,賬目是不會說謊的,假賬也一定會留下痕跡。小人的意思是,像諸位大臣那樣的人物,他們的賬本一定經過了很高水平的‘修飾’,要從中找到問題會很難——有痕跡沒錯,但這就像是森林裏打獵,獵物當然是留下了痕跡的,可也不是所有獵人都能滿載而歸。”

科西莫揣測著紀堯姆的神色,非常小心地說:“而且這樣起底賬本,波折肯定會很多,可能到最後打草驚蛇。”

紀堯姆當然不會因為科西莫否定了自己的打算就生氣,他是個務實的人,這時候甚至還有些高興。因為他也很了解科西莫這類人,他們要尋求晉升之階,往往會非常積極。這種時候的‘反對’,就不會是單純的判斷,後面一般都跟著他們自己的解決方案呢!

“那麽,您又有什麽好的建議呢?”紀堯姆問道。

科西莫抖擻起精神說了起來:“是的,陛下,小人有一個不算辦法的辦法。不知道您是否清楚,這些大人代替王國去地方收繳各項稅款時,收取的錢財只有一部分是硬幣,其他都是實物。從谷物牲口,到布匹木材,什麽都有,或者說有什麽要什麽。”

以實物抵稅,或者本來某個稅種就特定要求以實物的形式上繳,這在古代社會是非常常見的。這主要是因為錢幣供應不足,尤其是在鄉村地區,人們很少有‘交易’發生,日常更少見將資產以錢幣的形式積存下來。如果強行將所有稅都貨幣化,這些人都會因為要獲取錢幣被平白剝削一層,陷入悲慘境地。

而這樣做的國家,大多也沒有好結果。首先是沒有那麽多貨幣供應是現實,原本的實物稅也改收錢了,只會導致錢荒加劇,這對任何一個國家都不是好事。其次,對於古典社會中的國家來說,實物經常有著不可取代的作用。

收取實物,能方便國家大量掌控某些特定實物,要用的時候很方便,同時也能減少商人操縱市場。而且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大量掌握實物的話總是讓人安心的——錢當然也有用,但有的時候錢換物資從來不只是算術題。

在後世那樣相對自由、能夠以很快速度全球流通的市場上,各國都要搞儲備,由此可知掌握物資的重要性。在中世紀,這更是重中之重。

“……就小人的經驗來說,收取的硬幣入賬,往往會修飾得很到位,要查出問題很難。但實物方面就是另一回事了,因為太多太雜,而且那麽多東西就堆在倉庫裏,所以可以說是處處是漏洞。”科西莫成長的伽利略家族正是早期銀行家那一類,經常接觸這些,那可太懂了。

“查倉庫裏的實物嗎?”紀堯姆在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

科西莫又說:“陛下,查倉庫也很麻煩,而逼得太緊張了,說不定會有人燒倉庫,來個死無對證呢!要小人說,您大可以派人去地方上,地方上當然不可能全都是那些人的人。相反,他們要從地方上拿走更多東西,不知道損害了多少人的利益。”

“我想,那些老爺們必定是兩邊都‘偷’了,不僅僅偷了上繳國家的,還向下拿了更多。所以如果悄悄找到地方上的人,叫地方上的官員帶著人證物證來。您再突然召集所有人,宣布現場對賬……這一定會讓那些人措手不及的。”

“這種時候,問題最容易暴露出來了。”

其實,此時的大臣欺上瞞下、兩頭吃好處,這是非常常見的,都不值得說了。問題是,路易三世時期養肥了這些人,也養大了他們的心。他們向上偷得更多、損公肥私,向下也更加橫征暴斂,以至於到了破壞大局的程度。

紀堯姆對科西莫的提議有些興趣,不過他還需要更細致的計劃,另外他也得和心腹討論一下——當然了,紀堯姆是非常有效率的性格,所以前後也沒有耽誤超過一個禮拜,就認可了科西莫的建議,並且讓他也參與到了這件事裏。

科西莫為此感到非常興奮,特意來到路易莎這邊奉承。不只是感謝路易莎將他推薦給了紀堯姆,也是一種表態,表明如果路易莎有需要,他隨時願意為路易莎效勞。他當然知道作為王後的路易莎正如日中天,不會做出有了國王青睞,就一下將原本的恩主拋諸腦後的蠢事。

“……陛下選擇了信任您,這可是很難得的機會,希望您能不辜負陛下的信任。”人是路易莎推薦的,對於現在的情況她當然是樂見其成的,所以也只是勉勵了科西莫一番,然後就提點起了他來。

“我並不懷疑您的才能,不然也不會將您推薦給陛下了,但我希望您註意到,這次的事兒和您過去的‘收賬’可不一樣。我是說,那些大臣們可沒有那麽好打交道,不同於你們過去收賬時遇到的貴族,那些貴族即使蠻橫,一般也是認賬的。最多是想用自己的權力、門路來壓迫你,叫你能夠暫緩收款,又或者減免一些利息。”

“仔細想想,連一國之君差不多也是這樣。那些說是欠賬很多不還的,弄到借貸商人都破產的,其實最後或多或少都還了一些,真的有勇氣完全賴賬的都屈指可數。”

主要是,賴賬那麽徹底,連最後一層臉面都不要了,那對信用的損害就真的太大了。那樣做,到最後真的會導致需要錢的時候無人肯放貸——而正常的話,也就是提高下次貸款的利率,以對抗高企的風險罷了。

“但現在是代表國王面對大臣,反而不可能像放貸商人一樣該怎樣就怎樣,因為他們畢竟都不是商人。其中的分寸,您能明白嗎?”路易莎像是在問科西莫,但其實不是的,純粹就是提醒而已。

科西莫真的能回答不明白嗎?或者他回答不明白,路易莎就能教他嗎?先不說作為下屬,主要就是為上司排憂解難,要教也只是提綱挈領,又不是師傅帶徒弟,哪有手把手教細節的?就說路易莎肯教,這又要怎麽教呢?

要教人很難的,尤其是涉及到‘分寸’這種微妙的東西,只能說會者不難、難者不會。而不會的人,還是那句老話,‘人教人,百次無效。事教人,一次入心’,與其指望有誰能教會,還不如想著腦子還不錯,經了事慢慢就會了。

果然科西莫也是連連稱是,說自己完全明白。只不過是真的假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或者他自己都不知道,只有等最後做完了才有結論。

回頭告退出宮,科西莫就去為紀堯姆辦這件事去了。這次會有不少紀堯姆信任的騎士,分散到地方上找人,科西莫也會負責幾個郡。這時候還輕松一些,真正難的在後頭,匯總後的工作他也要參與,而且是負責人之一呢!

他做這件事的積極性很高——當然高了,這可是關系到一輩子富貴前途的事,這次的機會沒抓住,想要有下一次可就難了!一個富商養子,失敗後想要得到第二次機會,可比得到第一次機會更難,真正的難如登天。

在多數人還在過聖誕節假期,沈浸在聖誕節氛圍中時,科西莫就和其他騎士一同悄悄出發了。那些被瞄準的貴族老爺們,這時候正是最忙的時候(聖誕節前後,各種宴會、拜訪、慶祝活動,那可太多了),絲毫不知道有這樣一支隊伍,正準備往他們的致命處插上一刀呢!

就這樣,大約到了2月中旬,派出到地方的人,包括科西莫,總算都回來了。他們不只是自己回來,還帶來了一批人證物證,將任務完成的很好。

得到一份報告的紀堯姆也知道時機剛剛好,也不拖泥帶水,立刻做了安排配合。

首先他宣布,將在羅本都別墅組織一次狩獵活動。當然了,羅本都本來就是王室的‘狩獵小屋’,雖然現在經過了一番擴建,可這附近依舊有屬於王室的、適合狩獵的大片山林,用於大型狩獵活動是沒問題的。

因為要給準備時間,所以將時間定在了三月初。正好三月初天氣也會溫暖許多,不少動物也出來了,相對適合組織戶外狩獵活動……

既然是國王提起的大型狩獵活動,那只是現在住在羅本都別墅的一些人就不夠了,邀請還給到了西岱一些人那裏。應該說,凡是有一些身份地位的,不管其立場是什麽,這次狩獵活動都邀請了——大家也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對,大型活動讓能來的貴族都來,這也是常見的。

像狩獵這種準軍事活動更是如此,一般甚至會特意邀請自己的敵人,也算是一種武力威懾了。

這算是紀堯姆準備的一個‘鴻門宴’,是打算打獵期間突然發難,對質查賬的。這也既突然,也是把人控制在了羅本都別墅這個紀堯姆的大本營,不可能臨時去做什麽應對。而且狩獵這樣的準軍事活動中做這樣的事,威懾力也更大。

雖然紀堯姆不會搞什麽類似‘血色婚禮’的屠殺,但關鍵不在於他怎麽想,而是參加者怎麽想,會不會感到壓力——其實他們也不會覺得紀堯姆會搞那麽大,這種事此時是沒有先例的,沒有人覺得哪個君主敢那樣冒天下之大不韙。

不過威懾還是一樣威懾,這也是狩獵活動拉來敵人觀看最初的出發點。

由此,不出所料的,當狩獵的間隙,享用帳篷晚宴時,紀堯姆突然發難,是多麽讓人反應不過來了——當然不是紀堯姆開口先說的,這方面還是得做做表面功夫,即使大家對於真實情況都心知肚明。

是早就得到紀堯姆示意的人,突然跳出來說要舉報雲雲……之後一唱一和之下,被舉報的人目瞪口呆,然後就不知怎麽的,進入到了需要對質自證清白的情境。

匆匆忙忙下答應的對質,當然不可能應付紀堯姆這邊的充足準備,結果就是一敗塗地。

“殿下,殿下,這次您難道也要袖手旁觀嗎?”在西岱王宮裏,這次元氣大傷的舊臣們只能去‘逼’安娜王太後,說道:“陛下完全被一些小人蠱惑了,一些‘改革派’,活像我們都是十惡不赦的罪臣!您應該去阻止陛下的。”

還有人跟著說到:“哦,改革派!要我說,這世上最不該存在的就是改革派了,他們都是為了討陛下喜歡,不擇手段的家夥——這世道是有什麽不好的,非得用那些人去改革?無非就是自己過去不得重用,所以要用這種方式顯出自己來。”

在古代的話,其實無論東西方,‘改革’都不算褒義詞,甚至連中性詞都算不上。這也不奇怪,封建社會強調穩定,而‘改革’雖然沒有‘革命’那麽強烈,但也不像是封建社會統治階級會喜歡的。

他們就喜歡一直不變,喜歡自己,還有自己的血脈,全都能一直做人上人。階級穩固,尊卑分明,正是他們理想中的樣子。

安娜王太後故意露出為難的樣子:“陛下最近的確太不顧及貴族的臉面了……但我聽說,你們的確是被抓住了問題。”

“殿下,”有人立刻打斷:“殿下,我們得生活啊,為陛下效忠,難道不該有回報嗎?依靠自己的職務,獲得一些好處,這就像是從自己的領地裏收取錢財,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兒。”

此時的觀念倒的確如此,依靠公職弄到手各種好處,這被看做理所當然。甚至,很多職位一旦任命,時間一長還很可能會成為這個家族的‘財產’,可以代代相傳——難怪在此時很多人眼中,一個官職和領地也差不多。由此一旦當上就是自己說了算,可以盡情上下其手了。

安娜王太後一點兒不意外這些人會這麽說,但依舊是不緊不慢地說道:“的確是這樣,但你們似乎是拿的太多了,尤其是拿走了太多原本該送進國庫的東西。不管怎麽說,這是不是有些不合適呢?現在陛下也只是要追回這部分東西,也沒有要定罪的意思,倒也……”

安娜王太後難道過去就不知道這些人做了什麽嗎?當然不是!只不過以前是路易三世的時代,他的威懾力不足,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既然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平常大家就不可能把這些放到臺面上,互相討論你貪了多少,我又貪了多少什麽的。所以安娜王太後這裏裝模作樣,仿佛自己真不知道,其他人倒也很難說什麽。

這就是那種可以做,但不好說的事。當初沒有挑破,這時候自然有了裝傻的餘地。

沒錯,就是‘裝傻’,這一次安娜王太後是打定主意不參與到這件事中了。這當然是因為她和紀堯姆有了默契,所以即使會大大地得罪這些‘盟友’一次,她也不會在他們地要求和鼓動下做什麽。

至於說這次為什麽就能有這麽好的默契,肯定不會是時間久了自然有默契,而是因為紀堯姆答應了在弗朗索瓦的事上他來主動——之前是打算晾著安娜王太後,由此獲得更大的妥協的。這次正好需要安娜王太後配合,就幹脆放棄了原本的打算。

反正紀堯姆主動開口,最多也就是多給弗朗索瓦一點兒領地,封一個有領地的爵位。大可以給一個名義上在瓦松,實際又不在瓦松失控的土地,這也算是另類的‘慷他人之慨’了。

真要說起來,這對紀堯姆沒什麽損失,甚至還刷一波友愛兄弟、慷慨名聲——當然,安娜王太後也不算白忙,一方面紀堯姆開口,而不是她去求著紀堯姆,這減輕了她的壓力。只要沒有做出直接倒向紀堯姆的姿態,‘盟友’們這邊就還能糊弄。

另一方面,這也算是獲得了一個強力無比的宣稱權了,別看現在地不在實際控制中,但將來的事誰說得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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