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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桌符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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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桌符紙

俗話說,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這樣埋……真的沒問題嗎?”

“一個沒二兩肉的黃毛丫頭,哪那麽多麻煩,再磨磨蹭蹭的耽誤老子賺錢,老子把你也給埋了。”

“可是……她還在動……”

林七尺趁著聞人術訓練的時間,沒少去調查孟彧這個身份,表面上是孟家早已脫離家族的旁系,孟妃的獨生子,生父不知。

不過越是查下去,漏洞就越大。

孟彧兩周前,突然出現在孟家的慶功宴上,救下因為疏忽被惡靈纏身的孟家家主,孟家家主重情重義,借著孟彧獨身一人的理由,硬是把人重新招回了孟家,還列為了重點培養對象。

可只要仔細查下去就會發現,孟彧曾做過親子鑒定的記錄,確定了生父就是齊天勝。只是後面的再查下去就有點困難了。

但如果換一條線,從齊天勝徹底查下去,就會發現……齊非隅這個身份。

而齊非隅……早就被下了死亡證明,但……孟彧還活著。

同一個人,在找到生父後分出了兩個身份。

林七尺摩挲著從一尺巷撿回來的那把劍,思考著:這把劍劍身刺冷,常人摸一下就會覺得難耐,恩思涵一個肉身凡體,是怎麽握著這把劍,殺了鬼王?

“真是可笑不自量。”

林七尺笑著搖了搖頭,把明晃晃的嘲諷壓了下去,現在還在家裏,多少要註意著形象,ooc嚴重被當作是鬼上身的話,可就有意思了。

聞人術把東西收拾好趕過來,就看到林七尺滿是諷刺地看著手中的劍,那麽尖銳的情緒外露,一瞬間那劍的人似乎也活了起來,不再那麽置身世外,不理人間事。

“哥,我收拾好了,我們現在出發吧。”聞人術咋咋呼呼地叫喊林七尺,想吸引過來他那越來越緊繃的思緒。

林七尺把視線從劍上抽出來,不放心地做出發前的最後叮囑:“什麽東西都帶了嗎?”

“哥,這句話你已經說了幾百遍了。”聞人術聽得頭都大了,郁悶地走到林七尺對桌坐下,反正他是暫時不敢他哥坐一起了。

“那就走吧,別叫其他人了,你開車。”林七尺把劍收進劍袋裏,就先起身離開了。

他還需要去做一遍最後的部署,確保一切都萬無一失。

“啊?老哥,你趕那麽急要去會情郎啊?”聞人術凳子還沒捂熱,就要換座駕了,還是悲催的駕駛座,不由憤憤。

“小心說話。”林七尺乜了他一眼。

聞人術瞬間噓聲,做了一個嘴上上拉鏈的動作,示意自己會謹言慎行的。

林七尺的一計無意的警告,聞人術卻覺得自己真的真相了。

雖然……事實也不差了。

去六角樓的一路上有驚無險,還好走的都是提前找的小路,沒被那把劍拖連進度。

兩人到的時候,剛好趕上午飯的點,林七尺提前約孟彧在飯店碰面。

剛剛踏進飯館門口,裏面混雜著鮮肉香的熱浪就撲面而來。

“哥,我們在這裏吃嗎?”聞人術不解地看著林七尺,剛隔得老遠過來,中午飯就吃火鍋?還是空腹?!

還沒適應清淡菜品,就一上來就重量級,真的不擔心水土不服嗎?

“天冷,合適。”

林七尺已經看到孟彧了,應該是童真體驗卡失效了,恢覆了大人的模樣。獨自一個人占著個靠墻的位置,不時地擡頭看看窗外,悄悄摸摸的,也不怕自己看漏了要等的人。

一身的純白休閑裝,也虧的是他,臉長得好看,體態也練的好,一身白色穿的除了紮眼,就是好看。造型簡單,也襯得像是要走T臺的。

林七尺過去一路上都是“不好意思,借過”,嘴角邊掛著抑制不住的笑意,其他人看他長得好看又一直笑著,一副好脾氣的樣子,個個都樂得給他認路。

堵堵攘攘的火鍋店高峰期,硬是被他殺出了一條人氣路。

聞人術全程緊貼著林七尺走,生怕被擠遠找不到他哥了,一路上看的目瞪口呆,他哥笑起來……真的……是驚為天人的好看。他哥……這清路效果也是真的實打實的厲害。

就像是那句詩裏描寫的: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林七尺裝模作樣地禮貌詢問,低著頭假裝看菜單的某人:“這位先生,介意拼個桌嗎?”

“介意,你去和其他人坐吧。”孟彧冷颼颼地對著林七尺說。一路上招蜂引蝶的,還好意思裝不認識?

聞人術是個實心眼的,見答話被拒了,立馬就直接現場找起了空座:“哥,那裏還有空的!”

林七尺和孟彧一個看著眼前人,一個看著菜單,聞人術剛說完,就同時轉頭一齊說:“你閉嘴。”

孟彧剛說完,就低頭繼續看菜單,回想過來還是氣不過,又給林七尺補了一記眼刀。

林七尺欣慰地笑了笑,幾天不見,都會勾人了。

聞人術委委屈屈地哦了一聲,鬼知道他有多不想見孟彧,一看到他那張臉,就克制不住地想到那天的一尺巷。天天看孟彧的照片練脫敏,恐懼感還沒下去,他都快練成PTSD了。

吃飯還要和真人坐一起,真是要多驚悚有多驚悚的。

孟彧面色如常地把菜單遞給林七尺,對他身後跟的小尾巴,秉承著不搭理,不在意,不羨慕的態度。

“選的什麽鍋?”林七尺還是忘不了小魚崽子那脆弱的腸胃,不知道人變大了,腸胃會不會變好點兒。

“鴛鴦鍋底。”孟彧悄悄地往邊邊挪了一點,磨磨蹭蹭地又悄悄移回了林七尺身邊。

林七尺全程擒著笑看著他,聞人術表示:這倆人根本就沒眼看了。

不知道其他人是怎麽想的,反正聞人術是忍不下去了,直接正義開麥:“餵餵餵,兩位哥哥,拜托別遮遮掩掩搞暧昧了,你倆眼睛都拉絲地就快要親上去了。”

“亂叫什麽?”顧慮著天師會著名打卡點附近,可能有什麽緋聞擴散危機,林七尺低聲斥責了一句,隨後又補充道,“喊嫂子。”

“咳咳……咳咳”孟彧一口水卡在喉嚨裏,被嚇得慌亂中握住了林七尺搭過來的手。

聞人術徹底受不了這一對兒了,擔心他哥肆無忌憚的戀愛打擾到什麽同行前輩,又不敢再說什麽,怕他哥又蹦出什麽嚇死人的話。

悄悄在桌底貼一張熄聲符,手剛探到桌底,就摸到有什麽起起伏伏的東西。

聞人術低頭一看,喔豁,滿桌底的各色符紙,看上面的用料、筆畫軌跡,和貼符方向習慣,很明顯的不是一個人貢獻的。

好吧,他撤回肆無忌憚這一句,他哥談戀愛還是挺嚴謹的。

等三人吃完飯,正是一天中陽氣最旺盛的時間,烈日殘陽遠遠的一抹,對地上的魑魅魍魎的震懾力不容小覷。

“哥,我們現在就過去嗎?”聞人術飯後擦凈了嘴,才敢跟林七尺說話,生怕自己哪又失了禮節,給嫂子留下不好的影響,他哥哪天閑了事後找這個借口來削他。

為期十天的變態訓練,還是太恐怖了。

“喝茶。”林七尺不容聞人術拒絕,就先招來服務員上一壺好茶。

聞人術也不敢反對,只能默默吐槽一句:妖妃禍國。為了增加平靜的相處時間,居然選擇錯失最好的時間,真的……色令智昏啊。

孟彧知道林七尺放棄那麽好的時間是為了他,雖然沒什麽必要,但明白林七尺的動機是他,臉上就燒得更熱了。

林七尺看得奇了,明明都是偽裝出來的,為什麽各種小動作和面部表情都那麽真實?

林七尺忍不住湊近了去看,孟彧強忍著向後躲的沖動,厲聲問道:“你幹什麽?”

“看到了……不錯的景色,一時情難自制。”

孟彧的耳尖都因為林七尺的靠近紅透了,皮膚過於白皙了,那點紅就顯得誘人極了,偏偏又一副虛張聲勢的樣子。

看起來就極好欺負的樣子。

聞人術看有人走過來了,出聲打斷正準備膩歪的兩個人:“咳咳,哥,收斂點。”

孟彧舍不得用力,輕推開林七尺,力道輕的像是在·欲拒還迎。

林七尺對孟彧笑了一下,坐直了身體,並主動離孟彧遠了些。

來人正是被夜宸西強行拉過來的恩思涵,這兩個人也是有趣,兩個世界了,還是一樣的相互利用。

“先生,求您救救我。”恩思涵是趁著夜宸西不註意跑過來的,明明她這個……普普通通地想回一趟老家看看,為什麽會突然冒出來那麽多奇怪的事情。

自從搭了聞人木的車回到繁城後,家裏的一切都變了,像是誤入了什麽陌生的世界。什麽鬼魂,什麽天師的……短短十幾天裏發生的一切,都超出了曾經十八年間的常識。

不知道夜宸西從那裏聽說的,她能吸引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來,她剛剛走到外婆家門口,就被夜家的人抓住了。

恩思涵崩潰地緊抓住聞人術的衣服下擺,這些天裏夜宸西一直帶著他到處去找些有鬼魂傳言的地方,拿她去當探路的工具,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假的,但都是些恐怖陰森的地方。夜宸西就是拿她當一個GPS,根本不在意她的安危死活。

雖然和聞人術只有一面之緣,但那天被夜宸西抓走時,夜家對他們深深的忌憚的表情。在一次一次的深夜裏,看著夜家人利用她時的醜惡嘴臉,那深深忌憚著的表情就越清晰。

恩思涵在剛發現他們時,就一直絞盡腦汁地想辦法去支開夜宸西。除了他,夜家人對她的看管都不是太過分,只要支開了夜宸西,她就可以自由了。

還好夜家的人,沒註意到他們,不然她的逃跑計劃……

回想起這些天的遭遇,恩思涵心中害怕身體忍不住的顫抖起來,一時站不穩跌坐在地,也緊緊不放松緊抓著聞人術的手。

林七尺暗暗把桌下剛揭的符紙多加了幾張,一起貼回去。其中,消聲符和熄聲符赫居其數量榜首。

孟彧註意到他的動作,自己也悄悄把從孟家帶來的符紙貼了上去。兩人的手也在不知不覺中,靠攏在了一起。

“哎,恩小姐你快起來。”聞人術忙把她攙扶起來。聞人家素來都是堅持少沾因果,這次也不是他不想幫,只是怕會把她牽扯進更大的危險。

聞人術已經打好了委婉拒絕的腹稿,一尺巷那次已經是破例了,這次不管是什麽麻煩,他都不好直接幫忙,但還是能打電話喊帽子叔叔來幫她的。

恩思涵在聞人術的安撫下平穩了些,一道不耐煩的冰冷男聲,再次刺破了她脆弱的心理防線。

“恩思涵,你在幹什麽?”

恩思涵止不住地害怕,顫抖地縮著後頸,直往聞人術身後躲。

林七尺感受到手中某人越來越大力的抓握,貼近了孟彧的身邊,小聲問:“你認識他們?”

“她為什麽認識你們?”孟彧也學著他,小聲質問。

“怎麽不高興?安了,別吃醋。這是族裏其他孩子帶來時,見過一面而已。”林七尺輕輕揉搓著孟彧的手心,除了口頭上的解釋,還附帶上無聲的安慰。

孟彧雖然不是這個意思,但林七尺的一番操作下來,只覺得渾身不對勁,也無心再去解釋。暗戳戳地在桌下,用力捏一直劃拉的自己的爪子,沒什麽用地蓄意報覆回去。

“寶貝,你怎麽那麽單純。”林七尺低聲感嘆了一句。

恩思涵和夜宸西的鬧劇,最後還是以火鍋店的服務員報警警告收尾。

恩思涵害怕再被夜家的人抓回去,寸步不離地貼跟著聞人術。

“小樹,你剛剛還嘲笑我,怎麽現在你的桃花也來這麽快?”林七尺戲謔地看著恩思涵緊拽著聞人術的手,一點兒要幫忙的意思都沒有。

林七尺可是還記恨著聞人術在搶蝦餃沒搶過他時,口無遮攔說他桃花朵朵開,見色忘義的事。

他自己是無所謂,孟彧可誤會深了,直郁悶地不好好吃飯了好一會兒,既得機會,必然要調侃回去。

何況恩思涵的事情,只要有他在,夜家顧忌著聞人家的勢力,也決定不敢再明目張膽地做什麽。

“老哥,你可饒了我吧。我可是不成大道,不立家信念的堅定捍衛者。”聞人術不敢強行掙開手,擔心會傷到恩思涵,各種意義上的。就只能那麽怪模怪樣地,帶著個脆弱人型掛件和林七尺拌嘴。

林七尺擔心招來更多事端,謝退了好心的服務員,作勢要親自把夜宸西壓到局子裏去。

林七尺敏銳地觀察到,有幾人見他動了就馬上緊張地站了起來起來,心下了然。

收了佯裝的動作,林七尺接著撤回的假動作,順勢在夜宸西側頸處,迅速地貼了一張符。符紙觸膚即溶,還沒等夜宸西察覺到,就已經消散地無影無蹤了,卻切實地存在在他身上的每一個地方。

沒有任何人註意到林七尺後面的動作,除了站在他身後,目光一直緊貼著他的孟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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