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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家什麽時候還做這些營生了?”林七尺笑著說了一句,語氣裏卻是明顯的威脅。

林七尺意思很明顯,他要把這件事管下去。提到了夜家,那就不單單是夜宸西一個人可以處理的事了。

夜宸西狠狠地瞪了恩思涵一眼,準備轉身離開。這次,算她好運,聞人家雖然對天師會的地位極高,但久不理世事,只要忍過了這次……

林七尺伸手拉住他,手上力道不大,夜宸西卻難以動彈分毫。

“別急,我還沒說完呢。”林七尺的甚至還是一派的雲淡風輕,明明是笑著的,卻讓人感受到了一陣寒意。

打擾別人談戀愛,可是要遭雷劈的。

天師會裏常有些人性泯滅之徒,接著那些怪力亂神的,做一些欺男霸女,喪心病狂之事。按照約定這種都是會交給專人處理,夜宸西居然想直接一走了之,那麽狂妄的嗎?

他面前的,可是聞人家。

“人已經給你們了,還有什麽事?”夜宸西非常不客氣地甩開林七尺的手,剛一動作,就被旁邊一直關心著林七尺的孟彧抓著胳膊,反剪在背後摁在桌子上。

夜宸西雖然知道聞人家的人都不能招惹,但他根本就沒有知道聞人家繼承人的資格,這是在一尺巷時看到過聞人術上了聞人家的車隊。選擇暫時退讓,只是不想得罪他背後的聞人家。根本就不知道,他這次惹上。

“你們想幹什麽!”夜宸西被壓制得動彈不得,低聲吼道。

旁邊的客人卻像根本看不到他們的爭執一樣,面色如常的叫喊著加湯點單。

恩思涵雙手緊捂著嘴巴,不敢洩露出來一絲聲音。

“別怕,是幻境,他們看不見的。”聞人術輕拍了一下恩思涵的肩膀,低聲寬慰道。

恩思涵害怕地緊緊抓著聞人術的手,像是終於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聞人術吃痛地扭過臉,倒吸一口涼氣。重新做好表情管理,對恩思涵露出溫和一笑。

聞人術內心狂喊:手!手!手!真的要斷了!斷了!

恩思涵兩只手死死地抓著聞人術溫柔的大手,被磨的銳利的指尖插進肉裏,也不舍得松開分毫,像是不知道痛一樣。當然,被指甲劃破的是聞人術的手,恩思涵精神緊繃,根本沒註意到這些。

林七尺趁著孟彧的幻陣擋住外面人的視線,敲了敲桌面,把下面的符紙都一並引爆自燃,燒了個幹凈,桌底也變得煥然如新。

做完了這一切,才慢悠悠地去拉正在暴揍夜宸西的孟彧。

林七尺一手把孟彧攬到懷裏,安撫性地揉了揉他的腦袋:“好了小魚,我們該走了,把他拉著坐下吧。”

孟彧還是因為,夜宸西剛剛對林七尺動的殺意而憤怒。漂亮的一雙桃花眼裏,充滿了帶著攻擊力的怒火。

林七尺貼著孟彧輕聲說:“別為了他,把你自己弄臟了。”語氣裏都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戲謔暧昧。

孟彧紅著臉把夜宸西放開了,低低地應了一聲好。

兩組的氣氛都是甚好的,獨自一人的夜宸西,也是在桌面上癱廢的甚好。

“乖乖,把幻境扯了吧,我們該給來人打聲招呼了。”

“嗯。”

孟彧剛把幻境扯掉,他們就被一群人牢牢包圍了起來,還好現在火鍋店人不多,那群家夥應該也是下了些迷惑人心的東西,沒人註意到他們。

林七尺對對帶頭人,禮貌地笑笑:“代我向你們家主問好,本人是——聞人氏,聞人軼。”

帶頭人聽到“聞人氏”只是略一緊張,聽到“聞人軼”這個名字,臉色頓時變得煞白,心裏把夜宸西罵了個遍。

孟彧冷著臉,對他們一點頭:“孟氏,孟彧。”

孟彧雖然最近在天師會裏鋒芒畢露,但畢竟不像聞人家帶來的恐懼值那麽大,尤其還是聞人家下任繼承人聞人軼。

聞人術也對著他們一頷首,自我介紹道:“聞人氏,聞人術。”

帶頭人聽完心都快涼一半,一半氣一半怕的,面上的顏色那叫一個精彩。

恩思涵小心翼翼地左右看看,到她了嗎?應該……怎麽說,像他們一樣嗎?可是……她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會不會丟氣勢。

聞人術看了一眼林七尺的臉色,代恩思涵說:“這位,是我們聞人家的貴賓,再有冒犯,當是與聞人家作對。”

帶頭人腸子都快悔青了,彎著腰忙給他們讓路:“不敢,不敢,您請,您請。”

帶頭人夜磯心裏暗罵:把聞人家兩個最不能惹的都一口氣給得罪了,夜宸西,你真是好樣兒的。

恩思涵不願意報警,林七尺就只能先安排人照料她,聞人術還要一起去六角樓,不能再讓她跟著。

“恩小姐,我們真的還要要事要辦,我已經聯系了聞人木來,在剛給你買的手機裏有留他的電話,你真的不能再跟著我們了。”聞人術苦惱地一遍遍和恩思涵講道理,他哥還在一邊看熱鬧不嫌事大,樂呵呵地調戲嫂子。

要不是見了嫂子,他還真不知道,他哥的情緒還能那麽豐富。

恩思涵緊緊抓著聞人術的衣袖不放,“求求您了,帶上我吧。”

作為把她救出深淵的人,聞人術在他眼裏,已經成為了唯一可以信賴的人。

林七尺終於想起了自己這次的主線任務,對著恩思涵說:“恩小姐,那您可以先告訴我們,為什麽夜家的人會抓你嗎?”

恩思涵一提到夜家,就又回想起了那些暗無天日的抓鬼的夜晚,精神崩潰地一手捂著腦袋,搖著頭說:“我不知道,他們說我有什麽天陰之體,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林七尺察覺到孟彧的情緒異常,知道這是一個了解他那麽多反常行為的好機會。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聞人術你好好安撫她,我們晚上再去,帶她一起。”

林七尺把恩思涵交待給聞人術,就拉著孟彧先行離開。

“哎,哥,你們去哪啊?”林七尺都同意了,他自然也是沒意見,但別把他一個人丟在這兒啊餵!

林七尺牽著孟彧的手,頭也不回地說:“我們先去找住的地方,我們找到了再通知你過去。”

聞人術怎麽還猜不到林七尺的真正目的,為了二人世界,居然拋棄自己的堂弟。

聞人術心中吶吼,面上還是老老實實地說:“你們註意安全啊。”

“管好你自己就行。”

林七尺把恩思涵交給聞人術還是很放心的,雖然聞人術經常性闖禍搗蛋,但真碰到事兒還是能靠得住的。

孟彧平覆了一下因為被林七尺一直握著手,而緊張的心情,說:“你為什麽要帶著她?用來探路嗎?其實她用處不大,還可能拖累我們。”

林七尺緊了緊握著的手,罕見地有些生氣:“你在緊張什麽?”就那麽關心她嗎?

孟彧啞言,他總不能直接說是林七尺一直牽著他的手,才緊張的吧。感覺……會被這家夥狠狠嘲笑的。

林七尺看他不說話,心裏更來氣了。

午後的街道車輛不多,人也三三兩兩的,不緊不慢,不過分喧囂也不顯冷清。日頭過了最烈的階段,雖明堂卻不刺眼,是個散步吸收陽光的好時候。

兩個年輕人,大大方方地牽著手,走在陽光下。路人被他們的顏值和氣質驚艷,露出禮貌一笑,互相點了點頭,感染了些許的輕松愉悅。

“你不覺得我們這樣很不正常嗎?”孟彧突然開口問。

林七尺疑惑:“有什麽不正常的?”

“我們是……兩個男人,而且……”孟彧後面的話隱去了,但林七尺明白他的意思。

而且……還是一個是天師,一個是鬼。

林七尺又提起了那個問題:“寶貝,你真的不覺得自己很單純嗎?”

林七尺語氣太正經了,孟彧有些不理解:“你這不是調戲的話嗎?”

“哈?寶貝兒,你怎麽能把這當成是調戲的話呢?我明明是在誇你。”

雖然不清楚林七尺剛剛那句話的意思,但這一句肯定是調戲的吧?是調戲吧?

林七尺暗笑一聲,也有了答案。

也有了更多的問題:原世界線裏 最好耍了所有人的反派鬼王,真的會是這麽單純的人嗎?

孟彧的那些直率低情商,或許不止是偽裝。

甚至是那天枯井下的強大陰氣,可能也不是什麽鳩占鵲巢的後來者,而是真正的——鬼王齊非隅。

如果把思維打開,鬼王齊非隅和孟彧是兩個不同的個體,那麽一切都說得通了。

兩人靜默了很久,孟彧主動挑起話題:“你有什麽想問我的吧?”

林七尺一挑眉,了然地說:“你會乖乖的老實交代嗎?”

“也不是……什麽都不能說……”

“願聽其詳。”

“其實我……可能不是你要找的人。”孟彧話剛出口,就覺得自己心口突然一陣刺痛,一雙陌生的,透過人來懷念的眼睛,突然出現在孟彧的眼前。

“寶貝兒?小魚?怎麽了?哪裏不舒服?是不是走太久了?”林七尺焦急地扶穩孟彧,走到路邊的一家咖啡店裏。

孟彧模糊地聽到林七尺的聲音,才猛地反應過來,他是心口疼痛難忍,站不穩跌到了林七尺的懷裏。

“別那麽叫我!”孟彧一把甩開他的手。

“好好好,不叫了不叫了,先坐下好不好?我們先坐下。”林七尺嘴上說著,卻一點兒沒松開撐著他的手。

咖啡店裏還沒來客,老板在吧臺清洗杯具。看突然來了客人,還一個攙著另一個來的,老板連忙從吧臺繞出來,先幫著拉一把。

林七尺禮貌地謝過老板:“謝謝,他比較怕生,我來扶著就好了,請來兩杯拿鐵。”

林七尺還記得孟彧乳糖不耐受,咖啡倒是不清楚,選一個入門級別的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吧?總不能,還咖啡過敏?

孟彧難受地緊捏著胸口,很久沒再跳動過的心臟,像是活了過來,又受了一擊萬箭穿心的痛苦。

“怎麽突然難受?我哪裏說錯話了嗎?”林七尺不明白自己又做了什麽,是稱呼的問題嗎?感覺太幼稚了。

“不是你的問題。”孟彧擋不開他,索性放棄,趴在他的胸口,聽那因為焦急微微加速的心跳聲,感覺自己好些了。

“寶貝,有事情一定要告訴我好嗎?我真的怕猜錯了,又惹你傷心。”林七尺安撫性地順了順孟彧柔順的發絲,另一手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

孟彧溫順地“嗯”了一聲。

孟彧平靜了下來,林七尺卻不敢再問什麽了。

“你先問什麽就問吧,我現在已經好了。”

“呃,寶貝,我們喝完咖啡再說行嗎?”林七尺還是和他打商量,現在他真的很怕。

“不行!你問!”孟彧單手揪起他的衣領,已經出口的話,就絕不撤回。

“好好,我問。”林七尺雙手舉過頭頂,做投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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