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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昨晚上誰進你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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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昨晚上誰進你屋了?”……

十日後, 所有會試考生在貢院東墻前投匭。貢院東墻乃是會試張榜之處,金榜題名由此而來。投匭之事傳出去後,百姓紛紛聞聲前來,都想親眼看看投匭結果。

“若會試真能改, 我兒入仕就有希望了!”一名男子激動道。

同他一起來的男子抄著手, 頗為驕傲道:“柱子才七歲, 早著呢。我家牛牛明年就能參加童試了。”

“娘!幾年之後, 兒的名字必出現在那東墻之上!”一名身穿粗木麻衣的男孩立下豪言壯志。

被叫“娘”的婦人笑得合不攏嘴:“娘等著我兒高中那天!”

投匭由禮部主持,天子親臨,百官相隨。

這次的投匭無需在木簽上寫字, 兩個用來投匭的木箱正面分別用朱紅色的筆寫著“溫大人”和“許大人”,考生只需將木簽投到對應的木箱裏即可。

為了防止有人冒名頂替, 每位參與投匭的考生都要出示考牒以核定身份。

午時,投匭開始。

寒門學子與世家子弟自動分成兩撥, 身份核定無誤後有序走到木箱前投匭。

從第一簽到最後一簽, 共用了兩個時辰。

“溫大人”的箱子裏的木簽已經溢了出來, 只能堆在地上,而“許大人”的箱子還沒裝滿。

江之眠:“許大人,這不用在下數了吧?”

許承恩氣得臉色鐵青,沒好氣道:“我又沒瞎!”

江之眠轉身面向皇上, 恭敬道:“啟稟皇上, 投匭已結束。溫大人贏了許大人。”

“眾位愛卿可還有異議?”李隨安環視神色各異的大臣, “既然沒有, 會試主考官便是溫愛卿與江愛卿了。”

溫言川與江之眠齊聲道:“微臣遵旨。”

“看看你出的餿主意!”剛離開貢院東墻沒多遠, 許承恩便與龐景吵了起來,“花了那麽金子,哪個寒門投我了?!都是些喪良心的畜生!”

“你自己得不到支持與我何幹?”龐景大言不慚道。

“這次會試我本打算將我侄兒安排進朝堂, 如今全泡湯了!你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許承恩氣急敗壞道。

“就你那草包侄子也想入仕?”龐景出言譏諷,“做什麽春秋大夢呢!”

許承恩膝下無子,只有兩個女兒。弟弟走的早,許承恩便將唯一的侄子視若己出。好不容易到了能入仕的年紀,也不管是不是那塊料,一心想讓侄子光耀門楣。

“再草包也沒你兒子草包!糊墻都嫌稀!”

“真熱鬧啊。要不要幫你們請個鑼鼓隊?”一道慢條斯理的聲音插進來。

二人回身一看,溫言川和蕭徹正不遠不近跟在身後,皆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想必是聽了個全乎。

許承恩登時調轉矛頭:“自己就是世家出身,到頭來卻撂下碗罵娘,你裝什麽清高?!”

“我不反對世家入仕,前提是得憑實力而非家世。這一點許大人得多向龐大人學習,知道自己兒子不是那塊料,所以從不起那些不切實際的心思。”溫言川明褒暗貶,不動聲色地將兩人一塊損了。

龐景看向溫言川:“說到底你我都是一路人。今日的我,便是明日的你。”

在溫言川身上,龐景看到了曾經的自己——籠絡朝臣、鏟除異己、扶持新帝……最後權傾朝野。一切都是如此熟悉。

可惜的是,龐景不覺得自己會輸。所以溫言川註定成不了他。

溫言川不疾不徐道:“借龐大人吉言。”

-

拿下主考官只是溫言川整肅科舉的第一步,還有四位同考官和外簾官,這些人同樣重要,絕不能出任何紕漏。尤其是監臨。

監臨是負責考場外部事宜的最高官員,除了主考官和同考官,其餘執事官員均要受其管制調配。

這個位置除了蕭徹,溫言川不做第二人想。

晚上吃飯時,溫言川同蕭徹說了此事:“過些日子我就要進貢院了。你當監臨,我們也能日日見面。”

會試二月末開始,共計九天六夜,持續到三月初。在這期間,不僅所有考生,以及負責會試的所有官員都不許離開貢院。吃喝拉撒都在貢院裏,直至會試全部結束。

好在蕭徹沒說出“誰要與你日日見面”的話,要不然溫言川非得給他點顏色瞧瞧!

欣然同意:“好啊。”

四位同考官溫言川也基本上有了人選。其中一位便是授他詩書的夫子。

夫子本名柏安,字元夢。是大燕有名的儒士,又桃李滿天下。德高望重,當同考官綽綽有餘。

就是不知他本人願不願意。

翌日,溫言川拎著一只叫花雞一壺燒酒登門拜訪。所謂投其所好,禮物貴重是次要的,得送到心坎兒裏。

愛雞如命的夫子看到溫言川手裏的叫花雞,眼角的褶子都睜沒了,登時年輕了十歲不止。

“叫花雞得趁熱吃,夫子請。”溫言川敲開最外層的土殼,小心撕開裏面的荷葉,叫花雞的味道撲鼻而來。

真香,等回去時給蕭徹帶一只。溫言川心裏盤算著,又給夫子倒了杯酒。

吃飽喝足,夫子滿足地打了個飽嗝,捋著山羊胡子:“說吧,你這只小夜貓子幹嘛來了?”

言語間盡是慈愛與縱容。溫言川是他最得意的門生,自然是偏袒喜愛的。

“小夜貓子”輕咳了聲,也沒彎彎繞繞:“我想請夫子做這次會試的同考官。”

夫子:“你要整肅科舉。”

“是。”溫言川正色道,“現在的朝堂猶如一灘汙穢死水,唯有引清流而入,方可使水清澈。”

寒門便是那股清流。所以科舉他非改不可。

夫子:“此事需皇上定奪。”

“只要夫子答應就好。”

此話乍聽上去無異,若細品,便可窺得溫言川如今在朝中的地位——可以左右皇上的想法。

“權力猶如利劍,在斬殺魑魅魍魎時,也可能割傷自己。凡事要小心為上,三思後行。”夫子語重心長道。

溫言川:“夫子教誨,子昭銘記於心。”

過了半晌,夫子再次道:“你既開了口,我豈有不應允之理。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溫言川欣喜:“多謝夫子!”

另外三位同考官分別是:戶部尚書孟青、大理寺左卿陳升和刑部尚書崔良玉。外簾官的監臨一職由蕭徹擔任,其他人自然不敢造次。

至此,會試所有官員,從內到外盡歸溫言川所控。

會試開始頭兩日,內外簾官進入貢院。內簾官入內院後,由監臨封鎖內外門戶,防止私自外出。

出了一天的考題,大家都累了。吃過晚飯,溫言川先送夫子回到房間,伺候他歇下後,輕輕關上門,擡腳進了隔壁房間。

進入貢院不許帶仆從,凡事只能親力親為。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何況夫子年紀大了,溫言川做這些是應該的。

屁股剛沾到床上,有什麽東西“啪嗒”掉在了門外。溫言川楞了下,沒當回事。

“吧嗒。”

“吧嗒。”

“吧嗒”

溫言川:“…………”

哪個缺德的大晚上不睡覺吵人玩!

溫言川走到門口打開門,“啪嗒”一顆石子掉在門外石階上。

四下無人,溫言川試探地叫了聲:“蕭恒之?”

一抹紅色身影從房上一躍而下。

溫言川納悶:“你扔石子做什麽?”

蕭徹:“總不能挨個敲門。”

溫言川一想也是,忙讓蕭徹進來:“外面的情況如何?”

“有我在,放心。”蕭徹從懷裏掏出個油紙包,“猜猜這是什麽?”

溫言川楞了下:“白糖糕嗎?”

迫不及待打開,果然是他愛吃的白糖糕。

溫言川拿起一塊不顧形象地塞進嘴裏,含糊不清道:“你偷溜出去買的?”

“天黑後出去的,沒人發現。”

貢院夥食一般,蕭徹估摸 著溫言川不喜歡吃,特意翻墻出去給他買了零嘴填肚子。

瞧著吃的兩頰鼓鼓的人,蕭徹覺得此舉甚是正確。

翌日天蒙蒙亮,溫言川睜開眼睛,輕輕推醒蕭徹:“回去吧,別被發現了。”

待蕭徹穿戴整齊離開,溫言川去旁邊的屋子伺候夫子起床。剛進門便聽到夫子問:“昨晚上誰進你屋了?”

溫言川點燃蠟燭,無比心虛道:“沒人啊,夫子是不是聽錯了。”

“錯不了,就是進你屋了。”夫子極為篤定道,“是姓蕭的那小子吧。我一眼就看出你倆關系不一般。”

溫言川無奈笑道:“夫子慧眼如炬,什麽事也瞞不過您。”

本以為他承認了此事就算揭過,不料夫子語出驚人:“你們倆在一起了?”

溫言川這回直接驚在原地,好半天才磕磕巴巴道:“沒……沒在一起。”

“沒在一起睡一個屋?沒在一起他大半夜來找你?真以為我上了年紀好騙不成?”

事到如今,溫言川只能如實相告:“子昭不敢欺瞞夫子,我確實心悅於他,只是並不知他對我有沒有意思。”

過了幾息,夫子再次開口:“此事你父母知道嗎?”

溫言川搖頭。

他與蕭徹都是男子,即便日後在一起了也不需要三書六聘、明媒正娶。更不會有孩子。斷袖本就處境艱難,父母已經認定他不舉,也不會逼著他與女子成婚,實在沒必要說出來徒增阻力。

“還請夫子替我隱瞞。”溫言川道。

“此事歸根結底是你自己的事,心中有數就好,我不會說出去的。只是有一點你要記住……”

夫子語氣忽然嚴肅下來:“你走到今日實屬不易,任何時候都不能讓兒女私情絆住腳步。”

溫言川頷首:“子昭謹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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