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在我眼裏，你就是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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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在我眼裏，你就是光明……
另一個人久久沒有出聲, 感覺像是被說服了。
對方繼續道：“要我說就拿了十兩黃金，投許大人算了。反正你我已經是舉人了，每年有300石糧食，再有了這十兩黃金, 日子差不了！”
溫言川咽下餛飩, 面上沒有絲毫意外。
許承恩和龐景這些人不傻, 在明知寒門子弟多於世家子弟的情況下, 一定會有所行動。此法簡單直接，也最有效。
“你到底想好沒有？”那人又開始催促。
溫言川擡眸看向瘦弱書生的背影，也想知道他會怎麽選。
過了許久, 瘦弱書生終於開口：“不，我還是要選溫大人。就算我考不上貢士, 我還有後代子孫，他們未必也考不上。但若是會試還被世家把持著, 不止你我, 子子孫孫都將永無出頭之日。”
“木頭腦袋！”對方恨鐵不成鋼, “總有投溫大人的！寒門子弟眾多，不差你我二人！”
“若是就差我呢？”瘦弱書生反問，語氣隨之變的堅定，明顯已經打定了主意, “多我不多, 但少我一定會少。你要選許大人就選吧, 我選溫大人。你我日後也不必再來往了！”
“你這是什麽話！在你眼裏我就是那種貪慕錢財的人嗎？伯母久病不愈, 我想拿了那十兩黃金帶伯母去大點的地方看病。不投就不投, 同我說這種氣話做什麽。”
“你明知我娘親最大的心願就是看我金榜題名，還說這種話。那十兩黃金又不能花一輩子，待我中了貢士, 殿試再奪得前三甲，讓你有花不完的銀子！”瘦弱書生越說語氣越歡快，“我生得這麽好看，沒準真能中個探花郎呢！”
坐在他對面的男子笑道：“行行行，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左右我也是陪你來考的。快吃飯吧，探花郎。”
吃完餛飩，溫言川沖蕭徹使了個眼神，兩人起身離開。
經過時，溫言川不動聲色瞄了眼瘦弱書生，長得確實俊俏，白白嫩嫩的。
他們二人雖沒有倒戈，卻不代表別人也是如此。此事還是得重視起來。
溫言川腦子裏想著這件事，連燈會都沒心情逛了。
一盞兔子燈忽然舉到眼前。
蕭徹一手提著魚燈，一手提著趁溫言川不註意買的兔子燈：“玉兔送福，給你。”
溫言川接過來，心想：可算是開點竅了，知道送他花燈了。可喜可賀！
蕭徹：“明日我去街上逛逛，沒準有渾水摸魚的。”
溫言川“嗯”了聲：“我明日去找方兄商量一下對策。”
翌日，溫言川去客棧找了方文秀，將昨晚聽到的事同他說了。
方文秀聽完又驚又怒：“竟有此事？！當真是齷齪至極！”
溫言川看慣了爾虞我詐，對此已經見怪不怪，平靜道：“此事最棘手之處並非以利相誘，而是人心散了。收了錢的人一定會賣力拉攏周圍的人，更有甚者還會用抹黑我的方式來動搖人心。”
人言可畏。若是收了錢老老實實貓起來還好，怕就怕在到處鼓動。一傳十、十傳百……這才是最麻煩的。
就像昨日那人說的，中試者少之又少，反正不是自己，是誰又有什麽關系。有人白送錢，不要白不要。
“溫兄受委屈了。”方文秀滿是歉意道。
“是非自在人心，於己無礙。”溫言川不在意地搖了搖頭，“只是我們絕不能坐以待斃。”
方文秀反應極快：“我這就將大家夥召集在一起，揭露真相！”
“那此事便交由方兄了，我不方便露面。”
“溫兄放心！”
另一邊，蕭徹一大早去了考生最聚集的客棧，在附近找了家食肆，進去後坐到最角落裏，隨便點了幾個菜。邊吃邊釣魚。
這家食肆飯菜口味雖一般，但勝在便宜。剛坐下不久，便有考生進來吃飯。三三兩兩，越聚越多。
差不多坐滿後，一名身著青衣的書生忽然站起來高聲道：“諸位可知那位溫大人是何出身？”
有人好奇追問：“什麽出身？”
“他的祖父是跟隨祖皇帝打天下的開國之臣。父親中了榜眼，同樣入朝做了官。他自己就更不用說了，仕途坦蕩，平步青雲。這就是如假包換的世家出身啊！你們說，這樣的人能真心為寒門考慮嗎？”
此話一出，原本安靜的食肆頓時熱鬧起來。
青衣書生見差不多了，繼續道：“自己出身世家，卻大義凜然地說為寒門開辟入仕之路，他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哢嚓”蕭徹掰斷了手裏的筷子，臉色陰沈。
“沒錯！他是在利用我們！”另一桌上的白衣書生義憤填膺地附和，“利用我們的力量推他坐上主考官的位置，然後再提拔自己的人！大家可千萬不要被騙了！”
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便很難根除，除非能證明它本身就是謊言。
蕭徹慢悠悠道：“那你倒是說說，不投溫大人，我們還能投誰？”
白衣書生看了眼蕭徹的方向，想也不想道：“自然是投許大人。”
“照你的意思，溫大人做不到的事這位許大人就能做到了？各位可別忘了，上次會試的主考官就是這位許大人，結果如何呢？”
“那許大人也比溫大人強！”青衣書生不忿道。
蕭徹瞇了瞇眼睛，神色一冷：“溫大人郎艷獨絕，世無其二，許承恩那老東西給他提鞋都不配！你們二人無憑無據在這裏信口雌黃，定是許大人派來的奸細！”
要說也是巧，“郎艷獨絕，世無其二”是蕭徹前日才記住的詩句，今日就派上用場了。
二人被蕭徹淩人的氣勢嚇住，登時蔫了下去。
但若是不反駁便會坐實“奸細”的身份，青衣書生言之鑿鑿道：“我們自然是考生，信口雌黃的人是你！”
等的就是這句話的蕭徹徑直走到二人跟前：“考牒呢？”
投牒自進，“牒”是考生用來證明身份的文書。上面詳細記述著考生家住何處、祖上三代的姓名、考生姓名、外貌特征。並且還要層層加蓋官印，鄉、縣、郡，以防止有人冒名頂替。
白衣書生：“你有什麽資格看我們的考牒？”
蕭徹嗤笑一聲：“我說有就有。輪得到你懷疑我？”
方文秀將大家召集到一樓，正要說明真相，蕭徹一手一個押著兩個書生打扮的人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大群想知道真相的考生。
看著滿滿一屋子的人，蕭徹“喲”了聲：“都在啊。那正好，省得我挨個喊了。”
“這是？”方文秀面露不解。
蕭徹手上用力一擰，兩人頓時疼的嗚嗷怪叫：“再不說胳膊給你們卸了！”
白衣書生最先撐不住，抖摟個幹幹凈凈：“許大人給了我二十兩銀子，讓我扮成考生混進去，抹黑溫大人。”
青衣書生：“我也是！我也是！小的知錯了，求求大人饒了小的吧！”
蕭徹沒松力：“道貌岸然的人是誰？”
二人對視一眼，齊聲道：“是許大人！”
“那溫大人呢？”
二人爭先恐後，爆豆子般說了一大串誇人的話，什麽光風霽月、芝蘭玉樹……最後實在詞窮，連“腳小”都說了，可算是哄的蕭徹松了手。
“各位，這正是我召集大家想說的。”方文秀跟著道，“世家不惜花重金收買人心，又顛倒黑白地往溫大人身上潑臟水，我們絕對不能中了他們的計！就算不為了自己，也要為了我們的後代考慮。我們絕不會世世代代都是寒門！”
其中一人振臂高呼：“沒錯！絕不妥協！絕不低頭！”
“決不妥協！絕不低頭！”
等所有人安靜下來後，蕭徹慢悠悠開口：“我說各位是不是太死板了些？誰規定拿了錢就要投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楞了。
“十兩黃金我都心動了，不拿實在可惜。別說無憑無據，就算簽了字畫了押又怎樣。他們敢把你們都抓起來？”
方文秀楞了楞，吶吶道：“可是……此舉實非君子所為。”
蕭徹將“君子”二字細細品了品，沒咂摸出什麽味兒，轉身離開了客棧。
一直躲在樓梯口偷聽的溫言川連忙下樓，小跑著追上蕭徹，讚賞道：“此法甚妙！”
十兩黃金不是小數目，估計是想玩“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那套。如果所有人都去領錢，有個金山也能掏空。
“可他們說此舉非君子所為。”蕭徹偏頭看向溫言川，狀似隨意問，“子昭也這麽覺得？”
溫言川不假思索道：“對方君子我便君子，對方小人我便小人。難不成刀都架在脖子上了，還要磨破嘴皮子勸對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嗎？一味仁慈並非君子。”
起碼不是他認為的君子。
溫言川繼續道：“在我心裏，你就是光明磊落的君子。”
蕭徹聞言楞了下，笑意直達眼底，一副很受用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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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人久久沒有出聲, 感覺像是被說服了。
對方繼續道：“要我說就拿了十兩黃金，投許大人算了。反正你我已經是舉人了，每年有300石糧食，再有了這十兩黃金, 日子差不了！”
溫言川咽下餛飩, 面上沒有絲毫意外。
許承恩和龐景這些人不傻, 在明知寒門子弟多於世家子弟的情況下, 一定會有所行動。此法簡單直接，也最有效。
“你到底想好沒有？”那人又開始催促。
溫言川擡眸看向瘦弱書生的背影，也想知道他會怎麽選。
過了許久, 瘦弱書生終於開口：“不，我還是要選溫大人。就算我考不上貢士, 我還有後代子孫，他們未必也考不上。但若是會試還被世家把持著, 不止你我, 子子孫孫都將永無出頭之日。”
“木頭腦袋！”對方恨鐵不成鋼, “總有投溫大人的！寒門子弟眾多，不差你我二人！”
“若是就差我呢？”瘦弱書生反問，語氣隨之變的堅定，明顯已經打定了主意, “多我不多, 但少我一定會少。你要選許大人就選吧, 我選溫大人。你我日後也不必再來往了！”
“你這是什麽話！在你眼裏我就是那種貪慕錢財的人嗎？伯母久病不愈, 我想拿了那十兩黃金帶伯母去大點的地方看病。不投就不投, 同我說這種氣話做什麽。”
“你明知我娘親最大的心願就是看我金榜題名，還說這種話。那十兩黃金又不能花一輩子，待我中了貢士, 殿試再奪得前三甲，讓你有花不完的銀子！”瘦弱書生越說語氣越歡快，“我生得這麽好看，沒準真能中個探花郎呢！”
坐在他對面的男子笑道：“行行行，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左右我也是陪你來考的。快吃飯吧，探花郎。”
吃完餛飩，溫言川沖蕭徹使了個眼神，兩人起身離開。
經過時，溫言川不動聲色瞄了眼瘦弱書生，長得確實俊俏，白白嫩嫩的。
他們二人雖沒有倒戈，卻不代表別人也是如此。此事還是得重視起來。
溫言川腦子裏想著這件事，連燈會都沒心情逛了。
一盞兔子燈忽然舉到眼前。
蕭徹一手提著魚燈，一手提著趁溫言川不註意買的兔子燈：“玉兔送福，給你。”
溫言川接過來，心想：可算是開點竅了，知道送他花燈了。可喜可賀！
蕭徹：“明日我去街上逛逛，沒準有渾水摸魚的。”
溫言川“嗯”了聲：“我明日去找方兄商量一下對策。”
翌日，溫言川去客棧找了方文秀，將昨晚聽到的事同他說了。
方文秀聽完又驚又怒：“竟有此事？！當真是齷齪至極！”
溫言川看慣了爾虞我詐，對此已經見怪不怪，平靜道：“此事最棘手之處並非以利相誘，而是人心散了。收了錢的人一定會賣力拉攏周圍的人，更有甚者還會用抹黑我的方式來動搖人心。”
人言可畏。若是收了錢老老實實貓起來還好，怕就怕在到處鼓動。一傳十、十傳百……這才是最麻煩的。
就像昨日那人說的，中試者少之又少，反正不是自己，是誰又有什麽關系。有人白送錢，不要白不要。
“溫兄受委屈了。”方文秀滿是歉意道。
“是非自在人心，於己無礙。”溫言川不在意地搖了搖頭，“只是我們絕不能坐以待斃。”
方文秀反應極快：“我這就將大家夥召集在一起，揭露真相！”
“那此事便交由方兄了，我不方便露面。”
“溫兄放心！”
另一邊，蕭徹一大早去了考生最聚集的客棧，在附近找了家食肆，進去後坐到最角落裏，隨便點了幾個菜。邊吃邊釣魚。
這家食肆飯菜口味雖一般，但勝在便宜。剛坐下不久，便有考生進來吃飯。三三兩兩，越聚越多。
差不多坐滿後，一名身著青衣的書生忽然站起來高聲道：“諸位可知那位溫大人是何出身？”
有人好奇追問：“什麽出身？”
“他的祖父是跟隨祖皇帝打天下的開國之臣。父親中了榜眼，同樣入朝做了官。他自己就更不用說了，仕途坦蕩，平步青雲。這就是如假包換的世家出身啊！你們說，這樣的人能真心為寒門考慮嗎？”
此話一出，原本安靜的食肆頓時熱鬧起來。
青衣書生見差不多了，繼續道：“自己出身世家，卻大義凜然地說為寒門開辟入仕之路，他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哢嚓”蕭徹掰斷了手裏的筷子，臉色陰沈。
“沒錯！他是在利用我們！”另一桌上的白衣書生義憤填膺地附和，“利用我們的力量推他坐上主考官的位置，然後再提拔自己的人！大家可千萬不要被騙了！”
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便很難根除，除非能證明它本身就是謊言。
蕭徹慢悠悠道：“那你倒是說說，不投溫大人，我們還能投誰？”
白衣書生看了眼蕭徹的方向，想也不想道：“自然是投許大人。”
“照你的意思，溫大人做不到的事這位許大人就能做到了？各位可別忘了，上次會試的主考官就是這位許大人，結果如何呢？”
“那許大人也比溫大人強！”青衣書生不忿道。
蕭徹瞇了瞇眼睛，神色一冷：“溫大人郎艷獨絕，世無其二，許承恩那老東西給他提鞋都不配！你們二人無憑無據在這裏信口雌黃，定是許大人派來的奸細！”
要說也是巧，“郎艷獨絕，世無其二”是蕭徹前日才記住的詩句，今日就派上用場了。
二人被蕭徹淩人的氣勢嚇住，登時蔫了下去。
但若是不反駁便會坐實“奸細”的身份，青衣書生言之鑿鑿道：“我們自然是考生，信口雌黃的人是你！”
等的就是這句話的蕭徹徑直走到二人跟前：“考牒呢？”
投牒自進，“牒”是考生用來證明身份的文書。上面詳細記述著考生家住何處、祖上三代的姓名、考生姓名、外貌特征。並且還要層層加蓋官印，鄉、縣、郡，以防止有人冒名頂替。
白衣書生：“你有什麽資格看我們的考牒？”
蕭徹嗤笑一聲：“我說有就有。輪得到你懷疑我？”
方文秀將大家召集到一樓，正要說明真相，蕭徹一手一個押著兩個書生打扮的人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大群想知道真相的考生。
看著滿滿一屋子的人，蕭徹“喲”了聲：“都在啊。那正好，省得我挨個喊了。”
“這是？”方文秀面露不解。
蕭徹手上用力一擰，兩人頓時疼的嗚嗷怪叫：“再不說胳膊給你們卸了！”
白衣書生最先撐不住，抖摟個幹幹凈凈：“許大人給了我二十兩銀子，讓我扮成考生混進去，抹黑溫大人。”
青衣書生：“我也是！我也是！小的知錯了，求求大人饒了小的吧！”
蕭徹沒松力：“道貌岸然的人是誰？”
二人對視一眼，齊聲道：“是許大人！”
“那溫大人呢？”
二人爭先恐後，爆豆子般說了一大串誇人的話，什麽光風霽月、芝蘭玉樹……最後實在詞窮，連“腳小”都說了，可算是哄的蕭徹松了手。
“各位，這正是我召集大家想說的。”方文秀跟著道，“世家不惜花重金收買人心，又顛倒黑白地往溫大人身上潑臟水，我們絕對不能中了他們的計！就算不為了自己，也要為了我們的後代考慮。我們絕不會世世代代都是寒門！”
其中一人振臂高呼：“沒錯！絕不妥協！絕不低頭！”
“決不妥協！絕不低頭！”
等所有人安靜下來後，蕭徹慢悠悠開口：“我說各位是不是太死板了些？誰規定拿了錢就要投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楞了。
“十兩黃金我都心動了，不拿實在可惜。別說無憑無據，就算簽了字畫了押又怎樣。他們敢把你們都抓起來？”
方文秀楞了楞，吶吶道：“可是……此舉實非君子所為。”
蕭徹將“君子”二字細細品了品，沒咂摸出什麽味兒，轉身離開了客棧。
一直躲在樓梯口偷聽的溫言川連忙下樓，小跑著追上蕭徹，讚賞道：“此法甚妙！”
十兩黃金不是小數目，估計是想玩“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那套。如果所有人都去領錢，有個金山也能掏空。
“可他們說此舉非君子所為。”蕭徹偏頭看向溫言川，狀似隨意問，“子昭也這麽覺得？”
溫言川不假思索道：“對方君子我便君子，對方小人我便小人。難不成刀都架在脖子上了，還要磨破嘴皮子勸對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嗎？一味仁慈並非君子。”
起碼不是他認為的君子。
溫言川繼續道：“在我心裏，你就是光明磊落的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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