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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溫言川渾身一震,只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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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溫言川渾身一震,只覺大……

夜裏, 喬斌猛地睜開眼睛,敏捷躲過近在咫尺的殺招。一擊未成,對方不僅毫無退縮之意,招式反倒更加淩厲。

喬斌手無寸鐵, 一時落了下風。屋內狹小不方便躲避, 喬斌瞅準機會破窗而出。

黑衣蒙面人緊追到院中, 手裏的弦月刀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喬斌冷笑了聲:“尹峰竟然買了血河死士來殺我。”

黑衣人沒說話, 朝喬斌襲去。

“班門弄斧!”近身相搏,喬斌不過幾招便奪去了黑衣人手中的弦月刀。

弦月刀在喬斌手裏像是活了一般,被他用的如魚得水。

黑衣人連連敗退, 眼看就要被喬斌取走性命時,一道低沈的聲音插進來:“果然還是弦月刀更適合你。”

喬斌一楞, 循聲看去,蕭徹和溫言川從旁邊的屋子裏不緊不慢走了出來。

黑衣人迅速退到一旁, 摘下面罩, 正是這些日子看守喬斌的人。

喬斌收招站直身體, 看了眼手裏以假亂真的弦月刀,神色竟有些懷念:“如此大費周章試探我,想問什麽說吧。”

溫言川:“十五年前截殺白詠的人是你吧。或者說,是尹峰從血河買的死士們, 而你是其中之一。”

喬斌語氣不痛不癢:“是又如何?”

十五年前, 喬斌等七名死士被尹峰從血河買走,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牢裏截殺白詠。路上正好碰到轉移白詠的馬車, 便一不做二不休, 殺掉其他人,帶走了白詠。

按照尹峰吩咐的,喬斌將白詠帶到一座荒廢的府邸, 先用鞭子抽打做出屈打成招的假象,再將白詠殺死。

喬斌辦事利落,逐漸被尹峰重用,成了他的心腹。為了隱藏身份,喬斌改用劍。就這麽過了十五年。

血河出來的人沒有人性、不分善惡,只聽從命令。或許是在陽光下待久了,竟也生出了一絲良知。

“不如何。只是想求證一下。”溫言川淡淡道,“沈建山府上的三萬兩臟銀也是你放進去的?”

三萬兩臟銀不是個小數目,得先拿得出來才能栽贓。尹峰當時是戶部侍郎,用官銀栽贓,既方便又符合情理。

喬斌輕描淡寫:“先買通沈府管家,事成後再將他滅口。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更古不變的道理。”

回府的馬車裏,溫言川強撐著困意問:“你怎麽知道喬斌是血河死士?”

蕭徹淡淡吐出兩個字:“直覺。”

溫言川將案子的來龍去脈在腦子裏從頭到尾過了一遍:“可以翻案了。”

而後掀起眼皮看了眼蕭徹:“坐過來,我困了。”

蕭徹從善如流坐過去,溫言川枕在蕭徹腿上,閉眼睡覺。

一個被窩都睡了,枕個大腿算什麽。

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府門口。蕭徹抱起睡熟了的溫言川下了馬車,一口氣將他抱回了房間。繼續手腳並用地抱著他睡覺。

翻案得有人挑頭。翌日輔政結束,回府路上溫言川順道去客棧找了黑衣男子。

溫言川:“關鍵證據已經齊了,挑個時間讓人去大理寺擊鼓鳴冤吧。”

黑衣男子點頭:“好。”

案子畢竟還沒翻,溫言川沒急著要百日生的解藥,說完話便起身要走。

黑衣男子:“你不好奇我是誰嗎?”

溫言川淡淡看著他,語氣不疾不徐:“我為什麽要好奇一個給我下毒,又拿親人威脅我的人的身份?”

這些日子,溫言川面上裝作不在意,其實每日都會想起自己中毒的事,甚至不止一次。

小命握在別人手裏的滋味只有試過才知道。

黑衣男子嘴巴張開又合上,終究沒說什麽。

溫言川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

翌日上午,沈建山之子沈闊擊鼓鳴冤,要為沈建山翻案。

茲事體大,蕭徹當即進宮說明情況。

皇上對此案極為重視,立即命大理寺、刑部、禦史臺三司會審。大理寺卿蕭徹為主審,刑部尚書崔良玉和禦史大夫許承恩從旁協助。

三人齊聚大理寺。

許承恩:“事關重大,需得從長計議。何況此人身份不明,不如先將他壓入牢裏,待身份確認後再審不遲。”

崔良玉:“許大人可聽過遲則生變這話?眼下最重要的是趕快審案,若有冤便為蒙冤者昭雪,若無冤便嚴懲擊鼓鳴冤者!而且皇上命咱們立即審案,許大人難不成要抗旨?”

蕭徹笑了聲:“崔大人真是越發聰明了。”

崔良玉挺直腰板,兩撇小胡子似乎都驕傲地翹了起來。頓覺前途越發光明。

許承恩在心裏罵了崔良玉一句“墻頭草”,而後道:“既如此,那便審吧。在下身體不舒服,先回府了。”

崔良玉多機靈,立即攔住許承恩:“禦史臺肩負督察之責,許大人可萬萬不能走!”

“我說身體不舒服你沒聽見啊!”許承恩惱怒道。

蕭徹語氣不冷不熱:“現在這個節骨眼,死也得死在大理寺。”

許承恩自然是不敢惹惱蕭徹的,只能打消通風報信的念頭。何況對方若真有備而來,尹峰怕是保不住了。如今也只能斷臂求生了。

“皇上駕到!”隨著一聲高呵,天子鑾駕已至近前。溫言川隨行。

李隨安:“眾位愛卿不必多禮,百官稍後就到。朕與百官一同旁聽此案。”

蕭徹離開勤政殿後,溫言川同李隨安講了事情的全部經過。

若能順利翻案,便可以除掉尹峰,將戶部收到自己手中。李隨安當即坐不住了,擺駕大理寺。

大約一個時辰後,百官悉數到場。

沈闊跪在地上:“草民要狀告現戶部尚書尹峰,為一己私利栽贓嫁禍前大理寺卿沈建山,致使其蒙冤而死,家破人亡!”

尹峰心中慌亂無比,仍舊憤慨道:“你休要血口噴人!分明是沈建山冤殺白詠在先,我不過是替白詠翻案而已!難道這也有錯嗎?!”

沈闊看著尹峰,眼裏的殺意藏無可藏:“我這麽說,自然是有證據。”

蕭徹:“既然有證據就呈上來吧。”

很快,一幹人證被帶了上來。王武、千盡帆、白詠家人、喬斌。

看到喬斌,尹峰臉刷的白了下去。逼著自己迅速恢覆鎮定。

王武跪在地上,哆哆嗦嗦道:“草民名叫王武,十五年前是刑部獄卒。因一時財迷心竅,被人收買,將毒藥摻進沈建山的飯食中,毒死了他。”

蕭徹看向喬斌:“收買你的人可是他。”

王武往左邊看了眼,點點頭:“是他。給了我一百兩黃金。”

喬斌:“我也是受人指使。”

蕭徹:“受誰致使?”

喬斌指了指尹峰,唇角掛著一抹詭異的笑:“他。”

壞人就該一起下地獄。

“血口噴人!我根本不認識他!”尹峰矢口否認,“誰知道從哪裏找的阿貓阿狗串通一氣來汙蔑我!”

江之眠慢悠悠開口:“去年尹大人壽辰,微臣前去賀壽,在尹大人府上見過此人。正忙前忙後替尹大人接待客人呢。”

聽到這話的龐景閉了閉眼,再睜開已經恢覆平靜。

有了江之眠起頭,其他人紛紛附和:“我也見過……我也見過……”

所謂墻倒眾人推。尹峰平日裏仗著戶部尚書的位置囂張慣了,早就引起了不滿。

何況看似抱成一團的權貴,也並非沒有縫隙。想要漁翁得利的人比比皆是。

蕭徹:“除了買通獄卒毒殺沈建山,還有別的嗎?”

隨著喬斌娓娓道來,十五年前的真相終於浮出水面。

白詠為官清廉,沈建山剛正不阿。於是,圍繞兩人的一場陰謀正是開始醞釀。

忠良枉死,家破人亡。然,天理昭昭,報應不爽。終有沈冤昭雪之日。

在做足了萬全準備下,翻案如摧枯拉朽。尹峰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仿佛被抽幹了所有力氣。

李隨安看著尹峰,問道:“此事是否還有別人參與?若你老實交代,朕會從輕發落。”

從輕從重也是難逃一死,不過就是死法的區別而已。想起自己的妻兒老小,尹峰苦笑道:“但求一死。”

尹峰被判淩遲之刑,一眾親眷降為奴籍,流放嶺南。

十五年的瀟灑仕途,於今日徹底終結。一起消散的,還有尹家兩代為官的榮耀。

從大理寺出來,正下著鵝毛大雪。寂靜紛揚。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

溫言川伸手去接:“今年的第一場雪。”

蕭徹站在旁邊,盯著溫言川蔥白指尖上的水珠:“大雪送冤屈,告慰亡靈。”

欣賞了片刻雪景,溫言川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走吧。”

溫言川沒急著回府,而是去了客棧:“我沒想到你是沈闊。”

他與沈闊有過三年同窗之誼。但溫言川幼時並不合群,只知道有這麽個人,接觸並不多。他真的忘了。聽到沈闊這個名字時才慢慢想起。

沈闊淡笑道:“當年家父突然入獄,母親受驚早產,一屍兩命。母親離世當晚,又傳出父親在獄中自盡的消息。整個府上亂作一團。當日夜裏,我在家仆的保護下逃離上京。”

那時的沈闊不過九歲。一天之內父母雙亡,天塌地陷。

輕描淡寫幾語,是沈闊痛徹心扉的過往。

溫言川面露不忍,卻終究沒說什麽。擡起手緩緩道:“解藥給我吧。”

他不會對沈闊說:“你可以直接言明,我會幫你。哪怕沒有同窗的情誼我也會幫你。”

因為沈闊不信。起碼當時不信。

一旁的蕭徹忽然開口:“什麽解藥?”

溫言川渾身一震,只覺大事不妙——他並未告訴蕭徹自己中毒的事。

不會被吊起來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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