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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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十天後,已經進了六月份,京中周國公的回信並沒有到,軍中上下都有些心焦。只有曹銘能常在紀家和祁霞見見面,心中覺得好過了不少。

前面說過,程家老丈六月份要過六十六歲的壽辰,劉家早就替全家備好了壽禮。祁霞和祁章也算是晚輩,又因為感念舅母程盈的多年照顧,各自又加上了舊年打獵得到的皮毛和自己抄寫的經書略表心意。

雖然如今還算是在戰事的籠罩之下,可是人要是習慣了壓力,自然也就該怎麽過日子就怎麽過日子。新化人更是如此,像程老丈這樣打過仗的老人,壓根沒把這事當回事,還特意告訴家人,越這樣越是要熱熱鬧鬧的大辦一場。

何況程家小兒子程和也要帶著兒媳孫子們回來給父親拜壽,程老丈還沒見過他的這兩個小孫子呢。

又過了兩天,次日就是程家壽辰宴客的正日子。程氏舅母最近常去娘家幫忙,劉常也和妻子一道前往了岳父家裏。老安人和長子就在家中清點一下壽禮,又叫孫子孫女們過來再三叮囑到時候如何給程老丈拜壽。

而祁霞姐弟到底年紀大了,說到底和程家只算遠親。禮物備好之後,趁著家中各自忙亂,索性常往紀家走走。祁章和紀擎一道陪著紀摯跑馬,而祁霞就在紀家可以常見曹銘,原來還不覺得,可是自答應了曹銘求親之後,若是得不到曹銘的消息,祁霞就覺得心中不安。

她把這樣奇怪的心思和紀摯說了,沒想到這個小丫頭居然將原話學給了曹銘,弄得曹銘一看見她就傻笑,還偷偷湊過來拉著她的手說自己也是一樣的。什麽一樣的!祁霞鬧了個大紅臉,使勁捏了曹銘一把,然後追著紀摯滿花園跑,堅決要打著她。

這天祁霞一樣在紀家和紀摯一道看書。兩個人剛剛從隋朝屯田說到了隋書中文帝自誇,“前世皇王,溺於嬖幸,廢立所由生。朕傍無姬待,五子同母,可謂真兄弟也。豈若前代多諸內寵,孽子忿諍,為亡國之道邪!”卻沒想到楊家五子幾乎全部死於非命。

祁霞便道:“隋代之前,又不是沒有同母所出的皇室兄弟。文帝這種自誇也太過了些。”

“正是,況且同母所出,既然都是嫡出,兄弟相差不多,憑什麽因為年長就可以成為太子。弟弟們越長大越不會服氣。若是父母能夠把持的住還好,可是偏偏攤上了文帝獨孤後這一對父母,房陵王勇也是命數不濟。”

紀摯明顯對這對父母不以為然,又道:“治國也是晚節不保,家務事更是一團糟。最後煬帝舉措失當,搞得民生雕敝、民怨四起,又弄的宗室雕零,楊隋亡的不冤枉。”

祁霞一邊聽著紀摯的讀後感,一邊往外看,平日裏這個時間,曹銘早就來紀家準時報到了,今天怎麽……突然就聽見紀摯在自己耳邊說道:“在想明旌兄為什麽還沒來?”

下意識點頭的祁霞聽見了紀摯的悶笑聲才發現自己又被捉弄了,她氣道:“在這樣,我就不來和你讀書了!”

嚇得紀摯趕緊作揖道歉:“朝雲姐姐、好姐姐,我不敢了。你可別不理我,那我多孤單啊,再說沒有我,你也孤單嘛。”

祁霞氣笑,點著紀摯的額頭:“就你臉皮厚。”紀摯就在那裏捧著自己的臉揉來揉去,完全對厚臉皮的說法不以為然。

笑鬧一陣,她又過來低聲道:“幹脆我讓人去問問。反正我二哥也一大早就出門了,他們最近都在等我父親的回信,等得讓人心焦。”

祁霞卻不讓她派人過去,她道:“別去,他們在一起等周國公的回信,估計也會談些軍務。你要是派人過去問,咱們這裏又沒事,到底不好。”

紀摯笑嘆道:“你還真是替他著想,要是我才不管那麽多呢。就說問問二哥要不要回來吃午飯嘛,要是他們都來,也無妨啊。”

結果又被捏臉,祁霞揉著她的臉笑道:“小丫頭面皮倒是不薄。”紀摯就在那裏做了個鬼臉。

這時,外頭就有家人來報,郡公攜曹游擊一道回來了。紀摯和祁霞對視一眼,二人起身將他們迎了進來。

紀掣一進門就叫房內的婢女都出去了,之後曹銘才對兩個女孩子道:“周國公回信已經到了!”

“那我父親是怎麽說的?”紀摯趕緊問道:“允許你們出兵了!”

紀掣帶著大大的笑容點頭道:“正是,父親允準了我們出兵的想法,還叫我們自行斟酌如何攻打北狄。然後,阿真,父親還誇你了,又把家裏的家將派來給你帶一帶!。”

“真的!”紀摯高興的幾乎要跳起來,趕緊把兄長手中的家信拿過來仔細看父親是如何誇自己的。

而曹銘對祁霞說道:“我和仲升先回來告訴你們一聲,明日程家的壽宴,我肯定去不成了。”頓了一下又道:“咱們的事情,只能等我出征回來再說。委屈你了。”

祁霞點頭道:“這我都知道,你自己保重。”她看了一眼正在竊竊私語討論父親來信的紀家兄妹,轉頭低聲道:“我沒什麽委屈的,你只記著我總等著你呢。”

“嗯!”曹銘點頭,他也道:“我和仲升今天回營,出征之前恐怕咱們都不能見面。你也好好保重。我也總惦記著你。”

紀掣也和妹妹交代好了自己出征之事,叫她告訴紀擎,別驚慌擔心,他一定得勝回來雲雲。沒想到紀摯接受的非常好直接說道:“我一直覺得二哥必定要大勝而歸的。二哥也不用擔心我和五郎,您好好打勝仗就行了!”

曹銘和祁霞在旁邊大笑,曹銘對紀掣道:“看看,大娘都這麽覺得。咱們一定能打勝仗!”

幾個人又互相囑咐幾句,紀掣就握著紀摯的手對祁霞道:“我走了,朝雲,我這個妹妹就托付給你了!幫我多看著她點。”

祁霞看著紀摯,又看了看曹銘,笑道:“這是自然,不過我也希望仲升和明旌能在戰場上相互扶持,得勝歸來。”

紀掣拍著曹銘的肩膀大笑,用力的點點頭。

這兩個人走了,紀摯和祁霞一起陷入了沈默。半晌之後,祁霞才問道:“阿真,我對軍務並不了解,你說他們真的一定會得勝歸來的,對吧?”

紀摯好一會才斬釘截鐵的答道:“一定會!”

曹銘很奇怪,怎麽紀掣才見過祁霞沒幾天,卻像認識很久了呢?都這個時候了,兩個人騎在馬上慢悠悠的回營地。他決定開誠布公的問問,就道:“仲升,你好像還挺信得過朝雲的?”

紀掣笑答:“不瞞你說,幾年前阿真就和我提起過祁朝雲這個人。”他看著曹銘,問道:“沒想到吧?”

“你也不想想,我們同母兄妹幾個人,只有阿真一個女孩子。她當時又是因為那個女人才到這裏來的,而且還不到及笄之年。別說我們,就是我父親也讓跟著的人多關註誰在她身邊出現,都是些什麽的人。

這些都被寫信送進京中,父親和大哥親自看過的。”紀掣這會看著一臉震驚的曹銘更開心了,繼續道:“所以呢,在阿真告訴我之前,我就知道我妹妹在新化結交了一個小朋友。後來聽阿真給我講起她是個多麽好的朋友,我就覺得這個女孩子的確不錯。她和阿真其實很像。”

曹銘這時不能不出聲了,他警惕的問道:“你……不會是?”

紀掣騎在馬上差點笑的掉下去:“你想問我是不是還動過什麽心思?”看曹銘點頭,他就道:“知慕少艾,我當時半大不小,當然想過遇見一個和我妹妹差不多的女孩子也是樁好事。不過,後來我也知道了,就算我真的遇見了,我這樣的身份,相中了出身平民人家的女孩子,反而是害了她們。”

他看著曹銘很認真的說:“我就當多個妹妹,你好好對她。不瞞你說,看著你和朝雲,我就盼著將來阿真也能得覓良人,我有點擔心她。”

“那你自己呢?”曹銘問道,他覺得紀掣的情緒莫名的低落下去。

紀掣笑答:“我?我不著急,我都和父親說過了,男人當然要先立業在成家。何況如今形勢波雲詭譎,結親也要小心才好。我們家只有父親操心我們的親事,上門來說親事的不少,父親不會輕易應下的。”

曹銘對紀家的情況也是心知肚明,不過這個話題他沒法說太多。兩個人轉而談起了不知獨孤秋打算怎麽分配領兵任務。

獨孤秋的確在為出兵的事情心煩,消息剛一傳出去。古垣也跑來湊熱鬧,堅決要求隨軍出征!這也就算了,那個前段時間捅了簍子的蔡歆也到了獨孤秋跟前,張嘴就是求他讓自己加入繞後襲擊的行動,居然還是哭求。不答應就賴在主將這裏不肯走。

曹銘和紀掣到這裏的時候,正好趕上了蔡歆花式求隨先鋒出征,差點連撒潑打滾都使出來了。獨孤秋的火氣早就沒有了,蔡歆這樣也是想要一雪前恥。獨孤秋擺手道:“好了好了,這樣,我把你的名字加進名冊。你也跟著出征,要好自為之。下去罷。”

等蔡歆走了,他看著曹銘和紀掣,這才到了重頭戲:究竟誰去負責輕騎繞道偷襲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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