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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風物以及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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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紀摯小心翼翼的不談涉及羅大將軍和祁家冤案有關的事情,可是她給祁霞講京中風物的時候談及京中名門,也難免會提到一二。

祁霞看著她言語之間極力避諱提到大將軍或者夏國公殷氏,感動之餘也覺得好笑。她道:“阿真,我家的事情我早就能冷靜看待。你也不用如此避忌提到他們,這是你的體貼,可是真的不用這樣。”

松了一口氣的紀摯索性講的更直白,將葉梁皇室和殷、羅、俞等等京中名門,甚至連自己家都沒放過的給祁霞講了淵源掌故。

她講的毫不避諱,祁霞聽的目眩神迷,比方說知道羅家已經有些沒落了,羅大將軍年邁而羅家下一代根本沒有拿得出手的人物,紀摯原話“眼看著門庭冷落”。

再比如羅家現在還能勉強支撐,除了老將軍還活著,還因為羅家有個孫女嫁給了當今永安天子的長兄郴王做王妃。

今上登基時不滿三歲,原本是要以國賴長君,立先帝永順天子的長子郴王為太子繼位。可是當今為殷皇後嫡出,最後夏國公殷軒力排眾議,支持立長的人也退了一步,答應立正宮所出的孺子為帝,但又為十歲的郴王娶了羅大將軍的孫女為王妃。

紀摯告訴祁霞,當年支持皇長子的人甚至將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只是她父親周國公不甚樂意,長兄紀承、次兄紀掣更是旗幟鮮明的反對。

國丈殷軒也不願意郴王娶周國公的女兒,平添強敵。而羅大將軍秉著對永順天子的一番忠心,將孫女嫁與郴王,這下就和殷家結仇了。

而且當時剛剛對西羌大捷的俞師厚將軍也想把幼女嫁給郴王,這下也不成了。所以羅家和俞家也開始交惡,原本俞師厚還是羅器軍中帶出來的將領。

接著就講起了俞師厚,這位俞將軍就是那位與西羌關系匪淺的人。他本是寒門讀書人家出身,儀表堂堂氣度不凡。就是進士科不順,因此才去從軍,居然得到了羅器的賞識。而且她父親周國公也曾說過,俞師厚的確不是凡品。

他在軍中很得人心,羅器因為自己家子弟不爭氣,就一力提拔他。羅器曾想讓自家孫輩和俞家孩子訂親,然而也沒有成功。加上後來郴王婚事,慢慢的兩家之間就有了芥蒂。

承平皇帝晚年西疆之亂,等到消息傳到京中的時候正趕上承平帝駕崩,先帝永順天子登基,永順皇帝既沒有讓羅大將軍去平亂,也沒有啟用正在守母孝的周國公,而是選擇了俞師厚。第一次獨自統兵直面羌人的俞將軍就打了大勝仗,一戰成名。

之後論功行賞俞師厚就成了同中書門下三品、參知政事,兵部侍郎。等到今上繼位,因為他和羅家關系大不如從前的緣故,夏國公殷軒也開始拉攏他,又給他一品司徒和金吾衛大將軍的榮銜。

俞家是朝中新貴,和紀家關系一般。周國公紀權雖然誇過俞師厚其人不凡,但是私底下更說過此人心性太偏。雖不宜為敵,但是更不宜為友。兩家不冷不熱的相處著,倒也相安無事。

祁霞聽紀摯給她講這些名門密事,一邊笑嘆京中多事一邊給她端來了甜漿奶酪,好讓紀摯潤潤喉嚨。她看著紀摯,突然問道:“阿真,我給你說過同安嗎?”

紀摯驚訝的忘了搖頭,說起她們兩個,其實紀摯才是性格開闊、待人誠懇,只是因為新化乃是紀家封地,一般人也不敢上前來和她多說兩句話。她又不比兄弟們是男人,朋友實在少得可憐。因此她待祁霞這個朋友真的是實心實意,特別樂意把各種有趣事講給她聽,博她一笑。

但是祁霞就從不主動提起家裏的事情,甚至她生長的家鄉都不肯提到半個字。看著紀摯呆楞楞的,祁霞笑道:“你不是說從來沒有去過江南嗎?”

這回紀摯反應過來,連連點頭:“是啊,最遠就是來燕州……沒去過更遠的地方。”

祁霞就開始給紀摯講述自己的家鄉,溫潤美麗、靠近江南通衢繁榮富庶的同安城。從她第一次被父親帶出去過上元節開始講起,講置身火樹銀花當中、精致漂亮的河燈、吳儂軟語的麗人、好吃的點心,摩肩接踵的人群,父親抱著自己,緊拉著母親,跟著人群一路悠然閑逛。

長大一些家中祖父母是如何哄著自己讀書寫字,母親每到年節都會做各種好吃的點心。後來家中多了兩個弟弟,她依舊是大姐姐。在父母身邊的日子,依舊可以清楚的描述出來,仿佛每一幕都刻在了祁霞的腦子裏,永遠不能抹去。

祁霞深陷在回憶中,卻聽到紀摯驚慌的聲音:“朝雲,你在流淚!”祁霞用手一抹,才發現滿臉都是淚水,她很久不去回想過去了。她剛想讓紀摯不要擔心,就聽著她喊她的大丫鬟翠荷、翠蘭進來,叫她們準備熱水毛巾。

看著祁霞擦過臉不再流淚,紀摯才放心,轉身又吩咐她們去準備一些夜宵備用。接著就又把祁霞拉到床上,誰也不說話。

過了半刻鐘,翠蘭、翠荷帶著小丫鬟們進來將準備的夜宵安好,原本想要留下來伺候。又被紀摯打發下去了,只讓她們將小火爐安置好。

紀摯為祁霞拈了一塊糖點心配熱茶,笑道:“咱們倆這麽喝茶,今晚真的不用睡了。”

“不會的,喝過茶什麽都不去想,照樣馬上睡。如果睡不著,那是不睏。”祁霞一臉“相信我”的表情,唬的紀摯將信將疑。

等到吃了點心,喝過茶。她們又躺下來,約定今晚到此為止,好好睡覺。誰知道還不到半個時辰,紀摯就小聲的叫道:“朝雲、朝雲~~你睡了嗎?”

已經入睡的祁霞被耳邊小聲的聲音弄醒,半睡半醒的問道:“你怎麽了?”

紀摯:“……你居然睡著了!”她趴到祁霞身上:“你真的睡著了?我為什麽越躺著越清醒呢。”

“乖,好好睡吧。有話明天再說。”祁霞含糊著說完話,就見她翻個身,呼吸綿長,居然是真的睡著了。

紀摯也只好躺下,瞪著眼睛,二更天的時候才終於睡著。

次日一早,紀擎過來和她們一道用早飯的時候,看著祁霞的無聲爆笑臉,他還有點納悶。等到他姐姐一過來,喝茶的紀五郎直接噴了出來:“哈哈哈哈,姐姐,姐你怎麽眼圈那麽黑啊哈哈哈哈~~~”

這小子居然笑的尾音飄起來了,連房內伺候的丫鬟們都一副忍俊不禁的樣子。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紀摯上去揪住了弟弟的耳朵:“還敢笑!”

紀擎連連求饒,這才逃過一劫。一起用過早飯,三個人笑談了一會,就聽人來報祁章到了。

祁章一進門就被紀擎拉著要演武,在花園空地裏。要讓祁霞來說兩個人演武也是很有章法的,但是卻紀摯卻在皺眉。

“你覺得不好?”祁霞低聲問道:“他們兩個畢竟還是半大不大的,不過我看這一套下來,也沒有什麽太大的毛病。”

紀摯道:“我大哥雖不擅長武事,但是我二哥武藝很好,兵刃騎射都極為出色,又去過西北戰場。我見過他和父親演武,相比之下,這兩個還是套路。動作流暢瀟灑,美則美矣、並不實用。”

這個祁霞就不好評價了,在她十幾年的有限人生裏,只見過一位真正上過戰場殺敵的武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師父古垣。而平日裏古垣教導幾個孩子,也是以基本功和套路為主的。

如果不是祁霞的視力極好,臂力也不差。古垣絕不會格外指點她□□射箭一道,還破例讓她跟著去抓探子。實在她目光夠遠夠廣,從人群裏找一個平平常常的路人臉都比多年斥候快得多。

等到他們練完,紀擎興致勃勃的來問兩個姐姐他們練的怎麽樣。祁霞擔心紀摯打擊兩個小少年,正要開口,就聽她說道:“我覺得很好,不過你們今天打算一起練武讀書嗎?還是要出門走走,要是出門不妨去古師傅那裏,請他老人家品評一二。”

祁章也走過來,看姐姐對他點頭,他馬上就對紀擎說道:“五郎,咱們一會去古師傅那裏?我也有幾天沒過去了,正好今天過去請老人家指點一二。”又問姐姐:“阿姐要去嗎?”

祁霞還沒說話,紀摯就道:“我們今天不過去了。你們好好練,姐姐們在家給你們做好吃的,記得回來吃飯。”

等兩個男孩子告退,紀摯對祁霞說:“咱們今天吃餃子,怎麽樣?”

“這個時候吃餃子……”祁霞想了想:“也好,那不如讓翠荷她們準備好東西,咱們兩個親手包。”

紀摯看上去很興奮,狠狠的點點頭.馬上就叫了翠荷、翠蘭過來,吩咐她們準備材料,被祁霞笑話真是急性子。

“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紀摯倒是理直氣壯:“民以食為天嘛。來吧一起去。”拉著祁霞就要去廚房,卻被丫鬟們攔住了,勸她菜肉材料準備要好一會,廚房忙亂,請她等等在過去。

祁霞也拉著她道:“不如你想想,到底咱們要用什麽餡料?”這才讓紀摯安生坐下,開始想要用什麽材料。最後決定,這個時間在燕州,還是吃菘菜和野豬肉。至於湯,就配上菘菜湯。

紀摯就突然想起昨夜祁霞講起的南方點心,問道:“同安人這時候吃什麽?”

祁霞想了想:“餛飩、湯圓都可以。”

“湯圓!”紀摯皺著臉:“總是吃甜的多膩啊。”

祁霞看著她,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她的臉:“湯圓也有肉餡啊,阿真沒吃過嗎?”就見紀摯的眼睛馬上就亮了起來,她笑道:“今天咱們包餃子,要是家裏有糯米粉,我給你做肉湯圓吃。”

紀摯連連點頭,滿臉就寫了兩個字: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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