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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朝雲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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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京中,阿真與五郎還望朝雲多看顧一二。”說話的人二十歲上下,身姿挺拔、溫文儒雅。對面的相貌清秀的女孩子聽見他這麽說,只是微微欠身,言道世子客氣,折煞了。

紀承倒是不以為意,雖然在他看來祁朝雲只能算是妹妹的隨侍,然而妹妹卻和她相處的極好。遠在燕州能有這麽一個人照顧他妹妹,紀承這幾年看下來倒也是非常放心,為了妹妹禮賢下士不算什麽。

他轉而看著旁邊一直含笑圍觀的那個戎裝青年:“明旌,也要拜托你了。”

被稱為“明旌”的青年含笑頜首,道:“世子不必如此,在下一日在新化,大娘和五郎必定平安無事。”

“阿真,大哥回京。只你和五郎待在燕州,一定要小心,有什麽事情多去請教古師父,或者去找明旌。知道嗎?”紀承還是忍不住多囑咐妹妹幾句,唯恐她在這裏受什麽委屈。

看紀摯乖乖應是,他又看向弟弟:“五郎你也是,一定要聽你姐姐的話,不許亂跑亂走。還要好生讀書練武。等回京的時候,父親一定會考教你。”

“大哥放心,我一定聽姐姐的話。平日也會多向古師傅、曹大哥請教的。也請大哥代我和姐姐向父親問安。”紀擎答的爽脆,旁邊的曹明旌卻知道世子一走,這小子恐怕就會和脫韁野馬一般。

“而今京中形勢……世子也要多加小心。”曹明旌年長紀承幾歲,這會也忍不住多說了兩句,實在是如今京都的情勢並不太妙。

這話正說在了紀承的心裏,不過看看太陽已經高掛樹梢,他也來不及多說,再三告別就帶著隨從啟程。幾個人目送他遠去,紀擎馬上就不安分起來,在馬上晃來晃去:“姐姐、姐,我一會能不能回去找阿章啊,我還和他說好了今天要去古師傅那裏的!”

他話音剛落,祁霞就笑道:“阿章今天沒法陪你出去了,他昨天帶著表弟們一起玩,不小心弄了一身冷水,今天就只能躺在床上了。”

“這樣啊。朝雲姐,我能不能去探望阿章?”紀擎和祁章是很好的朋友、玩伴,一起讀書練武,祁章和他在一起變的活潑多了。

“明天罷,今天你不是還要去古師傅那裏嗎?”祁霞安慰紀擎道:“明天阿章也能起身了,你再來看他。好不好?”

紀擎想了想,又看看他姐姐,也只好點頭。阿真左右看看,對弟弟說道:“走吧,我先送你去古師傅那裏。”

“姐,那曹大哥和祁姐姐……”話還沒說完,就被姐姐掄起馬鞭子抽在馬屁股上,“管那麽多,快走。”阿真又道:“明旌兄,把朝雲平安送回去啊。我先走了,再見。”說著騎馬趕上了弟弟。

曹銘看著紀家姐弟帶著隨從遠去,他自己則是和祁霞慢悠悠的騎著馬往新化縣劉家走,曹銘看向祁霞,發現她在遠眺。

如今是大梁永安六年的春天,燕州地處北方,新化更是在燕州北部。因而說是已經入春,不過天氣依舊不太暖和,放眼一望景色頗為肅殺。

“如今這裏還沒什麽好景色呢。”曹銘道,“等到春夏之交,燕州郊外顏色才會漂亮起來。”他見祁霞不說話,就又道:“不過,不管怎麽說都比不上南邊。”

祁霞這才轉過頭來,淡淡的說:“各有各的好處,不好放在一起比。”

她從來這都是這樣,曹銘早就習慣了。上午的陽光照在祁霞的臉上,讓她清秀平靜的臉上,又多了一點平常女孩子的明媚。

就這麽被盯著看,祁霞轉過頭來奇怪的看著曹銘:“明旌兄在看什麽?”

曹銘趕緊把目光轉開道:“哦,我在看你手上的那個鐲子,似乎沒見你戴過。”

“……這是我祖母留給我的東西,”祁霞看著自己腕上的玉鐲,平淡的說:“之前接連守孝,如今連外祖父的孝期也過了,最近才找出來的。”

曹銘聽她這麽說,倒是側身又多看了幾眼鐲子。他出身官宦世家,叔父如今還做著禦史,自然也是見過不少好東西,細看看過也點頭評論道這玉料的確是上品。

聽他這麽一說,平日裏不太愛說話的祁霞居然主動和他說這是當年她祖父將家裏生意擴大以後,特特找來的上品和田玉讓老匠人打的一對鐲子。

祁霞看著鐲子對曹銘道:“當年我滿月,祖母就把其中一只給了我,後來又把另一只給了阿章。”

“那真是非常有意義啊,”曹銘覺得自己終於看到了機會對祁霞說那件事情,趕緊順著她道:“老人家的一番情誼,讓人動容。果然世人有些好東西,都是希望傳之子孫的,這才是真福氣。”

聽他語氣感慨,祁霞笑道:“怎麽,明旌兄這是想要娶親了。”不怪祁霞笑他,曹銘已經是成過親的人,只不過前幾年妻子亡故。而今,他倒是單身的非常歡快。不過祁霞聽紀摯提起過,京中曹家非常著急。

她原本只是調笑曹銘,卻沒想到曹銘死死地盯著自己,臉色正經道:“我要娶親,必向朝雲求親,這求親,你會答應嗎?”

祁霞騎著馬,猛地一拉韁繩,多虧了這馬一向溫順,才沒有搞成驚馬。她看著曹銘,失聲道:“你說什麽?”

這不能怪祁霞失措,她今年只有十六歲,人生第一次遇到男子對她表白,而且上來就是要求親,這實在是讓她不能不震驚。

曹銘倒是很鎮定,除了祁霞險些驚馬的一瞬間他幾乎要攬腰將她抱過來之外。他耐心的又重覆了一遍,祁霞這次臉色變得很惶恐,連說話都結巴起來。

“我我我,這不行,我是說這不妥當。”祁霞冷靜了一下,才用平靜一些的語氣對曹銘說:“我家的事情,明旌兄是知道的。我還沒有想過什麽成親出嫁一類的事情。”

曹銘無奈的笑道:“那就開始想想啊,你也不小了。難道劉家的長輩們沒有對你提過嗎?”

祁霞如今帶著弟弟跟著外祖母和舅舅們過日子,而且今年他們才除服,哪有那個時間來談什麽婚事。祁霞看著曹銘的眼神,心煩意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可以幫你做到你想做的事情,”曹銘很認真:“這樣不好嗎?”他的語氣很誠懇,祁霞這些年來也知道他的為人正是一諾千金,她不能不感動,然而……

祁霞語氣平板的說:“如果我就是想要個男人幫我,我還有弟弟呢。為什麽非要成親?再說,我我家的事情還是我自己解決更好一些。。”

曹銘還想說什麽,被祁霞打斷了:“你先回營裏罷,免得他們有事找你。我還要回家看看弟弟。就此別過了明旌兄。”她抱抱拳,拉轉韁繩,將馬轉到了岔路上走了。

來不及攔著她的曹銘,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女孩離開。他心中嘆氣,傾心於這樣一個女子,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折磨自己。而他想到祁霞說的“自家的事情”,又是一聲長嘆。

催馬快跑的祁霞,也沒有剛剛看上去那麽平靜。家變至今已有五年,這五年來除了舅家的親人和母弟阿章之外,她受曹銘照顧最多,慢慢的會和他說些心裏話。也是因為他才認識了如今的朋友,周國公的之女紀摯,若說她不知曉曹銘的情誼,那是虛偽矯飾之言。

可是如果要讓她現在就接受這樣一份情誼,答應他的求婚。那麽她的家仇怎麽辦?若是她不能夠為父親洗刷罪名,他日有何面目見他們於地下。

祁霞停下馬,看向近在眼前新化縣,心中暗暗想著:我還是當以家事為重。而曹銘決定娶其他任何人也屬人之常情,天經地義。自己就不必多想了。

她打馬回到家也將近午時,就想去見外祖母,然而老人家年紀大了,中午就喜歡歇個午覺。祁霞看見小丫鬟擺手告訴她,老人家已經睡下了,就轉道去見了小舅母程氏。

程氏舅母那裏偏偏有客,來人是程家大舅的長女程菱。一見她祁霞就想皺眉頭,實在是兩個人從來就合不來!祁霞心裏清楚,她是不忿她的親姑媽對自己比對她還好,所以就喜歡給她找麻煩。

祁霞見過舅母,稟告了已經陪著阿真將周世子平安送走。阿真和五郎都去了古老師父那裏,明日還要來探望祁章。

程氏拉著祁霞到身邊,細細的問她早晨外頭冷得很有沒有凍著以及路上是否平安之類的。她這裏話音剛落,就聽程菱在那裏陰陽怪氣的:“大娘就是厲害,還能跟著去送周世子。我們可就沒有這樣的機緣。”

祁霞不願意在舅母這裏給她難看,索性當做沒聽見。卻沒想到小舅母先爆發了:“程菱!你說的什麽話,大娘是陪著紀家大娘去的。你要幹什麽?你認識人家嗎?!”

嚇得程菱趕緊站起來,小聲說自己不認識。就聽著她姑媽繼續道:“不認識?不認識你在這說什麽怪話?不認識你一個女孩子難道要去送個不認識的男人!”

“姑母,侄女、侄女就是……”程菱要哭出來了,她也沒想到姑母真的給自己難看,還是當著祁霞的面!簡直顏面掃地。

祁霞不樂意在這看她這副樣子,就和舅母告辭說自己還得去看弟弟。程氏就給她帶了一匣點心,又告訴她表弟表妹都在阿章那裏。

等祁霞離開,程菱不依的蹭到姑母身邊來:“姑母,你怎麽能……”。沒等她說完,程氏又道:“給我站好,看看你自己那副樣子。以前你和大娘合不來,我總當你是小孩子鬧脾氣。可你瞧瞧你剛才說的那叫什麽話?”

程菱還是不服氣,她總覺得祁霞這樣一個父母皆亡、本家只有一個弟弟的女孩子,憑什麽讓自己的親姑媽對她比自己還要好。

最可氣的連自己父母提到祁霞也要說上一句:孩子懂事、明白事理、早當家之類的。讚嘆之情溢於言表,因此程菱一見祁霞就覺得心裏別扭。

程氏還在訓她:“你究竟是哪裏不對,非得和大娘過不去。還學會出言挑釁了?”程菱也不回答,她總不能說自己嫉妒罷,那也太可笑了。她一個父母雙全有福氣的女孩子,需要嫉妒她祁霞!絕對不是。

看程菱就那麽低著頭掉眼淚,就是不答話。程氏也沒法子,到底不是她親女兒。又不能真的教訓她一頓。只好又把叫她過來,好言好語的安慰一番,才讓人把她送回了程家。

祁霞離開舅母那裏往弟弟的住處走,一邊想程菱剛才的表現。在她眼裏程菱那點小嫉妒簡直可笑,和她計較這種事可謂無趣至極。她倒是替自己小舅母糟心,小舅母為人利落坦蕩,從不搞那些言語機巧、背後胡說八道的勾當。

人都說侄女像姑,可惜有這麽個侄女,只怕以後她小舅母看一次堵心一次。而程菱,祁霞微微失神,女孩子能夠這樣任性,也是她家裏寵愛她,這當然是程菱的福氣。

作者有話要說: _(:з」∠)_求收藏求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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