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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歲和三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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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歲和三十歲

自從他和沈雯雯一拍兩散後,身邊不見新人,反倒是池敏青漸漸回歸她的視線,總不至於……要娶她吧,年依後知後覺地想。

她想過他會和人結婚,或許白頭到老,而她旁觀,守著自己的心事。但她從沒想過他會選擇和池敏青白頭到老,大概從一開始,她就對池敏青沒好感。

參觀新家好像游戲開荒新地圖,最後一站是她的房間。年時川親自為她開門,做了個紳士的繞手禮,年依都不好意思不趕快進去了。

她的房間布置屬實用了心,他應當了解,她念舊,好整齊,不喜奢華與新鮮,因此她的房間就好像從原來的房子平移過來的一樣,沒有明顯的改動,甚至不惜毀掉了原本完美的房屋結構,確保連房間進深大小都盡量一致。

可不同終歸有不同的地方,在原來的房間,夜半時分依然能隱約聽見來自馬路的車聲,窗下的蟲鳴,樓上鄰居挪動椅子的聲響,她習慣伴著那些極具生活氣息的聲音入睡,而別墅群為了業主的良好體驗,院子建得很深,幾乎聽不到任何噪音。有兩回年依清晨醒來,神經質一樣趴在窗邊,想象外界在自己睡夢中發生了末日浩劫,整個世界只剩下她自己。

後來,她讓人在自己屋裏安裝了個投影機,每天開著幕布,放著不知所雲的電影,只為了有點人聲兒。

國慶節連著周末,湊出來九天假期,前三天年依基本都耗在同學聚會上了,初中的,高中的,還有要好的小團體分別的邀約。第三天下午,年依跟高中室友聚餐,喝了點啤酒,明明才一個多月沒見面,大家變化都太大了,主要體現在穿著上,模仿成熟,難脫稚氣,介於學生和社會人之間的打扮,唯獨年依還是老樣子,穿的像個不著調的學生。

老朋友見面,不必吝嗇感情,年依喝了幾杯啤酒,回家時酒氣已經散得差不多,唯獨還有些頭暈。路過泳池時,裏面竟有人在游泳,年依以為自己太暈看花了眼,站定了再看,水裏確實有人,還是個女人,很年輕身材很好的女人。

至於好到什麽程度呢,年依緩慢而閑適地踱步到水邊,二百度的近視眼半瞇著看,似看獵物或天敵,同樣是女人,竟也覺得泳姿迷人,十月的天氣,秋高氣爽,天空蔚藍深遠,絕不是戲水的好時節,沈默寡言的傭人阿姨從花園的後門出來,手上端著橙黃的果汁,恭敬地擺放在躺椅旁的小桌上,那明顯是對待女主人的態度,年依心下了然。

她咬了咬牙,正想趕快回房間躺一會兒,池敏青捧著一個長方形金屬箱子從小樓正門出來。

還挺熱鬧。

許久不見,年依楞了一秒,面無表情的轉開視線。

倒是水裏的人不甘寂寞,直起身撫去臉上的水,露出一張過分小巧的臉龐來,兩個人同時出現在院子裏,她先和池敏青打了招呼,聽那熟稔的語氣,想必已經打過交道了。

隨後才輪到她,“你就是年依吧,你好,我是田欣欣,我看我們年齡差不多,就稱呼彼此的名字好嗎?”

真切地見了她的模樣,聽了她的聲音,年依有些恍惚,說不上哪裏熟悉,就是這片刻走神令她險些失足栽進泳池裏,幸好池敏青眼疾手快,及時扶了她一把,年依不領情地掙開她的手。

池敏青也不介意,說不往心裏去倒是真的,這些年早習慣了,年依那個不知好歹的臭脾氣。

她原本取完東西就走,沒成想能看一出熱鬧。年時川晚上有點事情要用到私章,他個人有些印章只有她知道放在哪裏,包括書房的保險箱密碼,為此,她一度以為自己把握了這個男人的命脈,一把年紀,怪天真。

年依沒多想,只當是這位田欣欣小姐說的話耳熟,依稀記得曾有個膚白貌美的小妞也跟她說過類似的,不過他真是口味越來越……一言難盡,非得找個跟她一般年紀的來惡心她麽?

想到惡心,她從上了大學水土不服到現在,腸胃便一直不好,加之今天的酒水喝了上頭,真的開始反胃,胃液上湧,直接嘔了一口粘稠的液體,一滴不落地全進了腳邊碧藍的泳池水裏。

田欣欣尖叫著從泳池裏爬出來,優雅全無,仗著自己已經攀上了男主人,理所當然把她當做這家裏的小輩,毫無顧忌地朝她罵了一句:“你有病啊!”

年依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很精彩,轉瞬,她嗤笑一聲,翻了個白眼,話都懶得跟她說一句。再看看池敏青,後者沒什麽反應,無論是對於她的冷漠,亦或是田欣欣的做作。

不過,池敏青僅是面上沒動,心裏還是很吃驚的,畢竟這麽多年過去,跟年時川大喊大叫發脾氣的她見過,唯獨沒見過哪個敢惹年依的,她已經在心裏跟這位田欣欣小姐說好了“拜拜。”

傭人阿姨忙前忙後的找人來打掃泳池,還不忘為年依拿來熱毛巾和清水漱口,明明才剛進家門不久,池敏青要走,她也跟著一道往外走。

“甜心就甜心,叫什麽田欣欣。”年依哼笑了一聲,極為不屑。

池敏青捧場地陪著笑笑,又問她:你笑什麽?”

“我只是無法理解,他這幾年找女朋友的標準,一定得是名字abb組合的嗎?”年依攤手,擺出事實。

“也是,不過……”池敏青揚眉道:“人家不是甜心的甜,也不是甜心的心,年依,你是狗急跳墻,表面功夫都不肯做了。”

“你什麽時候見我做過表面功夫,跟你做過麽,難道?”年依擰著好看的細眉。

也是啊,得多大的面子,至於讓她屈尊降貴?池敏青自嘲:“是呢,我怎麽沒記性。”

她不願跟這樣一個小姑娘一見面就鬥來鬥去,只因骨子裏不肯服輸的好戰因子作祟,嘴上非得占點便宜不可,於是說:“我也真是不明白,他比你大那麽多,又是個花花公子,你不介意嗎?你們小姑娘不是都整天憧憬著男人一輩子只屬於你們自己,最好連別的女人的手指尖都沒碰過才好?”

年依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自然也明白她口中的“他”是誰。

“你不用這樣看著我。”池敏青精明中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驕傲:“你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在我眼裏和透明的差不多。”

年依緊了緊單薄的羊毛開衫,搖搖頭,聲音裏沒有一絲被激怒的痕跡,平靜而溫柔:“他算是個好人吧,雖然談過很多次戀愛,但從來沒腳踏兩只船,或是無縫銜接過,每段感情結束,他都處理得很好,你可以說他風流,但絕不下流,不是嗎?”

“年依,你就這點兒追求?”

已經到大門口,車子等在那,到了不得不暫停話題的時候,她停下來轉過身,問池敏青:“那你呢,你就不生氣嗎?跟了他那麽多年,竹籃打水。”

池敏青分辨了很久,明白了她真的只是問問而已,而不是挑釁,於是說:“我沒你那麽異想天開,年依,你也適可而止吧。”

“這聽著像句好話。”年依真心地笑。

“那當然。”

兩個人從沒這樣和諧過。

田欣欣沖了澡又回到泳池,好像是丟了什麽重要的首飾,興師動眾地指揮著人為她尋找。

“脾氣可不小。”年依“嗤”了一聲,極為不屑。

在這一點上,池敏青難得和她達成了共識。

“他什麽時候回來?”年依問。

池敏青說:“你見他什麽時候需要和別人匯報自己的行程?”

年依沒說話,電話直接打過去,語氣不耐煩:“你什麽時候回來把那女的弄走?”

電話那端顯然沒能滿足她的要求,她擰著眉毛撂下一句:“她不走我走。”

說完真的就走了,連衣服鞋子都沒換,直接把等池敏青的那輛車給霸占了去。

車開走前,池敏青突然扒住車窗,跟她說了幾句話。

她說:“好風度,好家世,好皮相,風趣博學,光是看著你,就足夠讓你淪陷,喜歡這樣的男人會受傷,我已經習慣了,你能嗎?”

年依盯了她一會兒,“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瘋婆子。”說完,升起了車窗。

池敏青無奈地搖搖頭,難得好脾氣,又叫了一輛車。

年依沒亂跑,偌大的三江,其實並沒有什麽合適她的去處。次日,年時川找到她時,她就窩在年華國際的套房裏打游戲,手柄的格鬥游戲,旁邊陪著個眼熟的男孩子,他認得的,曾幾次出現在年依身旁,膠皮糖一樣,成天粘著個女孩子,有什麽出息。

兩人比肩,席地而坐,年輕的朝氣刺痛人眼,他不知道她什麽時候迷上這種幼稚又野蠻的游戲了。

她同男孩子一起出現在酒店裏,他倒是不怎麽生氣,也就是玩一玩游戲,看一看電視,還能幹出格的不成,開房?不可能的,真要來真的,外面酒店多的是,大的小的,主題的情趣的,她沒必要非得往槍口上撞,除非她認為燈下黑,或是,故意給他找不痛快。

男孩子還算懂事,在他到來後主動道別離開,可小姑娘就是不肯回家,除非他答應把那斥巨資打造的游泳池填平。

這不是無理取鬧還是什麽?最終還是他答應,不以結婚為目的的女人,再不帶回家,這才把人領走,路過前臺,得知她在行政酒廊和旋轉餐廳還分別掛了賬,離家出走還如此豐富多彩,他氣得忍之又忍,沒有發作,只想先把人帶走。

第二天上午,在酒店陪年依打游戲的男孩子找到了家裏,恰好趕上他破天荒在家陪年依休假,小夥子帶來一箱草莓和一盒刀魚,雙手捧在胸前,虔誠熱情,送給年依。草莓鮮紅可愛,一顆顆排著隊,整齊地碼在箱子裏,刀魚銀白細長,盤在圓形透明盒子中,上面鋪滿保鮮的碎冰。

傭人阿姨將禮物接過,妥善安排。

草莓是王一軒一早去郊區的園子裏親自采摘的,刀魚是別人孝敬他爹的,他家裏給他置了新座駕,車也就是一般車,二十幾萬的大眾,他專門來約年依一起去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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