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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芙……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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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芙……芝……”……

兩人前行的速度並不算快, 因為蠟燭可照亮的範圍有限,並且每時每刻還得註意行走的道路上是否會有毒菇子,以防踩到。

白芙芝沒有直接回答舒彥的問題, 而是漫不經心揶揄道:“還得多虧了你帶著的人一路幫了不少忙。”

而被指向的覓韶此刻早就陷入了昏迷中, 不知今夕是何夕。

舒彥眼中晦暗, 說出的話猶如冰刃般銳利而冷情:“可把她丟下, 無用之人死不足惜。”

白芙芝本也就是隨便開個玩笑, 以此來疏解自己郁悶許久的心情,不成想到舒彥薄情, 竟不把自己手下的性命當回事。

好歹能跟著來的,也算是心腹了。

白芙芝沈默片刻,不再提這茬,而是接了舒彥先前的問話:“我也不知道這是何物。”

聽聞此言,舒彥眸中暗色加重,猶如一團黑霧, 縈繞其中。

覆巢之下無完卵,覓韶現在已經毒發, 他倆也不過是早和晚的事了。

不知其毒性如何, 怎麽解毒?是否還能留有性命尋到寶庫前?

他沈吟片時, 正待開口, 白芙芝搶先一步說了話。

“先是身子體溫漸降,然後口出胡言, 看見了所謂的洞口, 以為就要走出洞穴了,但是神智也算清醒,這種情況下,只有一種可能, 就是她看見了幻象,產生了幻覺。”

“幻覺?”

“不錯!如果說身子漸漸變冷是中毒的第一個表現,那隨著毒性加重,就會開始產生幻覺,使其導致精神亢奮的情況。”

密密麻麻的小蘑菇遍布在洞穴的道路兩旁,個別還會從石壁上長出來,還有些會零零散散長在道路中間的路上。

而導致她們中毒的,則是沒點蠟燭前,一路走來意外踩到了路上零散亂長出的菇子,從菇子菌蓋中間裂口噴出來的孢子飄蕩在空氣中,令人在無任何防備下吸入鼻腔,這就是中毒的關鍵。

“還有身體明明越來越冷,卻說不冷了,也是幻覺的表現。”白芙芝循循道來。

隨著越往前走,通過燭光的照映下,他們看見兩邊的毒菇數量開始減少,具體是什麽原因不得而知,但是也算好事一樁。

即使不去踩那些毒菇,洞穴中自然而然也會有風竄動,在空氣流通的情況下,肉眼不可見的孢子就會隨著細風被他們吸入體內。

所以毒性只會在身體中慢慢積累,中毒越來越深,只有走出洞穴之後,才能完全避免被這種毒菇侵害。

原計劃是準備走到中途稍作休息,可是眼前情況已經容不得他們停留片刻,道阻且長,白芙芝算是領悟到這句話的真諦了。

若是平時,就算負重百公斤,憑借自身內力運行,走上幾十裏,她也不會覺得體累氣喘,可此刻,僅僅只是背一人,她都開始乏力。

加之她開始感受到一股子陰冷從腳鉆到頭,身子漸漸開始發顫,前行的步子略感吃力起來。

就在白芙芝準備一鼓作氣,咬牙繼續邁步時,舒彥伸手扯住了她的袖口,她側目過去,只見舒彥那如皎月清暉的面龐上罕見出現了擔憂的神情。

心細如塵的男子已然發現她的異樣,脫口而出的言辭中溢滿急切:“我們先休息!”

白芙芝腳步停滯一瞬,卻並無動容,聲音冷靜的可怕:“如果我們動作再慢些,則會全部葬身此地。”

語畢之後,不再理會旁人,繼續疾步向前。

落在後方的男子眼中似蕩著清淩淩的水色,垂眸片刻後,跟上了前面人的步伐。



洞穴中是無盡壓抑的暗色,唯有輕細踱步聲和微弱燭光點點為這古怪地方增添一丁半點生氣之外,除此,周圍蔓延著森森空寂。

人在前頭走,涼風背後灌。

已經不是背脊發涼了,而是開始體溫驟降導致的兩腿顫顫。

還不止,她手臂也開始隱隱發痛,如今新毒牽引舊毒覆發,兩股毒氣在她體內沖撞,她走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刃上,舉步艱難。

為了顧全大局,她只能默默運行體內真氣,以此來撐過洞穴裏最後的一段路。

既然答應了人家,還是得助他一臂之力尋到寶貝。

就是這要是真撐不住了,身隕半路,也算盡了全力,不算毀諾。

白芙芝現在都驚詫自己的變化,換做以前,她斷然不會把自己性命豁出在某個圖謀錢財的任務上。

頂多打不過,或者計劃有變,就半路即可逃之夭夭。

哪裏會像當下這種情況,賣命出去。

她哪裏曉得這麽多,隨心來吧,就當生前做善事了。

咬牙苦笑後,餘光瞄到後頭人影子跟了上來,於是繼續負重前行。

越是靠近洞口,毒菇愈加稀少,走到最後一截路時基本已經看不到毒菇的影子了。

看來這玩意也只生長在陰暗濕冷的洞穴中央,介於沒有礙事毒物的“阻擾”後,兩人行走速度極速加快。

就在白芙芝精神力快到極限之時,眼前終於有了微弱晝光。

她喜色上臉,語氣開始輕松:“快,我們出去後尋地休息。”

舒彥舉著蠟燭,亮晃晃的燭光投映在他清雅絕倫的五官上,本是憂忡緊繃的神情,在聽到女子輕快呼聲後,開始放下心中沈沈重石,緊隨跟在她身旁,朝著那點晝光走去。



林中天光漸弱,遠處餘暉遍布,層疊綠意深沈,再不久後,就是晝白彎月高綴。

所幸趕在了夜幕來臨前走出了那駭人的洞穴。

白芙芝蹲在一汪清泉邊,雙手掬水洗了把臉,瑩透的水珠從濃密的睫毛上滾落下來,沿著臉頰滑動到下顎處,滴墜進了濕土裏。

泉水清涼,她體溫更涼,可仍是抵擋不住她反覆捧水沖洗了好幾遍臉頰。

權當洗去了一路的晦氣。

這會她將濕噠噠的雙手往身上胡亂擦拭了一通,緩緩站起身子,彈了彈身上塵土,回頭看到舒彥身子傾斜倚在粗壯的樹幹邊,仿若一路走來乏累了,以此借靠休息。

白芙芝定眼瞧仔細些,覺得哪裏有不妥。

只見他眼神脈脈,神情柔和的似徜徉著綿綿春水,正註視著她這邊方向。

就算被她轉身逮個正著,也不見他眼神躲閃。

她每走近一步,他眸中墨色便加深一分,浮浮沈沈晃蕩著別樣的情緒。

平時看多了舒彥淡漠寡情的模樣,這會反而會覺得不正常。

白芙芝默默想著,腳步猛然滯住後,瞬間大步流星朝著舒彥走去,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子。

他中毒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果然下一秒鐘,舒彥身子軟綿傾斜,精致雋秀的下頜搭在了她肩窩處。

他憑借著幾絲淡薄的意識支撐著自己到現在,朦朧之間望見她過來,終於意識轟塌,倒在了白芙芝身上。

也不知道他在洞穴裏是多久開始中毒的,最後這段路應該也是硬生生忍了下來,一聲不吭跟著她走了出來。

被舒彥身子撞到的手臂又開始抽痛。

“嘶——”

白芙芝齜牙咧嘴一下,這家夥挺會挑位置,每次都往她傷痛處撞。

明顯感受到懷中擁著的身子泛著冷意,白芙芝尋著空隙,雙手探進了他的寬袖中,摸到了他的手腕,腕骨纖瘦,肌膚冰冷。

若非有高深的內力不斷驅散體內寒毒,恐怕也跟覓韶一樣,早倒在了洞穴中,哪裏還能挺到走出洞穴。

看來此毒也是非同小可。

就連白芙芝最後這段路走的也是異常艱難,時刻被體內兩股毒邪折磨。

她忍著痛,雙手扶正舒彥的身子,讓他緩緩靠著樹幹坐了下來,然後準備探脈觀察之時,他半瞇眼眸,潰散的眼神直勾勾看著她。

白芙芝臉上還有未幹的水珠,潤澤透徹,猶如她無暇的肌膚,近看還有細細絨毛。

沖洗過後,臉上的塵土汙垢全部消失殆盡,露出了清麗皎凈的面龐。

見到舒彥這般看著自己,白芙芝伸手摸了摸臉,眉梢輕挑。

莫不是剛才還沒有洗幹凈?

正欲開口詢問時,舒彥雙手繞過她的脖頸,冰涼的指尖劃過她後頸時,令她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看來他的體溫比她更低,能堅持到出來,也是不易。

舒彥勾住了她的脖子,仰面望她,素日裏淡漠淩厲的眸光早已蕩然無存。

好看的眼眸中是道不盡的茫然無措。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他說出這句話時,眼眶四周泛著微紅,濕潤的眼裏倒映著她瞬間的仿徨。

何曾能想到,這般霽月風華的男子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依他孤高傲然的性子,就怕是憋到死,也絕不會吐出這樣的言辭來。

天色已晚,夜空中的星子點點揉進了他沈寂如寒潭的眼眸中,他癡楞楞的瞧著眼前女子,見她半天還未有任何回應,眼瞼處更紅了些,下一刻不假思索的勾住對方的脖子,將她拉到了自己面前。

交織的氣息間,漫著不知誰身上的淡香,暮色沈沈的林子間起伏著蟲鳴竊竊。

就在這樣不合時宜的地方,舒彥貼上了她的唇,以此想要攝取更多的溫暖。

男子如此,已經是放下矜持,大膽而熱烈的宣誓內心所愛。

可是白芙芝這些時日以來,也算初步了解他的性子,斷不會在這樣的地方做出這種旖旎之事來。

白芙芝稍感詫異後,瞬間明了他或許也是受了毒菇所擾,毒發而產生了幻象?

亦或者,他眼前所見之人,所幻想中人,壓根不是她?

前段時間還在烏黔時,她在屋子裏的主動,以及他後來的若即若離,令她實在不想再自作多情了。

想到這處,白芙芝內心似有針紮,她強忍心中酸楚,想要拉扯開她與舒彥之間的距離,不打算趁人之危,占了良家男子的便宜。

可這一舉動明顯刺/激了舒彥,他眼瞼處已經是紅意暈染,面上決絕。

即使虛弱成這個樣子,也不惜動用了自己的內力,強行箍住她,在她唇上宣洩啃噬般,或重或輕地咬著她的嘴唇。

恍然間,白芙芝竟然感受到了對方臉頰沾染著濕意。

她眸光向下掃去,近距離看到舒彥纖長濃密的眼睫處濕潤了一片,幾滴清淚落了下來。

或者是感到了絕望,他胡亂啃了幾下,見到白芙芝絲毫未有任何反應,他終於維持著骨子裏帶來的最後一絲孤傲,松懈開了緊箍住她的手臂。

舒彥本來還蒼白的唇,經歷過剛才的一番親昵後,唇色緋緋,帶著水潤光澤,顯得格外誘人。

他向來不齒男子以色侍人,可事實卻是,他企圖用不齒之事來試探她的心意,渴望能得到她的垂憐,可人家心本無意,三番四次拒絕他。

他不再看她,將頭撇向側方,垂眸低喃:“你……是不是心悅蘇蘊霖?”

濃稠暗啞的聲音裏含著悲切之情,墨雲青絲遮住了他清濯的側臉,從她角度看到對方秀挺的鼻峰和淡色的唇,唇上留有水光瀲灩。

天姿藍顏近在眼前,還能老僧入定,就怪事來了。

白芙芝心中那一池清水早已攪亂。

何況剛才的名字令她為之一怔。

蘇?蘊霖?

如果沒有聽錯,應該就是她認識的那個蘊霖。

白芙芝自然明白,令舒彥做出這般出格的舉動,也定是毒性作祟,中毒後產生了幻象。

依照先前覓韶在洞穴中的言行,幻象中的所見所聞,應是心中當下殷切所念。

念想至深,故而幻象叢生。

在歡喜中漸漸死去,也不算痛苦。

碰上這種毒物,不知是幸是衰?

那舒彥當下所念,一直是她?

經過烏黔一事,白芙芝也不敢在情感之事上隨意猜測判斷了,她收回心思,為了驗證心中想法,她捏住了舒彥下巴,扳回他的視線,與之對望。

“你看清楚我是誰?!”

她小聲低吼出聲,焦急想要喚回舒彥的理智。

舒彥膚白,下頜處很快被捏出了紅印,但是眼前女子並沒有因此松懈力道。

她不想成為任何人的替身,所以她必須得到一個答案。

白芙芝看著懷中人,又像回到了最初見到他的模樣。

男子眼尾細長,眼瞼潤濕飛紅,沒有了先前種種的清冷無邊,現在瞧他,只覺得溫柔些許,清風朗月。

舒彥短暫的緘默,令眼前女子也亂了心氣,直接道明:“你看清楚了!我是白芙芝!你不要弄錯了人!”

舒彥忽而笑了,脈脈溫柔開始消散,仿佛通透了何事般,眼底漸漸結霜。

“原來白小姐不過是想玩弄於我罷了。”

落下此話,他闔閉雙眼,就在他想將此番情意永埋心底時,唇上貼上柔軟的觸感。

女子何須扭扭捏捏不像話,想做就做!

就算……

就算真弄錯了心意,她作為女子也不虧,反正她身中劇毒還不知道有沒有的命活,即使被舒彥追殺也不怕了。

就當游歷江湖,最後的逍遙了。

想通後,她豁然開朗,心情舒朗自在。

夜空無垠,星子閃爍,在幽暗深深的山林之間,心中柔情不斷在瘋長。

白芙芝低頭輕輕吻住了舒彥,唇間溢出喟嘆:“那我親了你,事後你莫說我輕薄了你。”

舒彥睜大雙眸,先是不敢置信,而後微紅了耳廓,眼底的冷冽劃開,笨拙生澀的接受住了這個綿長柔情的吻。

白芙芝意想中的掙紮並沒有降臨,反而是他格外的順從,甚至伸手壓低了她的頭,加深了這個吻。

多日以來的情意壓制了太久,導致舒彥不滿足眼前的輕吻,他眼中潤出水光,小心翼翼探出舌尖勾勒著對方的唇形。

情動下的男子,柔化了往日的清冷姿態,雋美的仿佛乍見春日芳華萬千。

換氣空隙,白芙芝唇邊淺掛笑意,她還是不確定般伸出指尖描繪著他的眉眼,凝視少許後,隨後抵著他的額間說道:“喊我名字。”

舒彥赧色飛臉,不滿她為何突然停了下來,仰面繼續索吻,清潤低啞的嗓音斷續喃語:“芙……芝……”

即使細如蚊蠅般大小的聲音,可她還是聽清楚了,覺得心滿意足,繼續旖旎美事。

舒彥帶著她的手探向自己的衣袍中,綢緞絲滑,觸之生涼,極好的面料。

她瞬間明白了他的細微動作。

可無奈在這糟心的環境下,只能淺嘗即止,更多的事也做不。

白芙芝搖頭,眼中含著繾綣溫情。

“不妥,下次補你。”

如果你願意,我可對你負責。

後面這句她猶豫再三,並沒有說出口,因為她沒有把握自己能將體內致命劇毒完全治好。

隨意許下口,就怕辜負了他人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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