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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探入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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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探入洞穴

這些從峭壁之上突兀出來的山石組成了一條不尋常的“小道”。

小道不足半丈之寬, 勉強可供一人通行,再有同伴,就需要排隊式跟在後面, 得小心前行, 不然失足跌下懸崖, 則一命嗚呼。

若是沒有尋寶圖紙, 很難想象, 這樣的一條路還可以通人,就算以前的尋寶人, 有人途徑此地,估計也會自動忽略掉這種崖壁山石組成的不完整“小道”。

難怪無人尋到寶貝,這誰能想到啊!

真是夠變態的!

白芙芝實在是忍不住在心裏默默吐槽,另一方面又感嘆自己還好不恐高,不然就真要完犢子。

做好心理準備之後,她朝著身後人叮囑了“小心”二字後, 就迎著呼嘯山風往前走去,一腳跨上了並不平整的山石, 她用手中的匕首插/入峭壁間的縫隙, 自己緊緊握住握柄, 以此來保證安全性, 這樣做也能將“失足”的危險性降到最低。

呼嘯而過的山風吹亂了她一頭烏亮的黑發,身上青色的衣擺在山風中颯颯鼓動。

遠處蕩著煙嵐雲岫, 乍看她的背影, 亦如山巒間縹緲不定的霧氣。

舒彥清明的眸子望著她的一舉一動。

前方險峻未知情況,可他卻也沒什麽好怕的,似乎只要女子在他面前,他就無比心安。

何況江湖之中歷經數次血雨腥風, 他又何曾怕過什麽!

下一刻,他也緊隨女子身後,躍上峭壁間的山石,泛著冷萃銀光的古劍比匕首長了太多,不好插/進山壁縫隙間,於是他沒有模仿女子的樣子,只是憑借自己靈巧的身法,絕妙的輕功,心如磐石腳步穩健的落在每一處山石之上,仿佛百米懸崖不存在眼前一般,對他起不到任何恐嚇作用。

依次輪到站在最後的覓韶。

她伸長脖子往深淵看了眼,面色駭然,吞咽了口水後,發現前面兩人已經跨過了十多步了,緊張之餘,心一橫也跟了上去。

估計這是覓韶走過最艱難的路,稍微薄點的山石承重不多,如果不快速借力踏過去,就唯恐這類踏板石斷開,人則直墜崖底。

剛才走過一處石頭,搖搖欲墜的感覺讓她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由山石做踏板,拼接成的“小道”並不算長,約摸百米,三人謹慎提氣前行,中間除了踩到幾片松動的踏板石,險些腳底打滑令人心顫之外,倒也沒遇著其它什麽意外,也算有驚無險。

這條狹隘過道的盡頭是處山洞,白芙芝在邁步完最後一塊山石後,腳尖輕點,躍到山洞外平整的地面上。

隨後她回首看身後人,舒彥僅離她咫尺距離,也即將抵達平地上,她正準備出手相扶,卻又思索到之前種種,停頓在半空中的手臂楞是收縮了回去。

舒彥眸光沈沈,眼底蘊著的失望轉瞬即逝,錯開了對望的目光,面目很快恢覆成清濯如初,接著探究性的瞧向了盡頭處的山洞。

他一身月白的錦服,玉立在峭壁山石間,上頭是白雲浮空,周圍是寥寥山霧環繞,頗有副淡然於世的仙人之態。

若不是了解,又怎會想到他這幅不食煙火的謫仙之貌下是何等野心磅礴。

不過,真了解他嗎?

白芙芝斂眸,壓住心中別樣的情緒,不願多想爾爾,將註意力也轉移到了山洞。

山峰間的天光雖然沒有上午那般亮堂了,卻也可以供人看清洞口處的景象。

就是普普通通的山洞罷了,地上的土壤帶著濕氣,顏色深重,山風湧入山洞,攜夾著洞穴裏本有的潮意,讓人身體不自覺有些發冷。

從圖紙描繪來看,此處山洞並不是一個閉合的洞穴,而是與山的另一頭相通。

通過此處山洞,再走過一段平路,就能到達寶庫的大門了。

跟在後面的覓韶眼看著兩人已經先她一步登上了山洞前的平地,她也趕緊三步化作兩步,趕忙準備跨過最後幾塊石板,結果還差一步之時,腳下踩重了,墊腳的山石薄而脆,剎那間斷裂成兩半,覓韶身形搖晃,腳下踩了個空,身子頓時失重,眼見著人就要墜崖了。

“啊——”

覓韶的大腦空白一片,差點止住呼吸,除了本能呼叫,別無它法。

她的心劇烈跳動,求生本能讓她的手指死死扣在峭壁山石的縫隙間。

可是這又有何用,也只是讓她的身子多了幾秒的停頓時間。

指骨始終是支撐不起整個身子的重量,手指已經被粗糲的石面磨出了鮮血,手臂攀附的力量正在逐漸減退,就在她絕望之際,一根赤烏長鞭飛梭過來,裹住她的腰間。

“松手!”清越的女聲哧喝道。

覓韶來不及考慮其他,她的手正巧抓不住了峭壁了,松手的間隙,腰部的牽引力帶著她飛撲向前,摔在了山洞前的平地上。

覓韶身上的衣裳沾上了濕潤的黑土,她的心臟還在砰砰跳動,心驚一瞬,讓她重重喘著粗氣。

還未平覆好心境後,又聽見主子叫喝:“小心!”

覓韶狼狽擡頭,猛然見到從洞穴裏飛出幾只滿身黑糊似耗子模樣的蝙蝠,沖著洞口飛來。

舒彥急忙抓住白芙芝的肩膀在原地轉了圈,躲過了那些蝙蝠的沖擊。

蝙蝠數量不多,三五幾只展著翅膀飛出了山洞,估計是剛剛叫喊的聲音驚擾到了洞穴裏的蝙蝠,才會無故飛撞出來。

覓韶看到白芙芝手上的鞭子,想到剛剛險些墜落懸崖的事,原來是得她出手相助,然後又看到眼前一幕,傾慕已久的主子卻對白芙芝格外上心。

同樣是危險,可她是險些就喪命,可主子對她卻置若罔聞,登時令她心裏不知是何滋味。

而對白芙芝瞬間的感激也煙消雲散了。

覓韶還在流血的手指扣在了黑土中,她耷拉著頭想了片時後,再爬起來時,已經沒有剛才失魂落魄的樣子了。

她走進兩人,甚至對白芙芝親和的道了句:“多謝。”

白芙芝斜睨了眼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舒彥意識到剛剛自己的行為後,面色微赧,秀氣的指尖訕訕收了回去,藏在了寬大的袖子裏。

三人神色各異,特別是剛才的驚心一瞬,覓韶懸到嗓子眼的心並沒有很快平覆,臉色甚至有些蒼白。

她偷偷瞄向主子,他站在白芙芝身後,兩人之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舒彥清冽的眼眸從始至終都是望著那個女人的背影。

覓韶收攏了掌心,感受指甲深深扣進肉裏,手心中的刺痛時時刻刻拉扯著她的神經,令她此刻無比清醒。

她望向白芙芝的眼神愈發幽深陰惻。



洞穴相通於山體兩側,山風由東面而入,西面而出。

穿掠而過的風呼呼吹打著幾人,撩動青絲烏發,衣袂飄浮。

白芙芝收斂好神色,思忖再三後開始邁動了步子開始往洞穴裏走去。

深入洞穴之後,不自覺會感到洞穴內潮濕加重,裏面漸添陰冷,身上穿著的薄衣根本抵不住寒意入侵。

越往裏走,冷意越深,關於這方面她能想明白,可能是跟地形原因有關,幾人均是習武之人,有內力能暫且抗住突來的低溫,只需快步通過洞穴,便也就無事了。

只是這隨之而來的,不僅是低溫,還有從外面投入的光線正在慢慢消退,越加漆黑,視線受阻,很快就要看不清洞穴裏的模樣了。

前面走過的這段路,四周並無異樣,踩踏而過的軟綿泥土地,洞穴石壁上帶有濕氣的水漬,頭頂上方偶爾見到形態不一的鐘乳石柱。

一切正常的很,就是很普通的洞穴,只是不知道通過這段洞穴需要多久。

開始她們上山前,圍著湫鷺山轉過一圈,白芙芝心裏也大概有個底,山體橫截面直徑並不算太長,因此在疾步前行的情況下,通過洞穴的時間應當不會很長。

考慮到洞穴裏的溫度太低,並不適合過夜,所以還是得抓緊腳步,盡快走出這個洞穴。

至少出去到了山林中,還能撿點木柴,堆砌篝火,以此來取暖勉強度過溫度驟降的夜間。

可是,再往裏面走,就要徹底看不清了。

“你們有沒有感到有什麽不對勁?”

身後突然發出的聲音在洞穴裏環繞,形成回音傳入白芙芝的耳朵。

她止住步子,回頭去看聲音來源。

此刻無光了,就算三人的視線已經開始適應漆黑的環境,也只能看個輪廓大概,具體樣子肯定是看不清的,更不用說要揣摩對方的神情了。

對於白芙芝來說,除了感覺身體開始發冷,暫時還沒感覺到具體有沒什麽不對勁的事。

她等著覓韶開始說下一句。

黑暗中,舒彥淡然質問:“何事不對勁?”

也是問出了白芙芝想說的話,她本來就處於全身戒備狀態,現在更是繃緊了神經,就怕暗處突然竄出危險來,會防不勝防。

“你們……沒有覺得身子越來越冷了嗎……”覓韶在說出這句話時,甚至開始上下牙磕碰,哆嗦起來,不自覺發出顫音。

此話牽引了大家的思緒,的確有這種感受,但是還沒有到達受不了的情況。

若是像覓韶說的這般冷,還是誇張了些。

白芙芝下意識去觸碰身邊人的雙手,想要知道對方的體溫如何。

觸及到的肌膚細嫩如瓷,微帶涼意,並沒有體溫驟降的趨勢。

僅此瞬間,白芙芝速速撤回手,對著舒彥低喃了句“抱歉”後,再次探向覓韶的雙手。

碰到之時,白芙芝眉頭緊蹙,心下駭然。

怎麽會這樣?!

覓韶的雙手冰涼,竟不似活人的體溫了!趁機握住她的手腕探脈,脈搏弱而緩慢,頗有瀕死的意味。

怎會這樣?!

白芙芝驚駭,已覺事情開始變得不簡單。

雖然方才她的確察覺到了越往洞穴深處走,身子越冷的現象,可也只是覺得是地形地勢的緣故,並沒有過多去想。

況且幾人都是常年習武之人,憑借自身的內力,扛過洞穴裏的寒意不成問題。

可現在看來,洞穴裏有問題!

即使覓韶的功力不及她和舒彥,但是練功十幾載,靠著自己的內力來抵抗普通山洞中的低溫也是綽綽有餘。

是她輕視了這突如其來的“低溫”,從她開始感到體寒之時,就應該發覺出異樣了。

白芙芝順帶著問舒彥:“你冷嗎?”

舒彥恍神過後,怔然頷首:“有點。”

如此說來,那舒彥應該跟她的感受是一樣的,只是稍微感到了冷意,所以並沒有放在心上。

而覓韶的感受與他倆全然不一樣,由此提出了異議。

現在身處此地,伸手不見五指,要緊的是得有光才行,想到這裏,白芙芝絲毫不見慌張,上山之前考慮到了可能會在山林中過夜的問題,所以火折子,蠟燭,助燃需要用到的桐油都帶上了。

於是她趕緊將一直背著的包袱拆開,從裏面摸出了點火的工具。

此處洞穴東西兩邊相通,洞口的風力大一點,由於洞穴並不是處於一條筆直的線路,而是會有幾處繞彎的路段,走到洞穴裏側時,自然也就沒什麽風了。

即使還偶有涼風透入,也對火苗無礙,用手遮擋些便好。

等白芙芝點燃蠟燭後,火光照耀著三人所在的幾寸之地,漆黑的洞穴也展露出它的小部分“面貌”。

看清之後,覓韶瞳孔微微收縮,些微震驚溢出言表:“這……這……些個是什麽東西?”

只見洞穴兩旁密密麻麻長滿了小蘑菇樣的植物,菇子像小球形,表面呈靑褐色。

顏色深沈到近乎發黑,在自然界中,越是鮮艷的顏色,就越需要警惕。

白芙芝莫名的右眼皮跳動了一下,所謂左眼跳吉,右眼跳兇,她心中不由分說的冒出不好的預感。

這些菇子的菌蓋表面布滿網格狀的褶皺,細細查看,中間還發現有道裂口,這種不知名的植物看著就不美觀。

甚至還有點……

“真是惡心,這些都是什麽啊!”

覓韶下意識說了出來,忍不住用腳去踩跺旁邊長得跟小圓球似的菇子群。

“別!”白芙芝壓根來不及喝止,覓韶已經踩了下去。

重力施壓下,被踩到的菇子中間的裂口忽然噴出來一陣粉末狀的孢子,迅速散發在空氣中,只要有人呼吸,那肯定就會吸入這些孢子。

又聯想到覓韶說過自己身子逐漸變冷的情況,白芙芝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急聲呼喊:“快捂住口鼻,不要吸入這些粉末,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要避開地上這種小蘑菇!”

可是哪裏還來得及,就在剛才孢子飛揚在空氣中的時刻,三人已經吸入了不少,再加上之前來的路上並沒有仔細註意地上的情況,說不定走來的路上就已經踩到了路中間零零散散長著的毒菇子。

這玩意各個長得如此小巧,就算踩到了,也不會有什麽感覺,洞穴內光線昏暗,很難被察覺到。

白芙芝想到這些,恨不得兩眼一閉,心中升上來認命感,屏住呼吸的同時,她連忙在包袱裏翻自己攜帶的瓶瓶罐罐,其中找到一個陶土色小瓷瓶,從裏面倒出了幾粒解毒丹。

本來對於普通的毒藥,每人吃上一粒也可護住心脈,但眼下不知道這種毒蘑菇中噴發出來的孢子是否為劇毒,所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她往其餘二人手中依次多倒了兩三顆,囑咐快速吞咽下去。

在碰到覓韶的手心時,白芙芝感覺她的皮膚更冷了。

看著覓韶吞咽下解毒丹時,白芙芝特意問了句:“現在身子還是很冷嗎?”

不料覓韶竟搖頭:“沒有,身子暖和些了。”

聽此話時,白芙芝眉心跳動的更加厲害了,明明她的身子越來越冷了,為何還說暖和些了。

她細細觀察著覓韶的面色,看到對方的瞳仁開始渙散,嘴唇慢慢發白,可是她沒有再哆嗦了,牙關也沒有再打顫了。

若不是感受到覓韶的體溫,和看到她神情的變化,白芙芝險些就要信了她說“暖和”的鬼話了。

不僅如此,覓韶接下來的動作更加令人匪夷所思,她臉上爬上喜色,渙散的眼神似乎亮了一瞬,盯著前方歡呼道:“快看!沒想到洞口就在前面,好亮啊,主子我們還走個幾百米就到了!”

覓韶激動之下甚至想去牽舒彥的袖擺,另一只手臂伸得筆直,指著前方黢黑的洞穴歡天喜地。

何來的洞口?!

估算著從這裏走出去少說還有大半個時辰!

舒彥微微側身,避開了覓韶的動作,俊秀的眉宇輕擰,下意識朝著白芙芝看去,只見白芙芝二話不說,手化作刀刃狀疾速向覓韶的後頸劈去。

前一刻還喜笑顏開的人,下一秒直接暈了過去。

“她中毒了。”白芙芝很是冷靜的覆述了覓韶的情況。

不單單是覓韶,白芙芝也開始感受到自己身體愈加發冷的情況。

她和舒彥必須快點離開這塊地方,這處的空氣中彌漫著毒性孢子,吸入越多,中毒則會越深。

白芙芝來不及多想什麽,她將手中蠟燭遞給了舒彥,然後果斷從自己的衣擺下方重力撕扯下來大塊棉麻布料,然後神情靜穆走到舒彥身後,以碎布做面罩,希望能夠少吸入些毒性孢子。

舒彥明了感受到對方細微觸碰的動作,鼻間的呼吸噴灑在他後頸肌膚上,莫名的酥/癢直擊心底,他白皙的耳廓在幽暗的光照中漸染緋色。

每一寸的思緒都開始被身後女子的動作牽動。

他顫了顫眼睫,抿著薄唇,俊臉已然也浮上薄紅。

白芙芝壓根什麽都不知道,她為舒彥綁好面罩後,又故技重施,再撕碎布,雙手舉到後腦勺,也給自己系上。

高高馬尾束起,再次轉身之際,只見面罩之上僅露出一雙靈透的雙眸,即使遮住了半幅樣貌,也掩不住她整體的蓬勃颯爽,所幸洞穴中昏暗,她並沒有發現舒彥此刻的赧色。

接著她蹲下身子將覓韶背了起來,準備繼續前行。

舒彥也很快收斂住心頭顫栗,端正面色,跟在女子身旁。

他知曉白芙芝精通毒經藥理,心中也明白覓韶出現這種情況,肯定跟中毒脫不開幹系,他稍作斟酌後,猶疑道:“你知道這些菇子是什麽毒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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