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前往湫鷺

關燈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前往湫鷺

一旦開始轉季, 連天色都黑的快些,沒過多久,便暮色沈沈。

屋子在沒點蠟燭的情況下就更暗了, 因昨日未眠的緣故, 白日裏又忙活了一陣, 白芙芝覺得太陽穴處隱有痛意, 腦中浮浮沈沈, 眼皮終究是沒撐住,無意識的昏睡了過去。

直到後來小瑾來敲門, 耳邊傳來輕聲呼喚,她沒張眼,細語喃喃應了幾下便又睡了。

恍惚間,她好似走過拱形門,穿過回廊,走到舒彥的房前, 用力的推開了門。

她看見清冷貌美的公子恰似融了滿身霜雪,柔情綽約的攀附在覓韶的身上, 覓韶唇邊嗤笑, 看著突然闖進來的人, 眼神輕慢不屑, 像在看一個可憐人。

覓韶望著懷裏人問:“你喜歡她麽?”

舒彥眼中氤氳著綿綿情意,卻是看向覓韶的。

“怎會, 她是誰?我心裏只有你。”

一貫寡情冷意的人, 突然眉眼溫柔繾綣,竟是這般好看。

比較之前,截然不同的神情。

她滿心被揪緊,直到喘不過氣來, 刻薄無情的語句最能傷人心,宛如一把利劍刺入心頭。

白芙芝驟然睜開了眼,周圍漆黑一片,所有可視物都被夜色籠罩。

她額間還浮出了虛汗,被子擱置在一旁沒有蓋在身上,有些發冷,她忍不住蜷縮起來,思緒起伏不定,宛然嘆息還好是一場夢。

白芙芝難得睡這麽沈了,醒來時腦子格外的昏脹,眼神放空了半響後,才慢騰騰從床上起來。

可是等腳步落地時,感覺身子不大舒服,然後自己診了脈象後才知,風寒外邪入侵,以至於傷風感冒了,怪不得心神不寧,睡臥難安。

習武之人強身健體,鮮少會有這種小病,也不知道是不是體內毒邪導致身子虛弱的緣故,她暫時沒往深處想了,拖著疲乏的身體出了門。

走在回廊上時,她不自覺想起剛才的夢,覺得都是荒唐,自己心裏頭就算對舒彥有所好感,也不至於浮想聯翩到這地步啊。

繞是這樣思索,心頭還是澀意重生。

夢境是假的,她在心裏默默念著。

天涯何處無芳草啊,還非得撞在他這面南墻上了不成。

心裏寬慰了一番後,繼續恢覆神色去了堂廳,可是還未到門口,就聽見小瑾的聲音從裏面傳來:“舒公子,這桃花酥是阿姐特意給你帶的,說你喜歡吃。”

“她人呢?”

可以想象到,問話的人只不過是隨口提了句,嗓音平淡無起伏,好似她來與不來,都沒多大關系。

小瑾將裝著桃花酥的碟子放在了舒彥面前。

“阿姐還在休息,應該等會就醒了。”

芙芝姐沒在身邊,小瑾這頓飯都是吃的戰戰兢兢的。

而覓韶此刻坐在舒彥身邊,她聞言掃了眼桌上那盤精美花瓣的糕點,不免嗤之以鼻,如此普通的吃食也來博主上歡心。

小瑾看著對面兩人並沒有動筷子,以為是要等白芙芝,連忙補充:“你們可以先吃,阿姐的那份我已經準備好了,等她醒來後,我再給熱熱。”

說完之後,飯桌上的氣氛仿佛突然凝固了起來,叫她如坐針氈,頓時也不敢動筷了。

舒彥平日裏就喜怒無常,即使現在這會冷冷淡淡的,也沒覺得有什麽異樣,只見他起身就出了堂廳。

空蕩蕩的回廊上只有掛著的幾盞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舒彥寬袖浮擺不定,他腳步稍頓,餘光瞧了眼廂房那邊,黑漆漆一片,連燈籠的疏光都照不到那邊去。

僅停留了一瞬,他就往主屋走去了,清瘦的背影漸行遠去。

廂房靜悄悄的,白芙芝背靠在門板後,緊張的甚至忘記了呼吸。

她及時趁舒彥起身那刻,飛速掠回自己的房間。

想著自己不過是正常去吃個飯而已,怎麽搞得像做了虧心事般。

等她稍作緩和之後,回廊上又繼續響起了嘈雜的腳步聲,其中有向她房間走來的。

白芙芝趕緊點亮了屋裏的蠟燭,裝作無事發生坐在凳子上。

小瑾在外面就看到屋內亮晃晃的,她雀躍出聲:“阿姐你醒啦。”

一聲清脆,整個院子都可聽見。

白芙芝笑意浮面,眼兒顯出彎彎的弧度,雖說唇色有些蒼白,但是精神看起來還不錯。

瑾丫頭沒有馬上進屋,而是又返回了堂廳,挑了幾樣白芙芝愛吃的菜放在托盤上端了過來。

然後小聲跟她說:“舒公子和那個覓姑娘都沒動過筷,不過不打緊,也不是專門做給他們吃的,我們一起吃。”

白芙芝視線落在了托盤上,擺放的小碟桃花酥,跟打包回來的數量一樣,絲毫未動過。

小瑾順著芙芝姐的目光看去,馬上意識到了什麽,連忙撚起一塊桃花酥咬了口,嘴裏含糊不清:“真好吃,不虧阿姐你挑的,清甜軟糯。”

一塊不夠,小瑾又緊接著吃了第二塊,然後遞給了白芙芝一塊:“姐,你也吃。”

其實白芙芝並沒有什麽胃口,她想起當時第一次給舒彥餵桃花酥吃的時候,看著他細嚼慢咽也吃了幾塊,本以為他喜歡吃的……

白芙芝咬了口,絲絲桃肉包裹其中,甜口軟糯,味道完全沒變,卻怎麽也不及上回那麽好吃了。

最後她強撐著精神,吃了些飯食,實在胃口不佳,也沒勉強自己下咽了,她幫著小瑾一起收拾碗筷後,就獨自回了房。

昏昏沈沈的睡意又席卷上來,看來到時候得煎幾副藥喝了。



翌日,小瑾已經在收拾行李了,按理來說她們也沒什麽可帶的,僅兩三個包袱,所以也算輕松上路。

院外,一身月白華服的男子踩著車凳,修長的指尖撥開簾子,彎腰進了車廂。

覓韶站在馬車旁,冷冷看著白芙芝兩人走出院子,一副清高的模樣。

走在最後面的小瑾都忍不住擰眉,雖然舒公子也是整日裏疏淡冷漠不近人情的樣子,但是他更像天性使然,也勉強不了他能馬上改變性子。

可這個覓姑娘,時刻冷眼相待的姿態瞧著她們,實在是令她心中不適。

白芙芝休息了一夜,按理來說,風寒早該散去了,可是並沒有,她仍舊是頭重腳輕,不免想到可是體內毒素在作怪。

畢竟是劇毒,就算再壓制毒性,也會對身體造成影響,現在直接就感受到了,身子越來越虛弱。

看著人也到齊了,覓韶正打算掀開車簾,坐進車廂內。

可裏面的人及時說道:“覓韶,你駕馭的馬兒聽話,行駛的穩當些,你且坐外面。”

言外之意,舒彥不滿意之前白芙芝的馭馬技術。

而車板上再寬敞也只能坐下兩人而已,小瑾趕忙搶話:“我也坐外邊,涼快。”

依照這個情況,那就只能白芙芝坐車廂裏了。

主子的話,覓韶定是不能反駁的,並且話裏話外都是說了她的好,讓她心中有氣都沒法宣洩,只能眼睜睜看著白芙芝進了車廂裏。

小瑾暗暗憋著笑經過覓韶身邊,挑了個舒服的姿勢坐下,看著對方僵硬的表情,故意戲笑道:“快上車吧覓姑娘,這一路穩妥行駛就交給你了。”

晨間濕氣略重,夾雜著冷意,車廂外壁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霜露。

外表古樸的馬車破開清風,徐徐駛向烏黔城外。

車廂裏面寬敞舒適,靠墊軟枕,冷香幽幽,的確比坐在外邊舒服多了,之前她還在擔憂自己身子的緣故,萬一半路不舒服了咋辦,結果壓根不需要她操縱馬車。

雖然話不大中聽,但也算消除了她心中的憂慮。

狹隘的空間裏僅有他兩人,她坐在旁側,除了車輪軲轆的響動,別無它聲。

想起這兩日,舒彥猶如換了個人,對她態度疏離冷淡,不似先前。

亦或者說舒彥從來都是這個性子,只不過心境變了的人是她。

兩人當時夜晚的旖旎舉動,不過是暧昧滋生著心底最原始的渴望,說不清是歡喜還是沖動。

可倘若心中無情無歡喜,兩人又怎會願意親密接觸呢。

車廂內只餘沈默,舒彥把她當空氣般,獨自倚在靠枕邊,支頤著下頜。

木幾上的銅爐裏放著幾顆香丸,暗暗幽香撲鼻來,可她還是覺得舒彥身上的淡香更好聞。

白芙芝不想驚擾了舒彥,即使心裏有話想說,還是忍了下來,之後也學著舒彥的樣子靠在了軟枕上,從側面繼續望著他。

車外面不斷掠過涼風,還是有些冷意的,這一車人就小瑾不會武功,自然比其他幾個怕冷些,她從包袱裏拿出件衣裳裹在了身上。

覓韶在旁邊發現了這丫頭的小動作,心中很是鄙屑,想到剛剛上車前,還敢嘲弄她,真是不知死活了。

想起剛才的事,覓韶就氣惱,自從白芙芝的出現,她連跟主子單獨相處的機會都少了很多。

原本以為主子對白芙芝有什麽不一樣,結果昨日觀察了許久,發現也是她多想了。

主子待白芙芝也是冷淡至極,甚至都不願意多看她幾眼。

就算那個女人現在跟主子同在車廂裏,也沒有聽見兩人之間有半句交談。

又忍不住想起主子剛才的話,誇讚了她,貶了白芙芝。

這個女子馭馬技術得多差,竟讓主子這般嫌棄,還不是得讓她來駕馭。

覓韶眼底的陰霾散去,頗是開懷,主子還是最信任她的,此番前去湫鷺鎮特意讓她跟隨,興許就是怕白芙芝生出事端來吧,讓她好好盯著,以免破壞了主子的計劃。

這最後一程,可得萬分謹慎了。

車廂內。

白芙芝隨著一路顛簸行駛,舒彥那清雋精致的臉龐在視線裏逐漸朦朧,迷迷糊糊間,又是昏沈之意襲來,她慢慢闔上了眼,睡了過去。

期間,她感受到有涼意的指尖劃過她五官,動作極其溫柔,生怕驚醒了她,涼意最後停留在她臉頰處良久。

可眼皮實在是太沈了,她潛意識中握住了對方那雙指骨分明的手,輕輕柔柔的摩挲了幾下後,接著無力的松手垂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