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醫院。

在曲姬宮被趕回禦醫院之後，上官若水就一直心神不寧，他很擔心淺畫現在的處境，萬一淺畫真的和姬妃起過沖突，那在皇上面前，姬妃肯定會添油加醋，突然間，又有點後悔，去把皇上找來實在太沖動之舉。

“若水，為師這兒有一壺好酒，今夜夜色不錯，你瞧那高掛的月兒……難得師父舍得，咱們師徒倆喝完他。”劉千華站在上官若水房間的門口，高聲呼道。

“師父，你還是收起來吧，徒兒可不想動你的老酒。”

“師父讓你出來就出來，讓你喝酒就喝酒，年紀輕輕，一點都不雙狂，你這麽聽話，可實在讓師父不習慣，為師就在外邊院子等你，另外，記得把你板著的臉收收，從白天就看出來了。”

劉千華的話音落下後，唯只剩其腳步聲在這寂靜的夜色中飄蕩。

過了會兒，上官若水也到了外邊，他也發現劉千華這兩天不對勁，說些讓人擔心的話，看他一把年紀，著實擔心出點什麽事。

“師父，徒兒來了，你老人家今天怎麽舍得把老酒拿出來，咱可得捂著點，否則被那群老家夥聞到，可會爬墻回來。”上官若水笑道，這禦醫院只有他們師徒倆，其他禦醫的離開多少是因為他的緣故，因此他對其他禦醫的印象也不是太好，最多碰到的時候明面上笑笑。

“你這小子，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會隱瞞事，告訴師父，到底發生了何事。”劉千華一口飲盡杯中之酒，嘆了口氣道。

突然凝固的氣氛讓上官若水應接不暇，他臉色馬上就出現了一抹慌張，畢竟頭一次被劉千華這麽問過，好在在夜色的遮擋下，才沒有露餡。

“徒兒哪有那本事，您老還是別胡思亂想，瞧你，要喝酒也不讓人去禦膳房弄點熟食來，幹喝酒多傷身體。”

“若水，為師這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很時候我就在想，要是能在臨死前幫你擺平禦醫院的這點事我就心滿意足，唉，那群老家夥。”劉千華很無奈道。

上官若水有點淚目，“傻師父，怎麽想到去死呢，徒兒能好好的，誰也不能把徒兒害死，這算是徒兒對你的承諾，再者說，你身子骨還硬朗著呢，談死還為時過早。”

“你能有這樣的想法挺好，那你不為他們的事而憂愁，是所謂何事？據為師觀察，在你認識淺畫之後，性格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好幾天你都跟從前不同，特別今天你從曲姬宮回來，不言不語，如此狀態，怎麽不叫為師擔心。”

“我……”上官若水語塞，他很明白絕對不能把今天在曲姬宮發生的事說出來，要讓師父知道把皇上牽扯進來，後果不堪設想，他便一筆帶過，“師父，來，喝酒，您也別問那麽清楚，兒女情長，徒兒也年紀尚小，總是需要一段時間去調整的淺畫姐姐那邊自然是有分寸，徒兒會銘記你的忠告。”

“行，若水長大了，為師應該為你高興，這樣的小事你肯定能處理好，這一杯就算是你的出師酒，幹了。”

……

靜謐的夜空下，寒光颯颯，師徒倆你一杯我一杯，不知覺中就喝到個半夜三更。

迷迷糊糊中，上官若水就把劉千華給送回了屋，旋即他搖搖晃晃就走到外邊，嘴中的話無一不是對淺畫的真情流露。

是可惜也是幸好，禦醫院的旁邊沒有人，否則這些話在宮裏傳開，對他們各自都沒絲毫的好處。

翌日清晨，該來的麻煩還是來的，上官若水早就心中有數，皇上肯定不可能輕易放過他，但沒想到是在這一大清早，當然皇上肯定不可能親自來，來者正是曹公公。

禦醫院難得熱鬧也把劉千華給驚醒。

有公公帶著諸多的侍衛到禦醫院的場面可從來沒有過，可把劉千華嚇得不輕，除了上官若水，這禦醫院也沒人會惹這樣的麻煩。

於是，劉千華三步並作兩步走，連衣服都沒穿妥，就火急火燎趕到了外邊。

“這不是皇上身邊的曹公公，如此大的陣勢是所為何事呀？”

曹公公和那些圍觀的禦醫註意力一瞬間就被劉千華的聲音吸引了去。

“劉老，您慢著點。”曹公公對劉千華還是挺尊重的，快步而前，就把劉千華攙扶住。

至於上官若水，在眾多侍衛之間，倒有意避開，這種情況下，實在沒臉見師父。

“曹公公，是不是若水犯了什麽錯，您別誤會，這宮裏一些地方是老夫交給他的，並非他擅自……”

“劉老。”曹公公小聲打斷，在宮中這麽多年，自然是知道劉千華想怎麽解釋，“只是這件事並非是雜家的意思，你那小徒弟惹上了皇上，是皇上親自下的命令。”

“什麽！？”劉千華臉色劇變，掙紮開曹公公，帶著股怒氣走向侍衛那邊，一邊大喊，“若水，你給為師解釋下，難道就想躲著走嘛。”

“師父！”上官若水早已淚流滿面，重重跪在地上，“是徒兒不孝，沒有聽你的話，辜負了你的期望，但是曲姬宮那件事，徒兒覺得自個兒沒錯。”

“你呀，怎麽那麽糊塗呢。”劉千華更是老淚縱橫，他一生未娶，早就把上官若水當成了自己的親兒子，現在也沒有那麽多時間去浪費，當務之急是把上官若水留下，他轉身又面向曹公公，“曹公公，您看這事，老夫從來沒求過人，還請你不要把若水帶走。”說著話，劉千華的膝蓋正在慢慢彎曲。

“師父，您這是幹嘛，這件事跟你沒關系。”上官若水跪著而前。

“你給我閉嘴！這兒沒有你說話的份。”劉千華從來沒有這麽對待過上官若水，但他明白，今日只有這一個辦法，那就是以命換命。

曹公公自是看出劉千華的打算，有些無奈，輕聲解釋，“劉老，你還是起來吧，這件事是皇上親手過問的，雜家也沒辦法。”

“還請曹公公幫我帶件東西給皇上看，幫老夫跟皇上說，老夫用人格保證，若水本性不壞，還請皇上饒他一命，將他殺了，他是傳承醫術的好苗子。”

“攔住他！”曹公公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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