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曹公公也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麽事，他也是下意識開口，劉千華的臉色已然大不相同。

所有人都被曹公公的舉動嚇了一跳。

還沒等人反應過來，也就是在那一剎那。

只見劉千華把身上的那塊白衣撕下，口中的鮮血就吐了出來。

“曹公公，多謝了，老夫以死換若水的清白，懇求聖上開恩！”

說罷，劉千華以極快的速度朝旁邊的墻上撞去。

“不——”上官若水撕心裂肺地喊道，他拼命地沖上去，但是為時已晚。

接到劉千華的時候，劉千華已安然地躺在他的懷中。

上官若水的淚水不斷地流下，淚目中那個額頭的傷口，實在是觸目驚心。

安靜，極為安靜！

想要看笑話的人也都沒想到最終的結局會這樣，全都靜悄悄地散去。

也許，劉千華會這麽做的原因也正是因為這些看熱鬧的人，哪兒看熱鬧的人心中對上官若水沒有芥蒂，而劉千華這麽一死，會說上官若水壞話的人將不覆存在。

在這禦醫院，乃至在這宮中，劉千華也算是個德高望重的禦醫，也立下過很多汗馬功勞，伺候過幾個皇帝，如此功德，即便是皇上親臨，也應該會開恩。

曹公公慢慢上前，停在劉千華的面前鞠了個躬，隨後拍拍上官若水的肩膀，“小子，你應該慶幸碰到了像劉老這樣的師父，以後在這禦醫院，記得要用十倍努力，至於皇上那邊，雜家會說個清楚，皇上應該不會再為難你，另外有些事，相信雜家不說你也能明白。”

也不等上官若水有何反應，曹公公轉身帶人離開。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上官若水也不知該如何去面對，他的身後空無一人，所有的一切都該由他自己承擔，如今師父也走了，他還有什麽依靠嗎？在這宮裏，也唯有用身份和地位以報師父的養育之恩。

蛻變，從今天開始的蛻變。

另一邊，曹公公回到禦書房後，跟皇上說清楚了禦醫院所發生的事。

聽到那些，可讓景元章十分詫異，沒曾想，為了個毛頭小子，劉千華能做出這麽大的犧牲，難不成那上官若水真有那麽大的本事？

“皇上，奴才以為，那上官若水是不是不要再理會，畢竟劉老以死明志，在場的禦醫全都聽到……”

“你的意思朕明白，朕也沒有那麽傻，況且劉老看中的人能力應該不會差到哪兒去，讓禮部以國葬把劉老好生埋葬，唉，另外朕也會準備一篇悼文，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任何人不得妄議。”景元章擺擺手讓曹公公趕緊把事辦好。

“是，奴才這就去辦。”

隨著曹公公的消息帶出去，沒過多長時間，這消息就傳遍了宮裏的各個角落。

正在坤寧宮的淺畫聽到這消息，毫不猶豫往禦醫院的方向走。

那太後多少聽淺畫說過跟劉千華的關系，另外以劉千華所有的成就，也應該去看看。

淺畫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禦醫院，那兒很靜，跟往常沒有兩樣。

靈堂就在禦醫院的院子中，上官若水正跪在那燒紙。

“若水，你沒事吧。”淺畫站過去，輕輕問道。

聽到背後的聲音，上官若水連忙擦去眼角的淚水，強露出點笑意，“淺畫姐姐，你來了。”

“笑不出來就別笑，那麽難看。”淺畫搖搖頭，上前跪下磕了幾個頭，“劉老走的時候痛苦嗎？”

上官若水表情僵住，淚水又是不止，他撲上前抱住淺畫，“嗚嗚，淺畫姐姐，師父是因為我死的，我好難受，師父為何對我這麽好，而我平時卻一點也沒去註意，我真是該死！”

感受到肩膀上的淚水，淺畫沒有去動，任由上官若水抱著，情至深，讓人感動，沒有那麽多講究。

“以後在這宮中不是還有姐姐我，姐姐就是你的親人，姐姐保護你。”淺畫柔聲勸說道，“相信劉老也不希望你背著這個沈重的負擔過一生，以後你只有不斷地奮發向上，不負劉老當初對你的期望，唯有這樣，才能告慰劉老的在天之靈，你可明白？

“淺畫姐姐，我知道，以後我一定會努力朝師父生前的意願進發的，爭取在這皇宮爭得一席之位。”

待上官若水的聲音落下後，一陣腳步聲從門口傳來。

倆人起身相迎，來者正是曹公公。

“王妃娘娘，上官大人，你們都在，奴才剛從皇上那過來，皇上已不追究曲姬宮那件事，同時也確定對劉老進行國葬。”曹公公聲音壓得極低，“另外，上官大人最好自己親自去禦書房一趟，跟皇上好好說說，千萬不要讓皇上辜負對你的期望。”

“期望？”上官若水很是疑惑。

“雜家所能說的就這些，這劉老的善後就讓我們來做吧，還請王妃娘娘也早點回鳳棲宮。”曹公公說完也不再理會倆人，招呼幾個小太監開始忙碌。

上官若水目不轉睛地盯著劉千華的屍體，這應該是最後一面了吧，心裏邊是那麽地留戀，真想沖上去把師父抱住，但理智不允許他這麽做，他忍住了。

“若水，劉老正在天上看著你呢，振作起來。”淺畫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說這樣的話，她也無比的傷心，可現實就是如此。

“嗯，我這就去禦書房。”

“那……那我就不陪你去那邊，有什麽事你可以直接到坤寧宮或者鳳棲宮找我，趕明兒個我就過來陪你，你一個人……一定要珍重。”

“淺畫姐姐，放心吧，我上官若水也不是普通人，分得清楚現在所在的地方。”

“的確，這皇宮裏邊的確有很多讓人嗤之以鼻的地方，很多東西都身不由己，慢慢去適應，千萬不要嘗試改變，那會死得很慘。”

“是嗎？隨緣吧。”上官若水最近露出一絲冷笑，提步徑直從淺畫身邊走過。

淺畫眉頭一皺，對上官若水她同樣抱有很大的希望，隨著時間，已跟當初那種單純的利用截然不同，是真心想和上官若水成為朋友。

好好的一個人，可千萬不要被皇宮這個籠子給毀了！

同樣的，淺畫也要阻止上官若水為景元章所用，景元章已經不配。

第687 沖動！沖動！

要說這劉千華雖然逝世了，但宮內的氣氛並沒有改變太多，每天的日子照常如初。

淺畫心裏別提有多壓抑，各方各面好像都在跟她作對，每每到坤寧宮，需要裝出一副笑容的姿態，還時時刻刻註意呂鳳會不會發現她有身孕的事兒。

再回到鳳棲宮之際，莫清煙也板著臉，因為那曲姬宮的事，弄得倆人的關系也有點緊張，當天在鳳棲宮的話淺畫不能確定有沒有起到作用，可從莫清煙的表現來看，估摸著不是很大的用處。

可能某個時候，莫清煙就會去找景元章理論。

而到那時，淺畫又還得擔心景元章會不會對她下手。

面對這樣的日子，淺畫好像已經適應，甚至有種坦然的感覺，聽景元章說，大哥就在回來的路上，也不知此次大哥回京城還會不會去遜江城。

淺畫自然是想跟姚曜陽離開，哪怕那遜江城再艱苦，也比在這樣的皇宮要強。

時間過了兩天，也是劉千華的出殯日。

因為避諱，後宮所有人都不能去送離，所以淺畫也只能在侍衛把守的地方，遠遠眺望。

此次，不僅失去了送劉老的機會，也錯過了跟父親見面的機會。

淺畫已經決定好了，要把懷有身孕的事跟父親說，看看父親能不能從中起到些作用，救她於水火之中。

可惜那景元章想得周全，把所有的因素都考慮到了，否則這身邊的侍衛的幾雙眼睛，怎麽都不會離開她身，就像是防賊般。

雖說是國葬，也算是景國級別較高的葬禮，但是看上去卻不是那麽張揚，甚至給予人一種低調的感覺。

“劉老，走好！”

淺畫長嘆了口氣，轉身往坤寧宮走，她倒是想去安慰安慰上官若水，但一想今天是劉老的出殯日，上官若水怎麽可能留在禦醫院。

坤寧宮。

呂鳳看到淺畫那種落寞的模樣，也是沒有讓淺畫去修習《藥典》，算是放了淺畫一天閑。

“淺畫，外邊的情況如何？皇上也真是的，好好的限制後宮作甚，不然哀家也要好好去送一程劉千華，在哀家心中，這京城的大夫也好，神醫也罷，都沒有劉千華厲害，否則也不會留他在宮中七八十年。”

淺畫蹙了下眉，突而有種想法，“師父，你說這劉老那麽厲害，不知有沒有研讀《藥典》，倘若有他留下來的東西，可能也能從中找出端倪也說不定。”

“你能想到的，哀家早在五十年前就想到了，那時候我們都還年輕，但哀家早就知道《藥典》中的秘密，曾經也給劉千華看過，那老頭不知有沒有看還是在害怕什麽，婉拒了我提出合作的想法。”

“怎麽會這樣？那不是白白屈才？”淺畫也覺得可惜，想想，劉千華真有那麽厲害，可能真的看出《藥典》的秘密，也許真是在害怕，回想他對上官若水的好，感覺《藥典》的秘密就在眼前，可望而不可即。

“所以說嘛，在那往後的十年，我也一直在用手段讓他屈服，老頭倔強得很，說什麽也不答應，當娘我離開皇宮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當年他也差點死在我的手上，唉，說來，我真是有點對不起他，前段時間應該跟他

好好聊聊的，可惜這一段幾十年的恩怨，沒來得及化解。”呂鳳長嘆道，言語中也帶著不少遺憾。

淺畫恍然大悟，原來這其中隱藏這樣的恩怨，難怪當初在禦醫院跟劉老提起太後的時候，他臉上之色很是異常。

“師父也不要太過遺憾，有些事天註定，錯過了就是錯過了，誰都沒有辦法的。”

“呵呵，你說得對，唉，也罷，哀家也不去想了，若是感覺不好受，就回去好好休息下吧，哀家也得緩緩。”呂鳳立即起身。

淺畫跟著起來相送，“恭送師父，我再在這兒看會書，一會兒再回鳳棲宮。”

“隨你。”

“多謝師父。”

今天也奇怪，居然沒看到姚芊芊，平日裏她總是像只蒼蠅在周邊到處轉，也不知去了哪兒。

看書？

算了吧，不如回鳳棲宮好好勸勸莫清煙。

淺畫看呂鳳進了大殿之中，實在按奈不住內心的急躁，隨即起身離開。

整個後宮都顯得格外寂靜，好像都怕出來沾到晦氣般，也好，這樣也碰不到攔路虎。

在到鳳棲宮的時候，淺畫發現個更奇怪的現象，只見那鳳棲宮門口，玲兒帶著一幹宮女太監，正在翹首望著外邊，似乎在等著什麽。

又是因為出殯？

“王妃娘娘，你快過來，出事了！”玲兒帶著哭腔大聲喊道。

淺畫聞狀，趕緊而前。

“王妃娘娘，你快去追皇後娘娘，她說要去禦書房找皇上問清楚曲姬宮的事，你可千萬不要讓她做傻事呀。”玲兒哭得更厲害，說起話來都有點語無倫次。

“那你們呆在那作甚，早也應該攔住。”淺畫有點猶豫，這樣的事她適合插手嘛，她去了又能怎麽樣，肯定沒有半點作用。

“皇後娘娘不允許我們離開，否則就要殺了我們。”

“胡扯！玲兒，你怎麽也那麽糊塗，皇後娘娘平時對你們怎麽樣你們心中還沒有數嘛，怎麽可能殺你們。”淺畫也有點氣憤，“你也想想，等我回來有什麽作用，那是皇上和皇後娘娘的私事，都進去安心等候吧，皇上對皇後娘

娘一往情深，不會做出出格的事，你們也不用太過擔心。”

說著話，淺畫亦是回頭看向禦書房所在的方向，這話她自己都覺得沒有半點底氣，誰能知道景元章是怎麽想的呢。

禦書房的不遠處。

莫清煙走得很緩慢，她是故意這樣的，看看在這路上能不能想通，也好適時折返，找皇上問這樣的事，後果不言而喻。

“元章，你怎麽能那樣對我呢？”

“皇後娘娘，您在這作甚，皇上就在裏邊，奴才帶你進去。”

突然聽到曹公公的聲音，莫清煙很慌張地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強行露出些笑容。

轉身，回眸，淡笑。

“那有勞曹公公了。”

剛剛哭過的臉上痕跡是那麽明顯，曹公公也被嚇了一跳，有些疑惑這皇後娘娘是不是知道了點什麽，貿然把皇後娘娘帶進去真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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