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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覆蘇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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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覆蘇之石

奧蘭冷笑。

等了這麽久, 還想他們會怎麽出招,結果是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也不知道誰給那只蟲出的主意。

但不得不說, 這還真是SS級王蟲的奧蘭陛下無法應對的一招。

照片拍得太清楚。只要有一張被公布出去, 整個皇室的都將蕩然無存。

若只是普通的艷照,其實也不算什麽。可偏偏兩蟲那天都穿著禮服,再怎麽說是合成的,也沒什麽可信度,反而只會激怒民眾。

最可怕的是, 這不是奧蘭陛下和隨便哪知雄蟲廝混的照片。金發白膚、紫金異瞳已全然成了新一任親王的代名詞。

蟲帝和親王……相差一輩的親緣關系……

——這將是要顛覆整個皇權統治的巨大醜聞!

兩個月前, 迪亞斯陪同阿爾托利走下專艦、返回皇宮的視頻在星網掀起了一場全民狂歡的搜索行動。

直播結束後短短幾小時內, #聖子的神秘陪同者##跨越次元壁絕世美雄##呼喚裁判所#等話題沖上熱搜榜首。

八卦小報跟風入場, 撰寫《神秘金發雄蟲陪同聖子現身空港, 身份成謎!聖廷沈默引發猜測》《聖廷裁判所+絕美神顏=新晉國民雄主?》《“口罩都遮不住的美貌”!金發雄蟲照引爆全網,網蟲:求摘口罩!》等一類吸睛報道, 滿意贏取大波流量。

社交媒體上,網蟲們瘋狂轉發照片,對迪亞斯的完整外貌垂涎欲滴。

論壇區內,網蟲們則紛紛化身身經百戰的名偵探,試圖從視頻和截圖如細節扒出他的身份。

有蟲放大這只雄蟲衣服上的徽章,推測他來自聖廷裁判所。又很快被蟲否認,說徽章只露出一角,就連聖廷蟲的身份也不能肯定, 因為普通徽章有堅定信仰的蟲都會佩戴。

還有蟲說雄蟲來自安全局的高級保密機構,出現在這裏是為了保護蟲氣越來越高漲、粉絲越來越瘋狂聖子的蟲身安危。甚至還有蟲腦補了一段狗血的雄雄戀, 認為他很可能是聖子的秘密情蟲。

幾天後,一些聖廷蟲響應#呼喚裁判所#的標簽, 在不觸犯隱私法的前提下,挺身而出,爆料了一些這只雄蟲的更多信息。

一張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出俊美容顏的舊照一角,幾個不知真假的故事,以及一些主觀評價。

【真的是裁判所首席??不騙我的吧。這麽年輕。裁判所其他蟲都死光了?】

【聽說剛成年就打敗了數十只比他大幾十歲的對手。連續五年霸占內部戰力排名第一。】

【雄子專校時被霸淩,後來不到半年全報覆回去。欺負他的蟲公開道歉,轉校、退學。這故事現在還是學校傳說。太牛了。】

【和他上過同一個學校,證實照片沒P,真長這樣,從小美到大,誰看誰感嘆】

【好看是好看,不過脾氣太差了。不按流程、不守規矩,將所有蟲都得罪完了】

【沒有吧。感覺羅**利還挺喜歡他的。】

【吃禁閉吃成那樣還能在一隊,妥妥有靠山】

迪亞斯越來越多的信息被網蟲扒出的同時,關於教宗塞爾蘇斯和林德元帥的神秘成年蟲崽也同時被蟲熱議。

一些專家和媒體列出了一個清單,上面有十來只符合基本條件(出生年份、性別、出生地等)的名單。

有蟲註意到了迪亞斯和後兩者容貌上的相似,提出了一個可能:

也許迪亞斯就是這只他們苦苦追尋的神秘蟲崽?

被全網嘲諷譏笑:不可能!

誰家雙親送自己蟲崽去上那個雄子專校,腦子進水沒苦硬吃?再說了,看看萊伊皇子就知道會是什麽貨色。本就是享有特權的雄子,再加上皇室血脈,不搞事就是宇宙主宰恩德了。

如此信誓旦旦的網蟲們,被不久後的官方聲明狠狠打臉!!

就見他們每天對著扒的照片本蟲,拿著花束走向剛剛完成註冊手續的教宗塞爾蘇斯和林德元帥,叫對方雌父雄父。

全網震撼!!!

隨後,關於對方身份說明的公開發布會的觀看蟲數直追聖子幾個月前主持的祝禱儀式。

就連其他星際聯盟國家的蟲們,都湧進帝國討論區,紛紛和帝國網蟲一起津津有味地吃起了這個官方送上的超絕大瓜!

授爵儀式時,民眾對迪亞斯的關註熱度達到頂峰。

那會媒體已經將迪亞斯從小到大待過的學校、住過的地方全都搜刮了一遍,采訪了很多他曾經的同學、師長。

七扭八歪地拼湊出了一個少年雄子隱姓埋名、努力磨礪自我、最終獲得強悍實力、進入聖廷裁判所創下無數記錄的勵志成長故事。

迪亞斯的個蟲經歷、各種喜好、甚至喜歡去那間餐廳點什麽菜全都被曝了出來。也幸虧是迪亞斯從小就獨來獨往,媒體們沒獲得什麽爭議性的信息,反而越挖越動容,被民間皇子的蟲格魅力(臉+實力)紛紛折服。

有團隊做了大範圍的調查,超過85%的民眾,對羅森克洛伊的新成員持支持認可態度。65%的蟲,表達了極度喜愛之情。

至此,年輕的親王殿下,短短時間內,便收獲了無數議員大臣可望而不可及的支持度。

就連皇室的公關團隊,都借著迪亞斯的名頭,籌劃了一系列的宣傳方案,勢要借此一舉抹掉萊伊帶來的負面影響。

奧蘭默許了。

他經歷過的循環中,要不迪亞斯·阿布拉菲亞是刺殺塞爾蘇斯的棋子,匆匆一瞥,便被護衛拿下關進地牢,是政治博弈被牽連的可憐蟲。要不只是個名字或點頭之交……總之,他從沒有和對方深入地打過交道。

若早知道這只雄子不光有美麗的外表,還有更加迷蟲的內在,奧蘭也不會空度那麽多次時光。他現在宛如一只充滿原始好奇心的蟲崽,滿是期待地想要看著對方將會走到何處,同時又想對全世界炫耀、分享自己的獨特發現,想讓大家不停地誇讚迪亞斯,又想對所有蟲宣告對方只屬於自己。

但他不能。永遠都不能。

因為將他們牽系到一起的血脈,也將是他們關系公開的最大障礙。

羅森克洛伊裏,就連唯一知情的阿爾托利,每每看到他們在一起,也是目光覆雜。

至於塞爾蘇斯和林德……

在他們眼裏,奧蘭知道自己就是個瘋子。瘋子自己瘋就行,還要拉上他們的寶貝。這兩只估計會氣得直接拿刀捅自己吧。

想著想著,奧蘭哈哈哈哈笑出聲來。

真精彩,真有趣,真想親眼看看那一幕。

……不過也只是想想。

在看到這些偷拍的照片前,奧蘭從沒思考過這段關系將要如何繼續。

這本來就是一場打發時間的游戲,他原本給予的預期是兩三個月(已是最佳狀況),誰曾料到,一晃眼從他第一次和迪亞斯做-愛,到現在都快要六個月了。

而他完全沒有想要結束的念頭。甚至就連最近剛剛察覺出的“喜歡”事實,都只是讓奧蘭小小的驚訝了一下,並未如以前那幾只雄蟲讓他厭惡。

就這樣結束,小朋友一定會很傷心。

奧蘭感嘆著,腦中閃過迪亞斯濕潤明亮的雙眸,身體一熱,欲念如水奔流。

這食髓知味的身體也遠遠沒有滿足。

所以再繼續一段時間吧。

奧蘭愉快地就此下定決心,再檢查了一遍放著照片的保險箱,哼著歌曲,去清理室泡澡。

被熱騰騰的水流包裹住,感受水流的溫柔和撫慰。

奧蘭想起幾天前雄蟲在水裏的親昵擁抱,很是回味,於是比平日多泡了一會,甚至還夢到了迪亞斯。

睡了四個小時。

奧蘭起床梳洗,沒有選西裝三件套,而是換了T恤飛行員夾克和牛仔褲高筒靴,又帶了一把匕首一把槍,別在腰間,動作敏捷又無聲地離開了自己臥室,繞過所有護衛,進入機庫,隨便找了架停在最外圍的戰鬥飛行器。

啟動,升空,朝著星球另一端迅速飛去!

兩個小時後,奧蘭來到了約定地點。

從高空稀薄的大氣層看下去,此片區域冷寂黑沈,像一個巨大的墳場。

一個隱約的十字印記,如果不是提前知曉,也根本不會註意到。

現在,十字印記的中央處,插了一根高高的旗桿,上面飄著一頂羅森克洛伊家族的旗幟作為標識。

奧蘭將飛行器停在一塊巨石之後,展開雙翅從高空飛到旗幟處。

風淒厲又刺骨,呼嘯而過,送來死亡的寂滅氣息。

真是好久不見啊。倒是沒什麽變化。

奧蘭在附近隨便逛了逛,又雙手插兜,回到了旗桿下。

滴滴滴,終端鬧鐘響起,擡手,顯示此刻已到了約定見面的時間。

“陛下很守時呢。”

一個陰惻惻的、使用了變聲器的聲音被風送過來。

奧蘭擡頭,搜尋捕捉,鎖定了十數米外一塊矗立的巖石。光影處有一團陰影,想必就是那只蟲。

“當然得守時了。”奧蘭嘆道,“不然晚一分鐘,照片被發出去,帝國可就完蛋了呢。”

“原來陛下知道啊。”黑影桀桀桀笑道,“知道了還要如此……親王殿下當真如此美味?以至於我們英明神武的陛下,不惜亂-lun也不放過。”

“真是惡心!”來者聲音中充滿厭惡和鄙夷,“聽說陛下之前對聖子也有非分之想,可惜教宗看得嚴,你才沒有得手。臣民如果知道自己臣服於這樣的君主,不知要作何感想?”

“在我眼裏,蟲只有兩種區分。一種如迪亞斯這樣的美麗物種,有存在的價值。另一種則是如你這樣一文不值的垃圾,薩洛提斯公爵。”

奧蘭輕飄飄的感慨引起巖石後黑影的巨大震驚:“你、你怎麽知道……”

“我看著很傻嗎,公爵閣下。”奧蘭懶洋洋地雙臂抱胸,靠到旗桿上。

“你那些小動作一點都不高明,滿是讓蟲捉急的馬腳。我甚至得親自替你擦屁股,才能讓你多活幾年。”

“死到臨頭還嘴硬!”

被揭穿身份,薩洛提斯公爵索性扯掉遮蓋身形面容的披風,從石頭後站出來。

他哈哈哈大笑著,居高臨下地看著旗桿下的蟲影,內心無比暢快:

“你們羅森克洛伊,早該被時代淘汰了!奧蘭陛下,今天,就請您死在這裏吧!”

下一秒,隆隆轟鳴聲中,四道穿天越地的紅光憑空出現,不斷轉挪騰移,連接形成十字形狀,以旗桿為中心,向下深深紮入幹裂的大地,瞬間激起無數灰塵與石粒!

薩洛提斯公爵顯然早有準備!

奧蘭擡眼、緩緩環顧四周,辨出紅光發陣法四個頂端處漂浮於空的火元素結晶!

結晶足有鴿子蛋大小,純凈透亮,是濃度非常高的高等級聖物是薩洛提斯家族耗費近百年功夫,才收集起來的絕世珍寶。

“可真是讓你大出血了啊……”奧蘭悠哉嘆道。

“不愧是陛下,識貨。”薩洛提斯公爵冷笑,“那陛下可知道你腳下的是什麽?德吉裏布的火焰陣,連上古雄子都可以殺死的法陣!一旦落入,你就別想逃出!”

“這可是我為你精心準備的埋屍之地!請陛下好好享受吧!”

黑袍隨風獵獵作響。十幾名身著長袍的施法者從周圍石陣上現身,同時開始念誦起上古語。他們的聲音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如晴空驚雷,在陣法上空不斷回響,催發啟動了火焰陣。

火焰陣中,紅光如血,熾熱的空氣扭曲了視線。

那些火焰起初只是虛影,搖曳如幻象,但很快,虛影凝實,化作熊熊烈火,火舌如巨獸的獠牙,瘋狂地舔舐著陣中的一切。

上一次火焰陣開啟,還是三千年前,異族進攻、帝國面臨滅族之災時。

這一次火焰陣開啟,卻僅僅是為了對付一只為帝國而生的SS級王蟲。

可真是給夠了奧蘭面子!

轟的一聲,旗桿倒塌,羅森克洛伊的旗幟被火苗吞噬而起。銀發雌蟲見此放聲大笑。

“哼,還在裝腔作勢,陛下,你也就只能得意這麽一會了!”薩洛提斯公爵高聲嘲笑。

在薩洛提斯公爵的示意下,施法者的聲音愈發急促,火焰的攻勢也愈發兇猛。

火舌纏繞上雌蟲的身體,古銅色的皮膚在高溫下發出滋滋的響聲。頭發被燒得卷曲,發梢燃起火星,隨即化為灰燼。

然而,奧蘭的神情卻異常平靜,仿佛感受不到絲毫痛苦。

火焰舔舐過的地方,皮膚迅速焦黑、裂開,卻又在眨眼間愈合如初,仿佛從未受過傷害。

“只是如此嗎,呵。”

雌蟲冷笑。

突然,奧蘭背後猛地展開一對巨大的黑色翅膀,翼展遮天蔽日,掀起一陣狂風,將火焰吹得四散飛濺。

奧蘭舉起手臂,拳頭緊握,肌肉繃緊如鐵,猛然砸向地面!

第一拳落下,大地震顫,塵土飛揚。

第二拳緊隨其後,地面發出沈悶的轟鳴,裂縫如蛛網般蔓延。

第三拳,裂縫迅速擴大,深不見底。

第四拳、第五拳……

銀發雌蟲的拳頭如隕石般接連砸下,每一次撞擊都讓整個陣法為之震動。施法者的念誦聲被淹沒在巨響中,火焰劇烈搖曳,呈現隱約消散跡象。

薩洛提斯公爵:“他這是在做什麽?!被燒壞腦子了?!!”

被他召集而來的高等級雄蟲同樣愕然。

奧蘭的拳頭沒有停下。如鷹一樣尖銳犀利的目光死死盯著裂縫深處,感受著陣法中心的力量波動。

這些蠢貨,根本不知道火焰陣是如何運作的。以為搜集幾塊火元素結晶就能驅動,真是天真!

火焰陣之所以在被廢至了數千年後還能啟動,是因為陣法中心的覆蘇之石還在!

覆蘇之石,此時此刻,就在他的腳下!

只有火焰陣被啟動之時,它的能量才會被喚醒,才會發出奧蘭可以捕捉到的共鳴與波動,也只有奧蘭,才能以如此最快捷方便的方法得到它!

“阻止他!”

“不管他要幹什麽,阻止他!!!”

薩洛提斯公爵是只雄蟲,同所有施法者一樣,他們在這一刻,都感受到了一股莫名可怖的威壓和力量。

雄蟲們咬牙,齊齊加快了念誦。火焰再次蒸騰而起,溫度驟然攀升,火舌如巨龍般咆哮,試圖將雌蟲徹底吞噬。

奧蘭似乎毫無影響。

他的拳頭再次落下。隨著一聲巨響,他的腳下裂開一個深坑,一顆火紅色的心形石一躍而出,浮至半空!

奧蘭紫瞳一亮,展開翅膀,跟著飛至陣法半空,朝石頭伸出手去——

下一秒,心形石化為一把血色巨劍,揚起萬丈罡風,猛地朝奧蘭砸去!

巨劍之下,銀發雌蟲如同一只渺小的螞蟻。

可螞蟻,也有反抗自己命運的時刻!

只聽一聲“刀來”!

下一秒,地動山搖,火焰陣的光芒瞬間黯淡!

立在周圍石柱遺跡上的施法者在轟鳴坍塌聲中,緊急釋出精神力,才勉強保持站立,沒有順著滾落下去。

一把長刀!

一把漆黑如夜的精神力長刀抵住了天空那把血色巨劍。

幾秒的沈寂,仿佛所有的聲音都被這一幕吞噬。

就當薩洛提斯公爵心驚膽戰的以為那只雌蟲要破陣而出時,卻見血色巨劍虛影消散,雌蟲收起長刀,身子直墜而下,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薩洛提斯公爵大笑,“你逃不出去的,奧蘭!”

“進行下一步計劃!”

隨著薩洛提斯公爵的命令,施法者們揚手,數十顆火元素結晶被拋擲火焰陣中。

瞬間,火焰陣的力量再度提升,一個巨大的十字印記閃著光疊扣,火焰化作有形鎖鏈,纏繞綁縛住奧蘭的四肢,將他牢牢鎖在地上。

聒噪。

奧蘭喘息著站起,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他死死盯著陣法中心、漂浮在空又變回心形的覆蘇之石,有點點犯愁。

距離迪亞斯清掃他的精神域還不到兩天。聖祭留下的無數慘烈痕跡尚未被修覆。

而精神域是蟲族能量流動的核心,一處不對勁,身體機能就會大幅受影響。

可以說,此時此刻的蟲帝,是循環這麽久以來,最為虛弱的一次。

迪亞斯幫他封住了那些記憶,某種程度上,也是封印了他的一部分力量。

更別說,覆蘇之石被鑲嵌在火焰陣中,作為陣眼,它的使命就是斬殺陣中的所有活物,哪怕他是傳承血脈的王蟲,也不會是例外。

只能再試一試 。

奧蘭咬牙,揮刀撲上!

感受到他的攻擊意圖,覆蘇之石再次化作一柄巨大的火焰劍,仿佛有生命般在空中舞動。

奧蘭持刀與巨劍交鋒,劍刃劃破空氣,帶起灼熱的氣浪。

每一次碰撞,他的手臂都被震得發麻發痛,火焰順著劍身蔓延,灼燒著他的皮膚。哪怕雌蟲的身體有極強的覆原能力,面對原始力量的侵蝕,愈合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砰!”巨劍猛然劈下,奧蘭重重摔回陣中,胸口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還未流出便被高溫蒸幹。

再來!

既然覆蘇之石要和他鬥,那他就如它所願,看看誰才是最強者!

奧蘭雙眼蔓出一絲猩紅,一刀掃出萬丈冷光,在半空和巨劍狠狠撞在一起!

渾身骨頭被震得劇痛,精神力被瘋狂抽空,鮮血從皮膚中一滴滴滴滲出,就當所有蟲都以為雌蟲要被劈碎之時——

雌蟲僅僅只是後退了三步!

奧蘭穩穩地站住身形,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不行,硬抗不是萬全之策,覆蘇之石被火元素結晶源源不斷地補充著力量,而他本身的力量被陣法大幅削弱剝奪……

如果繼續下去,他真的有可能會死在這裏。

不行,必須先解決陣法外那些蟲。奧蘭擡頭四掃,正在尋思著如何破陣殺出、砍掉那些礙眼雄蟲後,卻聽一陣哀嚎此起彼落,幾只雄蟲竟然從巖石上掉了下去!

——有第三方!

奧蘭立刻鎖定那個攪局者。再一看,微微有些發怔。

是迪亞斯。

只見一只瘦削高挑的金發雄蟲,一身黑衣,手持一柄冰火交融長劍,迅速斬殺著陣法的施法者。

不過幾個眨眼,十幾蟲便死了一半。薩洛提斯公爵一看不對,冷嗤一聲,朝暗處大喊:

“他只有一只蟲,不要怕,繼續!”

暗影中忽地湧出一大片全副武裝的軍雌,空缺的施法位即刻有新的雄蟲補充進去,剛剛才減弱兩分的火焰忽地又燒灼起來。

“奧裏,撐住!”

切瓜砍菜地捅穿最後一只雄蟲,迪亞斯一腳將對方踹下石柱,縱身朝奧蘭飛躍而下。

落到了奧蘭身邊。

“迪亞斯,你來幹什麽?!”

銀發雌蟲簡直無語到極點!

這只雄蟲攻擊的確一把好手,但本質上還個脆皮的雄蟲,進這裏,兩分鐘都撐不住!

“這話是我要問你的吧!!”

“啊,你在幹什麽?活膩了要送死??有沒有問過我,得到我同意了嗎?!”

“奧蘭·弗裏德裏希·羅森克洛伊,你的命是我的,記住了!除了我,沒有任何蟲能奪去你的性命!!”

迪亞斯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俊美的面容在火光下惡如修羅:“聽到了嗎,回答我。”

奧蘭眨了眨眼,感到很意外。卻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爬上他的心口,暖暖的,癢癢的。

“……遵命,我的主人。”

奧蘭就勢靠過去,咬了一口迪亞斯的下唇,成功惹惱對方,被一把推開:“幹正事了!”

“這就是覆蘇之石嗎?要怎麽做,它不願意為你所用,那就打到它願意?”

迪亞斯單手持劍,死死盯著眼前的巨大火焰,眼底一片冰冷。

“哈哈哈哈哈。”奧蘭咳出幾口血來,又用手抹去,站直身體,也握住刀柄,做出攻擊姿態,“你說的對。就這樣做。”

兩蟲幾乎同步飛起,朝巨劍飛撲而去!

鏗鏘之聲不絕於耳!冰藍色的堅冰有效抵抗了巨劍的殺傷力,奧蘭的皮膚終於不再浸出鮮血,得到喘息之後,快速愈合。

奧蘭和迪亞斯,明明是第一次合作對敵,但卻默契十足,像是已演練了上萬遍!

依稀之中,奧蘭閃過一陣熟悉之感,絕非幻覺,而是靈魂深處的激動和戰栗,像是屬於王蟲的那一部分基因,在萬年的孤獨寂寞中,終於盼來的可以並肩齊驅的親密夥伴和靈魂伴侶!

天際烏雲密布,隱約有轟鳴雷聲。

法陣之中,在施法者的驅動下,熾熱的火浪如海嘯般翻湧。

巨劍再次膨脹,劍身纏繞的火焰幾乎將整個天空染成赤紅。

迪亞斯一刻不停地揮著長劍,每次揮出,冰霜之力瞬間爆發,將撲來的火焰凍結成冰。

然而,得於陣法源源不斷的互生互轉,迪亞斯的精神力僅僅支撐了片刻,便被高溫蒸發殆盡。

“小心!”

奧蘭低吼一聲,猛然推開迪亞斯,自己卻被巨劍的餘波擊中,胸口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噴湧而出。

迪亞斯咬牙站起,再次揮劍,試圖抵擋覆蘇之石攻勢。

然而火焰陣的力量已催動到極致,他手中的長劍不知不覺已布滿同樣的火焰,對著同屬性的巨劍,毫無抵抗之力。

一直緊密觀察場中情形的薩洛提斯公爵大喝一聲:

“就是現在!”

漫長的念誦終於進入最後的小篇章。

十字陣型驟然變化,火焰如鎖鏈般從地面竄起,朝著迪亞斯和奧蘭襲來!

與此同時,巨劍猛然劈下,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逼兩蟲。

奧蘭和迪亞斯同時揮出最後一擊!

——別做夢了。就靠你們,呵呵呵。

——是啊是啊,提前認清現實,小子,沒有我們,你很快就要死了。

——記得你第一次死在這裏的樣子嘛?遜斃了!

——對對對,阿爾托利哭得可慘了。你也要讓可愛的小朋友也那麽哭嗎?

——來求我吧,求我,我就幫你。

火焰的力量幾乎將兩蟲完全吞噬。迪亞斯的手臂被火灼傷,皮膚焦黑,卻依舊不退半步,咬牙死死支撐。

竊竊私語聲,在奧蘭的腦海裏響起。

——閉嘴。才不要和你們混,渾身都是腐爛臭味!你們這些老古董,早該死絕了!!

千鈞一發之際,奧蘭大喝一聲,推開迪亞斯,驅動蟲化態,用生出外骨骼甲的身體,硬生生抗住了這一擊!

雷聲轟隆而至,閃電刺亮夜空。

迪亞撒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突然間,又是一道閃電。這次,換薩洛提斯公爵和施法者們臉色慘白。

只見原本密不透風的火焰陣,竟然從中間分開,出現了一道裂縫!

一個身影從空而降,雪白的翅膀、金燦燦的頭發,如雪一樣冰白的皮膚,和一只向外發射激光的機械手臂,瞬間便將周邊巖石上施法雄蟲全部炮轟、洞穿而亡!

“不可能!不可能!!我做了這麽多謀劃,怎麽可能!!!”薩洛提斯公爵發出淒厲的高叫,“林德,你怎麽會在這裏!”

“你有布置,陛下當然也有後手。”

薩迦·林德落在薩洛提斯公爵面前,反手將他制住。

而後者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在他指揮的無數軍雌之外,還有更多的兵力,他們正嘶喊著沖殺進來,戰力之強,幾乎片刻間就逆轉了勢力對比。

“你哪裏來的軍團?明明只是和談……是……萊恩那小子??”薩洛提斯公爵念出的名字,正是離這片星系的掌控者弟弟的名字。

林德面無表情:“你們能做的,我們當然也能做。”

“可弗朗西斯……弗朗西斯……”雄蟲仍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麽輸了。

林德:“弗朗西斯,是受陛下之命,聽從於你的。”

薩洛提斯公爵:“!!!”

林德已懶得看他一眼,他全部的註意力都飛向不遠處的火焰陣中。

施法者已死,火焰陣已破,漫天灰塵狂風中,他能看到兩個身影互相攙扶、倚靠。

迪亞斯:“你做什麽?”

奧蘭:“我是雌蟲,當然要保護雄蟲。”

迪亞斯怒:“誰要你保護?!!”

奧蘭低笑:“是我想保護你,不行嗎?”

他此刻渾身劇痛,一片狼狽,內心卻無比敞亮,哪怕雷神陣陣、閃電嘶鳴,他卻覺得自己看見了萬裏晴空。

迪亞斯咬牙,只發出粗重的呼吸聲,顯然在竭力憋著。

奧蘭張開手心,讓他看被他攥握在手心的心形石:“覆蘇之石,我拿到了。不誇我一下嗎?”

迪亞斯怒瞪,可看雌蟲一反常態的虛弱,退去蟲化態後渾身浸出的血,又一句重話都說不出來。

“我聽阿爾托利說了,我都知道了。”

“奧蘭,你是個好哥哥,你做到了。”

奧蘭滿意地笑:“迪亞斯。”

“怎麽了?”

奧蘭:“其實有那麽一瞬,我想毀掉這東西的。只要毀了它,再對阿爾托利做點功課,這個時間線就能固定下來,我就可以解脫了。”

奧蘭:“可是我突然改了主意。你說的對,我想活,真正地活下來。”

奧蘭:“而就算這次失敗了,重來一次,我也不怕了。”

奧蘭:“因為下一次,我會去找你。”

迪亞斯深深地看著眼前的雌蟲,下意識的,把奧蘭的手抓得很緊。

正當他想說點什麽的時候,林德已從高處飛了下來,對著奧蘭撫肩躬身:“陛下,薩洛提斯公爵及其在場同黨已全部逮捕。”

“還有科爾·舒爾希……”

說到這裏,林德略微停頓了一下。

迪亞斯一頭霧水,就見奧蘭冷笑一聲,單手一抓,抱著迪亞斯張翅,朝薩洛提斯之前所在的那塊最高石柱飛落而去。

這根石柱位置在最中間,地方足夠大,現在跪著一排排被綁縛的叛亂者。一掃過去,大多都是生面孔。

想想也是。跟著謀劃叛亂是一回事,光明正大來到謀殺現場是另一回事。

也就只有薩洛提斯公爵和科爾·舒爾希本蟲,大概太想親眼看著不可一世的蟲帝被萬箭穿心,今晚居然都來了。

奧蘭來到科爾·舒爾希面前:“別想了,你們的援軍是不會到了。”

“至於這裏,你們那點蟲,根本不夠邊防軍團塞牙縫。”

科爾睚眥欲裂,端正的面孔全然扭曲:“不可能、絕不可能!剛才那種情況,你不可能沒有狂化!!”

火焰陣威力巨大,為了破陣,王蟲必須借助先祖的力量。絕不可能還如此神智清醒,甚至看不出一絲一毫的錯亂跡象!

但那恰恰是最大的陷阱!火焰陣是專殺怪物和各種異端的,對方越是爆發,反而卻難存活。

而王蟲狂化,在場參與這次叛亂的雌蟲的死亡,也都可以全部栽贓到奧蘭身上。成為新政府對抗舊帝國的一大有力證據!

科爾親眼見過蟲帝奧蘭狂化後的可怖,也親眼目睹過他死在這裏的悲慘。可眼下……

科爾惡狠狠瞪著奧蘭,眼中湧起強烈的矜傲和不甘,怎麽都算不出自己哪裏出了紕漏。

“科爾·舒爾希,不管重來幾次,你都沒什麽進步。”奧蘭陛下傲然道,“還是這些腌臜手段,真讓蟲失望。”

說罷,不管雌蟲巨變的臉色,奧蘭又轉向薩洛提斯公爵:“作為一枚棋子,公爵閣下,你很聽話。”

“讓你往東,你絕不會往西。暗示聽不懂,還要給你明示。真讓弗朗西斯頭疼壞了。”

“……我不相信……”薩洛提斯公爵灰頭土臉地跪在地上,“我多年謀劃,怎麽會輸給你這毛頭小子。”

“弗朗西斯明明想讓你死,你卻說他是你派來的,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才沒那麽好騙!”

“弗朗西斯。”奧蘭喚道,話音剛落,一個聲音就從陰影中站出,正是蟲帝陛下走到哪就跟到哪的秘書官。

弗朗西斯一如既往的風度翩翩,謙遜有禮:“公爵閣下,其實我給出的很多建議和計劃,都是陛下的主意。”

薩洛提斯公爵面上顯出不敢置信的驚疑:“……為、為什麽要這麽做?!”

“有一句話你說對了,薩洛提斯。”

奧蘭的聲音低沈而堅定,目光穿透了遠方的地平線,仿佛在凝視著某種無形的命運。

在那裏,烏雲、雷聲和閃電一同消散。廣袤而古老的大地,在漸漸沈寂的沖殺聲後,迎來了又一次的日出。

“羅森克洛伊,是該被時代淘汰了。”

“但真正的革新,不是換薩洛提斯來坐這個位置,”

銀發雌蟲微微側頭,銀色的發絲在晨風中輕輕飄動,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真正的革新……是剜去所有腐爛的臭肉。”

“再長出新的骨架和血肉。”

“感謝諸位,幫我完成這次換血更骨之舉。”

陽光灑在雌蟲的側臉上,映照出他堅毅的輪廓。迪亞斯眼睛眨也不眨地直盯過去。林德、弗朗西斯則不由自主地垂下頭顱,表情恭敬而肅穆。

在往後方,是跟著肅清叛黨的下屬。他們齊刷刷地單膝而跪,肩上統一的肩章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

這一刻,天地仿佛都為之靜默。

隨後,奧蘭轉身,目光緩緩掃過在場下屬。紫色雙瞳中沒有傲慢,只有一種深沈的平靜,仿佛這一切早已註定。

“走吧。”雌蟲的目光在迪亞斯身上略一停留,聲音低沈而有力,“戰鬥還沒結束,讓我們繼續最後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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