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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因為我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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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因為我是我

“雌父……他說的那些事情, 我都不知道……”

“我只是有些不舒服,在那裏休息。他突然跑進來,死命下狠手揍我, 您看!這是他的腳印!我差點沒被他踹死!”

“雌父, 這只蟲顛倒黑白、用心險惡!對待一國皇子都是如此,日常可想行為有多囂張!”

萊伊跪在地毯上,剛開始時,還哭哭啼啼,說一句抹兩句的眼淚。

等話說到後面, 控制不住情緒, 聲音越來越高, 仿佛要將迪亞斯的“罪行”牢牢釘死在道德恥辱柱上。

“他靠著和小叔叔的關系, 在您面前也毫無敬意!仗著自己是裁判所出身, 在宮裏橫行霸道,根本不在意自己給聖座惹出多少麻煩……”

“現在, 他還膽大包天、企圖毀掉我的聲譽!雌父,這種蟲若不嚴懲,天理難容!”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毒,擡起手臂,指向旁邊站立的金發雄蟲:

“我建議對他施以鞭刑,以儆效尤!要打三十……不,五十鞭!再剝奪聖職身份、繳納罰金, 罰他去邊境星義務服務!!永生不能返回中央星!!”

迪亞斯從頭到尾,除了一開始將杯子和照片讓蟲展現給奧蘭陛下看外, 全程沒說過一句話。

他面無表情地聽著,好像已經神游天外, 而萊伊的指控與他毫無關系。

只有聽到要鞭打懲罰他時,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諷刺的冷笑。

“雌父,這種蟲,不配得到任何憐憫和寬恕!!”

“求您嚴懲!以正皇室權威!”

面前的雌蟲一語不發,眉頭緊鎖,神情陰郁。

萊伊手腳並用地朝雌蟲爬去,一把抱住奧蘭的腿,硬生生擠出淚水,哽咽著哭訴,巴掌大的小臉哭得梨花帶雨,十分脆弱無助。

“雌父,您要為萊伊主持公——”

他剛觸到奧蘭的褲腿,就見雌蟲臉色驟然一沈,猛地擡起腳,狠狠踹向萊伊!

萊伊被這一腳踹得翻滾出去,重重撞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悶哼。

奧蘭慢慢站起身,臉色陰沈得可怕,目光如冰刃般刺向萊伊。

他緩步走近,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溫度:“如此醜陋愚蠢,我到現在都不明白,怎麽會是我生出來的?!”

“雌父……我……”

萊伊掙紮著爬起來,淚水瘋狂湧出,順著臉頰而下。

這次是真的哭了,雌蟲那腳根本不留任何餘地,估計肋骨直接斷了。

“您聽我解釋……不是的……不是的……”

奧蘭盛怒,在他意料之中,只是怒火傾瀉的對象,好像有點出入。

萊伊此時還不明白,只覺得自己選錯了時機,或許說的有點太過火了,於是強忍疼痛,又向前爬了兩步,還想再湊上去。

卻被奧蘭一把捏住下頜。

“看到你這張臉,就讓我想起那些惡心事……”

銀發雌蟲的手指如鐵鉗般收緊,疼得萊伊直冒冷汗、五官扭曲。

“日日夜夜,唧唧喳喳,你和那只蟲一模一樣、一模一樣……”

奧蘭的手指不斷收緊,聲音越發低沈,一雙紫眸中,黑色瞳仁不斷收縮、變得細如針尖,最終縮成兩道冰冷的豎線,宛如爬行動物般陰冷可怖。

萊伊渾身顫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很快,眼前一陣陣發黑。

死亡的可怖讓他用盡全力擡起手臂,抓住奧蘭的手,不斷發出喝喝氣音。

“奧蘭!夠了!!”

一道清亮如光,又冷冽如刀的聲音忽地傳來。

緊接著,萊伊感覺那股讓蟲窒息的力量忽地一松。

他勉強掀開眼,就見阿布拉菲亞正單手捏在雌蟲手腕處,目光淡淡,神情淡漠:“別讓他臟了你的手。”

話落,奧蘭陰沈的面容忽地有一瞬空白,再然後,那曾經英俊無比,此刻卻仿佛索命修羅一樣的五官一點點舒展開來,然後肉眼可見的,在短短幾秒內,又變回了正常的奧蘭陛下。

“哈,說的也是,堂叔。”

奧蘭扯開一抹自嘲的笑,松手,萊伊的身體如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雌蟲看也不看地轉身離開,回到原先的雕花扶手椅上。

“萊伊,你雄父是我殺的,你若不想步他後塵,就別再挑戰我不多的耐心。”

“弗朗西斯,帶他下去,鞭打五十,剝奪皇族身份、繳納罰金,去邊境星義務服務,永生不能返回中央星。”

奧蘭對身後的秘書官吩咐,隨即打開終端,繼續在宴會間隙,瀏覽處理作戰會議發來的軍報,

“雌父……您、您是在和我開、開玩笑的吧……”

萊伊不敢置信,剛剛喘過氣來,就聽到如此消息,頓時臉都嚇白了。

鞭刑五十?他不死也得去半條命!更別說剝奪皇族身份,不能返回中央星什麽的……

“趁我沒改變主意前,給我滾遠點!”

奧蘭眼皮擡也不擡,平靜無波的聲音卻充滿濃烈的殺意。

萊伊即刻噤聲,渾身抖如篩子。

這時,秘書官叫來的護衛已經推開大門,來到萊伊身邊,要將他架起、拖走。

萊伊橫眉豎目,大聲怒斥護衛,一邊給自己拖延時間,一邊快速想著翻身之法。

“堂叔……堂叔??”

他找到了關鍵點,一瞬驚愕之後,他突然就明白了整件事!

他英明神武的雌父,為什麽會對這只金發雄蟲如此維護,甚至不惜遷怒親生雄子!

還有那張臉!再看過去時,滿滿都是觸目驚心的強烈即視感!

萊伊嘴角開始抽搐,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沈的嗚咽,隨後那聲音逐漸放大,變成了瘋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

笑到幾乎喘不過氣時,他突然停了下來,目光緩緩掃過站在一邊的金發雄蟲。

他的眼神變得覆雜,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嘲諷。

“話說回來……你也是很可憐,以為雌父對你……哈哈哈哈哈其實你不過是個替身!”

萊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輕聲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

“從來都是阿爾托利……從來也只有阿爾托利……雌父只想要阿爾托利,卻不得不撿一個冒牌貨回來……哈哈哈……”

說著說著,他再次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毒液一般的歡愉和快樂。

而這個時候,護衛們已經將萊伊團團圍住,架住他的胳膊將他往外拖。

他沒有掙紮,只是繼續笑著,笑聲漸漸遠去,卻仿佛仍在空氣中回蕩,久久不散。

嘖了一聲,奧蘭關掉終端投影,揮退身邊的秘書官:“迪亞斯……”

“他說的是真的嗎?”

一直雙手插兜而站的迪亞斯扭頭看來,表情很淡很輕,聲音也很淡很輕。

“……有一部分。”

奧蘭頷首,卻沒有進一步說明,到底是哪一部分。

房間一片寂靜,空氣仿佛凝固了。

奧蘭擡頭,不著痕跡地打量站在窗邊的身影。

迪亞斯修長的身影被陽光拉得筆直,側臉輪廓分明,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就那樣不言不語、微垂眼簾時,仿佛一尊俊美冰冷的雕塑。

奧蘭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扶手,目光時不時掃向迪亞斯,試圖從他的動作中捕捉出一絲情緒。

奧蘭一向自詡冷靜。可現在,他的心裏竟湧起了一陣陌生的緊張感。

胸口那裏仿佛壓上了什麽東西,沈甸甸的,帶給他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他努力維持著一貫的表情,嘴角的笑意也未淡去。

可他的指尖,卻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察覺出這種變化,奧蘭既驚奇又懊惱,一方面想要更多、更深的體驗,一方面又在懊惱之後感到一種被蟲鉗制的不爽和煩躁。

迪亞斯終於轉身來看他,一雙綠眸深邃如潭,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的目光落在奧蘭身上,卻仿佛同時穿透了他,看向更遠的地方。

奧蘭被那目光刺得心頭一緊,喉結微微滾動,卻什麽也沒說。

“…我明白了。”

迪亞斯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說完便徑直向門口走去。腳步又輕又穩,仿佛剛才聽到的,不過是無關緊要的閑談。

奧蘭默默看著他的背影,心口的重石忽然被移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空落還有酸澀。

同樣新奇的體驗。奧蘭靠在沙發上,長長吐出一口氣,目光盯著那扇被迪亞斯合上的門,久久沒有移開。

…………

萊伊被護衛拖出,一路不言不語,仿佛死屍。

對他來說,這一切就像一個不真實的夢。

他被雌父拋棄了?就那樣……簡單、隨意的拋棄了?

仿佛他只是一張廢紙、一塊垃圾。輕飄飄得,毫無重量。

他想嘶吼、大喊、怒罵、掙紮,但渾身的力氣像被抽空了一樣,只剩下腹部的劇烈疼痛,維持著他僅有的一點點意識。

忽然,護衛們停了下來,一雙筆直的長腿出現在他模糊的視野裏。

萊伊疲憊地擡頭,待看清來者身份之後,瞬間變得精神抖擻,就像忽然之間,被打入了強力的營養劑和興奮劑。

“怎麽了,堂爺爺,還有什麽想知道的,不明白的,要找我打聽?”

迪亞斯·阿布拉菲亞……不,迪亞斯·羅森克洛伊靜靜地看著他。

萊伊讀不懂他的眼神,卻不妨礙他大膽猜測。

他一直一直看著那只雌蟲,費勁心力搜集與他有關的每一條信息。

那麽多夜晚,他在地獄之後的煎熬中發出吶喊嘶鳴。

他以為他犯了罪。可當發現,雌蟲同樣犯著罪後,一切都煙消雲散。

沒有痛苦,只有無以倫比的親密。

這個世界上,只有萊伊,能夠完全了解奧蘭。

當對方克制忍耐時,萊伊也在做同樣的事。

當對方輾轉難眠時,萊伊也同樣無法安睡。

所以,怎麽能輕易地讓這只外來者過得舒坦??

他無法得到的,其他蟲也別想!!

“雌父可喜歡小叔叔了。是喜歡到可以做你們現在在做那種事的喜歡,而不是普通的兄弟情的喜歡。”

“不然你以為這麽多年,他為什麽不再迎娶雄侍?因為都比不上阿爾托利呀……”

“仔細看,你和阿爾托利長得真的很像……哈哈哈這雙眼睛,也是假的吧。呵,膽小鬼,懦夫!”

“你要和他在一起,卻連這點汙名都不敢背負嗎?!”

迪亞斯站在那裏,聽萊伊叭叭叭說著,聲音尖銳而刺耳,像一只聒噪的烏鴉。

看他那張臉因激動而漲得通紅,唾沫在寒冷的空氣中飛濺,微微蹙了蹙眉。

“不不不。輪不到你背負。你這只賤蟲,哈哈哈哈,馬上就會被雌父拋棄……”

迪亞斯越過萊伊,看向廊外的花園,那裏的湖面原本結著一層薄薄的冰,因近日逐漸升高的氣溫而有些許融解,能看到一點點微微湧動的水。

“哈哈哈哈你會比我更慘!哈哈哈哈哈……雌父不會愛你……除了阿爾托利,他誰都不會愛哈哈哈哈……”

萊伊的聲音越來越大,甚至開始手舞足蹈地比劃。

突然間,迪亞斯動了。

他一步跨到萊伊面前,抓住萊伊的衣領,像拎一只小雞似的將他提了起來。

不顧雄蟲的掙紮,絲毫沒有停頓,將萊伊拎到那個結冰的湖邊,手臂一甩,直接將萊伊扔了進去。

“噗通”一聲,萊伊重重地砸碎了薄薄的冰面,整只蟲沈入刺骨的湖水中。

他的尖叫聲瞬間被冰冷的湖水淹沒,只剩下幾串氣泡浮上水面。

“泡夠五分鐘,再將他撈出來。”

迪亞斯站在岸邊,冷冷地看著湖面上蕩開的漣漪,對護衛吩咐。

隨即轉身離去,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

奧蘭推開臥室的門,脫去外套掛到衣架上,一轉身,露臺上一個瘦削高挑的身影闖進視野。

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回過神來時,奧蘭已邁步走了過去。

此時正是天色將暗未暗的時刻。光線褪去刺眼的熱度,變得柔和、溫暖。

金發雄蟲逆光而立,長腿斜斜支地,倚在欄桿處。

他微微側著頭,金色的發絲泛著淡淡的光暈,表情沈靜而深邃,似乎在思考什麽,又像只是單純的放空。

粉色的唇微微抿著,水潤的光澤格外誘惑,白皙的皮膚上染著一抹淡淡紅暈,像是被晚霞染了顏色。

蟲帝陛下的寢宮,獨占整座皇宮最美麗的風景。

哪怕是冬末春初的寒冷時節,窗外依舊綠意盎然,各色花朵爭芳鬥艷,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為眼前的靜謐的時刻增添一絲生機。

但是再美的風景都比不上迪亞斯的身影奪目。

他站在那裏,仿佛來自另一個維度的精靈,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卻又和諧得讓蟲移不開眼。

光線包裹著他,讓他看起來像是隨時會隨著夕陽一同消失的幻影。

奧蘭在露臺外陡然停步,想要靠近,又有種不想驚擾眼前一幕的克制。

“奧裏。”

雄蟲像是聽到了什麽,擡眸、扭頭,對他露出一抹本蟲毫無自覺的淡淡微笑:“……等你好久,終於回來了。”

“迪亞斯?”

奧蘭大步跨過,將雄蟲攬到自己懷裏,靠近後,這才發現對方的異樣。

臉頰過分的紅,體溫過分的高,就連不久前剛清冷純粹的眼眸,也迷蒙上一層混沌的水霧。

“你怎麽了?”

“酒裏的藥……”

雄蟲扒住奧蘭的身子,艱難吐出幾個字,神色有一瞬清明,又快速墜入雲霧之中。

“……你喝了?那為何……?”

奧蘭回想不久前的場景,那時的青年神智清明、眼神犀利,哪像被下藥的模樣?

他以為萊伊太過蠢笨並未得手,但顯然他估計錯了。

“哈……那點藥……”

迪亞斯冷笑,垂下的眼皮動了動:“我能壓住……算、算不了什麽……”

話是這樣說,身子卻越來越軟,胳膊和腿都將奧蘭扒得死緊,還本能地朝奧蘭脖頸間湊,呼吸幾乎要燙破雌蟲那裏的皮膚。

他打橫將迪亞斯抱起,向屋內床上走去,將對方摔進床鋪裏。

“弗朗西斯……”

蟲帝正要傳喚十分能幹、啥都會的秘書官去找解毒劑,就被一只手從後邊掐住了脖子。

“服侍我……”雄蟲嘶聲說道,帶著不容質疑的權威。

奧蘭的喉嚨在那一瞬發麻,嘴唇下意識地抿起。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你已經知道了……阿爾托利……你不介意?”

“跟我……有屁……關系……”

迪亞斯嗓音聽起來十分舒緩,更沒有奧蘭想象中的怒意:“那是你的事。”

“我只清楚一件事,你想要我,我想要你。”

“這就足夠了……其他蟲怎麽想,起因是什麽、結果如何……無所謂。”

迪亞斯平靜地說,另一只手繼續往下,猝不及防地抓住奧蘭最脆弱的地方,帶著一種天生的暴力和壓制。

“你覺得那是罪?無妨,我赦免你。”

奧蘭的下巴抽搐起來,硬挺的五官有一瞬的空白,好像從未料到如此答案。

“比起你將要做的,過去什麽都不是,奧裏。”

迪亞斯掰過奧蘭的身子,手指繼續撫弄雌蟲的下巴。

“當然,如果你需要。那,向我祈禱……”

迪亞斯雙目直盯著他,緩緩舔著嘴唇說。

奧蘭的嘴巴張開了。迪亞斯迅速移動,手指深深滑進奧蘭口腔中。

奧蘭發出一聲悶哼,舌頭開始移動,卷住雄蟲的手指。

迪亞斯饒有興致地滑動手指,用指尖輕輕抓撓奧蘭的舌後,讓奧蘭發出粗啞的喘氣、胸口起伏不已。

“噓。保持安靜……”迪亞斯看著他,讚嘆道,“……完美。”

雌蟲的眼睛難受地翻動,看起來非常痛苦。

但他沒有退縮,反而更加向前、主動靠近,只是為了更多的品嘗。

“嘗起來不錯,不是嗎?”

迪亞斯說著,嘴貼近奧蘭的耳朵,輕聲說道。

“你很努力了,我都知道。你現在做的,毫無疑問是對的,也是你應該做的。繼續,奧裏……”

在這一刻,有什麽漂浮不定的東西在奧蘭心中慢慢定了下來,再次回歸、成為那片永久凍土的一部分。

那種新奇的脆弱感不再有了。

他再次變回了蟲帝奧蘭,卻是有了一點點不同的蟲帝奧蘭。

很奇怪,原來他要的,只是這麽一點點。

…………

…………

帝國新歷1125年3月18日,教宗塞爾蘇斯和薩迦·林德元帥在婚姻管理總局完成婚姻註冊手續。

提前收到消息的媒體將現場圍堵得水洩不通。

密密麻麻的攝像頭在空中飛來飛去,嗡嗡作響。

鎂光燈瘋狂閃爍,刺眼的光線幾乎將整個走廊都照亮。

記者們爭先恐後地擠上前,哪怕被護衛們阻攔著,也依然不死心的將胳膊伸得更長一些,試圖將話筒懟得更近一些。

問題一個接一個地拋出來,聲音嘈雜得幾乎分辨不清。

“恭喜聖座!時隔四個月,您終於與林德元帥完成註冊手續!”

“接下來的婚禮儀式會在何時進行?屆時是否會有聖廷主教出席?”

“聽聞聖廷樞機主教團除了聖子殿下,多達半數都強烈反對您二位的結合。”

“對於此舉可能導致的內部分裂,您是如何考慮的呢?”

“帝國保守派認為這場結合違背了皇室傳統和秘宗的價值觀,從而進一步影響了聖廷的權威和形象……”

“有傳聞說林德元帥已經懷孕,請問這是真的嗎?”

“蟲崽會影響聖子殿下和其後代的繼承權,甚至導致繼承順序的變動……”

“關於近日網絡上熱議的您二位的成年蟲崽蟲選,庫爾特先生並沒有公開否認。艾格裏殿下也保持沈默。”

“是否真正的殿下就在其中?元帥閣下、元帥閣下,請您給點提示!”

面對媒體的狂轟濫炸,教宗塞爾蘇斯和林德元帥顯得異常淡定。

兩只蟲身材都很高挑,教宗身著黑色長袍,外披深藍色鬥篷,鬥篷繡著華貴的金色像樹葉和五角星,刺繡精致飽滿,如繁花般奪目

雌蟲為傳統白色軍禮服,同樣身披一件大翻領深藍色天鵝絨披風,肩掛紅色勳帶和金色勳章。

聽到最後一個問題,他們對視一眼,仿佛在用眼神交流著只有他們才懂的默契。

兩只蟲同時停步,視線看向同一個方向。

記者們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麽,現場忽然就安靜下來。

正在這時,後方的蟲群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一只身著白色西裝的金發雄蟲從自動分開的蟲群中走出,步伐穩健,神情從容。

他手捧一束白粉相間的花束。

白色是盛開的白玫瑰,花瓣飽滿如雪。粉色是芍藥,柔美優雅。

間或點綴淡紫色的滿天星和綠色枝葉,精致美麗,又不失大氣。

比花束更美的是這只雄蟲的模樣。

他長得與教宗塞爾蘇斯和林德元帥極為相似,膚色白皙透亮,金發蓬松柔順,尤其那雙眼,居然是一紫一金的異瞳!

紫色如同夜空,溫柔神秘;金色仿似劍鋒,冷厲堅韌。

兩種色彩在光線下交織,形成一種矛盾卻又極具吸引力的美感,讓蟲在剎那間忘了呼吸。

雄蟲大步走到教宗和元帥面前,遞出手中的花束,聲音清冷、堅定:

“雌父、雄父,恭喜你們。”

現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和快門聲。

記者們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就是那只沸沸揚揚鬧了四個多月也不見真身的成年蟲崽?!!

怎麽不是那個名單上的任何一只?!!

可為什麽,這張臉如此眼熟??

在哪裏看到過……在哪裏看到過……

記者們絞盡腦汁,瘋狂在記憶中搜索。而有些聰明地,已經開始用剛才拍下的照片,在網絡上匹配搜索……

教宗塞爾蘇斯和林德元帥一起抱住面前這只雄蟲。

鎂光燈再次瘋狂閃爍,試圖捕捉這爆炸性的一幕。

很快,三只蟲結束擁抱。

雄蟲站到兩蟲身邊,面對鏡頭,神情坦然、氣度沈著冷靜。

“你們好,我是迪亞斯·羅森克洛伊。因為種種原因,很抱歉現在才站出來。”

“稍後會舉辦官方發布會,就我的身份做相關說明。請大家屆時挪步……”

記者們終於回過神來,問題如潮水般湧來,現場嘈雜到極點。

迪亞斯說完這句,和教宗塞爾蘇斯、林德元帥在護衛的護送下,一同離開現場。

迪亞斯·羅森克洛伊的出現,解答了一個問題,卻又留下更多謎團和猜測。

這三只蟲,註定會成為帝國接下來數周甚至數月的新聞頭條……

…………

“哇哦!迪亞斯真酷!”

貝卓坐在地毯上,一邊擺弄滿地的零碎小物件,一邊看著那張超大屏幕上金發雄蟲的高清美顏,忍不住讚嘆。

“之前覺得他和蛋崽一起公開身份是個好時機。但沒想到,聖座和元帥註冊的時機其實更好誒!”

“這應該是他們一家三口……啊不對,一家四口首次同框吧?”

貝卓碎碎念道,將目光從屏幕上移到腳邊的物件,拿起一個瞇眼仔細打量,又將其扔進旁邊的一個小框裏。

“這個設計圖和實物怎麽差這麽多!是不是工藝選得不對……阿爾托利,你來看看……”

“阿爾托利?”

“阿爾托利?”

一只手在我眼前拼命搖晃,也不知晃了多久,我才猛地驚醒,擡頭:“貝卓,怎麽了?”

“這句話該我問你吧!”

貝卓蹙著眉,嘟著嘴,擺弄著手裏又一個金屬幣。

那是早上才剛剛送來的樣品,上面印著蛋崽的名字,是皇室準備最近印發的一套為了慶祝蛋崽出生的紀念星幣。

“你最近天天魂不守舍,想什麽呢?該不是又和少將吵架了?我早上看見他了,感覺不像啊。”

“沒有的事……”

我尷尬地笑著,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只能強行轉移話題:“你手上這個看起來不錯誒……”

果然,一聽我說這個,貝卓的註意力馬上就跳了過去。

“你喜歡這種?等等,有好幾個這種風格的設計……我覺得也不錯……我們來挑一挑?”

貝卓自告奮勇地參與進了蛋崽一系列紀念商品的發售工作,每天熱情滿滿,各種會議連軸開,也不覺得累。

那種快樂如此的簡單明媚,仿佛能驅散我心中的潮濕和陰冷。

等我有意識時,我才發現自己在找著各種借口,來和貝卓見面相處。

蛋崽差不多被我全扔給了西恩帶。大事小事都由他說了算。

我本以為如此可以換來他的滿意和兩蟲關系的好轉,但似乎哪裏又出了點問題,他好像並不是很高興。

每日忙完聖廷的工作(是的,你沒看錯。我又主動要回了一部分)回到寢宮,他總是陰沈著臉,問他哪裏不高興,他又否認。

哪怕到了面對面一起吃飯時間,他眼底的那股不耐和不爽也沒有消散,只會變本加厲。

當然,我們還睡一張床,還是那個我抱蛋崽他抱我的姿勢。

但曾經和呼吸一樣自然、想要與他親昵的本能,卻仿佛突然消失了,若是強行驅使,也往往半途而廢,讓我、讓他都很尷尬。

“……阿爾,哪天,重新標記我一次吧。”

西恩蜷在我的脖頸處,一邊餵蛋崽吃奶,一邊啞聲說道。

他那雙濕漉漉的綠眸難得柔軟,變得無比脆弱和無助,向我無聲地祈求。

“……好。”

我答應了。

可哪天,過了很多天,還是哪天。

我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疑問一旦發芽,就再也難以拔除。

哪怕我收到了兄長那張照片,也在黑暗中無數次撫摸雌蟲的軀體,和記憶中的一一對比,可疑慮始終揮散不去。

蒂利亞那句“假的就是假的”時不時就如幽靈一樣,在我眼前晃過。

這只蟲,真的是我的西恩嗎?

如果不是,如果解釋他的外表、記憶、性格和那些不為蟲知的小癖好?

如果是,又如何解釋他那一絲絲的不對勁和我始終在叫囂的直覺?

我知道如此懷疑西恩的自己,真的醜陋、卑賤、見不得光。

他為了遵守與我的約定,九死一生,歷經那麽多痛苦,卻咬牙挺了下來,好不容易回到這裏,我卻用這些小事來折磨他。

一些傷疤、一些記憶、一個標記孔……

我到底愛的是那種絕對的安全感、掌控感、以及雌蟲的無條件臣服,還是他這只蟲本身?

我對他的不信任,西恩很快就察了。

他不再向我懇求、不再逮著機會就誘惑我……一開始只是這方面不著痕跡的拉開距離,很快,就轉變成我們連日常的親吻和擁抱,都少了起來。

這些變化,僅有我和他知道。

有其他蟲在場時,我們依舊表現得無比甜蜜,默契地開著玩笑、互相調侃揶揄,可等其他蟲一離開,我和他之間,就只餘下了沈默。

就連小小的蛋崽也發現了。

他窩在西恩懷裏時,就非要讓我也坐過去。

我抱著他時,又要找西恩,不能容忍一刻雌蟲的消失。

他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想讓我們消除隔閡,變成一開始的樣子。

但我沒有辦法。我就是……做不到。

最近這幾日,我賴在貝卓這裏不走的次數太多,讓這只雄蟲也發現了點苗頭。

“阿爾托利,嘴巴甜一點,態度軟一點,沒什麽解決不了的。”

“你之前不是常說嗎?再大的矛盾,痛痛快快做一場就解決了!不要這麽愁眉苦臉。”

“實在不行,你試試寫信?要手寫那種。我感覺少將閣下很吃這套……”

貝卓總是見縫插針地給我出著主意。

我總是笑著答應,又在轉過身後,就忘在腦後。

今天,我回到寢宮時,又過了晚飯時間。

大廳裏燈光昏黃,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壓抑的寂靜。

西恩坐在空蕩蕩的餐廳,修長的身影在燈光下顯得更加孤寂。他的側臉冷峻如刀削,眉宇間卻隱隱透著一絲疲憊。

我心口一痛,不忍再看,將視線轉到桌上。

粗略掃去,長桌上擺滿了一盤又一盤的食物,都是西恩親手做的我愛吃的。

蛋崽似乎剛剛吃飽,蜷縮在旁邊的寶寶窩裏,咬著奶嘴香甜入睡。

“我在貝卓那裏吃過了。沒什麽事,你也早點吃,然後去休息吧。”

“帶了蛋崽一天,你應該也很累了。”

我對西恩說道,走到寶寶窩邊,摸摸蛋崽柔軟的臉蛋,又揉揉他的頭發。

他的頭發長得很快,最早的胎毛已經掉了,現在新長出來的又粗又硬,看來以後完全不用擔心禿頂問題。

我刻意不去看雌蟲的表情。

哪怕此刻內心的愧疚和自責絞纏在我的心頭,也控制著不去看。

“阿爾。”

西恩聲音低沈而克制。

他推開椅子,慢慢站了起來,沒有如往常一樣徑直離開。而是來到我的身後。

“我們要談一談。”

“沒什麽好談的吧。”我假笑起來,“我……今天忙了一天,也很累了。我要去洗個澡。”

西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卻很快被他壓下。

我最看不得這個。

轉身就欲從現場逃離,卻被雌蟲從背後一把按住肩膀。

仿佛一座山壓倒了我的肩上,我一步也挪動不了。

“……你不想談,那也行。”

雌蟲的聲音泛出一種苦澀的味道:“……你去找蒂利亞吧。”

“拿上你之前在德羅薩找到的音樂盒,再去找一次他。”

“借用他的力量,自己親眼去看……”

“等你找完他,我相信,你會願意和我談的。”

雌蟲的語氣平靜,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卻掩不住那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我的肌肉微微一僵,咬牙掙紮,終於擡起頭。

西恩就站在我的眼前,挺拔強健的身軀一如既往,此時此刻,卻有一種即將破碎的脆弱。

他望過來的眼神中藏著太多的情緒——不甘、委屈、甚至是哀求,但很快,那些湧動的情緒都被他強行壓抑在那張冷峻的面孔下。

“去吧,阿爾托利,我在這裏,等你回來。”

說完這一句,他又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是抿緊了唇,轉身抱起蛋崽,向二樓走去。

一瞬間,強烈的羞愧襲上我的心頭,又一次、再一次……不,應該說每一次,他都是更勇敢的那一只。

我拿著那只破舊的音樂盒,去關押蒂利亞的臨時監獄,找到了那只自詡為救世主的瘋子。

一個多月的監禁,好吃好喝的供著,讓他似乎終於明白過來,聖廷其實對他的命毫無興趣。

他看起來比上次我來時,正常了很多。剪了頭發,刮了胡子,肢體動作也不再詭異,反而坐在那間囚室裏,認真看著一本書。

我將那只音樂盒丟到他的面前。

“你……一直在找這個吧。拿去。”

蒂利亞楞楞地看著那個東西,書砰的一聲掉在地上。很快,他像終於反應過來,猛地朝桌上撲去,將那個音樂盒小心翼翼地揣到懷裏,不停地翻轉、查看。

我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閉著眼睛等他結束。

過了十幾分鐘。蒂利亞似乎想起了現場還有另一只蟲。

他將音樂盒重新放回盒子內,又將盒子拿到我看不見的地方藏起,再次來到我面前。

“你想讓我做什麽?”

“……更多的真相。”我看向他,語氣淡淡。

“我無法相信你說的話。因為語言是一張精密的網,既能編織出華麗的表象,也能巧妙地排列組合,傳遞出截然不同的含義。”

“展示給我看。”

蒂利亞被我的話怔住,目光凝聚到我臉上,第一次這麽認真地打量我。

我任他打量。

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麽,他似乎很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蔓上一絲微笑:“那你來看吧。”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而我所有的意識,忽然就從身體上抽離,於幾個眨眼間,變成無數細小的分子,散布在整間囚室。

‘這是……怎麽回事……’

話落,眼前的場景倏地消散,變成一塊塊碎掉的拼圖。拼圖塊嘩啦啦地傾倒而下,露出純黑的底邊。

隱約之中,我感到自己在擴張、不斷地擴張,向著房間之外、花園、湖水、天空、大氣層……

很快就來到遼闊冷寂的宇宙。

‘自己看吧。’

一句低嘆,我的腳下忽然出現那只巨大的青色眼睛。普蘭巴圖的螺旋星雲,那顆垂死的星系。

我從高空摔下,意識不斷地分散、分散、再分散……

爾後重聚。

我看到了一只巨大的怪物。

它的身體如同流動的金屬,表面反射著熔巖的光芒,時而凝聚成鋒利的尖刺,時而化作柔軟的觸手,沒有固定的形態,卻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它緩緩從巖漿中升起,如同一條巨大的銀蛇,無聲無息,卻帶著致命的威脅。

怪物怒吼著朝我撲來,大張的巨大口器,無數細密尖利的牙齒,以及黑漆漆不見底的無盡深淵。

在他背後,狂風呼嘯,漫天的灰燼和火星鋪卷而來,天空被巖漿的赤紅色染得如同地獄般可怖。

強烈的罡風中,我幾乎站不穩,只能瘋狂拍打著身後的翅膀,和那無窮無盡的引力做抵抗。

身上的戰甲已經殘破不堪,無數傷口齊齊嘶喊,流下不知多少液體。

就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痛楚,脖子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幹裂粉碎成無數齏粉。

“少將!小心!”

“少將!!”

怪物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我跪倒在地,腦袋和身體同時被無形的鎖鏈絞纏捆綁,本能的恐懼從四肢百骸侵蝕漫上,將我困縛於地。

那是源自本能的戰栗,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個敵人,而是某種超越自然法則的存在。

恐懼無邊無際,無情的洶湧而止,讓我感到無盡的空虛和寒冷。

不。不。不。

我不可能在這種地方倒下!!

水銀怪物突然加速,身體化作一道銀色的閃電,直撲而來。

我猛地睜眼,從地上一躍而起,舉起手中的電磁波槍,瞄準、射擊!

…………

射擊、躲避、回擊、射擊、躲避……

不知重覆了幾百幾千次。

無濟於事。

電磁脈沖只是能稍稍克制皇後的進攻,卻無法阻止。每一次能量沖擊,都如同刺入水中,再大的波動,也最終會恢覆平靜。

下屬們的嘶喊砍殺聲被風中吞沒。

很快,他們的身影也一只一只消失。然後,終於輪到了我。

“來吧……”

我低聲喃喃,直到自己已無退路。背後的翅膀再次展開,最後一次振翅高飛!

…………

瘋狂晃動的視野裏,逐漸被銀色的液體淹沒。

耳邊只剩下巖漿沸騰的聲音和風聲的呼嘯。

身體一點點被吞噬,意識也開始模糊。最後的念頭,是一個名字和一個詞組。

阿爾托利……阿爾托利……

覆蘇之石……覆蘇之石……

水銀怪物重新凝聚成形,緩緩沈入巖漿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一切似乎恢覆如初。

火紅色的巖漿如同沸騰的血液,熾熱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天際。噴薄的熱氣將空氣扭曲,仿佛連時間都在這裏被灼燒得失去了意義。

然而下一瞬,一股無形的力量從某一點觸發、橫掃而出!

熾熱的巖漿驟然凝固,流動的熔巖河轉眼便成漆黑的巖石。

大地不再顫動,巖漿的咆哮聲戛然而止。灼燙的溫度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刺骨和死寂的寒意!

無聲無息間,不斷冷化的黑色巖石堆砌成一座座沈默的墓碑,直指灰暗的天空。

只留下地表上一點點零星的火苗,閃爍著微弱的光澤,仿佛這顆星球滅亡前的最後掙紮。

“阿爾托利,你說過,你愛我,只是因為我是我……”

“那麽,來找我吧。”

“我在這裏等你。”

…………

我睜開眼,意識在那一瞬集中、回歸。

“看到你想看的了嗎?”

蒂利亞笑問。

我沒有回答,在下一刻轉身離開,沖出房間。

去找西恩,應他要求,和他談談。

黑暗徹底降臨。寢殿內,黑發雌蟲聽到腳步聲,擡頭向我看來。

“阿爾托利……我……”

幹澀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再次垂眸,只是沈默著拉過了我的手。

“進入我的精神域。你就會明白了……”

雌蟲的手抖得很厲害,我有些猜想,卻仍不敢肯定:“醫生說現在不能……”

“聽我的,沒關系。”

雌蟲扯起唇角,突然快速說了一聲:“阿爾,我愛你……無論如何,我都愛你。”

話落,西恩分出一股精神力,卷上我微微釋出的精神力觸角,向他精神域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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