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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作死的萊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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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作死的萊伊

奧蘭很討厭開會。

不管是國家安全會議、經濟顧問會議、立法戰略會議、情報簡會還是最常見的內閣會, 無一例外,都很討厭。

當他年少、還對自己的命運一無所知時,奧蘭也曾收起爪牙和野性, 約束自己, 穿上西裝三件套,與各種議員大臣商討國家大事,各種事情親力親為,勵精圖治想當個好蟲帝。

但一次次地推翻重來,來來回回反反覆覆就是那麽點陳芝麻爛谷子的破事後, 奧蘭終於耗盡了耐心。

他開始隨機授權給三位心腹, 阿賽德、林德以及薩洛提斯公爵, 讓他們代自己參會。

效果不錯。

奧蘭陛下感覺自己終於找到了在工作中正確摸魚的方法。

但再摸魚, 也總有奧蘭推脫不掉、必須親自出席的會議。

比如眼下這場緊急召開的國家安全委員會。

三個月前, 在安息節假期結束後的第二個周末,經過多日討論, 內閣最終決定對魯尼斯實施航線封鎖和管制,以防止更多導彈運入。

奧蘭陛下發表星際直播講話,指出魯尼斯插手帝國內亂,宣布了封鎖決定。

並要求萊恩特(藏在魯尼斯幕後的黑手,也是這場鬧劇的主導者)撤走部署在魯尼斯星域內的導彈,同時對於不撤走的嚴重後果做了說明。

奧蘭在直播發布講話前兩個小時,才將此消息透露給萊恩特的掌權者。

封鎖行動是內閣擬定的,應對此次危機的最終方案。

與直接用導彈亂轟亂炸相比, 更穩妥、深重。

它不是軍事打擊,卻足以顯示帝國捍衛自己利益的態度。

萊恩特雖然也是號稱帝國的大國, 但經濟和軍事實力和帝國有不小差距。

林德和阿賽德一致認為,萊恩特在魯尼斯部署導彈, 只是想帝國無暇他顧時追回一點劣勢,並取得更多主動權。

封鎖決定宣布後,萊恩特裝死。

魯尼斯在輿論上強勢回擊。

於是封鎖開始。

帝國軍團在魯尼斯公國邊境設立立體封鎖線,禁止任何載有武器的艦艇進入魯尼斯,同時出動大批軍艦和士兵,對來往的航行艦進行攔截、檢查。

與此同時,帝國還在星際聯盟裏尋求其他國家對此次封鎖行動的支持,並在聯盟大會裏發言,再次要求萊恩特撤走導彈。

外交和執行方面雙管齊下,國內也在做備戰。中央軍團和魯尼斯附近的邊防軍團進入高度警戒狀態,同時國防部和參謀長聯席會議制定了入侵魯尼斯的應急計劃,以備封鎖失敗時使用。

封鎖持續了三個月,帝國和魯尼斯、萊恩特的關系也就僵持了三個月。

三個月裏,魯尼斯和外界貿易大幅降低,與萊恩特的物資運輸受到嚴格限制。

與其他許多國家關系受到影響,隱約有種被孤立的趨勢。

然而在國內,魯尼斯現任政權利用這次封鎖加強對帝國的醜化宣傳,激發了魯尼斯的民族主義情緒,鞏固了自己的統治。

魯尼斯的國民堅決不同意撤出導彈。

萊恩特則強烈譴責帝國,說此次封鎖是盜賊行為,威脅要采取報覆。

至於帝國,普蘭巴圖一戰還在收尾,內閣的主流意見並不想發動又一場戰爭。

目前的主要應對方法,還是使用外交手段,爭取星際聯盟中其他國家的支持和同情,給魯尼斯和萊恩特更大的壓力,促使兩國低頭。

目前事情的進展正向著好的方向發展,直到今天中午。

一條噩耗緊急傳來!

——魯尼斯在反物質導彈基地上空擊毀帝國數架偵察機,並導致數十名士兵死亡!

兩個小時內,帝國所有重臣和高級將領,包括國防部長薩洛提斯公爵、中央軍團總司令官阿賽德、情報總監林德、特種作戰司令部部長哈馬迪、司法大臣、財務部長、遠洋邊防艦隊群總指揮官等二十多只蟲已齊聚在會議室內。

而不知是不是室內暖氣開得太足,以及那些蟲的互相攻擊和爭吵太過乏味,以至於奧蘭陛下竟在內閣會議上打起了瞌睡。

再次睜眼,是一句震耳欲聾的大吼。

“這是對帝國的直接挑釁!”

“不能原諒!陛下,我們絕對不能示弱!!讓這些狗雜種小看了我們!!”

司法大臣暴跳如雷,唾沫橫飛:“我們需要反擊!!”

“陛下,我們已經擬定了突襲魯尼斯導彈陣地的作戰方案,請您查看。”

遠洋邊防艦隊群總指揮官相對冷靜一點,明明是視頻參會,但眼裏依然燃燒著滾滾怒火似乎要突破空間限制,直接燒到在場蟲身上。

強硬派。

主張軍事報覆,訴求是立即對魯尼斯進行突襲,摧毀反物質導彈基地。

獲得近二分之一的支持,軍團高級將領多是此種態度。

奧蘭打著哈欠,淡淡地掃過那些蟲,毫不意外在他們眼裏看到相似的鬥志。

“隨意報覆只會導致局勢失控,引發帝國與萊恩特的全面戰爭。”

“普蘭巴圖一役還未完全平息,我們已經犧牲了那麽多優秀的將領和忠誠的士兵,難道還要繼續擴大戰火?”

阿賽德一如既往不緊不慢地說,平靜的聲音比以往卻更有力量。

“我的意見還是繼續實施封鎖,並通過秘密外交渠道,和萊恩特、魯尼斯談判。”

“阿賽德元帥說的沒錯。”

哈馬迪插嘴,眉目緊蹙,一反常態地坐姿挺拔,神情嚴肅,綠色雙眸射出冷靜克制的光。

“陛下,臣以為還要從長計議。萊恩特和魯尼斯此舉,其實是忌憚我國在B934和C8111區的導彈和武力部署。”

“我們可以與他們私下談判,做一些交易。”

“臣和萊恩特的駐帝國大使私交不錯,只要您點頭,我可以馬上和他接觸,進行深入詳談。”

溫和派與投機取巧派。

奧蘭回看哈馬迪,此蟲頭發淩亂,眼睛布滿紅血絲。

普蘭巴圖的收尾讓他忙得腳不沾地,而魯尼斯的突發之舉,更是讓他焦頭爛額。

此場會議,每只蟲的反應都在奧蘭預料之中。

就是薩洛提斯公爵的臉色看起來格外的差,失了以往的強勢,整場會議除了人雲亦雲地附和兩句,再沒發表過一點意見。

面對四分五裂、彼此爭執不下的大臣,奧蘭等他們都吵夠了、才清清嗓子,簡短說了兩句。

“突襲作戰先免了,局勢升級對誰都沒有好處。”

奧蘭陛下眼底顯出威嚴冷意,低哼一聲。

“哈馬迪,散會後來找我,我想聽聽你的更多想法。”

“好了,今天到此結束!”

一語落地,奧蘭陛下長舒一口氣,似乎一秒都不想多待、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出。

“陛下!可是……”

司法大臣還想再說些什麽,走了兩步就被同僚拉住:

“今天這會開了兩個多小時,已經到極限了,再過去,你不要命了!”

“可……”

饒是日常脾氣火爆的司法大臣,盯著蟲帝逐漸遠去的身影,也沒敢再追上去。

…………

…………

當晚,薩洛提斯公爵府。

“這群下賤的無賴!”

“他們怎麽敢!!”

薩洛提斯公爵猛地將桌面上的東西用雙臂橫掃而去,瓷器嘭啪碎裂,紙張四散飛落,就連桌旁豎立的透明投影板,也裂出裂縫,不堪重負地砸落在地。

“可惡!!”

雄蟲嘶吼著,聲音低沈而嘶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魯尼斯擊殺帝國偵察機此事,不管是事先、還是事發當後的現在,都沒有向他匯報、請示過!

他甚至比哈馬迪還晚知道此事!

那群傲慢的雜種,在得到他的幫助和提醒後,竟然如此背信棄義、過河拆橋!!

一個小時前,萊恩特方終於派蟲向他解釋,說的是什麽當時最高基地指揮官不在,由副手擅自下令,但薩洛提斯公爵覺得那根本就是謊言!推辭!

因為魯尼斯緊接著就發布公開聲明,稱此次擊殺是對帝國偵察機侵犯領星自主權的正當防衛,拒絕道歉並進行任何談判!

如此下去,戰爭迫在眉睫、甚至幾天內就會爆發!

這完全超出了薩洛提斯公爵的計劃!

雄蟲的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仿佛有什麽東西在體內膨脹,即將爆發。

他轉身走向書架,隨手抓起一只古董花瓶,那是他多年前從拍賣會上高價拍得的珍品。

他看也不看地抓起花瓶,將其猛地砸向墻壁。

花瓶碎裂、碎片四濺,散落在地毯上,像一片片雕零的花瓣。

三個月來,薩洛提斯公爵多年來的布置全部都亂了套。

不少埋得很深的眼線和釘子都被林德一一拔除,就連聖廷那邊,也被新上任的代理教宗阿爾托利搞得一團亂!

那年輕的雄子就像拿著神兵利器的三歲蟲崽,一鼓作氣,全憑自己喜好,各種亂指亂查,也不知是運氣實在太好,還是有教宗和林德在背後指點,竟也被他查去不少東西,斷了薩洛提斯不少得力臂膀和多年布置。

普蘭巴圖的皇後已死,整個遠征軍一片潰敗,剩餘那點殘部,全都往母星趕。

根本不履行之前和萊恩特的協議,讓薩洛提斯公爵白忙活了大半年。

還有艾爾瑞亞……全軍覆沒,就連蒂利亞都落入聖廷手裏。

馬克裏姆暗中主導的那些非法買賣和生意一時間全都交不了貨,被黑市各方大佬派蟲追殺威脅,只能躲到中央星來避風頭。

此種情況下,薩洛提斯公爵不得不休養生息,等待下一次機會。

而他現在最迫切的,也是繼續穩住他在帝國內部的布局,想辦法轉移聖廷和林德註意,禍水東引,為自己謀取重新調整的機會。

前些年,他在魯尼斯投入了大量經營,這個時候魯尼斯斬殺帝國士兵的開戰挑釁,簡直就是最壞的一著棋!!

“背叛……設計……陷阱……”

薩洛提斯公爵喃喃,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自嘲。

他回想起那些精心設計的陷阱,原本是為那些蟲準備的,如今卻一個個反噬到自己身上。

每一次失敗,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割裂他的自信和尊嚴。

他腳步踉蹌,走到酒櫃前,抓起一瓶烈酒,直接對著瓶口灌了一口。酒精的辛辣刺激著他的喉嚨,卻無法平息他內心的怒火。

“老爺……有、有蟲求見!說十分緊急,還說您一定會見他!”

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管家緊張的聲音響起:“他不肯透露身份,但提供了兩個詞組作為暗號。”

“莫裏甘特……”

“德吉裏布的火焰……”

管家不確定地重覆著他剛聽到的兩個詞語,實在是因為非常拗口,從沒聽過。

薩洛提斯公爵臉色驟變!

這兩個詞!

他甚至連馬克裏姆都沒告訴,是他隱藏多年的秘密!為什麽會有蟲知道?!

“讓他進來!”

五分鐘後,薩洛提斯公爵見到了這名神秘的來訪者。

鬥篷、兜帽、面罩,全身上下遮蓋的一絲不漏,完全看不出一點來頭。

正當薩洛提斯公爵在想該如何讓對方表明身份時,那只蟲已主動摘下兜帽,解下面罩,並將鬥篷脫下,露出了裏面一身黑色軍服。

是軍雌!

軍銜不過上校,對普通蟲來說也許很了不起了。但薩洛提斯公爵日常打交道的都是上將元帥,這點身份什麽都算不上。

“見過公爵,深夜來訪,多有打擾!”

“實在是事態緊急……無法再等了。”

雌蟲一頭棕發,長相端正,氣息幹凈,一見面,就給薩洛提斯公爵行了個大禮,態度十足的謙遜。

“你是……?”

薩洛提斯公爵打量著眼前的雌蟲,努力搜尋。

這張面孔有些臉熟,是……

“在下科爾·舒爾西。目前在巡游軍團任職,兩周前剛從納布洛特星系平叛歸來。”

“平叛途中,在下發現一些很有趣的東西,覺得閣下一定會感興趣。”

棕發雌蟲不卑不亢地站直腰板,打開終端,將幾張照片投映而出。

那是一處十分荒蕪的廣闊平原,本無什麽特別,可經過雌蟲手動調整光暗和色調對比,圖片上竟然呈現出一個淡紅色的巨大十字印記,隱約朝外發著紅光。

“德吉裏布的火焰陣,即火焰之輪。一些聖廷傳說中,這個火焰能夠凈化一切邪惡,被用來封印或消滅強大的敵人。據說,甚至能夠燒毀神明的靈魂。”

“至於莫裏甘特…”

“他是聖廷傳說裏的戰爭和死亡化身。是死者的引導者。其有三張臉,分別代表混亂與戰爭,力量和主權,以及狂怒和毀滅。”

“公爵閣下,多年來不是一直在找可以殺死這位神明的辦法嗎?”

“火焰之輪,這就是我的建議。”

“科爾·舒爾西……”

薩洛提斯公爵念著這個名字,終於想起來這只雌蟲是誰。

萊伊皇子的雌侍。

近三個月來升遷飛快的軍團明日之星。

也是聖子阿爾托利的前情蟲。

先不說他從哪裏知道這些機密消息,薩洛提斯公爵目前更想知道他的動機。

“你是皇室的蟲,為什麽要來這裏?為什麽要說這些?!”

“你可知道,只憑這兩句話,我就可以就地將你逮捕!以謀逆罪送你上電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如果您要這麽做,在下束手就擒。”

棕發雌蟲揚聲大笑,似乎早有所料這番試探和威脅:“但我不覺得您有時間可以浪費。”

“您再這般猶豫不決,多年辛苦,只會化為烏有。這不是您想看到的吧……”

“不若您坐下來,和在下聊聊。”

“畢竟,游戲還沒結束。”

薩洛提斯公爵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雌蟲,片刻前的憤怒慢慢消散,眼神也逐漸冷靜下來。

“沒錯,游戲還沒結束。”

雄蟲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種令蟲不寒而栗的冷靜和瘋狂:

“我會讓你們知道,誰才是最後的贏家。”

…………

…………

一夜深談。

當科爾·舒爾希離開薩洛提斯公爵府時,天際已泛出了魚肚白。

為了不被蟲註意,他來薩洛提斯公爵府時,一路遮掩行蹤,甚至中途換了四五次懸浮車,繞了很多彎路。

回去時同樣操作再來一遍,回到萊伊皇子在宮外的別墅時,街上路上蟲都多了起來。

別墅在高級住宅區,周圍鄰居都是貴族子弟。

環境極好,安保也很嚴格。

而作為萊伊的雌侍,科爾只用刷臉便可進出。

一路過來,所見蟲對他都很尊敬,禮儀非常周到。

科爾在心中冷笑。

他可是知道這些蟲在背後都是怎麽說他的。那些嘲諷辱罵和詆毀他甚至可以原樣背誦。

但比起過去四個多月他的遭遇,這些都不算什麽。

四個多月前,他在綠瓦俱樂部一夜混亂,懷上了萊伊的蟲崽。

醜聞被曝光,就連蟲崽的存在也為大眾所知。

出於輿論考慮和強制匹配條款,皇子萊伊將他納為雌侍。

兩蟲成為法律上的合法夫夫。

表面上看上去,他好像得到了之前努力追求的一切。

嫁入豪門、跨越階級、甚至找到了一位外表、身份都非常出色的雄主。

可實際上,只有他知道,他落入了怎樣一個魔窟。

皇子萊伊,性情暴虐、多疑善妒,陰險狠毒、薄情寡恩。

和阿爾托利比起來,簡直天差地別!!

更別說,科爾以及那只蟲崽,本身的存在就是萊伊多次失敗的證據。

只要在對方眼前出現一天,就是提醒萊伊自己有多麽可笑、輸得有多麽狼狽。

科爾從嫁給萊伊那天開始 ,便迎來了無窮無盡的辱罵和鞭打。

那種上流社會裏,雌奴雌侍們聳蟲聽聞的悲慘經歷,他幾乎全經受了一遍。

什麽見面就要跪著、不被允許穿衣服、飯也吃不飽、塞滿道具被展示被淩虐、時不時更是會被玩弄到暈厥、斷手斷腳……

科爾一度陷入徹底的絕望,渾渾噩噩,甚至差點因為蟲崽流產死在無蟲知曉的地下室。

那天晚上,他深陷無邊黑暗中無法醒轉時,突然做起了夢。

夢裏是與現在相似又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還是他,遇到的蟲也沒什麽區別。

但他成功地靠自己的謀算嫁給了聖子阿爾托利,過上了優渥的貴族生活,當上了軍團長,甚至還升到了上將軍銜。

他現在只能仰望、懇求對方垂憐的雄蟲任他擺布,帝國大英雄的西恩·薩洛提斯淪為下等軍雌,聖廷不覆存在,就連蟲帝,也在他的算計下死了。

他贏了一切,站上了頂峰。

科爾一開始以為那只是自己的臆想。

可夢裏的細節如此真實,一旦他閉眼,就會朝他腦袋狂湧而來。漸漸的,他腦中的記憶開始混亂,他分不清哪些才是夢、那些才是真實。

他甚至感覺自己也變了。

不再被動消極的等死,反而充滿躊躇壯志。

他已經做到了一次,那麽這次依然也可以做到。

他成功地通過一些手段,讓媒體註意到了萊伊對自己的暴力行為,給對方制造了點麻煩。

然後,就當他以為還要再花大力氣擺脫這只雄蟲時,蟲帝奧蘭突然召見他,並給他在軍團裏找了個位置,給了他一份工作。

他在那裏如魚得水,一切都出乎意料的順利。

借由腦中多出來的那些記憶,他輕而易舉地就擺平了納布洛特星系的叛亂,拿下了實打實的軍功,堵住了一大波蟲的嘴。

科爾看到的圖景越來越廣闊,連帶著,他的野心也越來越大。

同樣憑借上輩子的記憶,他掐住了薩洛提斯公爵的命門,給了對方無法拒絕的邀請。

蟲帝奧蘭,必須要死。

只有他死了,這個帝國才會徹底陷入混亂。

而只有帝國徹底混亂,他才能逆轉蟲生,走上新的勝利巔峰。

如此想著,科爾帶著笑容回到了萊伊的別墅。

“你回來了?呵,又是哪裏的聚會和推不掉的邀請啊,舒爾希上校閣下。”

一進入房間,便是濃郁的臭氣和酒味,以及一聲聽慣的冷嘲熱諷。

萊伊衣衫不整地躺倒在沙發上,桌上地上全是橫七豎八的酒瓶。

在他旁邊,一堆淩亂的衣服和薄毯裏,是三四具光-裸的雌性軀體,身上滿是各種傷疤和淩-虐留下的痕跡。

“殿下,您這樣會著涼的。”

科爾大步走過,一把抱起萊伊,將他手臂繞上自己脖頸,帶著他走向二樓。

“是巴爾少將家的晚宴。賤奴實在推辭不了,您不要生氣。”

“您想不想洗個澡?賤奴這就帶您去,洗洗更舒服……賤奴再煮點您喜歡的粥……”

萊伊冷著臉罵了幾句,沒有換來一點反應,頓覺無趣,窩在科爾懷裏,任他將自己放進註滿熱水的浴缸裏,並給自己輕輕按摩、擦拭。

雖然看到對方還是心煩。

但這只雌蟲也不知怎麽的,某一天突然轉了性子,變得聰明體貼起來。嘴巴甜得不行,床上更是隨便玩,哪怕他再過分,也始終好脾氣的哄著,將萊伊伺候得非常舒服。

難怪阿爾托利有段時間會那麽迷他。

萊伊忍不住感嘆。

對科爾的厭惡在不知不覺中慢慢減少。是習慣,也是不得不。

他搬離皇宮後,一切都大不如前。

每月分到的星幣少了一多半,伺候的蟲也不能想找多少找多少。

以前圍著他轉的蟲,見他沒有得到頭銜和分封的行星,直接屁股一轉,再也不來了。

他找借口拖著不去雄子專校,便也沒有新的圈子,加上網絡上那些極其尖酸刻薄、難聽的辱罵,讓萊伊一度有些抑郁。

只能在家裏變著法地折騰這只雌蟲發洩。

可不管什麽游戲,做多了就很無聊。

萊伊很快也煩了,正當他想著如何處理掉科爾時,對方忽然像開了竅似地,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於是便一直用到了今天。

目前感覺還不錯……

科爾在軍團幹的不錯,收入也很可觀。

萊伊生活條件比以前好了很多,對著這只雌蟲,便也溫和不少。

科爾給萊伊揉著肩膀,做著舒暢筋骨的按摩。

萊伊放空發呆,思緒轉著轉著,忽然跳到前不久看到的一幕。

瞬間血液冰冷,壓制不住的暴虐從心底泛起。

他猛地揚手甩了眼前的雌蟲一耳光:“賤奴!你要按到什麽時候?!我餓了,我的粥呢!!”

科爾被他打得身子一顫,水潑出去,浸他一頭一臉,衣服也濕了。

“殿下,粥馬上就去煮……”

“不過您是不是心情不好……如果心情不好,可以說給賤奴聽聽……賤奴有很多法子,可以哄您開心。”

這一番話讓萊伊腦中靈光一閃。

這只雌蟲的變化不光在於對自己的態度,還在於他的腦子。

最近兩個月,好用了不少。也給萊伊出了不少不錯的主意。

“這次跟著小叔叔,一起住到宮裏的那只雄蟲,迪亞斯·阿布拉菲亞,你知道多少?”

“清楚他什麽來頭嗎?”

萊伊努力克制著自己不去回想那一幕。

可奇了怪了,他越不想,那一幕就越是要跳出來。

他最親愛的雌父,他尊敬高貴的陛下,就那樣被那只蟲肆意蹂躪……隨便玩弄……

在席卷全身的憤怒與怨恨之中,萊伊也同時忍不住將畫面裏的蟲做替換。

那天晚上,那裏的雄蟲其實並不是阿布拉菲亞,而是他……那該有多好……

該死!該死!太該死了!!

阿爾托利他目前動不了!難道連這只蒼蠅,他也趕不走嗎!!

萊伊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雙眼死死盯著前方,仿佛要將眼前的空氣撕裂。

“迪亞斯·阿布拉菲亞?”

科爾沈吟,思索:“他是聖廷裁判所執行官。在那邊很有名。有傳聞說他是阿賽德和林德的私生蟲崽。但沒有確切證據……”

“林德和阿賽德嗎……那老子還惹得起……”

萊伊嘴角微微抽搐,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

“你說,如果這只蟲,他不長那樣了,身子也不幹凈了,雌父還會讓他留在身邊嗎?“

“眾所周知,奧蘭陛下喜歡漂亮精致的東西。如果阿布拉菲亞大變樣,陛下當然會毫不猶豫地扔掉。”

“那就行。”

萊伊忽地又笑起來:“你幫我去準備……就上次的那個效果非常好的藥……”

“再派幾只蟲,好好拍下他的醜態。我倒要看看,都那樣了,雌父還下得去嘴嗎?!”

萊伊期盼的機會很快就來。

因為蟲崽的出生,所有皇室成員,按傳統慣例都要回宮參加幾次重要的聚會和宴請。

而蟲崽的聖廷受洗和命名日就是其中之一。

這一天,蟲崽的雙親會帶其前往聖廷教區,接受主教的祝福、賜禮和洗禮。

這一天,也是對外公布蟲崽正式姓名的一日。

公布後,會舉行宴會,邀請親友、貴族和社會名流。因為蛋崽的身份,這場宴會註定極為奢華。

整個儀式,萊伊魂不守舍,就連蟲崽叫啥名都沒記住。

但也沒關系。

他現在位置被排得很後,連聖廷的貝卓都比不上,除非他主動,根本沒機會湊到阿爾托利和薩洛提斯少將面前。

他根本不怕被看出端倪。

如此想著,依然化解不了內心的憤懣。

看著那對夫夫在蟲前風光亮麗的模樣,萊伊在後面咬緊了牙。

他的手不自覺地顫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

還有那只裁判所的臟蟲!!

萊伊默默瞪視著對方,那只雄蟲也不知使了什麽法子,居然坐在離他雌父很近的位置!

兩蟲正常互動,能看出對方的漫不經心和冷傲。

哪來的野種!你憑什麽!!

憑什麽見陛下不行禮、憑什麽不用敬稱、憑什麽拉著張臭臉!!!

那可是蟲帝!他的生身之蟲!!他尊敬仰慕崇拜、獨一無二最高貴的存在!!!

……儀式結束後,所有蟲坐車返回皇宮,參加宴會。

萊伊度日如年。

終於,等到了宴席中途,他借口離席,來到後廚。

找到科爾提前打點好的蟲,將那只他貼身攜帶的藥劑,親眼看著對方灑進那只雄蟲的酒杯裏。

然後回到宴席上。

不久,侍從們送上來自異星的珍稀酒液,一蟲一杯,萊伊做過手腳和記號的那杯,被送到了阿布拉菲亞手裏。

對方一飲而盡。

十分鐘後,藥效開始發揮作用。

阿布拉菲亞臉蛋通紅、神情迷茫,從餐桌上站起,前往清理間。

這個藥萊伊用過幾次。

前面癥狀不明顯,很像醉酒,因此他也不擔心蟲發現。

他悄悄尾隨在阿布拉菲亞身後,跟著對方進了清理室,聽對方在水池那幹嘔了幾聲後,對提前藏在隔間裏的蟲發了行動的信號。

隔間沖出兩只侍從打扮的蟲,非常好心地詢問阿布拉菲亞是否需要幫助。

並且不等回應,就一左一右地將那只雄蟲架起來,夾著他,快速朝萊伊提前安排好的房間走去。

房間裏,已經有四只同樣饑渴難耐的雌蟲在等候。

只等他們見面!便是天雷勾動地火!!燒成一片!!!

門在面前關上了。

萊伊走進隔壁,因為心情太過好,不由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阿布拉菲亞所在的房間裝滿了各種隱藏攝像頭,可以實時傳輸畫面聲音,還可以將影像文件同步傳到雲端,做到萬無一失。

顯示屏幕已經提前打開。

萊伊坐進位置,帶著笑容準備觀賞。

“誒……這是什麽??”

萊伊盯著屏幕上的東西,完全看不出那是什麽東西,像是一個什麽東西,被放到了攝像頭最前面,擋住了鏡頭。

萊伊快速調整,依次轉到其他機位,結果全都是一樣。

“奇怪?”

萊伊嘟囔著,幹脆起身直接查看,可惜他不懂設備,搗鼓了半天,也只是左摸摸右摸摸,一無所獲。

萊伊想了想,準備直接去隔壁看看。

只要小心一點,不會暴露的。

不,就是暴露了也沒什麽。

他可是陛下的親生雄子,一只來路不明的野雄蟲,也能和他比?

萊伊冷笑著,握住門把,正要推門而出——

“砰”的一聲巨響,門板猛地向內彈開,重重撞在他的胸口。

萊伊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只腳已經狠狠踹中他的腹部。

劇痛瞬間炸開,萊伊踉蹌後退,撞在墻上,捂著肚子彎下腰,呼吸幾乎停滯。

是誰?!!竟敢傷了他?!!

萊伊怒極,勉強擡起頭。

只見一道身影快如鬼魅,迅速閃進門內,反手關上門扇。其瘦削高挑的身形在頭頂光源的照射下顯得格外淩厲。

“阿布拉菲亞……你這只賤蟲……”

萊伊神情猙獰,掙紮著想要站直身體、進行還擊。

下一刻,金發雄蟲一記手刀,快狠準地劈在萊伊的頸側。力道拿捏地恰到好處,既讓萊伊瞬間失去平衡,又不至於讓他昏厥。

萊伊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喉嚨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我就說……鬼鬼祟祟……小小年紀,滿肚子壞水,真是從根裏都爛透了!”

迪亞斯冷冷俯視著地上的雄蟲,眼神如刀鋒般銳利,守護場不加壓制地散開,淩厲的冷意和殺意刺激得萊伊渾身發抖。

在迪亞斯再次朝他靠近時,萊伊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以為他要在這一刻了解自己。

卻見金發雄蟲冷哼一聲,綠色雙眸滿是不屑和嘲諷。

他擡起一條腿踩到椅子上,俯下身來,單手向後扣住他的雙手,從身上摸出一個禁錮環,扔到手腕處。

禁錮環閃出一道藍光,自動調節大小,結結實實地將萊伊雙手扣死在背後。

“你、你要做什麽?!!我、我可是皇子……你、你不能……殺、殺我……”

萊伊急促地喘著氣,額頭上冷汗涔涔,眼中滿是忙讓與恐懼。

“殺你?”

金發雄蟲像是聽到什麽極其好笑的笑話,突然收手,後退一步,雙手插回口袋。

“你這種可憐蟲,不配讓我出手。”

“不過,正如你說的,你可是皇子。那我們……就去陛下那裏評評理。讓他聽聽,自己唯一的雄子,都做了哪些好事。”

雄蟲淡淡掃他一眼,突然打了個響指。

門忽地被蟲推開,門口兩個身穿裁判所制服的雌蟲,一蟲手裏端著一個酒杯,一蟲手裏拿著幾張打印出的照片。

酒杯是萊伊做過手腳下過藥的那個。

照片……拍的全都他安排在隔壁房間,被灌了藥的四只雌蟲。

完、完蛋了……

萊伊渾身發抖,眼前一黑,感覺天都要榻了。

不對,他剛才說什麽。

去陛下那裏評理……

一絲希望的火苗猛地竄上萊伊的心口,他雙眼倏地亮起來,瞬間就不怕了!

“好,那就去雌父那裏評理!看他到底,信你還是信我!!”

這句話說出,萊伊胸口挺直,露出勝利者的微笑。

本以為對方會怕,卻見那只雄蟲朝他翻了個大大白眼。

隨後,表情倏地一收,眼神一冷,渾身氣息,瞬間冷酷肅殺到極致!

仿佛一柄出鞘利劍,就連世界都在他的殺機中戰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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