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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平安符真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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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平安符真有用

韓沛真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一陣眩暈襲來。

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皮膚上火辣辣的。

她用力掐了掐食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驀地,一個念頭劃過腦海。

往年新聞裏,總報道一些忘帶身份證的高考學子,有交警鐵騎隊專門護送他們回去拿,或者幫他們送到考場。

她頓時眼前一亮,對著電話那頭說:“快把定位發給我!”

掛斷電話,她在人群中快速掃視。

晨光下,一抹醒目的熒光黃色制服映入眼簾。

一位交警正靠在他的重型摩托車旁,頭盔搭在車把上,正在掃視周圍。

她趕緊跑過去。

“同志!”她氣喘籲籲道,“我朋友要參加高考,現在堵在長安高架上,能不能請您幫幫忙?”

交警擡起頭,年輕的臉龐上露出警覺的神色:“證件。”

她顫抖著從背包裏摸出陳英傑的準考證覆印件和自己的身份證。

陽光下,塑料證件表面反射著刺眼的光。

交警按下對講機,快速報告情況。

電流聲中傳來斷續的回應。

韓沛真緊張地絞著衣角,感覺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長了千倍。

“收到,收到。”交警按下對講機, “他具體位置在哪?帶我去。”

韓沛真如釋重負:“他有發定位過來,就在長安高架的……”

*

早晨七點半,天光明亮。

阿澤輕手輕腳推開房門,卻發現床鋪已經鋪得整整齊齊。

書桌前,陳英傑正倒立背著古詩。

八點整,他站在玄關,將韓沛真送的平安符小心翼翼地放進褲子口袋。

騎上電瓶車,戴上頭盔。

離公寓不遠,身後突然傳來高聲的呼喊。

他回頭望去,晨曦中,公寓樓頂的天臺上站著三個熟悉的身影。

阿澤和小雅一人舉著一幅書法,在公寓樓頂展開。

“金榜題名”、“旗開得勝”八個大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李叔站在中間,微笑著朝他揮手。

“加油!加油!加油!”

他們的聲音匯成一股暖流,穿過清晨微涼的空氣。

樓下的早餐店老板探出頭來,環衛工人停下掃帚,路過的行人駐足回望。

陳英傑眼眶微熱,舉起右手握拳,對著天臺上的三人用力一揮。

然後信心滿滿地向昭大附中的方向駛去。

*

陳英傑騎著電瓶車駛上高架,沒曾想撞入一片靜止的車海。

空氣中彌漫著尾氣味,蜿蜒的車流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喇叭聲此起彼伏。

連應急車道都被堵得嚴嚴實實。

手機屏幕上的數字跳動:8:25。

新聞車裏,長江新聞社記者南宮望摘下墨鏡,揉了揉太陽穴:“這路,沒兩個鐘頭都下不去。”

陳英傑正準備掉頭,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劃破空氣:“有沒有醫生?有沒有醫生?救救我老婆!”

他摘下頭盔,探頭望去。

一輛白色轎車敞著車門,孕婦癱坐在後座,臉色慘白如紙,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

兩個小男孩緊攥著母親衣角,眼裏噙著淚花。

那男人在車流中跌跌撞撞,不停敲打著一扇扇車窗。

每一次搖頭,都讓他的腳步更加踉蹌。

敲到新聞車這裏時,南宮望搖下車窗,無奈道:“我來幫你聯系醫生,但可能沒那麽快。”

男人連連道謝,然後繼續向下一輛車求助。

孕婦的呻吟聲越來越大。

男人聞聲,跌跌爬爬回到白色轎車。

他一咬牙,爬上車頂,“撲通”一聲跪下,高聲喊道:“我老婆難產了,再晚一秒就要出人命了!能不能有好心人救救我們!”

陳英傑心臟猛地一縮。

晨光下,下高架的應急車道還未完全堵死。

現在掉頭的話或許還來得及趕到考場。

他雙手微微發抖,重新戴上頭盔。

轉動車把的瞬間,孕婦的痛呼和身邊小孩的哭聲交織在一起,回蕩在高架上空。

孕婦的丈夫在車頂上磕頭磕得咚咚響。

周圍的人紛紛離開車內,仰望著那個跪在車頂磕頭的身影。

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更多的人只是沈默。

陳英傑猛地剎住車,車輪在地上劃出一道痕跡。

他調轉車頭,回到那輛白色轎車前:“我來幫你!”

男人擡起淚眼:“你……你是醫生?”

“我是王牌急救師,受過助產訓練。”陳英傑掏出手機,調出證書,“快下來,我們沒時間了。”

男人趕忙跳下車頂。

陳英傑高喊道:“快去找個毯子來。”

男人手忙腳亂地在車裏翻找毯子,但一無所獲,急得直跳腳。

不遠處,一個胖墩墩的中年人小跑過來,懷裏抱著一床嶄新的棉被:“用這個行嗎?”

陳英傑趕緊接過棉被,在應急車道上鋪開,然後同孕婦的丈夫一起將孕婦擡到棉被上。

南宮望敏銳地察覺到新聞點,推了推身旁的攝影師,兩人迅速下車。

與此同時,七八個司機也紛紛遞來毯子。

陳英傑指揮他們圍成一圈:“請順便幫個忙,遮擋一下。”

眾人紛紛點頭,緊緊抓著毯子面朝圈外,將裏面的情況擋了起來。

他又大喊道:“剪刀!有剪刀嗎?”

孕婦老公手忙腳亂在車裏翻找,卻一無所獲,急得直跳腳。

南宮望快步上前,從包裏取出剪刀寄了上來。

陽光下,她看清了眼前這個年輕人俊美的模樣。

“南宮望,長江新聞社記者。”

“謝謝。”陳英傑接過剪刀,快步走進人群圍成的圈內。

孕婦臉色蒼白,全身顫抖。

他握住她的手:“別怕,待會兒只管用力。”

緊接著從口袋掏出平安符,輕輕放在孕婦手心,讓她捏住。

符上“安胎護產”四個小字在陽光下金光閃閃。

丈夫看到平安符,嗚咽著就要給他下跪。

陳英傑連忙扶住他低聲道:“別給我添亂。”

然後轉向孕婦:“我們開始吧。”

南宮望低聲對攝影師說:“一個細節都別落下。”

*

高架上的晨風呼嘯,警用摩托車在車流中飛速穿行。

韓沛真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陳英傑發來的定位。

風聲在耳邊呼嘯,吹得她眼睛生疼。

心臟卻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突突直跳。

她努力平覆著急促的呼吸,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警服布料。

“就前面!”看著定位越來越近,她探出身子指向前方。

摩托車在最後一段車流中左右穿梭,輪胎幾乎擦著汽車的保險杠。

終於到達定位點,韓沛真連忙跳下摩托車。

眼前的景象卻讓她瞬間僵在原地:十幾個人正舉著毯子圍成一個嚴實的圈,將裏面完全遮擋。

每個人的表情都凝重得可怕。

一道恐怖的念頭如閃電般劈中她的大腦。

不會是猝死之類的吧?

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那個總是笑嘻嘻的陳英傑,此刻正在人墻之中,生死未蔔。

“千萬別……求求你……千萬不要……”她喃喃著,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耳邊的喧囂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只剩下自己沈重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聲。

她用力咬住嘴唇,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卻覺得喉嚨像被一團棉花堵住,又苦又澀。

平日裏的畫面不斷在腦海中回放。

陳英傑自信微笑著說 “我一定會考上昭明大學”的模樣仿佛還在眼前。

“都是我不好……早上不該對他發那麽大火……”她緊緊捏著拳頭。

牙關咬得生疼,她努力做著深呼吸,卻感覺呼吸越發困難。

腦袋暈暈沈沈的,像是要炸開一樣。

雙腿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她卻固執地邁開步子,一點點朝那個人圈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淚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她一邊嘶喊著陳英傑的名字,一邊要往人圈裏沖。

猛然間一只手伸出攔住了她。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師妹,師妹,冷靜點!”

韓沛真抹去模糊視線的淚水,這才看清攔住自己的人竟是長江新聞社的師姐南宮望。

晨光下,師姐的妝容依舊精致,只是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

她啞著嗓子:“師姐,你怎麽會在這?”

南宮望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該我問你才對,你怎麽會到這來了?”

韓沛真正要說話,人圈中突然傳來陳英傑的聲音:“對,就這樣,用力!”

緊接著是一聲撕心裂肺的叫喊。

她頓時一楞:“原來他沒事……”

“是你男朋友吧。”南宮望撩了下額前的劉海,眼裏閃著狡黠的光,“你還蠻有眼光的嘛。”

韓沛真無暇顧及她的玩笑,用手背揩去淚水:“他在裏面做什麽?”

“在給一位難產的孕婦接生。”南宮望輕聲說,“放心,他好像還蠻專業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覆急促的心跳。

盯著那道人墻,仿佛要用目光穿透毯子的阻隔。

此刻,她的心也跟著那個素未謀面的孕婦一起痛著、跳動著。

晨風輕拂,吹散了一些她額前被汗水浸濕的發絲。

高架上的喧囂似乎又回來了。

看了眼手機,刺眼的“8:45”讓她的心又揪緊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聲微弱的呻吟都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孕婦的聲音越來越弱,仿佛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突然,一聲清亮的啼哭劃破凝重的空氣。

人圈如潮水般散開,露出中間的景象。

陳英傑渾身是汗,白色T恤上沾著血跡。

他將一個小小的生命高高舉過頭頂。

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悅:“是個女孩!”

陽光穿透嬰兒粉嫩的小手,映出淡淡的紅色。

沈默片刻,人群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此起彼伏的歡呼。

孕婦的丈夫抹著眼淚,拍著兩個兒子的肩膀:“招妹,盼妹,你們終於有妹妹了!”

兩個小男孩興奮地蹦跳起來,眼角還掛著淚珠。

韓沛真擦著眼角湧出的淚水,心底湧起陣陣暖流。

這一刻,陳英傑在陽光下如此耀眼。

一位好心人急忙上前,幫忙用毯子裹住啼哭的嬰兒。

陳英傑彎腰將小生命輕輕遞給產婦,卻突然僵住。

只見產婦面色慘白,眼皮緊閉,雙唇發紫。

他趕緊摸向她的頸動脈,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不好!”

產婦心搏驟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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