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八九點鐘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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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八九點鐘的太陽
陳英傑連忙將嬰兒遞給那位父親，俯身給產婦做心肺覆蘇。
那位丈夫抱著剛出生的女兒，蹲在妻子身邊垂淚不停。
嬰兒的啼哭聲與他的抽泣聲交織在一起，聽得人心碎。
韓沛真的心又揪成一團。
他額頭冒汗，一邊按壓一邊對產婦的丈夫喊道：“快！幫我放一首歌！”
丈夫茫然地擡頭：“什麽歌？”
“《最炫民族風》！”他高聲道，“這首歌鼓點的頻率和心跳是一樣的，快點去！”
那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搗蒜般地點頭，然後跌跌撞撞地爬上白色轎車車頂。
“求求大家，幫忙放一首《最炫民族風》！”
韓沛真不自覺地握緊了手機。
圍觀的人群終於有了件力所能及的事，紛紛搖下車窗，調大音量，打開音樂軟件。
男子抱拳請求：“各位！我數三聲，請一起播放！同意的請按下喇叭！”
她轉身環顧，喇叭聲此起彼伏。
“三！”南宮望對著攝影記者點頭示意。
“二！”韓沛真望著陳英傑，他正在賣力按壓，白色T恤原本沾滿血汙，現在則被汗水浸透。
“一！”
剎那間，一段悠揚的旋律響起，上百臺車輛同時播放起鳳凰傳奇的《最炫民族風》，震撼的鼓點在長安高架上空轟鳴。
那一刻，只感覺自己的心跳也跟著節奏跳動起來。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什麽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
“什麽樣的歌聲才是最開懷？”
轎車裏的司機們不自覺地跟著哼唱起來。
兩個小男孩怯生生地站在父親身邊，仰著小臉，眼淚掛在長長的睫毛上。
韓沛真的手心已經被冷汗浸濕。
看著他的側臉，那張總是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臉此刻無比認真嚴肅。
手臂隨著節奏起伏，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產婦蒼白的臉上。
“留～下～來～”
攝影記者舉著巨大的攝影機將這一幕幕記錄。
“留～下～來～”
高架上的車隊仿佛成了一個巨大的交響樂團，震耳欲聾的音樂中，每個人都在用車載音響為生命祈禱。
“留～下～來～”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喊出聲。
遠處傳來警笛聲，交警們終於在擁堵的車流中開辟出一條生命通道。
七八輛警用摩托車開路，救護車的紅藍警燈交替輪轉，帶來生的希望。
陳英傑大汗淋漓，手臂青筋暴突，動作緊跟著音樂的節奏，每一次按壓都像是在跟閻王爺搶人。
突然，產婦的手指動了一下。
韓沛真屏住呼吸，看著那蒼白的嘴唇微微張開。
產婦丈夫激動得涕淚橫流：“醒了！她醒了！”
救護車上的醫生護士提著擔架跑過來，翻了一下產婦的眼皮，欣慰地點點頭。
陳英傑如釋重負，跌坐在一旁，驚魂未定。
“永遠都唱著最炫的民族風。”
“是整片天空最美的姿態。”
音樂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從車裏走了出來。
出租車司機、西裝革履的上班族、送孩子上學的家長……成百上千人，靜靜地站在那裏註視著。
救護車的擔架擡起時，產婦虛弱地睜開眼睛，朝他露出一個感激的微笑。
她的丈夫握著他的手，聲音哽咽：“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們…… ”
陳英傑坐在地上尷尬一笑，擺了擺手。
突然，不知是誰先鼓起了掌。
啪——啪——啪——
緊接著，掌聲如春雷般在高架上炸響，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人群中有人在抹淚，有人高聲歡呼，有人舉起手機拍攝。
韓沛真發現，自己不知何時也流下了熱淚。
她擦了擦眼角，看著他疲憊卻欣慰的笑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驕傲。
陳英傑一轉頭，與她四目相對。
他立刻從地上跳了起來：“你怎麽在這裏？”
看著他被汗水浸透的頭發，染血的白T，她笑了笑，朝他豎起大拇指。
陳英傑得意地擦了下鼻頭。
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摩托車鳴笛聲。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8:55。
無論如何都趕不上了……
他也看了眼時間，表情瞬間凝固。
韓沛真緊咬牙關，絞盡腦汁想著補救的辦法，卻見他突然釋然一笑：“無所謂了，至少今天救了一個人不是嘛。”
她勉強微笑道：“不，你救了兩個人。”
“別楞著了！”一個鐵騎隊員載著個戴厚框眼鏡的考生停在旁邊，“開考後十五分鐘內還可以進場的，現在出發還來得及！”
其他摩托車上都坐著穿著便服的學生，顯然都是被堵在路上的考生。
“看來老天爺都在幫我們。”陳英傑調皮地擦了下鼻頭，遞來一個頭盔，“帶路吧，我們走。”
韓沛真剛要戴上頭盔，見他滿身血跡，連忙說：“先把衣服脫了。”
他得意一笑，邊脫白T邊打趣：“這下得光著上考場了。”
話音未落，一個大叔小跑過來，遞上件白T恤。
她感激地點頭，卻在他穿上後楞住了。
衣服上，幾個大字格外醒目——
東瀾市精神衛生中心（安平南路600號）康覆紀念
她憋著笑跨上電瓶車：“快走吧，真的要來不及了。”
“等等！”學姐南宮望攔住他們，“去哪個考點？”
“昭大附中。”
“母校啊。”南宮望露出神秘的微笑，“走老路，放心開，其他的我來搞定。”
韓沛真一時沒反應過來，但已經顧不上多想。
她放下頭盔擋板，只聽見他低沈的嗓音：“抱緊。”
又急忙伸手環住他的腰。
七八輛警用摩托車在他們的電瓶車前後，載著前往不同考點的學子，護衛著他們駛下高架。
晨風裹挾著初夏的氣息撲面而來。
韓沛真從沒想過，有朝一日她會以這種方式奔赴考場。
摩托車的引擎聲在街道間回蕩，一支特殊的護考車隊浩浩蕩蕩地在馬路上馳騁。
到了市中心十字路口，車隊驀然分散，分別駛向不同方向。
韓沛真迎著呼嘯的狂風高聲道：“往前走，轉進仁和路！”
陳英傑會意地按按喇叭，車身微微傾斜，平穩地轉入一條平日裏最為擁堵的街道。
然而今天，街道上的紅綠燈仿佛被施了魔法。
遠遠望去，一路綠燈延伸向遠方，像是為他們鋪就的希望之路。
順利通行五六個路口後，轉彎前的最後一個路口，紅燈突然亮起。
他正準備減速。
突然間，剛剛轉紅的信號燈閃了一下，又重新亮起了賞心悅目的綠色。
再往前，前方就是考點周邊的交通管制區，幾名交警正在執勤。
陳英傑剛松開油門，韓沛真還沒來得及解釋情況，就看見一名交警按下對講機，朝他們連連揮手：“快點！快點！快點！油門再大點！”
她瞥了眼手機，“9:05”的數字觸目驚心。
距離禁止入場只剩10分鐘了。
她緊緊抱著他，心臟突突狂跳。
一路綠燈下來，昭明大學附中的紅磚建築終於映入眼簾。
但緊閉的大鐵門像一堵無情的高墻。
門外擠滿了焦急等待的家長，有人來回踱步，有人不停看表，空氣中彌漫著緊張氛圍。
韓沛真看了眼手機，“9:10”幾個數字像是一記重錘。
還剩5分鐘。
然而，從校門走到13號考場的教學樓要10分鐘，從一樓爬到五樓也要將近10分鐘。
也就是說，就算博爾特附體也沒辦法。
她的心一點點往下沈。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南宮望的名字跳動在屏幕上。
她手忙腳亂地接通，對方的聲音透過風聲傳來：“到了嗎？”
“到校門口了。”她高聲回應道，“但教學樓太遠，還要爬樓！”
南宮望斬釘截鐵道：“現在就給我直接騎車沖進去！”
“啊？”韓沛真一時摸不著頭腦。
“別怕，已經請領導打好招呼了。” 對面南宮望的聲音比她還激動，“現在全國人民都在看著你們呢！”
話音未落，厚重的校門發出轟隆聲，緩緩打開。
門口的家長們不約而同地回頭，眼中寫滿疑惑。
韓沛真顧不上追問，對著陳英傑的耳朵大喊：“給我沖進去！”
陳英傑一聲低吼，猛地擰動油門。
電瓶車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像一支離弦之箭射進校園。
門口的保安意味深長地點點頭，旋即關上大門。
南宮望的聲音再次傳來：“記得走電梯！那邊有人接應！”
韓沛真掛斷電話，指揮著他朝13號考場所在教學樓的電梯方向飛馳。
晨風中，那件印著“東瀾市精神衛生中心”字樣的白T恤被吹得獵獵作響。
校園裏的梧桐樹、籃球場、教學樓在視野中化作模糊的色塊，耳邊只剩下呼嘯的風聲。
9:12
車輪碾過石子路，拐過圖書館，穿過主教學樓之間的林蔭道。
韓沛真的心跳隨著每一個轉彎越來越快，幾乎能聽見秒針流逝的滴答聲。
9:13
13號考場教學樓終於出現在視野裏。
遠遠就看見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瘦削中年人在電梯口焦急地張望，像是等待多時。
看到他們的瞬間，那人眼睛一亮，立刻按下電梯按鈕。
剩餘60秒
電梯門緩緩合上，數字開始跳動。
韓沛真死死盯著樓層顯示器，一樓、二樓、三樓……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心臟的跳動。
剩餘45秒
考場裏，監考老師不停看表，來回踱步。
黑板上方的時鐘秒針聲在寂靜的教室裏格外清晰。
門外的監考老師握著警報器，目光始終沒離開表盤。
剩餘30秒
韓沛真的手心已經浸透了汗水，身邊人的心跳也在加速。
電梯裏彌漫著緊張的氣息，連那位中年人也在不停搓手擦汗。
剩餘20秒
“叮——”
電梯門打開的聲音從未如此悅耳。
沒有絲毫猶豫，油門一擰，電瓶車飛速沖進走廊。
剩餘15秒
長長的走廊上，電瓶車輪胎在地面摩擦的聲響驚動了所有人。
教室裏的學生紛紛側目，有人張大嘴巴，有人揉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一輛電瓶車在五樓長廊上疾馳，車上一個穿著印有“精神衛生中心康覆紀念”字樣T恤的男生，和一個還戴著頭盔的女生。
剩餘10秒
路過的所有教室裏都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9秒
韓沛真這才註意到，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一架小型無人機正緊緊跟隨著兩人飛馳。
8秒
阿澤在汽修廠與同事看著現場直播，激動不已。
7秒
小雅與店長在食墨齋看著電視裏的畫面，手裏的毛巾捏得緊緊的。
6秒
紅辣椒與散打隊員們在體育館裏看著手機直播，緊咬牙關。
5秒
賈老師的女兒擦拭著父親的遺像，擡頭看見電視裏兩人在走廊裏沖刺的畫面，頓時驚得說不出話。
4秒
李博文站在天臺上的空中花園裏，身邊是姹紫嫣紅，他放下水壺，擡頭望向天空。此時，一架飛機劃破天空，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跡。
3秒
無數人在屏幕前觀看這場前所未有的高考現場沖刺，都為兩人捏了一把汗。
2秒
特殊病房內，護工王阿姨幫小雪擦拭著臉龐，沈醫生將直播畫面對準小雪，興奮地說：“你看，他們已經到考場了！”
小雪茫然地看著手機裏熟悉的身影，嘴角微微彎起。
1秒
陳英傑額頭流下一滴汗水。
韓沛真的心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一聲刺耳的剎車聲回蕩在走廊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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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額頭冒汗，一邊按壓一邊對產婦的丈夫喊道：“快！幫我放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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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韓沛真望著陳英傑，他正在賣力按壓，白色T恤原本沾滿血汙，現在則被汗水浸透。
“一！”
剎那間，一段悠揚的旋律響起，上百臺車輛同時播放起鳳凰傳奇的《最炫民族風》，震撼的鼓點在長安高架上空轟鳴。
那一刻，只感覺自己的心跳也跟著節奏跳動起來。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什麽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
“什麽樣的歌聲才是最開懷？”
轎車裏的司機們不自覺地跟著哼唱起來。
兩個小男孩怯生生地站在父親身邊，仰著小臉，眼淚掛在長長的睫毛上。
韓沛真的手心已經被冷汗浸濕。
看著他的側臉，那張總是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臉此刻無比認真嚴肅。
手臂隨著節奏起伏，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產婦蒼白的臉上。
“留～下～來～”
攝影記者舉著巨大的攝影機將這一幕幕記錄。
“留～下～來～”
高架上的車隊仿佛成了一個巨大的交響樂團，震耳欲聾的音樂中，每個人都在用車載音響為生命祈禱。
“留～下～來～”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喊出聲。
遠處傳來警笛聲，交警們終於在擁堵的車流中開辟出一條生命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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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英傑大汗淋漓，手臂青筋暴突，動作緊跟著音樂的節奏，每一次按壓都像是在跟閻王爺搶人。
突然，產婦的手指動了一下。
韓沛真屏住呼吸，看著那蒼白的嘴唇微微張開。
產婦丈夫激動得涕淚橫流：“醒了！她醒了！”
救護車上的醫生護士提著擔架跑過來，翻了一下產婦的眼皮，欣慰地點點頭。
陳英傑如釋重負，跌坐在一旁，驚魂未定。
“永遠都唱著最炫的民族風。”
“是整片天空最美的姿態。”
音樂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從車裏走了出來。
出租車司機、西裝革履的上班族、送孩子上學的家長……成百上千人，靜靜地站在那裏註視著。
救護車的擔架擡起時，產婦虛弱地睜開眼睛，朝他露出一個感激的微笑。
她的丈夫握著他的手，聲音哽咽：“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們…… ”
陳英傑坐在地上尷尬一笑，擺了擺手。
突然，不知是誰先鼓起了掌。
啪——啪——啪——
緊接著，掌聲如春雷般在高架上炸響，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人群中有人在抹淚，有人高聲歡呼，有人舉起手機拍攝。
韓沛真發現，自己不知何時也流下了熱淚。
她擦了擦眼角，看著他疲憊卻欣慰的笑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驕傲。
陳英傑一轉頭，與她四目相對。
他立刻從地上跳了起來：“你怎麽在這裏？”
看著他被汗水浸透的頭發，染血的白T，她笑了笑，朝他豎起大拇指。
陳英傑得意地擦了下鼻頭。
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摩托車鳴笛聲。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8:55。
無論如何都趕不上了……
他也看了眼時間，表情瞬間凝固。
韓沛真緊咬牙關，絞盡腦汁想著補救的辦法，卻見他突然釋然一笑：“無所謂了，至少今天救了一個人不是嘛。”
她勉強微笑道：“不，你救了兩個人。”
“別楞著了！”一個鐵騎隊員載著個戴厚框眼鏡的考生停在旁邊，“開考後十五分鐘內還可以進場的，現在出發還來得及！”
其他摩托車上都坐著穿著便服的學生，顯然都是被堵在路上的考生。
“看來老天爺都在幫我們。”陳英傑調皮地擦了下鼻頭，遞來一個頭盔，“帶路吧，我們走。”
韓沛真剛要戴上頭盔，見他滿身血跡，連忙說：“先把衣服脫了。”
他得意一笑，邊脫白T邊打趣：“這下得光著上考場了。”
話音未落，一個大叔小跑過來，遞上件白T恤。
她感激地點頭，卻在他穿上後楞住了。
衣服上，幾個大字格外醒目——
東瀾市精神衛生中心（安平南路600號）康覆紀念
她憋著笑跨上電瓶車：“快走吧，真的要來不及了。”
“等等！”學姐南宮望攔住他們，“去哪個考點？”
“昭大附中。”
“母校啊。”南宮望露出神秘的微笑，“走老路，放心開，其他的我來搞定。”
韓沛真一時沒反應過來，但已經顧不上多想。
她放下頭盔擋板，只聽見他低沈的嗓音：“抱緊。”
又急忙伸手環住他的腰。
七八輛警用摩托車在他們的電瓶車前後，載著前往不同考點的學子，護衛著他們駛下高架。
晨風裹挾著初夏的氣息撲面而來。
韓沛真從沒想過，有朝一日她會以這種方式奔赴考場。
摩托車的引擎聲在街道間回蕩，一支特殊的護考車隊浩浩蕩蕩地在馬路上馳騁。
到了市中心十字路口，車隊驀然分散，分別駛向不同方向。
韓沛真迎著呼嘯的狂風高聲道：“往前走，轉進仁和路！”
陳英傑會意地按按喇叭，車身微微傾斜，平穩地轉入一條平日裏最為擁堵的街道。
然而今天，街道上的紅綠燈仿佛被施了魔法。
遠遠望去，一路綠燈延伸向遠方，像是為他們鋪就的希望之路。
順利通行五六個路口後，轉彎前的最後一個路口，紅燈突然亮起。
他正準備減速。
突然間，剛剛轉紅的信號燈閃了一下，又重新亮起了賞心悅目的綠色。
再往前，前方就是考點周邊的交通管制區，幾名交警正在執勤。
陳英傑剛松開油門，韓沛真還沒來得及解釋情況，就看見一名交警按下對講機，朝他們連連揮手：“快點！快點！快點！油門再大點！”
她瞥了眼手機，“9:05”的數字觸目驚心。
距離禁止入場只剩10分鐘了。
她緊緊抱著他，心臟突突狂跳。
一路綠燈下來，昭明大學附中的紅磚建築終於映入眼簾。
但緊閉的大鐵門像一堵無情的高墻。
門外擠滿了焦急等待的家長，有人來回踱步，有人不停看表，空氣中彌漫著緊張氛圍。
韓沛真看了眼手機，“9:10”幾個數字像是一記重錘。
還剩5分鐘。
然而，從校門走到13號考場的教學樓要10分鐘，從一樓爬到五樓也要將近10分鐘。
也就是說，就算博爾特附體也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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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南宮望的名字跳動在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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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望斬釘截鐵道：“現在就給我直接騎車沖進去！”
“啊？”韓沛真一時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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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厚重的校門發出轟隆聲，緩緩打開。
門口的家長們不約而同地回頭，眼中寫滿疑惑。
韓沛真顧不上追問，對著陳英傑的耳朵大喊：“給我沖進去！”
陳英傑一聲低吼，猛地擰動油門。
電瓶車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像一支離弦之箭射進校園。
門口的保安意味深長地點點頭，旋即關上大門。
南宮望的聲音再次傳來：“記得走電梯！那邊有人接應！”
韓沛真掛斷電話，指揮著他朝13號考場所在教學樓的電梯方向飛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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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裏的梧桐樹、籃球場、教學樓在視野中化作模糊的色塊，耳邊只剩下呼嘯的風聲。
9:12
車輪碾過石子路，拐過圖書館，穿過主教學樓之間的林蔭道。
韓沛真的心跳隨著每一個轉彎越來越快，幾乎能聽見秒針流逝的滴答聲。
9:13
13號考場教學樓終於出現在視野裏。
遠遠就看見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瘦削中年人在電梯口焦急地張望，像是等待多時。
看到他們的瞬間，那人眼睛一亮，立刻按下電梯按鈕。
剩餘60秒
電梯門緩緩合上，數字開始跳動。
韓沛真死死盯著樓層顯示器，一樓、二樓、三樓……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心臟的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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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場裏，監考老師不停看表，來回踱步。
黑板上方的時鐘秒針聲在寂靜的教室裏格外清晰。
門外的監考老師握著警報器，目光始終沒離開表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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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沛真的手心已經浸透了汗水，身邊人的心跳也在加速。
電梯裏彌漫著緊張的氣息，連那位中年人也在不停搓手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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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裏的學生紛紛側目，有人張大嘴巴，有人揉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一輛電瓶車在五樓長廊上疾馳，車上一個穿著印有“精神衛生中心康覆紀念”字樣T恤的男生，和一個還戴著頭盔的女生。
剩餘10秒
路過的所有教室裏都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9秒
韓沛真這才註意到，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一架小型無人機正緊緊跟隨著兩人飛馳。
8秒
阿澤在汽修廠與同事看著現場直播，激動不已。
7秒
小雅與店長在食墨齋看著電視裏的畫面，手裏的毛巾捏得緊緊的。
6秒
紅辣椒與散打隊員們在體育館裏看著手機直播，緊咬牙關。
5秒
賈老師的女兒擦拭著父親的遺像，擡頭看見電視裏兩人在走廊裏沖刺的畫面，頓時驚得說不出話。
4秒
李博文站在天臺上的空中花園裏，身邊是姹紫嫣紅，他放下水壺，擡頭望向天空。此時，一架飛機劃破天空，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跡。
3秒
無數人在屏幕前觀看這場前所未有的高考現場沖刺，都為兩人捏了一把汗。
2秒
特殊病房內，護工王阿姨幫小雪擦拭著臉龐，沈醫生將直播畫面對準小雪，興奮地說：“你看，他們已經到考場了！”
小雪茫然地看著手機裏熟悉的身影，嘴角微微彎起。
1秒
陳英傑額頭流下一滴汗水。
韓沛真的心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一聲刺耳的剎車聲回蕩在走廊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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