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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想關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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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想關心你

韓沛真冷笑一聲:“你在這裏幹什麽?”

“我在這裏打工啊。”陳英傑試圖用輕松的語氣化解尷尬。

韓沛真只覺得全身發抖,氣得說不出話來。

“原來就是你這個混蛋!”大壯一把揪住陳英傑的衣領。

她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酸楚,淚水奪眶而出,轉身跑出了食墨齋。

大壯驚訝地松開手,小桃急忙追了出去。

陳英傑站在原地,喉結滾動,望著韓沛真消失的方向,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但緊隨其後又沖出酒吧。

夜色中的十字路口車水馬龍,霓虹閃爍,卻看不見韓沛真的身影。

“都是你幹的好事!”小桃憤怒地轉向陳英傑,“虧得春香那麽信任你。”

“要是春香有什麽事,我饒不了你。”大壯握緊拳頭,咬牙切齒地說。

陳英傑神情焦急:“事到如今,先找到她再說吧。”

幾人交換了電話號碼,隨即分頭行動。

大壯往東,小桃往西,陳英傑則往南邊跑去。

可半小時過去後,依然毫無線索。

這時,陳英傑的手機突然響起,是小桃打來的。

“沒找到她。”小桃的聲音透著擔憂。

“她還會去哪裏?”陳英傑一邊喘著氣一邊問。

“要不你去旭輝公園看看?”小桃提議道。

陳英傑按下電話後,急忙朝旭輝公園的方向奔去。

*

旭輝公園,市中心一座年代久遠的公園。

韓沛真獨自坐在湖邊的長椅上。

秋老虎仍在發威,但十月的夜晚已經略帶涼意。

夜風輕輕拂過發梢。

這座公園承載著她太多的回憶。

記憶中,小時候李銘軒總愛帶她來這裏。

每當心情低落時,就坐一下投幣式搖搖車,只要一塊錢硬幣,就能一晃一晃,把煩惱全甩開。

可如今,曾經高懸空中的自行車道已改建成玻璃天橋,折射著城市的霓虹。

不遠處,曾經繁華無比的百貨商場,也早已關門大吉。

只有公園右側那座哥特式教堂的尖頂仍在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她還記得,那年小小的李銘軒指著教堂,笑著說要在這裏舉行他們的婚禮。

可如今,那個許諾永遠成了永遠無法實現的夢。

韓沛真摩挲著口袋裏早晨特意準備的幸運硬幣,眼眶不知不覺濕潤了。

現在的一元硬幣根本買不來什麽快樂,更別提她都不知道哪裏可以用現金。

不知在長椅上坐了多久,她才回過神來,掏出手機撥通了小桃的電話。

“對不起,我剛才情緒有點失控,現在準備回去了。”

“你沒事就好,是在旭輝公園?要我過來接你嗎?”

“沒事,我這就過去找你。”

剛掛斷電話,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沛真!”

“韓沛真!”

她渾身一僵,是陳英傑。

要是有隱身術該多好。

她咬了咬嘴唇,決定偷摸地往聲音的反方向逃開。

但是那聲音卻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原來你在這裏。”

身後傳來陳英傑欣喜的聲音。

韓沛真心裏暗叫不妙,加快腳步往前走。

初秋的風輕輕拂過樹梢,樹葉發出沙沙的私語聲,帶來絲絲涼意,遠比夏夜的悶熱舒服得多。

可此刻的她卻只感覺心煩意亂。

“你怎麽不說話?”陳英傑的聲音像是甩不掉的尾巴。

她頭也不回:“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

他們就這樣一前一後穿過街道小巷,路過一盞又一盞路燈。

暖黃色的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一個固執地逃離,一個執著地追趕,仿佛在演一場無聲的默劇。

影子時而重疊,時而分開,在地上劃出奇妙的剪影。

韓沛真走上十字路口的環形天橋,秋風裹挾著落葉在她腳邊起舞。

為什麽偏偏在這時候遇見他?

為什麽他非要這樣窮追不舍?

馬路上的紅綠燈不停跳轉,車流湧動,鳴笛聲此起彼伏。

遠處的摩天輪在夜色中閃爍著繽紛的光彩。

天橋上,她積壓的情緒終於在胸口炸開,猛地轉身:

“你是跟蹤狂嗎?為什麽一直跟著我?”

“你剛才為什麽發那麽大的火?”陳英傑還是那副笑嘻嘻的樣子。

韓沛真咬著牙,不想再多說一個字。

害怕自己一開口,所有的委屈和憤怒就會決堤而出。

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夜色漸深,路邊的店鋪一家接一家拉下卷簾,像是這座城市正在合上疲憊的雙眼。

只剩下成排的路燈,孤獨地點綴著街道。

兩人一前一後,繼續著無聲的追逐。

不知走了多久,韓沛真停在一家高檔婚紗店前。

櫥窗裏,一對塑料模特相對而立,一襲純白婚紗與一身黑色禮服,在柔和的射燈下熠熠生輝。

婚紗上細密的蕾絲和珍珠在燈光下流轉著夢幻的光彩,裙擺上的水鉆仿佛撒落的星辰。

她看得出神。

待回過神來,卻發現陳英傑的身影已經消失。

韓沛真松了口氣。

可這份輕松卻像是紮了個洞的氣球,慢慢漏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但還沒等這情緒擴散,一轉身就對上了陳英傑冒著傻氣的笑臉。

“我從馬路對面繞過來的。”陳英傑咧著嘴笑,“好啦,別生氣了。”

“我沒生氣。”韓沛真賭氣道,“我好得很。”

“那你為什麽不開心?”

“我很開心。”她翻了個白眼,“就是看到你才不開心的。”

“那不還是不開心嗎?走,帶你去開心開心。”

“請你不要這麽無聊好嗎?我現在看到你就煩。”

陳英傑撓著頭:“我聽小桃說,你是因為關心我,才這麽生氣的,是不是那句叫什麽來著的?……恨鐵不成鋼!”

韓沛真在心底暗罵小桃多嘴,嘴上卻毫不留情:

“我關心你個大頭鬼,你少自作多情!”

可他臉上的笑容突然褪去:“其實我也在學習,只是我得自己賺錢養活自己。”

“那你就去打工賺錢好了。”韓沛真冷笑道, “我可警告你,萬一沒考上,你一百歲之前都不準死。”

“那你要我怎麽做才肯原諒我?”陳英傑輕嘆道。

韓沛真沒有回答,只是怔怔地望著櫥窗。

陳英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轉向櫥窗:“這套衣服應該不便宜吧?”

“以你高中學歷去打工賺錢,大概十年也買不起。”她故意說得刻薄。

陳英傑笑道:“誰說的,我一定會努力考上大學的。”

韓沛真嘆了口氣:“但願你能說到做到。”

背後的路燈在玻璃櫥窗上投下點點星光,映襯著他們的倒影。

她恰巧站在婚紗一側,而他則恰巧在黑色禮服那邊。

她側頭打量著陳英傑的側臉,路燈下他的輪廓顯得格外分明。

雖然不願承認,但他確實生得一副好相貌,劍眉星目,鼻梁挺拔。

只是此刻那張總是掛著痞痞笑容的臉,難得地顯出幾分認真。

她下意識摸了一下口袋,手指觸到那枚硬幣,突然想起了什麽。

沈默片刻,她抿了抿嘴唇,輕聲問道:

“你知道哪裏有搖搖車嗎?”

“搖搖車?”陳英傑一時摸不著頭腦,“你問這個幹什麽?”

“不知道就算了。”韓沛真低著頭往前走。

陳英傑楞了幾秒,忽然眼前一亮:“我知道,我這就帶你去。”

*

兩人一路尋找,踏遍城市的每個角落。

先是坐地鐵來到兒童醫院,對面童裝店的老板搖著頭說:“以前是有臺搖搖車,早就壞了。”

又輾轉到了某小區門口的衛民超市,老板擦著櫃臺答道:“那東西現在沒人玩了,早就撤了。”

火車站的蘭州拉面館老板端著面碗說:“前陣子被城管收走咯。”

韓沛真累得直嘆氣:“你到底靠不靠譜啊?”

“還有一個地方,“陳英傑信心滿滿,“那裏肯定有。”

夜色已深,兩人乘著地鐵來到郊區的小游樂場。

游樂場大門緊鎖,裏面一片漆黑,連月光都被高大的圍墻遮住。

“都打烊了,還來幹什麽?”韓沛真無奈搖頭。

“你等著。”陳英傑眨眨眼,突然縱身一躍,雙手攀上鐵絲網。

月光下,他的身影矯健而敏捷,像只靈活的貓兒般輕巧地翻過圍墻,輕輕落在地面上。

韓沛真驚得說不出話來。

就在陳英傑準備從裏面開門的時候,一聲暴喝劃破夜空:

“你們兩個在那裏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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