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呆頭呆腦 首發晉江文學城，請支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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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塊草皮被揭開, 於眠頓時聽見了底下傳來的聲音。
吱吱嘎嘎的，還挺熱鬧。
他小心的湊上前去一看，底下竟然掉進去不少野物。
光兔子就有三只, 還有兩只山雞，還有一個灰乎乎的, 他沒看出來是什麽東西。
周旺動作很利落，他將上面撲著的幾根樹枝移開，就直接跳了下去, 三兩下就用草繩將裏面的野物都捆成了一串。
“哥, 你往後退退，我要上來了。”
“要不要我拉你？”於眠問。
周旺搖搖頭：“我自己就行。”
於眠便聽話的往後退了幾步。
周旺把穿成串的野物用力甩上地面, 然後找準落腳點，一蹬一翻, 就跳了上來。
於眠趕緊上前接應，伸手拉了他一把，周旺借力站起身，輕喘了幾口。
“哥, 我不在的話, 你自己千萬不要進深山。”
他說著指了指陷阱下面。
於眠低頭一看, 才發現那陷阱底下插的, 都是一根根削的尖尖的木棍, 上面被血染的紅紅的，很多血跡都凝固了。
這要是有人踩空掉下去，十有八/九是活不成的。
“那你剛剛跳的那麽痛快, 就不怕踩上？”於眠有點後怕道。
周旺一笑：“都是我自己插的，我心裏有數。”
“那也要小心，萬一腳滑了, 也是要受傷的。”
“嗯。”周旺點點頭。
他其實還真的踩空過，不過那是他小的時候了，那時候他爹還在呢，結果腳上被紮了個對穿，養了好幾個月才好全。
見他答應，於眠才放心一些，去看他弄上來的獵物。
那幾只獵物不知道什麽時候掉進去的，有兩只野兔已經死透了，山雞倒是還剩下一口氣。
再看那灰乎乎的東西，個頭還挺大，於眠小心的用手戳了戳：“旺旺，這是什麽？”
“是獐子。”周旺道，“這是幼崽，成年獐子要比這大出一倍多。”
於眠見那獐子眼睛還睜著，肚子還有輕微的起伏，應該是還活著，有點於心不忍。
對周旺道：“它還這麽小，要不然放了吧。”
周旺走過來看了看那獐子身上的傷，是後腿被穿透了，木棍還留在傷口裏面，但周圍的血也已經凝固了，應該掉進去有一段時間了。
“還行，不是致命傷。”他道，“不過，獐子的體型小，四條腿細長，蹄子尖銳，通常喜歡在山裏陡峭的地方跑跳，野獸一般很難抓到它。但它的腿傷了……”
“傷口的血腥味會吸引野獸，腿傷行動不便，也很容易被野獸抓到。”於眠道。
周旺點點頭。
“那就看它自己的造化吧。”於眠道，“咱們只放生，能不能活下來看它自己。”
“好。”周旺應道。
其實對於陷阱裏偶爾掉進去的幼崽，只要沒死，他一般也都會放掉。
他爹常說，像他們這樣做獵戶的，靠山為生，那也要取之有道。
不管是什麽山野猛獸，懷崽子的不殺，沒長成的幼崽也不殺，這是底線。
“那哥你先把它身上的繩子解下來，我去找點草藥。”
於眠：“好。”
周旺便拎起背簍走了。
“小東西，你別動哈，我現在把你身上的繩子解下來。”
於眠伸手摸了摸那獐子的頭，獐子老實的很，除了眼珠轉了轉，絲毫沒有掙紮動彈。
於眠便動手，把捆在它身上的草繩解了下來。
那獐子也不跑，就躺在地上喘著氣。
不多時，周旺便回來了。
他把背簍放下，從裏面掏出來一大把綠油油的草葉子。
於眠見他把這些草找了塊比較平整的地方放下，然後又找來一塊石頭，用力將這些草藥都砸爛。
忍不住問道：“你還會這些？”
“上山打獵難免會受傷，像艾葉、透骨草、大薊這些能外敷止血的草藥，一般都認得，小時候我爹教的。”
周旺說著，揮動幾下胳膊，很快就將這些草藥都搗成了綠油油的糊狀。
他走過來，把斷在獐子後腿裏的尖利木棍一拔，那鮮血就頓時湧了出來。
而剛剛還安安靜靜的獐子，這會兒卻突然掙紮起來，還好於眠一把將它按住，才沒有讓它竄出去。
“哥，你來按著它的脖子和前腿，我現在給它敷藥止血。”周旺道。
於眠點點頭，將那獐子按牢了，周旺就把剛剛搗爛的草藥糊到了那獐子的傷口處。
剛剛還汩汩往外的流的血，竟然很快就止住了。
於眠正感嘆草藥的妙用。
周旺已經從自己腰間的布袋子裏扯出一卷布條，三兩下就把獐子的那條傷腿包紮好了。
然後他怕了拍手，站起身，對於眠道：“我記得這塊有一處大樹洞，可以把它藏進去，再找點草葉遮掩，應該蓋一蓋血腥味。”
“那咱們去找找吧。”於眠應道，他看了看地上蜷成一團的獐子幼崽，“那它怎麽辦？”
周旺沒回答，而是把手指屈起，放在嘴裏吹了個口哨。
不一會兒，就聽見樹林間，窸窸窣窣的響。
先前跑的不見蹤影的呆頭從一棵大樹後面竄了出來。
周旺拍拍它的頭，對於眠道：“讓呆頭看著。”
伸著舌頭喘氣的大黑狗，像是聽懂了，用頭蹭蹭周旺的手，就乖乖走到獐子旁邊蹲坐下來。
於眠明顯看到原本平靜下來的獐子，嚇得腿兒都繃直了。
“呆頭……不會咬它吧？”
“不會，”周旺一拍胸脯，“看東西這種事，呆頭經常幹，老本行了。”
“那就好。”
兩人便把背簍和獵物都堆到一起，放到呆頭的視線範圍內，然後就去找周旺說的那個大樹洞。
越往前走，山上的樹木越發茂密，於眠擡頭往上看去，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冠，隱約能看到一點陽光，應該已經快晌午了。
但這深林間，陽光照不進來，依舊還是陰涼陰涼的。
好在沒走多遠，周旺就找到了那個大樹洞。
是個巨大的榕樹，盤根錯節的樹根和挖進去的地面，形成的一個洞穴。
樹洞確實很大，差不多能容納一個人蹲著窩進去，樹洞外也是野草叢生，遮蓋了大半個洞口，把獐子藏在這剛剛好。
“這樹洞，還是我有一次追兔子發現的。之前這裏面住了一窩野兔子，我沒管。等過了一個冬天再來，那窩兔子就不見了，也不知道是被人一窩端了，還是讓豺狼給叼了去。”
於眠聽周旺說著這個樹洞以前的故事，好奇的蹲下身去往裏看，裏面果然是空的，只不過堆了一些枯樹葉，和爛掉的野果子。
“裏面是空著。”他道。
“那走吧，咱們把那獐子放進去正好。”
兩人說著，正要原路返回，卻突然聽到不遠處的樹叢裏有什麽動靜。
於眠一驚，扭頭看向身邊的周旺。
周旺握住了他的手：“沒事，這聲音，聽著不像豺狼，也不像野豬。”
“那會是什麽？”於眠問道。
周旺搖搖頭：“動靜挺輕的，沒準是鹿什麽的。”
就在這時，那聲音傳來的方向，突然想起一陣細細的“嗚嗚”聲。
兩人對視一眼，都楞了。
這不是鹿，好像是人啊。
誰都沒再說話，兩人默契的快步朝發出聲音的樹叢走去。
周旺扒開茂密的草叢，兩人又楞了。
“姜……盼兒？”
於眠驚訝：“你怎麽在這？”
那樹叢後面蜷成一團的瘦小的女娃，懷裏還摟著一個毛茸茸的小黑狗，不是姜盼兒還能是誰？
“我，我……”
姜盼兒滿臉是淚，話都說不連貫。
於眠趕緊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身，把她摟進自己懷裏拍了拍。
“沒事了，沒事了，不怕不怕。”
許是終於見到了熟人，姜盼兒吸吸鼻子，趴在他肩上嗚嗚哭了起來。
哭了好一會兒，小姑娘才緩過來。
周旺找了塊平坦一點的地方，三個人坐下來，於眠掏出帕子，給姜盼兒擦了擦眼淚。
溫聲道：“盼兒，發生什麽了？你怎麽一個人進山裏了？”
姜盼兒吸吸鼻子：“我不是一個人。我……跟我姐姐一起來的。”
“那你姐姐呢？”
“不知道，應該在外面等我呢。”
於眠皺起眉頭：“她在外面等你？她就讓你一個人進山裏？”
“我是跟姐姐一起來采野菜的，本來……本來沒走多遠。可是姐姐說往裏頭走一點，能采到蘑菇和木耳，我……我就跟著她一起又往裏走了走。”
能采到蘑菇和木耳的地方，於眠去過，那也是在外圍，根本不用走這麽深。
“所以，你們迷路了？”他問道。
姜盼兒眼睛紅紅的，搖了搖頭。
“是姐姐的新頭繩就找不到了，叫我幫她找。找……找不到就不許回家。”
“我就只好幫她找頭繩，但是越走越遠，不知怎麽就走到這來了……”
聽到這，周旺的臉色沈了下來。
“什麽頭繩這麽金貴，讓一個小孩自己獨自進來找，不要命了。”
姜盼兒小聲抽泣了一下，沒有說話。
於眠嘆了口氣，知道姜盼兒的姐姐姜盼娣對她一直不好，但也不好說什麽。
只好拍了拍她的肩道：“還好遇到了我和旺旺。下次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能一個人進山裏，記住了嗎？”
“嗯。”姜盼兒點了點頭。
“那走吧，跟緊我們。”周旺道，“待會兒出去，要是碰上姜盼娣那丫頭，必須得好好說說她。”
“是得好好教育教育。”於眠牽起了姜盼兒的手，小黑狗就跟個煤球似的緊跟在姜盼兒的腳邊。
三人一狗，按原路往回折返。
沒多久，就到了呆頭看東西的地方。
卻不想那小黑狗一見到呆頭，就興高采烈的撲了過去，兩只狗瞬間就玩到了一起。
於眠看的有趣：“呆頭跟這小狗還挺熟的。”
周旺笑了：“當然熟，這小狗是呆頭生的。”
“呆頭是母狗？！”於眠驚了，他明明看到呆頭有蛋蛋的啊？
“公狗，呆頭是它爹。”周旺道。
“它叫呆腦。”一旁的姜盼兒這會兒已經恢覆了，低聲道。
“呆腦？”於眠笑得眼睛都彎了，“呆頭呆腦。旺旺，這名字該不會也是你取的吧？”
“對。”周旺撓了撓頭，“不好聽嗎？”
“好聽。”於眠拍拍呆頭的頭，又摸了摸呆腦毛茸茸的腦袋，笑道，“你別說，還挺貼切的。”
一大一小兩只狗，全部眼睛亮亮的望著他，尾巴搖的更起勁了。
既然找到了山洞，周旺就讓於眠和姜盼兒一起在這等他，他則把那只獐子裝進背簍裏，背著它送到那個樹洞裏去。
於眠閑著無聊，便找來幾根毛毛草，坐下來編小貓玩。
姜盼兒看著他手指靈活的動來動去，不一會兒就編出一只毛茸茸的草編小貓，眼睛都亮了。
“好可愛。”
“可愛吧，”於眠把編好的小貓遞到她手上，“給你玩。”
姜盼兒接過草編小貓，用手指輕輕的撫摸，特別珍惜的樣子。
於眠坐在一旁，安靜的托腮看著她，不說話也不打擾。
過了一會兒，就聽姜盼兒小聲道：“以前，小爹也會給我編小貓的。”
“那後來為什麽不編了？”於眠問。
姜盼兒輕輕嘆了口氣：“後來……小爹身子不好，總是懷不上孩子，爹總跟他吵架，奶奶也總是差使他幹活，他就再也沒編過了。”
姜家老頭姜壽，跟他老伴何芳只生了姜福一個。
姜福是姜家的獨子，從小便被爹娘寵壞了，年紀輕輕就酗酒打牌，不務正業，一直沒有成家，後來才取了李春九。
但李春九是個哥兒，本就難生養，這又一連生了兩個姑娘，這在姜家的日子，可不就越來越難過了。
於眠知道在這個重男輕女的朝代，姜家這樣的已是尋常，只是可憐了李春九，還有這個不到十歲的女孩子。
“會好的。”他摸了摸姜盼兒的頭，安慰道，“你要快點長大。等長大了，能給你小爹撐腰，日子就好過起來了。”
“嗯。”姜盼兒點了點頭，眼睛裏閃過了一絲光亮。
而就在這時，正在一旁嬉鬧玩耍的呆頭呆腦，卻突然停了下來。
一大一小兩只狗全部警惕的繃直了身體，豎起耳朵，警惕的向四處張望。
隨後，一聲渺遠的狼嚎，突兀的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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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的湊上前去一看，底下竟然掉進去不少野物。
光兔子就有三只, 還有兩只山雞，還有一個灰乎乎的, 他沒看出來是什麽東西。
周旺動作很利落，他將上面撲著的幾根樹枝移開，就直接跳了下去, 三兩下就用草繩將裏面的野物都捆成了一串。
“哥, 你往後退退，我要上來了。”
“要不要我拉你？”於眠問。
周旺搖搖頭：“我自己就行。”
於眠便聽話的往後退了幾步。
周旺把穿成串的野物用力甩上地面, 然後找準落腳點，一蹬一翻, 就跳了上來。
於眠趕緊上前接應，伸手拉了他一把，周旺借力站起身，輕喘了幾口。
“哥, 我不在的話, 你自己千萬不要進深山。”
他說著指了指陷阱下面。
於眠低頭一看, 才發現那陷阱底下插的, 都是一根根削的尖尖的木棍, 上面被血染的紅紅的，很多血跡都凝固了。
這要是有人踩空掉下去，十有八/九是活不成的。
“那你剛剛跳的那麽痛快, 就不怕踩上？”於眠有點後怕道。
周旺一笑：“都是我自己插的，我心裏有數。”
“那也要小心，萬一腳滑了, 也是要受傷的。”
“嗯。”周旺點點頭。
他其實還真的踩空過，不過那是他小的時候了，那時候他爹還在呢，結果腳上被紮了個對穿，養了好幾個月才好全。
見他答應，於眠才放心一些，去看他弄上來的獵物。
那幾只獵物不知道什麽時候掉進去的，有兩只野兔已經死透了，山雞倒是還剩下一口氣。
再看那灰乎乎的東西，個頭還挺大，於眠小心的用手戳了戳：“旺旺，這是什麽？”
“是獐子。”周旺道，“這是幼崽，成年獐子要比這大出一倍多。”
於眠見那獐子眼睛還睜著，肚子還有輕微的起伏，應該是還活著，有點於心不忍。
對周旺道：“它還這麽小，要不然放了吧。”
周旺走過來看了看那獐子身上的傷，是後腿被穿透了，木棍還留在傷口裏面，但周圍的血也已經凝固了，應該掉進去有一段時間了。
“還行，不是致命傷。”他道，“不過，獐子的體型小，四條腿細長，蹄子尖銳，通常喜歡在山裏陡峭的地方跑跳，野獸一般很難抓到它。但它的腿傷了……”
“傷口的血腥味會吸引野獸，腿傷行動不便，也很容易被野獸抓到。”於眠道。
周旺點點頭。
“那就看它自己的造化吧。”於眠道，“咱們只放生，能不能活下來看它自己。”
“好。”周旺應道。
其實對於陷阱裏偶爾掉進去的幼崽，只要沒死，他一般也都會放掉。
他爹常說，像他們這樣做獵戶的，靠山為生，那也要取之有道。
不管是什麽山野猛獸，懷崽子的不殺，沒長成的幼崽也不殺，這是底線。
“那哥你先把它身上的繩子解下來，我去找點草藥。”
於眠：“好。”
周旺便拎起背簍走了。
“小東西，你別動哈，我現在把你身上的繩子解下來。”
於眠伸手摸了摸那獐子的頭，獐子老實的很，除了眼珠轉了轉，絲毫沒有掙紮動彈。
於眠便動手，把捆在它身上的草繩解了下來。
那獐子也不跑，就躺在地上喘著氣。
不多時，周旺便回來了。
他把背簍放下，從裏面掏出來一大把綠油油的草葉子。
於眠見他把這些草找了塊比較平整的地方放下，然後又找來一塊石頭，用力將這些草藥都砸爛。
忍不住問道：“你還會這些？”
“上山打獵難免會受傷，像艾葉、透骨草、大薊這些能外敷止血的草藥，一般都認得，小時候我爹教的。”
周旺說著，揮動幾下胳膊，很快就將這些草藥都搗成了綠油油的糊狀。
他走過來，把斷在獐子後腿裏的尖利木棍一拔，那鮮血就頓時湧了出來。
而剛剛還安安靜靜的獐子，這會兒卻突然掙紮起來，還好於眠一把將它按住，才沒有讓它竄出去。
“哥，你來按著它的脖子和前腿，我現在給它敷藥止血。”周旺道。
於眠點點頭，將那獐子按牢了，周旺就把剛剛搗爛的草藥糊到了那獐子的傷口處。
剛剛還汩汩往外的流的血，竟然很快就止住了。
於眠正感嘆草藥的妙用。
周旺已經從自己腰間的布袋子裏扯出一卷布條，三兩下就把獐子的那條傷腿包紮好了。
然後他怕了拍手，站起身，對於眠道：“我記得這塊有一處大樹洞，可以把它藏進去，再找點草葉遮掩，應該蓋一蓋血腥味。”
“那咱們去找找吧。”於眠應道，他看了看地上蜷成一團的獐子幼崽，“那它怎麽辦？”
周旺沒回答，而是把手指屈起，放在嘴裏吹了個口哨。
不一會兒，就聽見樹林間，窸窸窣窣的響。
先前跑的不見蹤影的呆頭從一棵大樹後面竄了出來。
周旺拍拍它的頭，對於眠道：“讓呆頭看著。”
伸著舌頭喘氣的大黑狗，像是聽懂了，用頭蹭蹭周旺的手，就乖乖走到獐子旁邊蹲坐下來。
於眠明顯看到原本平靜下來的獐子，嚇得腿兒都繃直了。
“呆頭……不會咬它吧？”
“不會，”周旺一拍胸脯，“看東西這種事，呆頭經常幹，老本行了。”
“那就好。”
兩人便把背簍和獵物都堆到一起，放到呆頭的視線範圍內，然後就去找周旺說的那個大樹洞。
越往前走，山上的樹木越發茂密，於眠擡頭往上看去，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冠，隱約能看到一點陽光，應該已經快晌午了。
但這深林間，陽光照不進來，依舊還是陰涼陰涼的。
好在沒走多遠，周旺就找到了那個大樹洞。
是個巨大的榕樹，盤根錯節的樹根和挖進去的地面，形成的一個洞穴。
樹洞確實很大，差不多能容納一個人蹲著窩進去，樹洞外也是野草叢生，遮蓋了大半個洞口，把獐子藏在這剛剛好。
“這樹洞，還是我有一次追兔子發現的。之前這裏面住了一窩野兔子，我沒管。等過了一個冬天再來，那窩兔子就不見了，也不知道是被人一窩端了，還是讓豺狼給叼了去。”
於眠聽周旺說著這個樹洞以前的故事，好奇的蹲下身去往裏看，裏面果然是空的，只不過堆了一些枯樹葉，和爛掉的野果子。
“裏面是空著。”他道。
“那走吧，咱們把那獐子放進去正好。”
兩人說著，正要原路返回，卻突然聽到不遠處的樹叢裏有什麽動靜。
於眠一驚，扭頭看向身邊的周旺。
周旺握住了他的手：“沒事，這聲音，聽著不像豺狼，也不像野豬。”
“那會是什麽？”於眠問道。
周旺搖搖頭：“動靜挺輕的，沒準是鹿什麽的。”
就在這時，那聲音傳來的方向，突然想起一陣細細的“嗚嗚”聲。
兩人對視一眼，都楞了。
這不是鹿，好像是人啊。
誰都沒再說話，兩人默契的快步朝發出聲音的樹叢走去。
周旺扒開茂密的草叢，兩人又楞了。
“姜……盼兒？”
於眠驚訝：“你怎麽在這？”
那樹叢後面蜷成一團的瘦小的女娃，懷裏還摟著一個毛茸茸的小黑狗，不是姜盼兒還能是誰？
“我，我……”
姜盼兒滿臉是淚，話都說不連貫。
於眠趕緊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身，把她摟進自己懷裏拍了拍。
“沒事了，沒事了，不怕不怕。”
許是終於見到了熟人，姜盼兒吸吸鼻子，趴在他肩上嗚嗚哭了起來。
哭了好一會兒，小姑娘才緩過來。
周旺找了塊平坦一點的地方，三個人坐下來，於眠掏出帕子，給姜盼兒擦了擦眼淚。
溫聲道：“盼兒，發生什麽了？你怎麽一個人進山裏了？”
姜盼兒吸吸鼻子：“我不是一個人。我……跟我姐姐一起來的。”
“那你姐姐呢？”
“不知道，應該在外面等我呢。”
於眠皺起眉頭：“她在外面等你？她就讓你一個人進山裏？”
“我是跟姐姐一起來采野菜的，本來……本來沒走多遠。可是姐姐說往裏頭走一點，能采到蘑菇和木耳，我……我就跟著她一起又往裏走了走。”
能采到蘑菇和木耳的地方，於眠去過，那也是在外圍，根本不用走這麽深。
“所以，你們迷路了？”他問道。
姜盼兒眼睛紅紅的，搖了搖頭。
“是姐姐的新頭繩就找不到了，叫我幫她找。找……找不到就不許回家。”
“我就只好幫她找頭繩，但是越走越遠，不知怎麽就走到這來了……”
聽到這，周旺的臉色沈了下來。
“什麽頭繩這麽金貴，讓一個小孩自己獨自進來找，不要命了。”
姜盼兒小聲抽泣了一下，沒有說話。
於眠嘆了口氣，知道姜盼兒的姐姐姜盼娣對她一直不好，但也不好說什麽。
只好拍了拍她的肩道：“還好遇到了我和旺旺。下次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能一個人進山裏，記住了嗎？”
“嗯。”姜盼兒點了點頭。
“那走吧，跟緊我們。”周旺道，“待會兒出去，要是碰上姜盼娣那丫頭，必須得好好說說她。”
“是得好好教育教育。”於眠牽起了姜盼兒的手，小黑狗就跟個煤球似的緊跟在姜盼兒的腳邊。
三人一狗，按原路往回折返。
沒多久，就到了呆頭看東西的地方。
卻不想那小黑狗一見到呆頭，就興高采烈的撲了過去，兩只狗瞬間就玩到了一起。
於眠看的有趣：“呆頭跟這小狗還挺熟的。”
周旺笑了：“當然熟，這小狗是呆頭生的。”
“呆頭是母狗？！”於眠驚了，他明明看到呆頭有蛋蛋的啊？
“公狗，呆頭是它爹。”周旺道。
“它叫呆腦。”一旁的姜盼兒這會兒已經恢覆了，低聲道。
“呆腦？”於眠笑得眼睛都彎了，“呆頭呆腦。旺旺，這名字該不會也是你取的吧？”
“對。”周旺撓了撓頭，“不好聽嗎？”
“好聽。”於眠拍拍呆頭的頭，又摸了摸呆腦毛茸茸的腦袋，笑道，“你別說，還挺貼切的。”
一大一小兩只狗，全部眼睛亮亮的望著他，尾巴搖的更起勁了。
既然找到了山洞，周旺就讓於眠和姜盼兒一起在這等他，他則把那只獐子裝進背簍裏，背著它送到那個樹洞裏去。
於眠閑著無聊，便找來幾根毛毛草，坐下來編小貓玩。
姜盼兒看著他手指靈活的動來動去，不一會兒就編出一只毛茸茸的草編小貓，眼睛都亮了。
“好可愛。”
“可愛吧，”於眠把編好的小貓遞到她手上，“給你玩。”
姜盼兒接過草編小貓，用手指輕輕的撫摸，特別珍惜的樣子。
於眠坐在一旁，安靜的托腮看著她，不說話也不打擾。
過了一會兒，就聽姜盼兒小聲道：“以前，小爹也會給我編小貓的。”
“那後來為什麽不編了？”於眠問。
姜盼兒輕輕嘆了口氣：“後來……小爹身子不好，總是懷不上孩子，爹總跟他吵架，奶奶也總是差使他幹活，他就再也沒編過了。”
姜家老頭姜壽，跟他老伴何芳只生了姜福一個。
姜福是姜家的獨子，從小便被爹娘寵壞了，年紀輕輕就酗酒打牌，不務正業，一直沒有成家，後來才取了李春九。
但李春九是個哥兒，本就難生養，這又一連生了兩個姑娘，這在姜家的日子，可不就越來越難過了。
於眠知道在這個重男輕女的朝代，姜家這樣的已是尋常，只是可憐了李春九，還有這個不到十歲的女孩子。
“會好的。”他摸了摸姜盼兒的頭，安慰道，“你要快點長大。等長大了，能給你小爹撐腰，日子就好過起來了。”
“嗯。”姜盼兒點了點頭，眼睛裏閃過了一絲光亮。
而就在這時，正在一旁嬉鬧玩耍的呆頭呆腦，卻突然停了下來。
一大一小兩只狗全部警惕的繃直了身體，豎起耳朵，警惕的向四處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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