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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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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正文:一生,很長也很短◎

三年後,花城。

童心宜剛換了家新公司,入職崗位是經理,薪資比之前漲了一倍。

到公司,她把包往桌上一放,順勢擋住同事的視線。

周一例會,不急著做事,童心宜悠閑地給自己倒了杯水,待時間一到,她拿著筆記本進了會議室。

她是新來的經理,老板自然會註意到,常點名問她。她能在這裏當經理,自然活都是幹熟的,完全不怕老板考。發言了幾次,老板看她的眼神越發滿意。

旁邊坐的銷售總監陳明笑呵呵探著童心宜:“心宜應該來我們銷售部,出去一次成一次。”

童心宜笑呵呵懟了他一句:“難怪陳總是公司第一帥。”

陳明摸了下鼻子,這童心宜看著軟軟的,講話都是釘子。也是,他問過人事,她一個人租房子住。一個單身出來打拼的姑娘,哪有真軟綿的。

童心宜整理了會議內容,把內容分解後,下發到群裏。

一個下屬發出求救:“經理,剛陳總讓我給他做個banner,我完成不了。”

童心宜第一天來時就給他們規定了,接到任務後如有困難,至少提前24小時告知。不能提前24小時告知,自己找老板解釋。

童心宜:“哪個陳總。”

職員A:“銷售部的陳總。”

童心宜:“做到哪裏了?”

職員A:“剛開始。”

童心宜:“先不做,沒有經我手的任務不算在個人工作量。”

職員A:“可是之前都是這樣啊。”

童心宜:“是的,是之前。”

童心宜打下最後一個字,直接去了人事部。

她剛走開,其他員工就趕緊圍過來。

“童心宜要去找陳總嗎?期待他們打起來。”

“隨便來一個人都可以叫我們做事,搞什麽啊,希望童心宜能旗開得勝。”

“我剛才被童心宜嚇到了,她怎麽會這麽鐵面無私啊,她明明長了一張又甜又柔的臉啊,嚇死寶寶了。”

下午快下班時,人事部發了個通知。

其他部門如需企劃部配合,直接發單給童心宜,不允許單獨找企劃部成員。

“經理。”企劃部成員朝童心宜伸大拇指。

一會有個職員跑去銷售部轉了一圈回來。

“經理,陳總臉色很難看,你要小心他給你下絆子。他一向認為只有銷售部能給公司掙到錢,覺得所有部門都得無條件配合他們。”

“去幹活吧。”童心宜沒有回答屬下問題,陳明這種觀念不算少見,就看老板怎麽想。她今晚還得加班,畢竟剛來很多業務都在熟悉中。現在企劃部業務流程已經理順了,老板在會上還表揚她,說她來後,企劃部速度和質量雙提高。接下來就是跨部門配合了。

10點,童心宜關上電腦,老板也從自己辦公室出來。

“童經理辛苦了,晚上怎麽回去?”

“老板好,我自己開車。”

“路上慢點。”

童心宜新入職的這家公司規模在當前市場形勢下,也不算小了。公司近1000人,不過長期在辦公室的工作只有100多人。

童心宜回到家,洗漱完畢後,才開始查看微信。

8點多時母親給她發了信息,問她還好嗎,叫她不要太拼,如果太累就去姐姐公司上班。

前兩年,童心藍出來單幹,自己創業,業務做得不錯。

童心宜拿著手機啪啪打字:“媽媽,我在這裏很好,新公司老板很器重我。”姐姐工作兩年就當上總監,她工作三年還是經理,童心宜也不急躁。

這是她的人生,是她一手一腳拼出來的。

童心宜打開另一個微信群,是大學舍友群。來到花城後她跟同學的大學聯系也多了起來。從前生活裏除了家人就是程星河,她的社交匱乏得可憐。

舍友裏,張莉和男友從校園談到社會,最終因現實分手,在校單身的李丹珍和黃運營已婚。

張莉甩出一張照片,又發了個豎中指的表情。她現在教培行業,難搞的小孩、敏感的家長、龜毛的行政,幾乎每天都要在群裏吐槽。

李丹珍往群裏甩了張金燦燦的銀子。

張莉現在是他們公司的金牌老師,老板怕她走,早早給了她分紅,她收入很高,已經買第二套房子了,全是大戶型。

黃雲英跟著發了一句:“想想40歲就可以財務自由退休了,忍忍。”

張莉發了個抓狂的表情:“9年啊,不是9個月啊。”

童心宜一邊看一邊笑:“我不要退休,我要活到老幹到老。”

群裏自制的表情包紛紛發出,全是童心宜的頭像。

“卷王來了!”“歡迎卷王!”“卷家族長駕到,爾等後退!”

童心宜甩出一張購房合同:“忘了跟你們說,我上周買房了,不大,70平,貸了5年。”

“秀兒~”

童心宜在一聲聲秀兒中,甜甜睡著了。在公司裏她鐵面無私,在朋友面前她軟萌可愛。三年的打拼,讓她學會了雙面生活,這當然不是壞事。

一個漂亮的姑娘,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城市,善意與誘惑並存。溫柔與善良並行時,為她獲得了好人緣,也樹立了好欺負的標簽。當她第一次大聲地站出來反駁後,當她不再害怕拒絕後,她慢慢樹立了自己的原則。有底線的溫柔善良,是包裹在銅墻鐵壁裏面,穩穩的,很安心。

童心宜買的是現房,一交房馬上安排裝修。童父童母知道她買房後,想著過來幫她監督裝修,他們去年退休了。

“媽媽不用了,我租的是單身公寓,沒多餘的房間。”

童心宜一拒絕,兩個老人就不敢多說了,三年了,這個小女兒現在是越來越有主見了,大大小小的事全是一人做主,做父母的只能默默退出,默默守候。

“等我房子裝修好,你們再過來玩。”

童父童母一掃落寞,高興起來:“好,好。”

與父母聯系完,童心宜給姐姐也發了個自己買房的信息。

童心藍講話還是像從前那樣簡潔:“還有存款嗎?”

童心宜:“有留一點,不缺錢。”

姐姐:“你以前說下屬幹活拖拉,臨近時間才告訴你沒完成,新公司還有這種情況嗎?”

童心宜把解決方式告訴了姐姐。

姐姐:“不用那麽覆雜,實行責任制,放入績效考核。”

童心宜:“不用那麽急,大家出來上班不容易。”

童心藍看著手機,她的妹妹無論表現出來多麽冷硬,底色永遠是善良溫柔。

姐姐:“好,我下個月去花城出差,去找你。”

童心宜:“嗯,我想姐姐了。”

童心宜在興城沒有熟人,同事們在職時關系不錯,都會約著吃飯玩樂,一旦離職基本淡了下來,唯有一個堅持下來,是童心宜剛來興城時只呆了半年的公司的同事。

剛來興城時,她很宅,住處公司兩點一線,後面發現這樣不行。逼著自己周末出去走,到現在,周末呆在家反而不習慣。

周六,童心宜給自己化了個古風的妝容,出門時跟隔壁的鄰居碰上了。

“出去玩。”

“是的。”

“我今天沒事,介意帶我一個嗎?”鄰居是個單身男士。

“不太方便哦。”童心宜拒絕了。

“抱歉,”鄰居尷尬地摸了下鼻子,“玩得開心。”

童心宜住的這棟房子是SHOU,臨近附近的寫字樓,住在這的都是上班族。公寓管理很嚴格,租戶除了提供身份證,還要提供工作單位信息和無犯罪證明。

租金比同等房子貴了1/3,童心宜來花城半年後就住了進來。隔壁的鄰居剛搬來半年,要是老鄰居都知道,這個漂亮的女孩不接受任何示好。

花城這個季節正是踏青賞花的季節,這幾年旅游業發展得迅猛,聽說有個大集團要在這裏建一個游樂園,地址就在童心宜要去的賞花地方。

童心宜下車停好位置,拿著一把紙傘開始踏青。旁邊也有不少穿著古風服裝的小哥哥小姐姐,氛圍不錯。

“心心,我在這裏。”不遠處有人喊她,是童心宜剛來興城時認識的同事,本地人。

“丹丹。”童心宜揚起手,跟對方打招呼。

兩個女孩碰面後,先是觀察對方的打扮,然後開始商業互吹。

“這地方我們來一次少一次,以後都要圍起來。”剛見面楊丹就跟童心宜說起這片地要被某個集團租下的信息。這件事在花城已經傳開了。

“總歸是好處。”童心宜回答,一個大集團的到來,對當地就業率,財政收入的提高都是可觀的。

楊丹聳聳肩:“不管了,我今天要出片,你可得把我拍好。”她說著跳出紙傘範圍,她與童心宜年紀相反,是家中獨生女,一路寵著長大,在公司時因為耿直發言得罪了不少人,倒是跟童心宜特別合拍,一直玩到現在。

童心宜舉著傘跟在她後面,走了幾步,提起裙擺直接跑起來。

粉綠漫山遍野的季節,躍動的樂符放大了快樂。

“心心,等一下。”楊丹忽然抓住童心宜,“你看前面有個白毛。”

“白毛女嗎?”童心宜問。

“不是,白毛帥哥。”楊丹急急道。

童心宜回頭,正看到一個長滿白發的背部。

“是老爺爺吧。”

楊丹見童心宜不信,可急了:“真不是,真的帥。”

“信,我信。”童心宜拍拍她的肩膀,“畢竟你是資深顏控。”

楊丹高興地哼了一聲,盯著童心宜看了好一會:“心心,你怎麽能長得這麽漂亮呢。”

說完又想到剛剛看到白毛帥哥,再次發出花癡:“那個男人真的好帥。這種現實的美人才叫人激動呢。”

童心宜拿扇子輕輕碰她:“可以拍照了,開始不?”

楊丹瞬間回神:“走,我今天就是天下第二美。”

兩個女孩踏青完,又美美吃了一頓大餐,才分開回家。

周日童心宜約了設計師量房,估計接下來的周末都不能出去玩了,只要有事做就好。周三加班出來時去,她也看到了個白發的男人,只是個背影,穿著板正的西裝。如果不是楊丹一直說,她估計也不會註意。

又過了一周,她又見到一個白發男人。現在普通人留下染白發嗎?童心宜不解地開著車往新房去。設計圖前兩天確認了,今天是水電進場。

剛到新房子,就看到工人在布水管。童心宜選的是全包,她做了攻略,全包也不能松懈,必須全程盯著。別管什麽攝像頭,不管用。

“師傅好。”童心宜抱著一箱紅牛。

她原先想著給他們送煙,網上有人說,工人會把煙蒂直接埋到地板。

“老板來了。”班主過來給她打招呼。

童心宜邊與他聊著,邊在旁邊逛,雖然不懂,但管用。

看了一會,她走到門口通風。這小區早已交房,入住率挺高。童心宜喜歡這樣熱鬧的氛圍。她按了電梯下樓。小區裏有游樂園,此刻不少小朋友在玩。

童心宜坐在長椅上,看孩子們歪歪扭扭地走路,從滑滑梯上滾下來時虎頭虎腦的。咦,有小孩在哭,原來被另一個小孩碰到了,家長趕緊彎腰道歉。

腳邊忽然來了個小孩,是一個騎著小三輪的小女孩,在她旁邊來回騎,一會她奶奶過來。

“她看你好看呢。”

小孩子的喜歡又直白又隱晦,童心宜又喜又點不好意思。

那小孩奶奶又問:“你房子買到15棟6層嗎?我是你隔壁01單元的。”童心宜買的是02單元。

原來是鄰居,童心宜連忙道:“我要裝修一段時間,打擾你們了。”

“沒事,新小區都這樣,再過兩年就沒什麽人裝修了。”

“謝謝。”

“有男友了嗎?”鄰居又問。

童心宜支支吾吾沒說出。

“沒有?不可能吧,你這麽漂亮。”

“對對對,”童心宜順著她的話說道,“我先過去了。”

父母姐姐從不問她交友情況,倒是一些認識不久的人最愛問她結婚了沒。新公司也一樣,只是現在不熟沒問到面前,童心宜已經聽到好幾次他們在猜她有沒有男朋友。

童心宜回到出租房樓下,她晚上吃得不多,就去小攤買了根蒸玉米。

轉身進公寓時,眼角閃過一抹白色,怎麽又看見染白發的人了。

踏青回來的半個月,童心宜見到了一個向她直直走過來的白發人。

“心宜。”男人頂著一頭白發,臉依舊帥得天怨人怒,穿著便西勉強壓了下白發帶來的叛逆。

“原來是你。”

童心宜曾做過一個夢。

午後的街頭,暖洋洋的太陽照在路人身上,不經意的一個回頭,她與對面馬路的男人對視。

那是多年後的相遇,時間淡化了濃烈的情緒,夢裏,她好像揚起了嘴角,男人呢,記不清了。

一輛車開過去,男人不見了。

夢的最後,她一直在奔跑。

醒來後,淚濕了枕頭。

現在,男人就站在她的身邊。

童心宜揚起了嘴角:“老板,我錢發過去了。”

“收到了,小妹。”

“心宜。”男人看著她,表情是輕松的,帶著初始的玩世不恭。夢裏,男人的表情是不是也是這樣。

“山東饅頭,山東饅頭。”“新鮮的水果看一看啊。”“周二會員日,雞腿買一送一。”

“媽媽,我要吃燒烤。”“滾犢子,我看你想吃麻筍幹炒肉。”

程星河站在玉米攤前。

童心宜不急不慢地穿過馬路,進入公寓。

第二天還是休息日,童心宜照舊要去新房跟進裝修進度。

走出公寓時,男人不知從什麽地方閃現。

“我投資了花城的旅游項目,會留在這裏一段時間,以後每天都會來找你。”程星河說著從背後拿出一個精致的餐盒,“給你,你這麽早起來,還沒吃早飯吧。”

上班只要9點到,但工人裝修從8點開始,童心宜捂著嘴打了個呵欠。

她沒阻止男人接近,也沒接受男人的早餐。

男人沒追上,幾年不見,他也知道分寸。

周一中午。

“經理,這是誰,白發大帥哥啊。”“心宜,他向你走過來呢。”

童心宜看著嘴角噙笑的程星河,暗叫不好。

“你們好,我是心宜的前男友,千裏追妻來到貴寶地。”

神經貴寶地,童心宜趕緊走到外賣取放點。她可以想象,今天公司的飯後八卦由她承擔了。

還好程星河沒那麽瘋,沒跟到公司,沒事,只要她臉皮夠厚,什麽流言蜚語都不怕。

待她在公司聚會看見程星河時,待她被老板叫到程星河旁邊時,她就知道,程星河還是程星河。

聚會結束,童心宜打開車等程星河,程星河驚喜地看著她,然後極快地鉆進她車裏。

“心宜,你終於願意理我了?”

童心宜嘲諷地看著他:“我這人比較心軟,你擱裏面又唱又跳賣弄男色,也挺辛苦的。”

程星河笑嘻嘻:“確實辛苦,但為了你一切值得。”

童心宜摸著下巴點點頭:“無恥的極限就是這樣啊,見識了。”

“這才哪到哪啊,我真正無恥的樣子你最清楚了。”

童心宜咬住牙,程星河若是擺出愧疚的表情,她還能輸出一番,現在這樣死皮賴臉的樣子,她說什麽做什麽,都跟打在棉花上,憋屈。

“程星河,你要幹什麽?”

“纏著你啊。3年啊,你真是讓我好找,又不能動用關系找,我就靠著這雙腿,到處跑到處看,蒼天不負有心人,終於找到你了。你放心,我不會走了。我才不傻。”

程星河擺出一副死纏到底的樣子,童心宜這三年也不是白混的,但她發現,這人跟人之間確實不一樣,她要承認差異性,總不能狗咬人,人還要返回去咬狗吧。

“祝你失敗吧。”

“幹嘛咒自己。”

她說一句,他懟一句,先不說她怎麽想,他這是求覆合的態度嗎?

童心宜打開車:“下車。”

程星河緊緊抓住車把手:“我才不下車,好不容易跟你獨處,我不傻。”

童心宜閉上眼睛,那天沈默地叫著她名字的人,其實是夢吧。

程星河貪婪地看著童心宜,思念盛滿了瞳孔。

“你要做什麽一並說出來吧。”

“纏著你啊,放心,不會跟到你家裏,絕對保證你隱私。”

“隱私你個鬼。”童心宜轉身找抱枕。

“我給你拿。”程星河長手一勾,抱枕到手就轉給童心宜。

童心宜看看抱枕又看看程星河,這幾年還有人叫她冷美人,足以說明她心性冷靜,絕不是胡亂發火的人。

“程星河,你給我滾!”她拿著抱枕往程星河身上砸。

程星河睜著眼睛任她砸,還時不時提醒她:“你做了美甲,別弄斷。小心,我不動,你別打到其他地方受傷。”

童心宜把抱枕甩向對方:“不要臉,我們是陌生人。”

車子開啊開,地方有點不對。

藍色的徽章威嚴地立在前方,童心宜轉向程星河。

“怎麽,不敢跟了。”

程星河玩世不恭地看著她:“不跟是傻子,我才不傻。”

值班警察看看眼前這對漂亮的男女,這種報警人跟嫌疑人一起出現派出所的場景真不常見。

“這位女士,所以你確認這位男士對你騷擾。”

“對。”

“這位男士,你認可嗎?”

“警察同志,我是他的前男友,現在在求覆合中。”程星河啪地拿出自己的身份信息,“您查查,我是大大的好人,絕對不做違法犯罪的事。我就是太愛她了,想見他。”

“你……”警察都無語了,“你有喜歡的權利,她有拒絕的權利。”

“我知道,她一直在拒絕我,我從來沒有拒絕她的拒絕。”一連竄拒絕,警察臉色都變了。

“你給我正經點,再吊兒郎當,拘留你。”

童心宜聽得嘴角一直揚著:“警察同志,你快把他關進去,你看他就是變態,我的人身安全有隱患。”

“你們……”警察搖搖頭。

這哪裏夠得著拘留,只能讓童心宜先走,把程星河留下教育幾句。

“88了,程先生。”童心宜知道這是最好的結局了,心情好了起來。

“明天見。”程星河也是笑著跟她打招呼。

童心宜一下臉沈了下來,這樣的程星河不好辦。

結果呢,連續幾天程星河不出現了,這是知難而退?所以之前只是強撐。也是程少爺要臉的人,在她這裏可是把臉都盡了。

周六,童心宜心情很好地來到新房。

剛進去就看到程星河大馬金刀地坐在木椅上。

“心宜你來了,我這幾天都在給你監工,放心一絲一毫都出不了錯。”

班主從裏面出來:“老板,這真是你?”

“你聽他放屁,程星河你給我滾出來。”

“來了來了。”程星河把無線攝像頭放在椅子上,對著裝修師傅喊,“我馬上就進來。”

走到門口,又見到那天的鄰居。

“小兩口真是俊。”

童心宜意識到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你給我下來。”

“不行,我得看著他們,你有什麽事在這裏說。”

這倒反天罡偏偏叫人無可奈何的樣子,童心宜牙齒都快咬碎了。

她不想給人看笑話,低著吼道:“我討厭你知不知道。”

程星河笑著回:“我知道啊,沒關系,你繼續討厭。”

“怎樣才不會纏著我。”

“要不你去結婚吧,你結婚了,我肯定不纏你了。”程星河星眸暗淡,聲音溫和地建議。

“我不會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出賣自己的人生。程星河,你要點臉吧,趕緊滾回興城。”

“我不滾,我才不傻。”

童心宜閉上眼睛,又恨恨地睜開,一字一頓道:“你不要再說‘我才不傻’。”她都想罵人了,左一句我才不傻,又一句我才不傻。

“別生氣了,周末好好去玩,我給你監工。”程星河按下了電梯,直接把童心宜推進去,還給她揮揮手。

那自來熟的樣子叫人氣得不行,但再叫童心宜上去也不合適,鄰居有點自來熟,她不想還沒搬進來就成為別人飯後談資。

程星河監工也不是完全沒好事,至少沒有天天在公司外面等她。畢竟是自己的房子,童心宜也不可能不去看,周末過去時,程星河也在。

程星河過來抱住她手裏的一箱紅牛:“怎麽不叫我下去拿,放心,師傅們喝的吃的肯定管夠。”

旁邊的有個師傅笑呵呵道:“老板你這個男友很體貼啊。”

童心宜順著師傅的視線,水果、礦泉水都有,都是常見的東西,還有個熱水壺。這些師傅基本要泡茶,有了熱水也不用早上就帶滿滿一壺出來。

程星河這人做事自然妥帖,童心宜看向對方,哼了一聲。

“砸了,哪裏沒做好。”程星河一臉等待指示。

童心宜煩躁地推開他,正好見他頭頂長出黑發,隨口道:“你敢時髦嗎,一頭白毛。”

“是啊,帥嗎?”程星河抓了把頭發。

第二日童心宜過來時,程星河剛長出來的青發又染黑了。“騷包。”她暗道。

童心宜房子小,師傅幹活賣力,一個月出頭就全部裝修好了。童心宜又找了小區找了個保潔幫她去甲醇,白天房間開暖氣,晚上通風。

“你裝個溫度監視器,再裝個攝像頭。”程星河不但給她建議,還買了相關設備。這幾天看著師傅幹活,他也掌握了技巧,拿著梯子上去,嘩嘩就給裝好了。

“好了,不怕保潔偷懶了。”

房子裝修好,童心宜想跟程星河好好談一談,平靜地談一談。

“程星河,我現在心如止水,無論誰在我面前,我都不想談。”

以當年童心宜的反擊,今日這話是又坦誠又又好。可以他們的關心,就怕這份友好。

程星河直接打開房門:“房間裏都是甲醇,我們先出去吧。”

童心宜跟在後面:“你不要逃避。”

程星河只回:“我不傻。”

童心宜深吸一口氣,她是被職場訓練出來的成熟社會人,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崩潰。

得體禮貌的微笑,是每個社會人最擅長的偽裝。

“你應該挺忙的吧。”

“我都晚上工作。”

“你快40歲了吧,再晚點,門當戶對的女孩找不到了吧。”

“你才是我唯一的門當戶對。”男人的甜言蜜語又輕又快地落在她的身上。

“你挺長情的。”

“很感謝你一直沒否認我這份感情。”

“只可惜你一直在拒絕我的拒絕。”

“那真是太遺憾了。”

這是童心宜想象的成熟對話,她不得不承認,程星河四兩撥千斤的應對方式,確實比她厲害多了。

“你這樣死皮賴臉的,真不覺得丟臉嗎?”

程星河讚賞地看著童心宜,對方更加明媚大方了。

“怕丟臉我就不來找你,我喜歡花城。”

這三年,程星河跟著項目到處跑,這偌大的世界,要找一個人談何容易,他走過很多的小巷,看過很多場童心宜喜歡的歌星演唱會。

尋找是一件消磨意志的過程,會讓人從神變成魔。而他本就在入魔邊緣徘徊。還好,他找到了她。他曾以為這個尋找會是一個輩子,他會在老態龍鐘的年紀,找到她,看著她兒孫環繞,然後在悔恨中死去。

“程星河,時間確實會淡化很多情緒,我沒從前那麽恨你。可就這麽跟你覆合,你知道嗎,我心中總有一根老刺,不痛,但紮人。”

“心宜,一生很長,也很短。”

“心宜,我們要不要打個賭,輸了,我就此退出你的世界。”

“心宜,最後一次信我好不好?”

花城,因花而出名的城市,因政府不少了利於企業的政策,吸引了不少投資,整個城市生機勃勃。

程星河與童心宜的打賭很簡單,兩人同時走一條街,一個從北邊進入,一個從南邊進入。那是一條人擠人的美食街,面對面也會錯過。

他們約定只要童心宜發現程星河,並願意叫住他,就代表童心宜願意與他重頭到來。

這個賭約童心宜並不放在心上,她必勝不是,但為了即將離開的麻煩,她願意走一趟。

他們約定的時間是在一個月後,這之間,他們不再見面。

約定當天,是周六晚上7點,那是整條街人流量最大的時候。

到達約定的地方,童心宜又一次收到程星河的電話:“別忘記,是走三遍。”

“走一百遍也沒用,我就算看見你,也不會叫你的。”童心宜自信滿滿。

她大步走進比肩繼踵的街道,她並不打算去找程星河,反而認真逛起了街,一會她手裏就拿著美食。

半小時後,她逛完了第一遍。她給程星河拍了張圖片:“第二遍開始。”

如此逛到第三遍時,童心宜倒是下意識去找程星河,當然不是她放棄了,要不叫住對方的權利在她手上,她倒可以看著他陷入絕望,報答他這段時間的打擾。

程星河長得帥個子又高,真要找應該不難吧,童心宜終於擡起頭。

可惜沒找到,出口已經在前面了,那個花白頭發的老年人?還坐在石墩上。

就這樣結束了,童心宜抱抱自己,三年前離開時,她就知道要與程星河來一次徹底的斷絕。

童心宜低頭給程星河發最後一條短信:“你輸了。”

旁邊的老人,手裏的手機頁面也亮了起來。

這條路她走了三遍,每次都能遇到他。

童心宜蹲了下來,終於看到了那張臉,是程星河的臉。

他的發絲黑白相間,像是即將邁入暮年的老年人,只是那張臉依舊是年輕的,看著極其違和。

思念在他身上具象化。

“程星河?”

“心宜,你認出我了。”

童心宜站了起來,忽然跑開了。

她想起了那個夢,汽車開過時,程星河不見了。夜風一陣陣,卻吹不幹臉上的濕意。

年輕的肆意的程星河早已死在三年前,那是她曾愛上的樣子。

而餘生,她將被抱住她的男人禁錮在回憶中。

作者有話說:

很惶恐地結束了這本,不知道說什麽。

呃,下本開《婚後,他來追我》道德感強男主和“已婚”女主,就這樣,按我之前日更3000的節奏,我根本沒想到這麽快。

胡言亂語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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