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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拈酸人 這是師尊給我的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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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拈酸人 這是師尊給我的婚戒

沈疏很快就追上了溫濯。

溫濯不願意離他太遠, 只站在了狐貍祠上的那枚香爐前,半年前他點下的線香早已被焚盡,只剩半截木芯, 餘燼殘落香案。

涼月高懸。

沈疏剛從狐貍祠上來,就望見了淋滿月光的溫濯, 他低頭撚了一把案上的香灰,放在指間碾了碾,像是無聊時的消遣。

沈疏倒是來了興致, 往後躲了躲, 默不作聲地看著他。

溫濯平素對周圍的動靜覺察都分外敏感,但唯有沈疏, 他從來都不設防,沈疏就這樣直勾勾地看著他, 他竟也無所察覺。

溫濯吹去了手中的香灰,又彈了彈香爐裏那半截木芯,唇間無聲地嘆息了一下。

原來溫濯等待自己的時候,竟是這麽一副百無聊賴、又手足無措的模樣。

沈疏忍不住偷笑了兩下, 悄摸著溜到了溫濯身後。

“師尊。”

他晃著狐尾, 從身後一把抱住了溫濯的腰, 臉跟著蹭在他耳側, 模樣像只撒嬌的動物。

“我來了。”

溫濯的身子明顯一僵, 隨後他眸光亮起,稍稍側過臉,擡手摸到沈疏的耳朵。

“和他說完了?”

沈疏很聽話地把臉往他掌心裏湊。

“沒有說悄悄話, ”沈疏低聲解釋道,“師尊,我就是叮囑師父幾聲兩儀門的事情。”

他也沒想到溫濯是這般愛拈酸的人, 但如今既知道了,就沒道理再叫他不高興。

溫濯的手又緩緩下滑,碰上了沈疏那枚朱紅色的耳珰。

“小滿,這物件若是不喜歡,以後也可以不戴了,師父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沈疏搖搖頭,說:“喜歡的,這是師父給我的東西。”

雖說來歷太過心酸,但沈疏怎麽可能會不喜歡呢?

就像自己給他的靈核紋刻的痕跡一樣,這枚耳珰,沈疏也把它視作一種獨一無二的禁錮。

是溫濯給他的。

“這是師尊給我的婚戒,我不取。”

沈疏把頭埋在溫濯肩上,小聲說。

溫濯微笑起來,問道:“婚戒,是何物?”

沈疏解釋道:“就像……就像成親的時候要交換一縷發絲一樣,是只屬於我和師尊的證明。”

但說到底,靈核畢竟是看不見的東西,下次他也要想辦法給溫濯打個明顯的印記出來。

要不然……

想到這裏,沈疏就一口咬住了溫濯的耳垂。

“給了我這樣的東西,我可這輩子都取不掉了,”沈疏的唇壓在溫濯耳邊,低聲道,“師尊,這都是你做的好事。”

溫濯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手壓到了香案上。

沈疏順勢就貼了過來,叫他們深切地感受了一下彼此。

這狐貍精恢覆記憶之後,撩撥人的手段就精明了不少,溫濯此刻也琢磨不清沈疏的意思,他低頭看了一眼環在自己腰上的手。

“小滿,”他於是覆住沈疏的手,啞聲問道,“你……不著急去尋旱魃和天機了麽?”

沈疏一聽,頓時笑起來。

“親一口就去。”

他松了松手,給了溫濯一個轉身的空間。

溫濯輕嘆口氣,很快就回過身來,眼中含情,擡頭望著沈疏。

“我會和你走的。”

猝不及防地,他說了這樣一句話。

“不會後悔,是真心實意地想和你走。”

他如此補充。

沈疏的眼神楞住了,他望著溫濯灰藍的眸子,這雙眼睛仿佛能窺見自己一切的顧慮,又很快能尋到辦法,慰解他的不安。

這句話,沈疏能感受到。

溫濯在很真誠地這樣說。

沈疏輕嘆口氣,無奈地看著溫濯:“我什麽都瞞不過你麽?”

溫濯捧住他的臉,調侃道:“師尊是師尊,徒弟是徒弟。”

沈疏瞇起眼,回擊道:“可師尊偏偏是愛拈酸的醋壇子,方才還把脾氣撒在這可憐的木頭芯子上。”

說他拈酸,溫濯竟也臉紅起來,別過頭去。

他悶聲道:“小滿長大了,如今也能笑話我了。”

沈疏越靠越近,話也越講越甜膩:“都那般唐突過師尊了,師尊莫不是還把我當你養的小寵物呢?”

絨尾順勢掃過溫濯的腰,像勾引似的。

“這世道上,有和徒弟夜夜笙歌的師尊嗎?溫雲舟,你說說看。”

溫濯不說話了,沈疏靠得他太近,自己的心跳聲已經快蓋過一切呢喃的情話。

“親一口還是可以的。”沈疏抵上溫濯的額頭,笑著說,“剩下的事情,等師尊跟我回了家,我們再做吧?”

溫濯終於揉開笑意,輕“嗯”了一聲,隨後就跟按捺不住了似的,主動靠上沈疏的唇,落下一個淺吻。

沈疏嫌這吻太輕了,擡手覆住了溫濯的後頸,身子稍稍下壓,更吻深了些。

情意纏綿,輾轉廝磨。

他們趁沈玄清還沒上來的空隙,就這樣悄悄接了會兒吻。

待聽到下邊的腳步聲後,沈疏的狐耳才重新立起來,戀戀不舍地松開了懷抱。

沈玄清踩著石階重新邁上地面,他還穿著那身黃袍,只是皮相竟是變化了一遭,如今看上去與沈疏和溫濯竟是一般年輕的。

“走吧。”沈玄清都沒瞧他們一眼,一揮拂塵,說,“去收旱魃。”

一把黑金長劍應聲跟在他身後,沈玄清腳踩住佩劍,身子一輕,很快就從破觀中飛出了身。

溫濯方才多瞧了他兩眼,詢問道:“他……為何換了張皮?”

“是把皮相卸了,”沈疏小聲解釋道,“狐妖大多生得漂亮,這張皮相,估計才是他的本貌。”

溫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隨後,二人一個踩上含光劍,一個踩上參商劍,緊跟著沈玄清的路徑,往太清山的方向飛馳而去。

一直從長夜飛到天際黎明將至。

然而在黎明之後,卻是更深的黑夜。

沈疏禦劍跟溫濯並行,一路上冷風吹拂,裹挾著一股濕潮撲在臉龐上,飛了不多片刻,就在沈疏的劉海上凝下幾滴雨露。

沈疏擡手抹了抹,皺眉道:“旱魃如今身在岐州,理應是大旱天,怎會有雨?”

溫濯也察覺到了異常,嚴肅道:“怕是應龍已經準備動手了。”

“師父!”沈疏立刻頂著大風朝沈玄清喝去,“加快點速度,應龍可能已經到太清山了!”

沈玄清喊道:“我知道,你們跟上!”

三把劍旋即飛得更快,幾乎凝成了三道光線,帶著幾人急急趕往太清山。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靠近山門的地方。

剛一貼近,沈疏就感覺一陣更強的寒風徑直往他面上吹打過來,挾著悶鈍的響動,仿佛是鎮守山門的惡獸,正呼嘯著警告來者退去。

他擡手擋住風,暗道:“有好幾道靈流,難不成……天機和旱魃她們還在打?”

天際的黑雲滾墨,沈沈下壓。

噌!

還未看清太清山的全貌,只聽一聲激烈的鋒刃相擦之聲在耳側炸開,隨後,沈疏眼看著山門處亮起一道紮眼的白光。

下一刻,這記白光直朝他打來!

沈疏神色一驚,當即操縱參商劍下行了幾寸,這道光芒來得既狠又快,擦著沈疏臉側掠過,只聽“轟隆”巨響,眾人聞聲回頭望去,身後的矮山竟是直接被洞穿了過去。

山體開裂,往下轟然傾塌。

沈疏瞇眼看過去,被砸上矮山的竟是個人形,再一細看,銀白披掛,發髻高挽,此人正是天機!

天機受此大難,竟跟沒事人似的,她見到沈疏,立刻淩空翻了個身,落到沈疏的劍上,砸得劍身一晃。

她半蹲在劍上,刀口下壓,眉目凜然望著山門的方向。

沈疏嚇退幾步,道:“天機長老,你這是——”

天機乜了溫濯一眼,說:“你們倒是挺爽,留我一個人跟她打。”

溫濯很快註意到這裏的動靜,禦動含光劍貼近過來,拎著沈疏的衣領就提到自己身後。

“天機,戰況如何?”

天機還保持著警惕的半蹲劍勢,目光定定地望著山門的方向。

“沒打完,旱魃有幫手。”

“幫手?”沈疏拉住溫濯,問道,“我記得她帶的那些鮫人,都差不多被我們處理幹凈了吧?”

天機冷笑一聲,說道:“問問你那好師哥吧。”

師哥?幫手是池辛?

那旱魃也太沒品了吧,池辛這人能幫到什麽?況且他修為先前已經被發了狂的溫濯廢幹凈了,還能有什麽戰力?

沈疏剛要開口再問,天機卻猝然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咬牙道:“纏人的畜生……”

隨後,山門處再度襲來一陣颶風,這一回,風中夾帶著強烈的靈流,沈疏感受得分外清晰,這顯然是有人正要攻來。

溫濯單手護著他,退開了天機數裏。

“別怕,”他說,“師父在。”

話音剛落,山門處過真攻來一個身影,那人身形矮小,身著鵝黃的袍子,手中卻提著一把鋒刃淩厲的闊刀。

“澤兌?!”沈疏一眼認出,眼睛頓時睜大了,“你……沒死啊?”

澤兌只望了一眼沈疏,立刻就收回眼神,手中的闊刀割開一陣強風,往天機身上直接甩了過去。

隨後,只見澤兌身周一陣白霧揚起,人很快就化作一只身形碩大的白虎,往天機身上一同撲去。

天機躍下參商劍,一踩白虎的身子,跟他扭打到了一起。

沈疏倒吸一口涼氣,拍了拍溫濯的後腰,解釋道:“師尊,這是澤兌,就是池辛養的那只貓妖,不過,怎麽會跟天機打一塊兒去了?”

不過,看他這一套化形的動作行雲流水……

難不成,澤兌也恢覆記憶了?

“嘶,不對,不如說他為什麽會丟失記憶?”

沈疏前世降下禁制的那天,幾乎靈州全境的妖都參與了圍剿沈疏,唯獨有旱魃和澤兌這兩只大妖沒有出手。

溫濯和沈疏一同看了記憶畫軸,對那七天發生的事情都了如指掌。

澤兌一回到靈州,就不見蹤影了,旱魃則是作壁上觀,沒有阻止妖群圍剿沈疏一事,只是在最後替沈疏收回了一縷殘魂,這才讓溫濯得以有機會重塑沈疏的魂魄。

然而他身旁的溫濯卻沒那麽清閑,他的呼吸聲變得很重,幾乎是兇戾地望著澤兌和天機,仿佛下一刻就要提劍殺去。

“原來是他……”

溫濯的眼睛竟開始泛起和沈疏一樣的血色,極富殺性,連帶身上的靈力也跟著變得暴虐起來。

沈疏察覺到溫濯的異狀,立刻擡眼望了過去。

不好,是心魔又開始躁動了!

沈疏片刻沒有猶豫,直接撲住了溫濯,擡手捂上他的眼睛,不再讓他看見澤兌和天機。

他急聲道:“雲舟,先別看他們,我還在這裏,不要被心魔操縱,冷靜一點,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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