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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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紀驍發來消息說已經到了。
陳牧南回覆【好】後，沖著空氣練習了一下微笑表情，盡可能調動起自己的積極情緒，他不想紀驍看出什麽來。
等到門口後，一眼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紀驍。他開心朝他揮手，演練今天見到他本該有的興高采烈。
紀驍也沖他微笑。
陳牧南朝他一步步走近，微笑落下，腦海中都是阮星原擁抱紀驍的畫面。
“剛到嗎？”陳牧南問出口就後悔了，他害怕聽到他騙自己，於是沒等紀驍回答又立馬補了一句：“你就穿這麽點，不冷嗎？”
“還好，我體熱。這邊溫度是比青城低點兒，再過兩天應該都能穿羽絨服了。”
陳牧南觀察他神色如常，剛剛那幅畫面卻一直在他腦海揮之不去，他感覺自己臉上僵硬的笑容快要維持不下去了。
他移開視線，看向他身後的車，努力佯裝俏皮：“給我帶的菜呢？你不會臨走時忘拿了吧？”
“我還不至於七老八十的記性，”紀驍說著打開車門，從裏面拿出飯兜，摸了一下說：“還是溫熱的，正好飯點了，去你們食堂吃吧。”
隨後兩人一塊兒去了食堂，找了個空位置坐下。
陳牧南打開飯盒，裏面的菜都是他愛吃的，他邊夾著菜，邊連連誇讚，可實際上根本嘗不出任何滋味。
滿腦子都是紀驍跟阮星原到底有沒有覆合？自己現在這樣又算什麽呢？只是朋友嗎？
他停住筷子，擡頭問：“驍哥，我們是朋友嗎？”
紀驍被問得一楞，然後笑說：“怎麽？你不想跟我當朋友了嗎？”
陳牧南的苦澀溢滿了喉嚨：“想，怎麽會不想，我本來也沒幾個朋友。”他低下頭，機械往嘴裏夾菜，食不知味。
“魚不嘗嘗嗎？我看你一直只夾一道菜吃。”紀驍坐在他對面，溫柔看著他，可惜只是以朋友的身份。
“有點辣。”陳牧南找理由說。
“很辣嗎？我嘗嘗。”紀驍拿起筷子嘗了嘗：“表皮可能辣點，你直接扒開裏面的吃。”說著動手幫他把魚肉翻開。
如果算是朋友的話，這樣似乎也不錯，可陳牧南不甘心，他想要更多更多。
他突然提議：“下午我們去酒吧吧，我聽朋友說附近有個很不錯的酒吧，這回我請客。上次我都沒請成，這次你就當給我個機會彌補回來吧。”
“你會喝酒？我怎麽有點不太相信呢？”
陳牧南確實不會，但同學聚會為數不多的喝酒經驗，讓他自我感覺酒量不錯，何況今天他有不得不喝的理由。
他撒謊道：“我早就成年了好不好，以前經常跟朋友一塊兒出去喝。而且我解酒能力很強，少小看人。”
紀驍笑：“行，那我舍命陪君子。”
陳牧南抱定了決心，今天必須把紀驍灌醉。他已經來不及思考太多了，他無法承受紀驍回頭跟阮星原覆合，所以必須做出點什麽阻止。
他知道紀驍是一個負責任的人，所以只要有了實質性關系，紀驍就不會拋下自己回頭去找阮星原吧？
於是，到酒吧後，陳牧南端起酒杯就開始一杯杯敬紀驍，把自己能想到的感謝都感謝了個遍。
“謝謝你接起那通電話。”
“謝謝你趕來醫院，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出現在我面前。”
“謝謝你在我生病的時候幫我煮粥。”
“謝謝你出現在我生命裏，讓我覺得……這個世界不是那麽冰冷，原來真的有像太陽一樣的人。”
“可是……為什麽……你就是不能喜歡我呢？為什麽……你就不能是屬於我的太陽呢……”
“你喝多了。”紀驍想搶過他手裏的酒杯。
陳牧南躲閃開：“我沒有，我們游戲還沒玩呢。”又抱起桌上的篩子要紀驍跟他玩。
紀驍有些無奈，他察覺出陳牧南今天可能有什麽心事兒，從吃飯時候情緒就不太對，本來覺得來酒吧發洩一下情緒也挺好的，沒想到這家夥跟拼命似的。
紀驍接過他手裏的篩子說：“點數小的喝哈。”然後偷偷動了手腳，故意讓點數小於陳牧南的：“二三五。”
“我是四四六，你輸了，你喝。”陳牧南說話舌頭都有點大了。
“好好，我喝。”紀驍願賭服輸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幾輪過後，紀驍擺手嘟囔說：“不行了，不行了，我頭暈，不能再喝了。”
“你終於輸了。”
紀驍過去扶他：“走吧，我送你回學校。”
“我不回學校，學校已經關門了，回不去了。”
紀驍看了眼時間，才九點一刻，但心想他這麽回去也沒人照顧，於是就作罷了。
他一手扶著陳牧南一手搜附近的酒店，直接打了個車過去。
到前臺後，訂了兩間房。
陳牧南一路還算老實，結果剛打開酒店房門，作勢就開始嘔吐。
萬幸紀驍反應快，拎著他就往馬桶跟前走，酒店地板才沒有遭殃。
紀驍給他拍著背，等他吐幹凈後，把他扶到了洗手池跟前，接了杯水遞給他：“這是漱口的，不能喝，聽懂了嗎？”
陳牧南迷迷瞪瞪點點頭，樣子還怪可愛的。
結果剛一接過，抱著水杯“咕咚”就往下灌。
“哎。”紀驍趕緊上手搶。
爭搶中，水不小心灑出，打濕了陳牧南的衣服。
“我沒醉，我還能喝。”陳牧南嘟囔著 ，抱著水杯不撒手。
紀驍無奈，哄著他說：“你先放手，我給你倒酒。”
“好。”這回陳牧南聽話乖乖放手了。
紀驍順利拿回水杯後，直接端起下令：“仰頭，張嘴。”
陳牧南乖乖聽話照做。
紀驍倒水在他嘴裏後立馬喊：“停，不能咽。“好，把水吐在池子裏。”
陳牧南出奇的乖巧，紀驍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做完後，還一副乖乖等誇獎的表情。
“很好。”紀驍不費吹灰之力幫他換好了拖鞋，接著去櫃子裏拿了睡袍，想把他打濕的上衣換了。
可站在陳牧南面前後，卻有點難下手了，這畫面怎麽想都有點怪怪的，饒是他本來再怎麽心無雜念，面對此時心智全失的陳牧南，多少還是有點犯罪感湧上心間。
於是他打算速戰速決。
站在陳牧南跟前下令道：“張開手臂。”
陳牧南聽話照做，乖乖等著他下一步的指令。
紀驍本來打算替他脫的，但還是詢問了一句：“自己能脫衣服嗎？”
“我很快的。”陳牧南好像在認真完成任務一樣。
紀驍在等待的時間裏，開始暗暗後悔，今天就不該答應陳牧南去酒吧，不該讓他喝酒，更不該讓他喝醉，現在這場面，怎麽看自己都有犯罪嫌疑……
“好了。”
紀驍下意識回身，目光接觸到一片白皙皮膚，心臟差點停跳，這祖宗把全身衣服都脫光了！
趕緊又扭開了頭，語氣有點急地問：“你怎麽全脫了？”
“是你讓我脫的。”陳牧南委屈說。
紀驍反手把浴袍遞給他催促：“趕緊把這個穿上。”
等了一會兒，浴袍還沒被拿走。
“怎麽了？”他耐著性子問。
卻聽到身後的人委屈巴巴控訴：“你對我有點兇。”
紀驍有點苦笑不得，趕緊安撫：“不是，我害怕你著涼，你聽話趕緊穿上，萬一生病可是要打針的。”
這次浴袍被拿走了。
紀驍等了好一會兒才問：“好了嗎？”
“好了……但這個扣不上……”
紀驍小心翼翼回頭，萬幸沒再看到讓他心梗的畫面，他幫陳牧南系好浴袍，安撫人躺在床上後，自己已經滿頭大汗。
剛要轉身，卻聽到陳牧南小聲嘟囔著什麽，湊過去才聽到他說什麽：“媽媽，我會很聽話的，你會像愛小北一樣愛我嗎？”陳牧南黑漆漆的眸子盯著他，眼角似乎有淚。
這是……把他當媽媽了嗎？
“你會像愛小北一樣愛我嗎？”陳牧南又執著問了一遍，紀驍被他眼神盯得內心酸軟一片。
語氣輕柔說：“會的。”然後幫陳牧南掖好被子說：“乖乖睡吧。”
陳牧南安心輕輕閉上了眼。
怕陳牧南後半夜再有什麽事兒，紀驍沒有去隔壁房間，幹脆睡在了沙發上。
折騰了大半天，他本該很累的，可卻枕著胳膊睡不著。
他想起了白天跟阮星原的見面。
這次見面是阮星原很早就提出的，本來定在了寒假他回青城。
可紀驍在想清楚自己的內心後，提前了這次會面，他想自己該跟星原有一個正式的結束。
分手那天，阮星原有過很多控訴，他說自己在他面前好像一個小醜，他知道他所有的不堪，他最討厭他明明知道被利用還要擺出一副情深義重的表情，質問他難道不是在挾恩以報，用這年的庇護，無形脅迫自己回饋他的感情。
他寧願他恨他，也不願意再承受這份讓他壓力大到喘不過來氣的愛。他不想再當卑鄙的人，是他把他變成了卑鄙的人。
分開這段時間紀驍想了很多，他和阮星原好像從一開始就走岔了路。
他自問很多次，自己是不是真的從來沒感覺到阮星原跟他在一起時的痛苦，或許是感覺到了的，但他自欺欺人，只要他努力付出，總有一天他會看到他的好。
可高傲如阮星原，從他向他尋求庇護那一刻起，他們的感情就放在了不平等的天秤上，無論他努力加多少砝碼，對阮星原來說，感覺到的只有壓力跟負重。
紀驍自省，在這段感情中，自己何嘗又不是卑鄙的。
上午的見面，他向阮星原坦白了自己的卑鄙，他希望阮星原能放下一切，青城所經歷的一切，他施加給他的一切，像他自己說的那樣，自由地做真正的他自己。
阮星原的眼淚是他沒想到的。
他將他送的項鏈歸還給了他，擁抱了他，附在他耳邊說：“驍哥，對不起，還有，謝謝你。以後，你一定會找到一個真心愛你的人。”
“嗯。”他沒有避開，坦然回應。
那一刻他們達成和解，他也決定完完全全放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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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門口後，一眼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紀驍。他開心朝他揮手，演練今天見到他本該有的興高采烈。
紀驍也沖他微笑。
陳牧南朝他一步步走近，微笑落下，腦海中都是阮星原擁抱紀驍的畫面。
“剛到嗎？”陳牧南問出口就後悔了，他害怕聽到他騙自己，於是沒等紀驍回答又立馬補了一句：“你就穿這麽點，不冷嗎？”
“還好，我體熱。這邊溫度是比青城低點兒，再過兩天應該都能穿羽絨服了。”
陳牧南觀察他神色如常，剛剛那幅畫面卻一直在他腦海揮之不去，他感覺自己臉上僵硬的笑容快要維持不下去了。
他移開視線，看向他身後的車，努力佯裝俏皮：“給我帶的菜呢？你不會臨走時忘拿了吧？”
“我還不至於七老八十的記性，”紀驍說著打開車門，從裏面拿出飯兜，摸了一下說：“還是溫熱的，正好飯點了，去你們食堂吃吧。”
隨後兩人一塊兒去了食堂，找了個空位置坐下。
陳牧南打開飯盒，裏面的菜都是他愛吃的，他邊夾著菜，邊連連誇讚，可實際上根本嘗不出任何滋味。
滿腦子都是紀驍跟阮星原到底有沒有覆合？自己現在這樣又算什麽呢？只是朋友嗎？
他停住筷子，擡頭問：“驍哥，我們是朋友嗎？”
紀驍被問得一楞，然後笑說：“怎麽？你不想跟我當朋友了嗎？”
陳牧南的苦澀溢滿了喉嚨：“想，怎麽會不想，我本來也沒幾個朋友。”他低下頭，機械往嘴裏夾菜，食不知味。
“魚不嘗嘗嗎？我看你一直只夾一道菜吃。”紀驍坐在他對面，溫柔看著他，可惜只是以朋友的身份。
“有點辣。”陳牧南找理由說。
“很辣嗎？我嘗嘗。”紀驍拿起筷子嘗了嘗：“表皮可能辣點，你直接扒開裏面的吃。”說著動手幫他把魚肉翻開。
如果算是朋友的話，這樣似乎也不錯，可陳牧南不甘心，他想要更多更多。
他突然提議：“下午我們去酒吧吧，我聽朋友說附近有個很不錯的酒吧，這回我請客。上次我都沒請成，這次你就當給我個機會彌補回來吧。”
“你會喝酒？我怎麽有點不太相信呢？”
陳牧南確實不會，但同學聚會為數不多的喝酒經驗，讓他自我感覺酒量不錯，何況今天他有不得不喝的理由。
他撒謊道：“我早就成年了好不好，以前經常跟朋友一塊兒出去喝。而且我解酒能力很強，少小看人。”
紀驍笑：“行，那我舍命陪君子。”
陳牧南抱定了決心，今天必須把紀驍灌醉。他已經來不及思考太多了，他無法承受紀驍回頭跟阮星原覆合，所以必須做出點什麽阻止。
他知道紀驍是一個負責任的人，所以只要有了實質性關系，紀驍就不會拋下自己回頭去找阮星原吧？
於是，到酒吧後，陳牧南端起酒杯就開始一杯杯敬紀驍，把自己能想到的感謝都感謝了個遍。
“謝謝你接起那通電話。”
“謝謝你趕來醫院，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出現在我面前。”
“謝謝你在我生病的時候幫我煮粥。”
“謝謝你出現在我生命裏，讓我覺得……這個世界不是那麽冰冷，原來真的有像太陽一樣的人。”
“可是……為什麽……你就是不能喜歡我呢？為什麽……你就不能是屬於我的太陽呢……”
“你喝多了。”紀驍想搶過他手裏的酒杯。
陳牧南躲閃開：“我沒有，我們游戲還沒玩呢。”又抱起桌上的篩子要紀驍跟他玩。
紀驍有些無奈，他察覺出陳牧南今天可能有什麽心事兒，從吃飯時候情緒就不太對，本來覺得來酒吧發洩一下情緒也挺好的，沒想到這家夥跟拼命似的。
紀驍接過他手裏的篩子說：“點數小的喝哈。”然後偷偷動了手腳，故意讓點數小於陳牧南的：“二三五。”
“我是四四六，你輸了，你喝。”陳牧南說話舌頭都有點大了。
“好好，我喝。”紀驍願賭服輸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幾輪過後，紀驍擺手嘟囔說：“不行了，不行了，我頭暈，不能再喝了。”
“你終於輸了。”
紀驍過去扶他：“走吧，我送你回學校。”
“我不回學校，學校已經關門了，回不去了。”
紀驍看了眼時間，才九點一刻，但心想他這麽回去也沒人照顧，於是就作罷了。
他一手扶著陳牧南一手搜附近的酒店，直接打了個車過去。
到前臺後，訂了兩間房。
陳牧南一路還算老實，結果剛打開酒店房門，作勢就開始嘔吐。
萬幸紀驍反應快，拎著他就往馬桶跟前走，酒店地板才沒有遭殃。
紀驍給他拍著背，等他吐幹凈後，把他扶到了洗手池跟前，接了杯水遞給他：“這是漱口的，不能喝，聽懂了嗎？”
陳牧南迷迷瞪瞪點點頭，樣子還怪可愛的。
結果剛一接過，抱著水杯“咕咚”就往下灌。
“哎。”紀驍趕緊上手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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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醉，我還能喝。”陳牧南嘟囔著 ，抱著水杯不撒手。
紀驍無奈，哄著他說：“你先放手，我給你倒酒。”
“好。”這回陳牧南聽話乖乖放手了。
紀驍順利拿回水杯後，直接端起下令：“仰頭，張嘴。”
陳牧南乖乖聽話照做。
紀驍倒水在他嘴裏後立馬喊：“停，不能咽。“好，把水吐在池子裏。”
陳牧南出奇的乖巧，紀驍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做完後，還一副乖乖等誇獎的表情。
“很好。”紀驍不費吹灰之力幫他換好了拖鞋，接著去櫃子裏拿了睡袍，想把他打濕的上衣換了。
可站在陳牧南面前後，卻有點難下手了，這畫面怎麽想都有點怪怪的，饒是他本來再怎麽心無雜念，面對此時心智全失的陳牧南，多少還是有點犯罪感湧上心間。
於是他打算速戰速決。
站在陳牧南跟前下令道：“張開手臂。”
陳牧南聽話照做，乖乖等著他下一步的指令。
紀驍本來打算替他脫的，但還是詢問了一句：“自己能脫衣服嗎？”
“我很快的。”陳牧南好像在認真完成任務一樣。
紀驍在等待的時間裏，開始暗暗後悔，今天就不該答應陳牧南去酒吧，不該讓他喝酒，更不該讓他喝醉，現在這場面，怎麽看自己都有犯罪嫌疑……
“好了。”
紀驍下意識回身，目光接觸到一片白皙皮膚，心臟差點停跳，這祖宗把全身衣服都脫光了！
趕緊又扭開了頭，語氣有點急地問：“你怎麽全脫了？”
“是你讓我脫的。”陳牧南委屈說。
紀驍反手把浴袍遞給他催促：“趕緊把這個穿上。”
等了一會兒，浴袍還沒被拿走。
“怎麽了？”他耐著性子問。
卻聽到身後的人委屈巴巴控訴：“你對我有點兇。”
紀驍有點苦笑不得，趕緊安撫：“不是，我害怕你著涼，你聽話趕緊穿上，萬一生病可是要打針的。”
這次浴袍被拿走了。
紀驍等了好一會兒才問：“好了嗎？”
“好了……但這個扣不上……”
紀驍小心翼翼回頭，萬幸沒再看到讓他心梗的畫面，他幫陳牧南系好浴袍，安撫人躺在床上後，自己已經滿頭大汗。
剛要轉身，卻聽到陳牧南小聲嘟囔著什麽，湊過去才聽到他說什麽：“媽媽，我會很聽話的，你會像愛小北一樣愛我嗎？”陳牧南黑漆漆的眸子盯著他，眼角似乎有淚。
這是……把他當媽媽了嗎？
“你會像愛小北一樣愛我嗎？”陳牧南又執著問了一遍，紀驍被他眼神盯得內心酸軟一片。
語氣輕柔說：“會的。”然後幫陳牧南掖好被子說：“乖乖睡吧。”
陳牧南安心輕輕閉上了眼。
怕陳牧南後半夜再有什麽事兒，紀驍沒有去隔壁房間，幹脆睡在了沙發上。
折騰了大半天，他本該很累的，可卻枕著胳膊睡不著。
他想起了白天跟阮星原的見面。
這次見面是阮星原很早就提出的，本來定在了寒假他回青城。
可紀驍在想清楚自己的內心後，提前了這次會面，他想自己該跟星原有一個正式的結束。
分手那天，阮星原有過很多控訴，他說自己在他面前好像一個小醜，他知道他所有的不堪，他最討厭他明明知道被利用還要擺出一副情深義重的表情，質問他難道不是在挾恩以報，用這年的庇護，無形脅迫自己回饋他的感情。
他寧願他恨他，也不願意再承受這份讓他壓力大到喘不過來氣的愛。他不想再當卑鄙的人，是他把他變成了卑鄙的人。
分開這段時間紀驍想了很多，他和阮星原好像從一開始就走岔了路。
他自問很多次，自己是不是真的從來沒感覺到阮星原跟他在一起時的痛苦，或許是感覺到了的，但他自欺欺人，只要他努力付出，總有一天他會看到他的好。
可高傲如阮星原，從他向他尋求庇護那一刻起，他們的感情就放在了不平等的天秤上，無論他努力加多少砝碼，對阮星原來說，感覺到的只有壓力跟負重。
紀驍自省，在這段感情中，自己何嘗又不是卑鄙的。
上午的見面，他向阮星原坦白了自己的卑鄙，他希望阮星原能放下一切，青城所經歷的一切，他施加給他的一切，像他自己說的那樣，自由地做真正的他自己。
阮星原的眼淚是他沒想到的。
他將他送的項鏈歸還給了他，擁抱了他，附在他耳邊說：“驍哥，對不起，還有，謝謝你。以後，你一定會找到一個真心愛你的人。”
“嗯。”他沒有避開，坦然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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