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成人禮

見不到紀衍的第四天，宋懷瑾被關在房間裏哪也去不了，從開始的大哭變成了默默流淚，他呆呆地坐在木地板上，看著被封死的窗戶不知道想些什麽。

男人消失了一整天，直到晚上才回來，他提著餐盒走到宋懷瑾面前，“看哥哥給你帶了什麽。”

宋懷瑾的姿勢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不看他也不接話。

男人的笑容僵在臉上，片刻過後又重新笑起來。

他打開餐盒，舀了勺白粥餵到宋懷瑾嘴邊，“哥哥特意放了很多白糖，小暄嘗嘗看，要是覺得不夠甜哥哥再去加。”

宋懷瑾終於有了動作，他的視線落在白粥上，只是一眼便離開。

胃裏的翻湧從聽到“白粥”開始就沒有停過，現在愈發嚴重，最後忍不住側頭趴在地上幹嘔。

男人放下白粥去拍宋懷瑾的後背，誰知對方立馬躲開，結結實實地撞在床邊也一聲不吭。

後背已經疼到麻木，宋懷瑾咬著牙，額前都是冷汗。

被打濕的碎發黏在腦門上，他整個人瑟縮著，頭也越埋越低。

落空的手慢慢放下，男人表情扭曲一瞬，繼而伸手捏住宋懷瑾的下巴，擡起後讓兩人得以對視。

“你怕我？”像是難以置信般，男人又問了一遍，“你怕我？”

宋懷瑾的臉被捏到變形，眼角的淚水流個不停，良久後聲音顫抖地回道：“怕……我要哥哥，哥哥嗚……”

哭聲徹底失控，他淚眼模糊，斷斷續續地說著要哥哥。

男人松開手，不顧宋懷瑾的掙紮將他抱進懷裏，自言自語地說了好多。

“哥哥會一直陪著你。”男人面帶微笑，看著宋懷瑾時眼底卻只剩無盡的空洞。

宋懷瑾哭得更厲害了，聲音撕心裂肺，男人伸手捂住他的嘴，哼起了搖籃曲。

—

紀衍已經很久沒有合眼，他把警方那邊發來的監控視頻看了一遍，還是一無所獲。

下午紀衍接到小張的電話，說前臺收到一個包裹，必須他親自去簽收。

“耽誤了您的時間實在抱歉，但寄件人特意交代過，包裹必須由本人簽收。”

紀衍說沒事，拿著包裹回到辦公室後打開，裏面放著一個透明的文件袋。

文件袋不算小，只裝了張照片。

兩個男孩並排站在車前，一高一矮，高的看起來年齡大一些，另一個則十四五歲的樣子。

雖然寄件人用了虛擬信息，但紀衍知道是誰，他拿著照片看了很久，眉頭越皺越緊。

電話響起時，紀衍正在看從紀南家門口的監控裏截取的那段視頻。

接通後，紀南的聲音傳來，對方說：“陳暄開的那輛車早在十多年前就上市了，現在買的人很少，我托朋友查過這些買家，都沒什麽問題。”

這意味著線索中斷。

紀南看到監控裏的新車沒有上牌，原本以為能從最近的買家中找到突破口，可惜忙活了這麽久只是徒勞一場。

事情的走向又開始撲朔迷離，紀南想陳暄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憑空變出一輛車來。

可電話另一頭的紀衍並不覺得意外，監控視頻被暫停在小車開走的畫面，他拿起照片放在旁邊。

一目了然。

想起在教堂看到過的油漆桶，這一刻，紀衍終於明白那人為什麽要給他寄這張照片了。

紀衍說：“車不是新車，不應該查最近的買家。”

紀南問他確定不是新車嗎。

“確定。”

紀南又問：“那應該查什麽時候的？”

照片裏的車頭系著紅布條，紀衍翻過來看，背面的右下角果然有一行小字——

2019年11月16日 成人禮

“查2019年11月16日那天的買家，車主叫陳睿。”

—

夜裏宋懷瑾一直鬧騰，男人給他餵了安眠藥，守著他睡覺。

後半夜，男人靠在床邊逐漸閉上雙眼。

已經很久沒有睡過安穩覺，這次也一樣。

他做了很長的夢，夢見十八歲的時候，那段痛苦卻又漫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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