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兩個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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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兩個蛋
紀淮律平時都住另一處，很少來紀衍這，許是太久沒來不習慣，他昨晚睡得不安穩，今天一大早天還沒亮就起床。
紀衍下樓的時候，紀淮律端著雞蛋掛面從廚房走出來。
他一手拄拐杖，一手端面條，動作一搖一晃的，裏面的湯快要灑出來。
紀衍見狀大步上前，伸手想接過紀淮律手裏的碗。
“幹什麽？”情急之下紀淮律用拐杖擋了擋紀衍，讓對方不能靠近自己。
他護著碗，對紀衍說：“你的在廚房，這是我的。”
紀衍解釋道：“我只是想幫你端過去。”
原來是自己會錯了意，紀淮律多少覺得尷尬，他放下橫在紀衍面前的拐杖，為自己找補道：“我又不是腿腳不便，不需要你幫。”
紀衍沒讓開，但也沒接話，只是看看紀淮律的腿，又看向他的拐杖。
此時此刻，無聲勝有聲。
以為紀衍在和自己較勁，紀淮律氣得吹胡子瞪眼，把拐杖往旁邊一扔，“都說了我又不是腿腳不便。”
他繞開紀衍走到餐桌邊，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力求平穩。
看吧，沒有拐杖他也能走。
都說人老了就會越活越回去，紀衍頗為讚同。
他知道紀淮律偶爾任性，每每這種時候和孩童無異，現在便是這般。
紀衍進廚房端了面條出來，坐到紀淮律對面，兩人不說話，埋頭吃東西。
吃到一半，紀衍倒了兩杯水，遞給紀淮律一杯。
杯子不大，紀衍喝完又續滿，三杯水下肚口腔才好受了些。
看著他喝了太多水，紀淮律以為是渴了，但轉念一想，問道：“我鹽放多了？”
紀衍“嗯”了聲，放下杯子繼續吃面。
“怎麽可能？”紀淮律不相信，他夾起一筷子餵進嘴裏，皺眉道，“這也不鹹啊。”
紀淮律除了會煮面之外，對廚房的事情一竅不通，也許是做的次數多了，他煮的面條味道確實不錯。
這是紀衍以前親口說的，還不止一次。
面條是一起煮的，調料那些都大差不差，他吃著剛剛好，怎麽可能鹹？
紀衍也奇怪，但仔細一想，知道了其中的緣由。
因為宋懷瑾吃鹽少，為了遷就他，紀衍每次炒菜都會少放鹽。
剛開始吃著確實不習慣，覺得鹽味淡，但慢慢也就好了。
以至於現在吃紀淮律煮的面會覺得很鹹。
最後面條還是被紀衍吃完了，他抽了紙巾擦嘴，剛想起身把碗筷收進廚房。
“這個蛋沒熟。”紀淮律又咬了口雞蛋，裏面的蛋黃像流心一樣，腥甜腥甜的。
紀衍動作一頓，視線落在紀淮律身上，“雞蛋？”
哪來的雞蛋？他怎麽沒有？
說漏嘴的紀淮律：“……”
好吧，其實是紀淮律翻遍了冰箱，找到僅剩的兩個雞蛋，原本想著和紀衍一人一個，可猶豫之後，他決定獨占。
紀衍是年輕人，少補點沒什麽影響，他不一樣，他老了，需要更多營養。
“不是沒有你的份，冰箱裏就兩個……有點少……”越說越亂，還顯得刻意，紀淮律幹脆閉口不言。
“知道了，我等會兒要出去一趟，回來給你帶。”
一個雞蛋而已，紀衍沒有放在心上，而且他也早就習慣了紀淮律這樣，畢竟對方幹這種事情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別人的父母都是把好吃的留下來，自己舍不得吃，但孩子必須有份。紀淮律不一樣，好吃的自己要第一個吃，除了太多吃不完，否則紀衍不會有看見的那一刻。
知道紀淮律喜歡吃雞蛋，以往他來之前紀衍都會備著些。
這次對方回來的太匆忙，他又好幾天沒去超市，冰箱都已經快空了。
紀衍想著接到宋懷瑾先去趟超市，把該買的都買齊全。
但做這些之前他得先去醫院，看看他受傷的那條腿。
雖然不影響走路，但那些紅疹看起來實在有點嚇人，他怕脫了褲子嚇到宋懷瑾。
到時候對方又該擔心了。
—
醫院裏，醫生拿著化驗結果，“確實是過敏了，你以前都不知道嗎？”
紀衍回不知道。
那瓶噴霧是他昨晚才拆的，之前沒用過，誰知道竟然會過敏。
沒什麽大礙，醫生給紀衍開了口服和塗抹的藥，告訴他具體的用法用量後就可以走了。
坐電梯到一樓，紀衍走出去，看到附近的休息區有個很眼熟的身影，定睛一看，果然是葉楓。
對方戴著帽子和口罩，整個人捂得嚴嚴實實，但光從身形判斷紀衍就不可能認錯。
他走過去和葉楓打招呼。
“生病了？”
葉楓似乎並不想看到紀衍，他撇開頭，夾著嗓子道：“你誰啊？我不認識你。”
紀衍退開一步，將葉楓從頭到腳打量一遍，直到對方心虛地望向自己，他才道：“裝？”
“我都這樣了，你到底是怎麽認出來的？”雖然看不見表情，但葉楓話裏滿是無奈。
為了防止在醫院被熟人認出來，他出門前可謂是“精心打扮”，現在看來屬實是白費心思。
紀衍回他：“直覺。”
“神他媽的直覺。”回歸正題，葉楓問紀衍怎麽也在醫院。
“被……”紀衍頓了頓，改口道，“不小心摔到腿，來醫院看看。”
“不是吧，”葉楓的問題一連串問出來，“摔哪了？醫生怎麽說的？嚴不嚴重？”
紀衍只回答了最後一個：“不嚴重。”
葉楓點點頭，沒計較對方的惜字如金。
沒事就好，而且他看紀衍這樣，確實不太像有什麽問題。
“你呢？”紀衍問，“生病了？”
“這倒沒有。”
“陪別人來？”
“也不是。”
葉楓讓紀衍別問了，他說：“這是秘密，恕我不能回答。”
本來只是出於關心的問候，但聽葉楓這樣說，紀衍便沒繼續問下去，反正他也不感興趣。
兩人告別，紀衍要去接宋懷瑾，葉楓則是等在原地。
十多分鐘後，江池洲走過來。
他拉起葉楓，道：“走了。”
葉楓不肯被牽著，他從江池洲的手裏掙脫出來。
手裏空空如也，江池洲擡起看了看，然後又強硬地牽上葉楓的。
“放開，”葉楓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威脅道，“信不信我揍你。”
“信。”江池洲牽著葉楓的那只手收緊，“等晚上再揍。”
隔了兩秒，他又道：“在床上揍。”
“……”葉楓目瞪口呆，再一次被這人的不要臉程度震驚到。
上車後，江池洲遲遲不開車，葉楓不耐煩地問：“大少爺，想什麽呢你？到底還走不走了？”
話音剛落，江池洲側頭看向他，“對不起。”
“啊？”葉楓滿臉疑惑，不明白江池洲為什麽突然道歉。
“昨晚……我不該那樣弄你。”
說完江池洲垂下眼眸，看起來態度誠懇，像是充分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但葉楓卻半點都高興不起來，他怒道：“我警告你，別他媽再提這件事！”
“是我害得你來醫院，我……”
葉楓猛地起身，他半跪在副駕駛的座椅上，狠狠掐住江池洲的脖子，可勁晃著：“給老子閉嘴！閉嘴！”
他問：“聽得懂人話嗎？”
江池洲臉色泛紅，喘息有些粗重。但他沒反抗，只是艱難地點頭道：“聽、聽得懂。”
葉楓這才放開人，他捏著江池洲的下巴，“最後一次，別讓我聽到你再提這事。”
“……好。”
兩人一上一下，在這個姿勢中，葉楓像個絕對的掌控者。
他表情淡漠，眼裏的狠戾讓江池洲心頭一跳。
“你這樣……”江池洲癡迷地望著葉楓，“我很容易硬。”
葉楓緊繃的腰身一瞬間垮下去，他重新坐回去，不想再和江池洲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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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淮律平時都住另一處，很少來紀衍這，許是太久沒來不習慣，他昨晚睡得不安穩，今天一大早天還沒亮就起床。
紀衍下樓的時候，紀淮律端著雞蛋掛面從廚房走出來。
他一手拄拐杖，一手端面條，動作一搖一晃的，裏面的湯快要灑出來。
紀衍見狀大步上前，伸手想接過紀淮律手裏的碗。
“幹什麽？”情急之下紀淮律用拐杖擋了擋紀衍，讓對方不能靠近自己。
他護著碗，對紀衍說：“你的在廚房，這是我的。”
紀衍解釋道：“我只是想幫你端過去。”
原來是自己會錯了意，紀淮律多少覺得尷尬，他放下橫在紀衍面前的拐杖，為自己找補道：“我又不是腿腳不便，不需要你幫。”
紀衍沒讓開，但也沒接話，只是看看紀淮律的腿，又看向他的拐杖。
此時此刻，無聲勝有聲。
以為紀衍在和自己較勁，紀淮律氣得吹胡子瞪眼，把拐杖往旁邊一扔，“都說了我又不是腿腳不便。”
他繞開紀衍走到餐桌邊，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力求平穩。
看吧，沒有拐杖他也能走。
都說人老了就會越活越回去，紀衍頗為讚同。
他知道紀淮律偶爾任性，每每這種時候和孩童無異，現在便是這般。
紀衍進廚房端了面條出來，坐到紀淮律對面，兩人不說話，埋頭吃東西。
吃到一半，紀衍倒了兩杯水，遞給紀淮律一杯。
杯子不大，紀衍喝完又續滿，三杯水下肚口腔才好受了些。
看著他喝了太多水，紀淮律以為是渴了，但轉念一想，問道：“我鹽放多了？”
紀衍“嗯”了聲，放下杯子繼續吃面。
“怎麽可能？”紀淮律不相信，他夾起一筷子餵進嘴裏，皺眉道，“這也不鹹啊。”
紀淮律除了會煮面之外，對廚房的事情一竅不通，也許是做的次數多了，他煮的面條味道確實不錯。
這是紀衍以前親口說的，還不止一次。
面條是一起煮的，調料那些都大差不差，他吃著剛剛好，怎麽可能鹹？
紀衍也奇怪，但仔細一想，知道了其中的緣由。
因為宋懷瑾吃鹽少，為了遷就他，紀衍每次炒菜都會少放鹽。
剛開始吃著確實不習慣，覺得鹽味淡，但慢慢也就好了。
以至於現在吃紀淮律煮的面會覺得很鹹。
最後面條還是被紀衍吃完了，他抽了紙巾擦嘴，剛想起身把碗筷收進廚房。
“這個蛋沒熟。”紀淮律又咬了口雞蛋，裏面的蛋黃像流心一樣，腥甜腥甜的。
紀衍動作一頓，視線落在紀淮律身上，“雞蛋？”
哪來的雞蛋？他怎麽沒有？
說漏嘴的紀淮律：“……”
好吧，其實是紀淮律翻遍了冰箱，找到僅剩的兩個雞蛋，原本想著和紀衍一人一個，可猶豫之後，他決定獨占。
紀衍是年輕人，少補點沒什麽影響，他不一樣，他老了，需要更多營養。
“不是沒有你的份，冰箱裏就兩個……有點少……”越說越亂，還顯得刻意，紀淮律幹脆閉口不言。
“知道了，我等會兒要出去一趟，回來給你帶。”
一個雞蛋而已，紀衍沒有放在心上，而且他也早就習慣了紀淮律這樣，畢竟對方幹這種事情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別人的父母都是把好吃的留下來，自己舍不得吃，但孩子必須有份。紀淮律不一樣，好吃的自己要第一個吃，除了太多吃不完，否則紀衍不會有看見的那一刻。
知道紀淮律喜歡吃雞蛋，以往他來之前紀衍都會備著些。
這次對方回來的太匆忙，他又好幾天沒去超市，冰箱都已經快空了。
紀衍想著接到宋懷瑾先去趟超市，把該買的都買齊全。
但做這些之前他得先去醫院，看看他受傷的那條腿。
雖然不影響走路，但那些紅疹看起來實在有點嚇人，他怕脫了褲子嚇到宋懷瑾。
到時候對方又該擔心了。
—
醫院裏，醫生拿著化驗結果，“確實是過敏了，你以前都不知道嗎？”
紀衍回不知道。
那瓶噴霧是他昨晚才拆的，之前沒用過，誰知道竟然會過敏。
沒什麽大礙，醫生給紀衍開了口服和塗抹的藥，告訴他具體的用法用量後就可以走了。
坐電梯到一樓，紀衍走出去，看到附近的休息區有個很眼熟的身影，定睛一看，果然是葉楓。
對方戴著帽子和口罩，整個人捂得嚴嚴實實，但光從身形判斷紀衍就不可能認錯。
他走過去和葉楓打招呼。
“生病了？”
葉楓似乎並不想看到紀衍，他撇開頭，夾著嗓子道：“你誰啊？我不認識你。”
紀衍退開一步，將葉楓從頭到腳打量一遍，直到對方心虛地望向自己，他才道：“裝？”
“我都這樣了，你到底是怎麽認出來的？”雖然看不見表情，但葉楓話裏滿是無奈。
為了防止在醫院被熟人認出來，他出門前可謂是“精心打扮”，現在看來屬實是白費心思。
紀衍回他：“直覺。”
“神他媽的直覺。”回歸正題，葉楓問紀衍怎麽也在醫院。
“被……”紀衍頓了頓，改口道，“不小心摔到腿，來醫院看看。”
“不是吧，”葉楓的問題一連串問出來，“摔哪了？醫生怎麽說的？嚴不嚴重？”
紀衍只回答了最後一個：“不嚴重。”
葉楓點點頭，沒計較對方的惜字如金。
沒事就好，而且他看紀衍這樣，確實不太像有什麽問題。
“你呢？”紀衍問，“生病了？”
“這倒沒有。”
“陪別人來？”
“也不是。”
葉楓讓紀衍別問了，他說：“這是秘密，恕我不能回答。”
本來只是出於關心的問候，但聽葉楓這樣說，紀衍便沒繼續問下去，反正他也不感興趣。
兩人告別，紀衍要去接宋懷瑾，葉楓則是等在原地。
十多分鐘後，江池洲走過來。
他拉起葉楓，道：“走了。”
葉楓不肯被牽著，他從江池洲的手裏掙脫出來。
手裏空空如也，江池洲擡起看了看，然後又強硬地牽上葉楓的。
“放開，”葉楓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威脅道，“信不信我揍你。”
“信。”江池洲牽著葉楓的那只手收緊，“等晚上再揍。”
隔了兩秒，他又道：“在床上揍。”
“……”葉楓目瞪口呆，再一次被這人的不要臉程度震驚到。
上車後，江池洲遲遲不開車，葉楓不耐煩地問：“大少爺，想什麽呢你？到底還走不走了？”
話音剛落，江池洲側頭看向他，“對不起。”
“啊？”葉楓滿臉疑惑，不明白江池洲為什麽突然道歉。
“昨晚……我不該那樣弄你。”
說完江池洲垂下眼眸，看起來態度誠懇，像是充分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但葉楓卻半點都高興不起來，他怒道：“我警告你，別他媽再提這件事！”
“是我害得你來醫院，我……”
葉楓猛地起身，他半跪在副駕駛的座椅上，狠狠掐住江池洲的脖子，可勁晃著：“給老子閉嘴！閉嘴！”
他問：“聽得懂人話嗎？”
江池洲臉色泛紅，喘息有些粗重。但他沒反抗，只是艱難地點頭道：“聽、聽得懂。”
葉楓這才放開人，他捏著江池洲的下巴，“最後一次，別讓我聽到你再提這事。”
“……好。”
兩人一上一下，在這個姿勢中，葉楓像個絕對的掌控者。
他表情淡漠，眼裏的狠戾讓江池洲心頭一跳。
“你這樣……”江池洲癡迷地望著葉楓，“我很容易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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