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江亦還是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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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江亦還是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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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江亦的情緒和病情再次穩定下來，苗修文去問了醫生，可以有允許十分鐘的探視時間。
苗修文在應洵和沈有、瑞澤的註視下，跟隨護士進入重癥監護重地。
苗修文過去時，江亦身上的束縛帶比昨天多了一條，整個人被完全固定在床上，動彈不得。
蒼白的面容，看得苗修文直吸冷氣，心揪得難受。
坐下好幾分鐘，都找不到任何語言來描述內心的震撼。
江亦還在睡著，不知是身體虛弱，還是藥物作用，還是在裝睡，但苗修文還是盡快調整好情緒，輕聲告訴江亦，他來了。
直到探視時間截止，江亦都沒睜開眼睛看苗修文一眼。
苗修文出去把探視江亦的經過一字一句轉述給應洵，並對江亦的沈睡表示了擔心。
應洵安慰他沒事，要相信醫生，只要醫生沒說江亦有問題，那江亦就肯定沒問題，可能是江亦太累了，不想說話。
苗修文終於稍稍放下心。
第二日、第三日，沈有和瑞澤探視時，情景與苗修文所說相同，從兩人進去到出來，江亦一直在沈睡。
但醫生給出的報告卻是好的，並告知他們江亦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了，要不了幾天就可以從ICU轉入普通病房了。
幾人瞬間懂了，江亦並不是在睡覺，而是不想理他們。
不過，好在江亦並沒有情緒波動，且一切正常，探視可以繼續進行。
幾天過去，三人又再次輪流探視了一番，第三次苗修文準備探視時，突然得到醫生可以轉入普通病房的通知。
四人的心徹底落回胸腔，興高采烈地張羅著江亦往普通病房轉，唯剩應洵在江亦出來時拿著單子，借口去辦手續離了重癥監護室。
瑞澤瞥見他落寞的背影，腳步匆匆地跟上去，叫住應洵，“洵哥。”
“嗯？”應洵停下腳步，對上瑞澤的視線，聲線平靜，“怎麽？”
瑞澤說，“手續我可以去辦，他現在已經徹底平安了，你不想去看看他嗎？”
報告單被捏得“哢哢”作響，應洵眼睫低垂，又重新擡起，“等等吧。”
瑞澤腳步上前，與應洵並肩，“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也知道你不是在逃避，你們兩個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們也不懂，但我覺得他還是想見你的。”
瑞澤說，“他……應該挺喜歡你的。”
應洵鐫刻深邃的眼角彎了下，“我知道，我也沒想逃避，我只是需要緩沖，好好思考一下該用什麽形象出現在他面前，才能盡量不刺激他。”
“我不太想他剛出重癥，又進去，瑞澤，你應該懂我吧？”
瑞澤點頭，“我懂，但洵哥，我覺得根據江亦的情況，一灘死水應該比波瀾更可怕，別因為你的擔憂誤入牛角尖。”
“去吧，去看看他，或許情況不是你擔心的這樣。”瑞澤從應洵手中拿過報告單，又拍了拍應洵的肩，轉身，頭也不回地下了樓。
或許情況不是你擔心的這樣。
或許……
可能吧。
但願小作精能少恨他一點。
應洵擡頭掃了眼不遠處vip病房方向。
幾秒後，收回視線，轉身進入了隔壁的洗手間。
衣服是今天剛換的，很幹凈、整潔，胡子也剃了，看起來和以前一樣幹脆利索，只是眉宇間覆蓋著的一層陰郁，看起來不太討喜。
應洵俯下身，打開水龍頭，快速洗了把臉，又伸手揉了一下眉峰，使陰沈和沈悶消散，盡量被柔和代替。
最後，他擦幹手，把衣領完全扯平，邁著輕巧的步伐下樓，穿過走廊，來到江亦病房前。
“叩叩叩。”
病房門被敲響，苗修文和沈有同時看向門口。
應洵推開門，只露了半個身子出來，用口型輕聲道：“他怎麽樣？”
沈有同樣用口型回答，“醒著的，你進來吧。”
沈有拉著苗修文輕手輕腳退出病房，並好心地帶上門，把空間留給應洵和江亦。
病床上，江亦平躺著，已過肩的軟發淩亂散落在頸窩，蒼白的臉頰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看上去比一個星期前更瘦了。
那雙漂亮勾人的瞳眸也變得黯淡無光，呆滯地望著天花板，聽到動靜，也沒任何反應。
脆弱的好像一盞一碰就碎的琉璃。
應洵看著床上瘦骨嶙峋、毫無生機的人，想去碰一碰那臉頰，卻又怕碰碎了這盞漂亮的琉璃。
幾經猶豫，垂在雙側的手只能逼迫自己攥緊，強行擠出一抹溫柔的淺笑，柔聲道：“一一好久不見，你看，我是不是沒騙你？我說了要不了幾天我就帶你出來了，咱們現在是不是就出來了？”
“接下來就是繼續乖乖聽醫生的話，再在醫院住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心臟在嗓子眼處狂跳，胸腔空蕩緊張虛浮。
預想中的意外沒到，漂亮的琉璃沒碎，並眨了眨眼睫，側過臉，對上了他的視線。
滿是怨恨。
江亦還是恨他。
應洵深吸了口氣，強壓下心中酸澀，再次溫聲試探，“一一？”
江亦又重新把臉扭了過去，並閉上眼睛，不再回應。
“又想睡覺了是嗎？”應洵試著伸手撥開擋在江亦額前碎發，“好，安心睡吧，我在這裏陪著你，等睡醒了就好了。”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柔理順亂發，又往上拉了拉被子，寬大的手掌輕放在胸口處，一下一下，哄小孩般。
半個多小時後，感覺床上的人睡著了，應洵才收回手，從口袋中掏出手機，點開微信。
【應洵：嚴醫生，他今天從ICU轉入普通病房了，但我跟他說話他沒有任何反應，他是又進入自我封閉期了嗎？】
【嚴醫生：很有可能是，藥有按時吃嗎？】
【應洵：在監護室時是有按時吃的，今天下午的還沒吃。】
【嚴醫生：那你這兩天再觀察觀察他的情況，如果真的進入自我封閉期，根據他現在病情的嚴重程度，他很難從內在自我打破，只能需要你多上點心，幫助他走出來。】
【嚴醫生：自我封閉時間越長，越難恢覆，盡量不要讓他陷入自我封閉期太久，哪怕刺激他，讓他情緒崩潰，也比自我封閉好。】
【應洵：好。】
【嚴醫生：對了，他現在正是處於發病階段，且自殺欲望十分強烈，他的身邊千萬不能離人，身邊也盡量不要出現任何利器，避免他突然情緒上來再次傷害自己。】
【嚴醫生：我今天還有病人，暫時過不去，明天上午或者下午，我盡量找時間過去，你們多費點心。】
【應洵：好，我知道了，謝謝嚴醫生，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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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修文在應洵和沈有、瑞澤的註視下，跟隨護士進入重癥監護重地。
苗修文過去時，江亦身上的束縛帶比昨天多了一條，整個人被完全固定在床上，動彈不得。
蒼白的面容，看得苗修文直吸冷氣，心揪得難受。
坐下好幾分鐘，都找不到任何語言來描述內心的震撼。
江亦還在睡著，不知是身體虛弱，還是藥物作用，還是在裝睡，但苗修文還是盡快調整好情緒，輕聲告訴江亦，他來了。
直到探視時間截止，江亦都沒睜開眼睛看苗修文一眼。
苗修文出去把探視江亦的經過一字一句轉述給應洵，並對江亦的沈睡表示了擔心。
應洵安慰他沒事，要相信醫生，只要醫生沒說江亦有問題，那江亦就肯定沒問題，可能是江亦太累了，不想說話。
苗修文終於稍稍放下心。
第二日、第三日，沈有和瑞澤探視時，情景與苗修文所說相同，從兩人進去到出來，江亦一直在沈睡。
但醫生給出的報告卻是好的，並告知他們江亦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了，要不了幾天就可以從ICU轉入普通病房了。
幾人瞬間懂了，江亦並不是在睡覺，而是不想理他們。
不過，好在江亦並沒有情緒波動，且一切正常，探視可以繼續進行。
幾天過去，三人又再次輪流探視了一番，第三次苗修文準備探視時，突然得到醫生可以轉入普通病房的通知。
四人的心徹底落回胸腔，興高采烈地張羅著江亦往普通病房轉，唯剩應洵在江亦出來時拿著單子，借口去辦手續離了重癥監護室。
瑞澤瞥見他落寞的背影，腳步匆匆地跟上去，叫住應洵，“洵哥。”
“嗯？”應洵停下腳步，對上瑞澤的視線，聲線平靜，“怎麽？”
瑞澤說，“手續我可以去辦，他現在已經徹底平安了，你不想去看看他嗎？”
報告單被捏得“哢哢”作響，應洵眼睫低垂，又重新擡起，“等等吧。”
瑞澤腳步上前，與應洵並肩，“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也知道你不是在逃避，你們兩個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們也不懂，但我覺得他還是想見你的。”
瑞澤說，“他……應該挺喜歡你的。”
應洵鐫刻深邃的眼角彎了下，“我知道，我也沒想逃避，我只是需要緩沖，好好思考一下該用什麽形象出現在他面前，才能盡量不刺激他。”
“我不太想他剛出重癥，又進去，瑞澤，你應該懂我吧？”
瑞澤點頭，“我懂，但洵哥，我覺得根據江亦的情況，一灘死水應該比波瀾更可怕，別因為你的擔憂誤入牛角尖。”
“去吧，去看看他，或許情況不是你擔心的這樣。”瑞澤從應洵手中拿過報告單，又拍了拍應洵的肩，轉身，頭也不回地下了樓。
或許情況不是你擔心的這樣。
或許……
可能吧。
但願小作精能少恨他一點。
應洵擡頭掃了眼不遠處vip病房方向。
幾秒後，收回視線，轉身進入了隔壁的洗手間。
衣服是今天剛換的，很幹凈、整潔，胡子也剃了，看起來和以前一樣幹脆利索，只是眉宇間覆蓋著的一層陰郁，看起來不太討喜。
應洵俯下身，打開水龍頭，快速洗了把臉，又伸手揉了一下眉峰，使陰沈和沈悶消散，盡量被柔和代替。
最後，他擦幹手，把衣領完全扯平，邁著輕巧的步伐下樓，穿過走廊，來到江亦病房前。
“叩叩叩。”
病房門被敲響，苗修文和沈有同時看向門口。
應洵推開門，只露了半個身子出來，用口型輕聲道：“他怎麽樣？”
沈有同樣用口型回答，“醒著的，你進來吧。”
沈有拉著苗修文輕手輕腳退出病房，並好心地帶上門，把空間留給應洵和江亦。
病床上，江亦平躺著，已過肩的軟發淩亂散落在頸窩，蒼白的臉頰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看上去比一個星期前更瘦了。
那雙漂亮勾人的瞳眸也變得黯淡無光，呆滯地望著天花板，聽到動靜，也沒任何反應。
脆弱的好像一盞一碰就碎的琉璃。
應洵看著床上瘦骨嶙峋、毫無生機的人，想去碰一碰那臉頰，卻又怕碰碎了這盞漂亮的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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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想中的意外沒到，漂亮的琉璃沒碎，並眨了眨眼睫，側過臉，對上了他的視線。
滿是怨恨。
江亦還是恨他。
應洵深吸了口氣，強壓下心中酸澀，再次溫聲試探，“一一？”
江亦又重新把臉扭了過去，並閉上眼睛，不再回應。
“又想睡覺了是嗎？”應洵試著伸手撥開擋在江亦額前碎發，“好，安心睡吧，我在這裏陪著你，等睡醒了就好了。”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柔理順亂發，又往上拉了拉被子，寬大的手掌輕放在胸口處，一下一下，哄小孩般。
半個多小時後，感覺床上的人睡著了，應洵才收回手，從口袋中掏出手機，點開微信。
【應洵：嚴醫生，他今天從ICU轉入普通病房了，但我跟他說話他沒有任何反應，他是又進入自我封閉期了嗎？】
【嚴醫生：很有可能是，藥有按時吃嗎？】
【應洵：在監護室時是有按時吃的，今天下午的還沒吃。】
【嚴醫生：那你這兩天再觀察觀察他的情況，如果真的進入自我封閉期，根據他現在病情的嚴重程度，他很難從內在自我打破，只能需要你多上點心，幫助他走出來。】
【嚴醫生：自我封閉時間越長，越難恢覆，盡量不要讓他陷入自我封閉期太久，哪怕刺激他，讓他情緒崩潰，也比自我封閉好。】
【應洵：好。】
【嚴醫生：對了，他現在正是處於發病階段，且自殺欲望十分強烈，他的身邊千萬不能離人，身邊也盡量不要出現任何利器，避免他突然情緒上來再次傷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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