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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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傻子
就在辛容和莫五籌備著離開觀音村的這段時間，小虎出事了。
離開觀音村的計劃，莫五只告訴了家裏人，村裏其他人尚不知情。
因為要遠行，辛容打算將嫁妝典當成銀錢，方便上路。
那日，她與莫五剛從鎮上的當鋪回到村裏，迎接他們的卻是一個驚天噩耗。
小虎死了！
不是意外，也不是天災，是蓄謀已久的謀殺。
觀音村以及鄰村的人早已密謀，辛容與莫五不在，闖入莫家，從莫大娘手中奪走了小虎。小虎雖然才兩歲多，但他是有靈力護體的，拼命掙紮之下，竟傷了數名壯漢。
村民早就預料到這‘河妖’會不好對付，所以特地湊錢請了一個鎮妖術士。這術士讓人挖了一個大坑做埋伏，警告眾人切勿與妖孽硬拼，只需將妖孽引進洞坑，再用鎮妖石壓住便可。
小虎掙脫束縛後只想著逃離，沒跑多遠便忽然落空，墜入了深坑。
村民見狀，立即斬斷拉住鎮妖石的繩索，懸在大坑上方的巨石隨即落下。
然而，待村民們往坑底看去，鎮妖石竟被小虎的靈力抵住，並沒有砸在他身上。
眾人面面相覷，想不到這妖孽才兩歲已有如此妖力。
“快！往坑裏扔石頭！”鎮妖術士喊道。
聞言，村民們紛紛撿起大石頭往坑裏扔。
起初小虎還能抵擋，可他畢竟只有兩歲，靈力使用不太熟稔，氣竭力盡，最終，死在了亂石之下。
辛容刨開亂石見到小虎屍體時，早已是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小虎——！”
淒厲地哭喊聲響徹整個觀音村，恰巧一聲驚雷也在隨後炸裂，饒是那見多識廣的鎮妖術士都被驚了一跳。
辛容抱著小虎的屍身，呆坐在地，許久未動。莫五喚她，搖她，她都毫無反應。
莫五同樣是悲痛欲絕，此刻，也只能將辛容緊擁懷中。
不知過了多久，莫五感覺到懷中的人有了動靜，低聲喚道：“容兒……”
辛容離開莫五的懷抱，小心翼翼地將小虎的屍體放在地上，緩緩站起了身。
莫五擡頭，看到辛容的雙眼布滿了黑煙，周身也漸漸被黑煙縈繞，他驚慌地喊道：“容兒！”
辛容沒有理會他，徑直往附近的一個村民家中走去，隨後傳來一聲聲的慘叫。
莫五追上去，看到辛容殺死了村民，急忙攔住她的去路。
“滾開！”辛容面色冷沈，聲若寒冰。
“不可以，容兒！”莫五看出來辛容這是要大開殺戒了，“你若是殺了他們，不就真的成了他們口中的妖怪了！”
“他們殺了小虎！”辛容此刻面目已是猙獰不已，“我的小虎才兩歲！生生被亂石砸死，他們！他們才是妖怪！”
辛容推開莫五，周身泛著滔天的殺意。
莫五是凡人，根本攔不住。
辛容殺紅了眼，深知連莫家人也沒打算放過。
“容兒！你真開眼看清楚，他們是爹和娘啊！”莫五將父母死死護在身後。
“觀音村的人，皆是妖怪，全都該死！我要觀音村的人全都為小虎陪葬！”
此刻的辛容已被魔氣蒙蔽了心智，一揮手就將莫五的父母懸在了空中，他們連連呼救，莫五跪地苦苦哀求。
辛容冷冷地看了一眼莫五，掌心聚集起了靈力，欲將莫五的父母一擊斃命。
見狀，莫五起身擋在了父母面前。
鮮血頓時從莫五的口中噴湧而出，他倒落在地，雙目癡癡地望著辛容，嘴唇微動，輕喚了一聲：“容兒……”
辛容瞳孔驟然一縮，楞怔片刻，轉身出了門。
“我竟親手殺了他……”
說到此處，辛容雙拳緊握，神情中滿是懊悔與憤恨。
齊意走近她，擡手想要安慰，可她卻猛地後退一步，眼神警惕。
齊意的手僵在半空，她嘆了一口氣，道：“南旋懷你時，已是邪魔。你生來自帶魔氣，卻被你的仙神靈力一直壓制。或許……是小虎的死，讓你心神崩塌，是怨念讓魔氣有了可乘之機。”
辛容目光幽深，仍舊沈默。
齊意心下微沈，在她道出真相之前，辛容應該不會知曉幽都山的存在，可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你為何會來幽都山？”
辛容的目光驟然收緊，並未回答。
“是我接她來的。”
一道聲音自辛容的背後響起。
眾人齊齊回頭，只見甯姜緩緩而至，南玉緊隨其後。
看到甯姜，齊意的第一反應是退回到柯延身旁，將他護在身後。
“護得倒是緊。”甯姜輕嗤一聲，目光落到辛容身上，“辛容屠了觀音村以及相鄰的三個村子，被神雷玉府下了通緝令。”
她頓了頓，將視線移到齊意身上：“她怎麽說也是玄鳥皇族最後的血脈，所以我將她接到了幽都山，只是……還未來得及告訴她真相。”
她目光一沈，又看向辛容，“你現在已知曉一切，你面前的這二人，便是你的親生父母。”
“是轉世！”齊意語調堅定地反駁道：“她的親身父母早已死去，我們只是他們的轉世！雖然，我擁有了南旋的記憶，但我是我，南旋是南旋！”
柯延聞言，側頭看向齊意，眼中閃過一絲迷茫，思索著她到底擁有了什麽樣的前世記憶，為何他沒有？
甯姜：“話雖如此，但擁有南旋的記憶後就真的對幽都山無半點情分，對辛容無一絲憐憫？”她眼眸一轉，語氣變得低沈：“說起來辛容入魔也有南旋的緣故，她為了增強自身，沒少吸食他人的修為。此刻，仙、神二界都想欲擒拿辛容，難道你們真的忍心看她遭受雷刑，永世被鎮壓？”
語罷，甯姜擡眸直視柯延，恰好他也在看著她，四目相對，敵意交鋒。
柯延回想著辛容的經歷——她自幼被當成樹妖之女，目睹養母慘死，在山洞之中獨自長大，親生骨肉又被當成妖怪殺害……她會變成邪魔似乎也不足為奇。可一想到齊意說她是辛旸的孩子，不禁心生憐憫。
他在宙悠中看到過關於辛旸的一切，忍不住問齊意：“我的前世真的是那戰神辛旸？”
齊意一怔，不置可否。
柯延又道：“說不定……這些所謂關於前世的記憶也是這游戲世界的設定呢？”
齊意搖頭道，神情迷茫：“我也不知道。”
她原本一心專註科研，無聊時撩撩人，雖偶有煩惱，但整體來說日子過得還算愜意，尤其與前世相比！無論是前世還是這游戲，她早就不屬於這裏了，為何還要將她拉入這漩渦之中？
柯延沒有前世的記憶和情感，相比齊意，更難融入這個世界。他只是擔心甯姜不會輕易放過他們，必須盡快找到離開這裏的辦法。
“你們也不用糾結這裏是前世還是游戲。齊意，”甯姜語氣冰冷，問道：“我只問你，想不想回到原來的世界？”
齊意：“這不廢話嘛！當然想！”
“我能送你回去！”甯姜說。
齊意眼中閃過一絲激動：“你能送我們回去？”
柯延搖搖頭，冷笑一聲：“她會有這麽好心？肯定是有條件的！”
齊意仍舊期待地看著甯姜。
“我可以把你們招來自然也能將你們送回去！”甯姜對齊意說：“你既然想起了一切，你就應該知道我與南旋情誼匪淺，我不會為難她，也不會為難她的轉世，你若真不想留在此地，我可以送你回去。”
甯姜撒了謊。
她根本就不知道怎麽將齊意送回她的世界。
之前，齊意將柯延帶出虞淵宮後，聃音來找過甯姜。
聃音朝甯姜微微一揖，神色覆雜地感嘆道：“沒想到這齊意會借著玄鳥族皇的身體醒過來。”
甯姜緊握雙拳，眼底透著不甘：“就差一步，我們就成功了！”
按照他們的計劃，柯延與齊意一同來到這個世界，二人日久生情之後，再用齊意威脅柯延獻出自己的精魂。一切本來都很順利，未曾想那死去的齊意竟然借著南旋的身體覆活了過來，還擁有了南旋的修為。
“玄鳥族皇前世一心守護幽都山，甚至願意犧牲自己。”聃音道。
甯姜悵然道：“是啊，她為了幽都山，為了玄族可以連命都不顧。可這齊意終究不是南旋，她一心只想離開這裏。”
聃音眸光微轉，似有所思：“其實，無論是齊意還是玄鳥族皇，她們都不是我們計劃中的目標，我們要的是辛旸的精魂！”
甯姜覺得他應該是想出了什麽辦法，眼神變得犀利，聽得很是專註。
“既然，這個齊意如此想回到她的世界，那我們可以以此作為條件，只要柯延自願獻祭出精魂，那我們便‘送’齊意回去！”
“送她回去？”甯姜眉頭微蹙，“我只知道你會招魂之術，卻未聽你提過送魂的方法。”
“聃音確實不知如何送魂。”聃音狡黠地一笑，“但他們又怎知我們不知呢？”
“你的意思是……欺騙他們？”
為了能恢覆幽都山，甯姜付出這麽多心血，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當然不能輕易放棄。她轉身，目光陰沈地看向柯延：“你不是很愛齊意嗎？你難道不想幫她實現心中所願？你若願獻祭出精魂，我就將她送回去。”
“剛才是要救活她，現在是要把她送回去，你就認定她是我的軟肋，不惜以各種方式用她要挾我？”柯延哼笑一聲。
甯姜沒有理會柯延，轉而看向齊意，“你很清楚，沒有我相助，你就算身死，魂魄也不可能回到原來的那個世界的。”
齊意垂眸，沈默不語。
來到這個世界後，她死過兩次，一次在陰山村，一次在無頭巨人手中，但之後都在這個世界醒了過來。
沒有甯姜，她或許真的永遠也回不去。
柯延見她神色猶疑，面色也跟著沈了下去。他曾對齊意提議過留在這個世界，但她否決了。她想念原來的世界，迫不及待地要回去，甯姜用自己脅迫她，她會答應嗎？
柯延此刻才發現，他對齊意並不是很了解，在能夠回去與他之間，齊意會怎麽選，他根本沒底。
算起來，他與齊意相識到現在半年不到，他並沒有自信她會為了他，放棄她原本的生活，放棄她的家人，放棄追逐的理想。
但最終的決定權還是在他自己手中的，就算齊意同意讓甯姜送她回去，可如果自己不願意，沒有人能強迫他獻出精魂，甯姜說過，精魂獻祭必須是自願的，才能融入山靈之脈。
可是他知道，為了齊意，他願意。
反正那個世界，早已也沒有他牽掛的人，回去與否，他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齊意，留下來，她會不開心。
他不想她不開心。
齊意也不禁在心中自問，在回去與柯延之間，她該如何選？
明明早就知道這感情的泥潭是禁地，可她還是不能自控地踏入，導致自己陷入兩難。
如果她沒有答應和柯延在一起，是不是就能毫不猶豫地選擇回去了？
好像，也不能。柯延就算不是她的戀人，好歹也是與她並肩作戰過的隊友，她也做不到這般不講仁義。
她瞥見到柯延眼底帶著黯然的深情，這副模樣像極了辛旸——那個願意為了南旋而死的戰神，前世故人的面容與現世戀人在此刻重合在了一起。
想起辛旸為南旋而死的場景，齊意心軟了，她不想柯延像辛旸一樣的下場。
“我願意！”
“我不願意！”
柯延和齊意幾乎同時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齊意聽到柯延的這樣說，有些驚訝，她沒想到柯延竟然願意為了自己真的去送死。她握住柯延的手，白了他一眼，說了句：“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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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辛容和莫五籌備著離開觀音村的這段時間，小虎出事了。
離開觀音村的計劃，莫五只告訴了家裏人，村裏其他人尚不知情。
因為要遠行，辛容打算將嫁妝典當成銀錢，方便上路。
那日，她與莫五剛從鎮上的當鋪回到村裏，迎接他們的卻是一個驚天噩耗。
小虎死了！
不是意外，也不是天災，是蓄謀已久的謀殺。
觀音村以及鄰村的人早已密謀，辛容與莫五不在，闖入莫家，從莫大娘手中奪走了小虎。小虎雖然才兩歲多，但他是有靈力護體的，拼命掙紮之下，竟傷了數名壯漢。
村民早就預料到這‘河妖’會不好對付，所以特地湊錢請了一個鎮妖術士。這術士讓人挖了一個大坑做埋伏，警告眾人切勿與妖孽硬拼，只需將妖孽引進洞坑，再用鎮妖石壓住便可。
小虎掙脫束縛後只想著逃離，沒跑多遠便忽然落空，墜入了深坑。
村民見狀，立即斬斷拉住鎮妖石的繩索，懸在大坑上方的巨石隨即落下。
然而，待村民們往坑底看去，鎮妖石竟被小虎的靈力抵住，並沒有砸在他身上。
眾人面面相覷，想不到這妖孽才兩歲已有如此妖力。
“快！往坑裏扔石頭！”鎮妖術士喊道。
聞言，村民們紛紛撿起大石頭往坑裏扔。
起初小虎還能抵擋，可他畢竟只有兩歲，靈力使用不太熟稔，氣竭力盡，最終，死在了亂石之下。
辛容刨開亂石見到小虎屍體時，早已是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小虎——！”
淒厲地哭喊聲響徹整個觀音村，恰巧一聲驚雷也在隨後炸裂，饒是那見多識廣的鎮妖術士都被驚了一跳。
辛容抱著小虎的屍身，呆坐在地，許久未動。莫五喚她，搖她，她都毫無反應。
莫五同樣是悲痛欲絕，此刻，也只能將辛容緊擁懷中。
不知過了多久，莫五感覺到懷中的人有了動靜，低聲喚道：“容兒……”
辛容離開莫五的懷抱，小心翼翼地將小虎的屍體放在地上，緩緩站起了身。
莫五擡頭，看到辛容的雙眼布滿了黑煙，周身也漸漸被黑煙縈繞，他驚慌地喊道：“容兒！”
辛容沒有理會他，徑直往附近的一個村民家中走去，隨後傳來一聲聲的慘叫。
莫五追上去，看到辛容殺死了村民，急忙攔住她的去路。
“滾開！”辛容面色冷沈，聲若寒冰。
“不可以，容兒！”莫五看出來辛容這是要大開殺戒了，“你若是殺了他們，不就真的成了他們口中的妖怪了！”
“他們殺了小虎！”辛容此刻面目已是猙獰不已，“我的小虎才兩歲！生生被亂石砸死，他們！他們才是妖怪！”
辛容推開莫五，周身泛著滔天的殺意。
莫五是凡人，根本攔不住。
辛容殺紅了眼，深知連莫家人也沒打算放過。
“容兒！你真開眼看清楚，他們是爹和娘啊！”莫五將父母死死護在身後。
“觀音村的人，皆是妖怪，全都該死！我要觀音村的人全都為小虎陪葬！”
此刻的辛容已被魔氣蒙蔽了心智，一揮手就將莫五的父母懸在了空中，他們連連呼救，莫五跪地苦苦哀求。
辛容冷冷地看了一眼莫五，掌心聚集起了靈力，欲將莫五的父母一擊斃命。
見狀，莫五起身擋在了父母面前。
鮮血頓時從莫五的口中噴湧而出，他倒落在地，雙目癡癡地望著辛容，嘴唇微動，輕喚了一聲：“容兒……”
辛容瞳孔驟然一縮，楞怔片刻，轉身出了門。
“我竟親手殺了他……”
說到此處，辛容雙拳緊握，神情中滿是懊悔與憤恨。
齊意走近她，擡手想要安慰，可她卻猛地後退一步，眼神警惕。
齊意的手僵在半空，她嘆了一口氣，道：“南旋懷你時，已是邪魔。你生來自帶魔氣，卻被你的仙神靈力一直壓制。或許……是小虎的死，讓你心神崩塌，是怨念讓魔氣有了可乘之機。”
辛容目光幽深，仍舊沈默。
齊意心下微沈，在她道出真相之前，辛容應該不會知曉幽都山的存在，可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你為何會來幽都山？”
辛容的目光驟然收緊，並未回答。
“是我接她來的。”
一道聲音自辛容的背後響起。
眾人齊齊回頭，只見甯姜緩緩而至，南玉緊隨其後。
看到甯姜，齊意的第一反應是退回到柯延身旁，將他護在身後。
“護得倒是緊。”甯姜輕嗤一聲，目光落到辛容身上，“辛容屠了觀音村以及相鄰的三個村子，被神雷玉府下了通緝令。”
她頓了頓，將視線移到齊意身上：“她怎麽說也是玄鳥皇族最後的血脈，所以我將她接到了幽都山，只是……還未來得及告訴她真相。”
她目光一沈，又看向辛容，“你現在已知曉一切，你面前的這二人，便是你的親生父母。”
“是轉世！”齊意語調堅定地反駁道：“她的親身父母早已死去，我們只是他們的轉世！雖然，我擁有了南旋的記憶，但我是我，南旋是南旋！”
柯延聞言，側頭看向齊意，眼中閃過一絲迷茫，思索著她到底擁有了什麽樣的前世記憶，為何他沒有？
甯姜：“話雖如此，但擁有南旋的記憶後就真的對幽都山無半點情分，對辛容無一絲憐憫？”她眼眸一轉，語氣變得低沈：“說起來辛容入魔也有南旋的緣故，她為了增強自身，沒少吸食他人的修為。此刻，仙、神二界都想欲擒拿辛容，難道你們真的忍心看她遭受雷刑，永世被鎮壓？”
語罷，甯姜擡眸直視柯延，恰好他也在看著她，四目相對，敵意交鋒。
柯延回想著辛容的經歷——她自幼被當成樹妖之女，目睹養母慘死，在山洞之中獨自長大，親生骨肉又被當成妖怪殺害……她會變成邪魔似乎也不足為奇。可一想到齊意說她是辛旸的孩子，不禁心生憐憫。
他在宙悠中看到過關於辛旸的一切，忍不住問齊意：“我的前世真的是那戰神辛旸？”
齊意一怔，不置可否。
柯延又道：“說不定……這些所謂關於前世的記憶也是這游戲世界的設定呢？”
齊意搖頭道，神情迷茫：“我也不知道。”
她原本一心專註科研，無聊時撩撩人，雖偶有煩惱，但整體來說日子過得還算愜意，尤其與前世相比！無論是前世還是這游戲，她早就不屬於這裏了，為何還要將她拉入這漩渦之中？
柯延沒有前世的記憶和情感，相比齊意，更難融入這個世界。他只是擔心甯姜不會輕易放過他們，必須盡快找到離開這裏的辦法。
“你們也不用糾結這裏是前世還是游戲。齊意，”甯姜語氣冰冷，問道：“我只問你，想不想回到原來的世界？”
齊意：“這不廢話嘛！當然想！”
“我能送你回去！”甯姜說。
齊意眼中閃過一絲激動：“你能送我們回去？”
柯延搖搖頭，冷笑一聲：“她會有這麽好心？肯定是有條件的！”
齊意仍舊期待地看著甯姜。
“我可以把你們招來自然也能將你們送回去！”甯姜對齊意說：“你既然想起了一切，你就應該知道我與南旋情誼匪淺，我不會為難她，也不會為難她的轉世，你若真不想留在此地，我可以送你回去。”
甯姜撒了謊。
她根本就不知道怎麽將齊意送回她的世界。
之前，齊意將柯延帶出虞淵宮後，聃音來找過甯姜。
聃音朝甯姜微微一揖，神色覆雜地感嘆道：“沒想到這齊意會借著玄鳥族皇的身體醒過來。”
甯姜緊握雙拳，眼底透著不甘：“就差一步，我們就成功了！”
按照他們的計劃，柯延與齊意一同來到這個世界，二人日久生情之後，再用齊意威脅柯延獻出自己的精魂。一切本來都很順利，未曾想那死去的齊意竟然借著南旋的身體覆活了過來，還擁有了南旋的修為。
“玄鳥族皇前世一心守護幽都山，甚至願意犧牲自己。”聃音道。
甯姜悵然道：“是啊，她為了幽都山，為了玄族可以連命都不顧。可這齊意終究不是南旋，她一心只想離開這裏。”
聃音眸光微轉，似有所思：“其實，無論是齊意還是玄鳥族皇，她們都不是我們計劃中的目標，我們要的是辛旸的精魂！”
甯姜覺得他應該是想出了什麽辦法，眼神變得犀利，聽得很是專註。
“既然，這個齊意如此想回到她的世界，那我們可以以此作為條件，只要柯延自願獻祭出精魂，那我們便‘送’齊意回去！”
“送她回去？”甯姜眉頭微蹙，“我只知道你會招魂之術，卻未聽你提過送魂的方法。”
“聃音確實不知如何送魂。”聃音狡黠地一笑，“但他們又怎知我們不知呢？”
“你的意思是……欺騙他們？”
為了能恢覆幽都山，甯姜付出這麽多心血，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當然不能輕易放棄。她轉身，目光陰沈地看向柯延：“你不是很愛齊意嗎？你難道不想幫她實現心中所願？你若願獻祭出精魂，我就將她送回去。”
“剛才是要救活她，現在是要把她送回去，你就認定她是我的軟肋，不惜以各種方式用她要挾我？”柯延哼笑一聲。
甯姜沒有理會柯延，轉而看向齊意，“你很清楚，沒有我相助，你就算身死，魂魄也不可能回到原來的那個世界的。”
齊意垂眸，沈默不語。
來到這個世界後，她死過兩次，一次在陰山村，一次在無頭巨人手中，但之後都在這個世界醒了過來。
沒有甯姜，她或許真的永遠也回不去。
柯延見她神色猶疑，面色也跟著沈了下去。他曾對齊意提議過留在這個世界，但她否決了。她想念原來的世界，迫不及待地要回去，甯姜用自己脅迫她，她會答應嗎？
柯延此刻才發現，他對齊意並不是很了解，在能夠回去與他之間，齊意會怎麽選，他根本沒底。
算起來，他與齊意相識到現在半年不到，他並沒有自信她會為了他，放棄她原本的生活，放棄她的家人，放棄追逐的理想。
但最終的決定權還是在他自己手中的，就算齊意同意讓甯姜送她回去，可如果自己不願意，沒有人能強迫他獻出精魂，甯姜說過，精魂獻祭必須是自願的，才能融入山靈之脈。
可是他知道，為了齊意，他願意。
反正那個世界，早已也沒有他牽掛的人，回去與否，他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齊意，留下來，她會不開心。
他不想她不開心。
齊意也不禁在心中自問，在回去與柯延之間，她該如何選？
明明早就知道這感情的泥潭是禁地，可她還是不能自控地踏入，導致自己陷入兩難。
如果她沒有答應和柯延在一起，是不是就能毫不猶豫地選擇回去了？
好像，也不能。柯延就算不是她的戀人，好歹也是與她並肩作戰過的隊友，她也做不到這般不講仁義。
她瞥見到柯延眼底帶著黯然的深情，這副模樣像極了辛旸——那個願意為了南旋而死的戰神，前世故人的面容與現世戀人在此刻重合在了一起。
想起辛旸為南旋而死的場景，齊意心軟了，她不想柯延像辛旸一樣的下場。
“我願意！”
“我不願意！”
柯延和齊意幾乎同時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齊意聽到柯延的這樣說，有些驚訝，她沒想到柯延竟然願意為了自己真的去送死。她握住柯延的手，白了他一眼，說了句：“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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