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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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告別
齊意直視著甯姜：“南旋和辛旸上輩子慘死，還不夠嗎？幽都山和玄族的衰亡，不是你我的錯，更不是辛旸或是柯延的錯。幽都山氣數早已盡絕，只是你還不肯承認罷了，難道你要將自己一直困在此處？還要搭上所有人的性命你才甘心？”
甯姜眼神冰冷地看著齊意，片刻之後才開口：“你果然與她不同。”
她語氣平靜，卻難掩其中的怒意與失望。
齊意明白，甯姜口中的‘她’指的是南旋，她確實與南旋不同，她也不想成為南旋。自從擁有南旋的記憶之後，她努力不將自己的感情融入到前世的經歷之中。對於南旋，她會動容，會唏噓，卻不會把前世的南旋當做自己。南旋的一生被命運裹挾著做出太多的犧牲，很多時候她看似為了大義做出的選擇其實是被逼無奈，她並沒有掌控自己命運的權利，而齊意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如果是南旋，幽都山與辛旸之間，她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幽都山。
而齊意，任何時候只有她自己的感受是最重要的。此刻，這個異世的幽都山對她來說一文不值，她雖然迫切地想回到自己的世界，但她不會讓柯延為此犧牲。
“我當然和她不同。”齊意冷笑一聲：“我平生最討厭別人威脅我做選擇！”
當初，齊卉新威脅她：“如果不學醫，那以後就不要再認我這個媽！”聽到這句話，齊意心中最後的一點愧疚都消散了，毫不猶豫地報了物理專業。
“不能回去又怎樣！我現在有了南旋的修為，不再是之前的那個游戲廢柴了，在這個世界也不會過得太差。”說著，齊意看向柯延，緊了緊握著他的手說：“要回一起回，要留一起留！你不是說你喜歡合歡小院嗎？我們可以回那裏。”
齊意拉著柯延轉身欲走，可是後者卻站在原地未動。她回頭，不解地望著他。
“齊意，你勉強為我留下，時間久了你也會不開心的。”柯延聲音低沈，“你還是回去吧。”
“我說了不回去！”齊意皺眉，覺得自己都做出妥協了，柯延應該會高興才對，誰知他偏偏在這個時候犟起來。
柯延不顧齊意的反對，轉頭對甯姜說：“我願意覆活幽都山，你送她回去。”
“柯延！”齊意怒意驟然迸發，“我已經做了選擇，你就不要再這裏添亂了！”
表面風光的大明星，其實沒有太多自信能讓齊意對自己的愛持久不變。他太知道什麽是世事無常了，他想過很多，若是回到原來的世界，他們的感情可能會因為過多的差異而不得長久。他熱烈地愛著齊意，如果他的犧牲，能讓齊意過得快樂，那他寧願不要朝朝暮暮，寧願成為齊意心中永遠的白月光。
柯延甩開了她的手，“可是，你留在這裏就會失去你的快樂！你會因為不能……”
話還沒說完，柯延的唇就被齊意的吻堵住了。他有點懵，但還是跟著回應。
“喜歡嗎？”齊意笑問道。
柯延點頭。
“你要是獻祭精魂，以後就再也親不到我了！”齊意眨眨眼。
柯延神情一動，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挽留方式。
“你看，擡頭就能吻到你，這也是我的快樂之一！你怎麽就知道我在這裏沒有快樂？”她目光灼灼，“如果你讓我一個人回去，我就會和別人親親抱抱，你願意？”
柯延想象著齊意和別人的親密行為，臉色頓時一變，立刻搖搖頭。此刻的他又不是得了絕癥，必死無疑，能大度到把齊意讓給別人，他是可以選擇的，“當然不願意！”
“那就對了，不要落入這麽惡俗的劇情套路，誰都不必犧牲，我們走吧！”
齊意拉著柯延，轉身欲走。
“慢著！”
一直沈默不言的南玉攔在了他們面前。
“你不過就是一塊傀石，有什麽資格攔著我！”齊意一揮手，南玉被擊倒在地。
甯姜見狀，一掌襲向齊意。
辛容也湊了過來，試圖攔住他們。
甯姜告訴過辛容，若是幽都山得以覆蘇，作為玄鳥皇族最後的血脈，她亦能操控靈脈。屆時，她就無需再東躲西藏。
所以，她也不願讓柯延離開。
一時間，幾人戰成一團，從地面打到天上，在滾滾翻動的黑雲之下，掀起層層沙石，爆裂之聲不斷，地面的玄色巖石都在隱隱震動。
圓寶在一旁不知所措，時不時地發出哀泣嗚咽之聲。
正在此時，沈沈暗雲間，一束金光逐漸擴散，黑雲破開一個光洞，一群玄鳥魚貫而出。
甯姜最先發現玄鳥群，她猛然擡頭，看到了金光，口中喃喃道：“玄女娘娘！”
正在空中激戰的幾人，也相繼停下手中動作，皆仰首望去。
玄鳥群盤旋縈繞的中心，一個身著彩衣紗裙的女子娉婷而立，不是玄女又是誰。
借著南旋的記憶，齊意立即認出了玄女。她前世死於玄女之手，深知後者的強大。
“玄女娘娘！”齊意率先跪在地上行禮。
甯姜目光淡淡，她與神界不來往已久，對玄女早已沒有了敬畏之心，並未行禮。辛容則不識玄女，怔然在原地。
柯延也不知玄女，但他瞧見齊意這般入戲，也跟著跪下了！
“求玄女娘娘救救我們！”齊意懇求道。
玄女微微一笑：“沒想到你還記得吾。”
“當然記得。玄女娘娘，我前世是幽都山玄鳥皇族的帝姬玄牝南旋，與玄女娘娘同是玄鳥皇族玄牝氏。前世為惡，絕非本意，但我也因此喪命，想來是天道憐我，讓我轉世異界，遠離這六界是非，可如今卻又偏被招魂之術引了回來……還有他……”齊意瞥了一眼柯延，對著玄女叩首一拜，“求玄女娘娘送我們回去！”
玄女並未直接答應齊意，只是淡淡道：“起身說話吧。”
“玄女娘娘不答應，我就不起來！”齊意固執地跪著，她篤信玄女一定能讓她和柯延離開這個世界。
玄女見狀，無奈輕笑一聲，將目光移到了甯姜身上，“甯姜，你可知這招魂之術乃神界禁術？”
面對玄女的質問，甯姜不屑一笑：“知道又如何？為了幽都山，別說邪術，就是要我的命，我也毫無怨言！”
“道法自然。”玄女神色凝重，“利用有違自然之道的邪術，就算取得暫時的成功，日後也必然會受自然之罰。吾曾說過，萬物無常。幽都山也是機緣巧合得了靈寶天尊的一根發絲，才得以繁榮幾十萬年。如今衰落，不過是回到了它最初的面貌。”
玄女的目光中透出一絲憐憫，“玄黎甯姜，你帶領幽都殘餘玄族茍延殘喘至今，實屬不易，吾念在玄族曾為六界鎮壓邪魔的功勞，暫且不追究你罔顧天道，使用禁術之罪。但一切，也應該歸回原位了。”
歸回原位？是不是就意味著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齊意心中竊喜。
“可是……”甯姜不服，難道她這些年的努力，就要因玄女插手此事而毀於一旦嗎？她憤恨地望著柯延，倏地轉身，伸手扼住了他的脖子。
“柯延！”齊意大驚，厲聲喝道：“甯姜！你還不明白嗎？你是鬥不過天道的，玄女娘娘在此，你還執迷不悟！”
“我不甘心！”甯姜憤怒地嘶吼道：“辛旸的精魂就在我手裏，我馬上就能成功了，憑什麽？！”
玄女輕嘆一口氣，擡手輕揮出一道金光，甯姜便被擊倒在地。
齊意趕緊扶住險些摔倒的柯延，見他脖頸上的紅色勒痕，焦急問道：“你還好嗎？”
柯延咳嗽了幾聲，緩過來後，輕輕搖頭：“我沒事。”
此刻，甯姜怒火中燒，掌心靈力湧動，猛地推向了玄女。
玄女搖搖頭，“冥頑不明。”
她擡手往下一按，一團金色的靈火球至她掌心竄出，迎擊而去，遇到甯姜的靈力時，頃刻將其吞噬，並徑直朝甯姜飛去。
甯姜瞳孔驟縮，察覺到玄女力量之強大，自知難敵，一時萬念俱灰，竟也不想躲避，眼睜睜望著這團刺眼的火芒逼近。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南玉沖上前，用身體擋在了靈火。
靈火的火焰瞬間吞沒他的身軀，火勢驟然加劇。
“南玉！”甯姜眼中充斥著震驚與痛苦，她想伸手觸碰，卻被灼熱燙得一縮。
渾身是火的南玉緩緩轉過身，他對著甯姜笑了笑，輕喚了一聲：“師姐……你要好好的。”
甯姜渾身一顫，火光映照下，她的臉通紅，瞳仁中的人形火影正隨著烈焰的跳動逐漸失去人形，她淚流滿面地喚道：“南玉……”
“南玉，是你嗎？”甯姜想靠近他，卻被齊意從背後拉住。
甯姜用力甩開齊意，撲進火中，不過，火焰即將燃盡，火勢驟然減弱。
“你聽見了嗎？他叫我師姐！他不是傀石，是南玉，是南玉啊！”甯姜回過頭淚流滿面，發瘋似地咆哮道。
齊意聽見了，也正是這聲師姐，又讓她陷入了南旋的記憶以及情感中，所以，她拉住了甯姜。
火焰燃盡，一塊掌心般大小的晶石掉落在地。
甯姜俯身拾起這塊發燙的晶石，將其捧在手心，也不顧掌心的皮膚因灼燒而冒著焦煙。
這晶石正是當初南旋用來煉制傀石的本體——原來不是南玉。
可是，南玉的精羽呢？
所以，剛才喚她師姐的，確實是南玉，他的精羽再一次救了她。
“南玉……”甯姜淚如泉湧，激動地對齊意說道：“是南玉，真的是南玉！”
齊意點頭附和：“是南玉。南玉……肯定不希望看到你為了幽都山，變成如今的模樣。”
甯姜聞言，楞怔許久不語。
玄女見她似有悔過之意，沒再繼續為難她。
“齊意，柯延，你們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應盡早離去才是。”
齊意與柯延不約而同地看向對方，似乎都想通過對方的神情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我們……真的可以回到我們的世界了？”齊意問。
玄女笑著頷首。
“是立刻就能回去嗎？”齊意又問。
玄女笑意加深：“立刻就能回去。”
得到肯定的答案，齊意興奮地抓起柯延的手：“你聽到了嗎？柯延，我們可以回家了。可以回家了！”
柯延也難掩激動，笑著說：“聽到了，我們可以離開這裏了。”
齊意拉著柯延跪地一拜，“多謝玄女娘娘。”
玄女擡手，準備施法。
“等等！”辛容忽然出聲制止，“娘親、爹爹，這是要棄我而去嗎？”
齊意回過頭，看到辛容早已哭得淚流滿面，那些關於她與辛容相處的記憶驟然湧現。
是她與柯延親手把辛容帶出了山洞，後來又親自送她出嫁。
南旋記憶的情感似乎操控了她，她不禁也跟著哭了起來，起身去抱著辛容。
不過最終，還是理智占了上峰，齊意很清楚，無論南旋對這個世界有再多的不舍，那也是南旋。作為齊意，她必須回去。
她也只能對辛容說一句：“對不起。”
“玄女娘娘，辛容怎麽說也是玄鳥皇族最後的血脈，她被魔氣所控，也非她本意，還請神界給她一條活路。”齊意對玄女說道。
“辛容本性不壞，皆因魔氣所誤。她是辛旸與南旋的孩子，悟性極高，待吾帶她回神界好好修行，他日定能修成正果。”
玄女的承諾令齊意松了一口氣，至少辛容不用再四處流離。
“謝謝玄女娘娘！”
齊意松開懷抱中的辛容，她的目光對上一旁默默註視著她的甯姜，她走過去，輕輕抱著甯姜，在她耳旁低聲道：“永別了，師姐。”
她低頭看著腳旁一直蹭個不停的圓寶，俯身將其抱起，對它說：“我要走了，圓寶，這段時間，多謝你的照顧。”
圓寶不舍地將頭埋在她身上，哼哼著，像在哭。
齊意瞭望著遠方，將目之所及的幽都山都仔細地掃了一遍。
柯延在她身旁，見她眼角噙著淚水，他的心頭頓時五味雜陳。
齊意側頭，滿眼深情地望著他。
柯延有些恍惚，他忽然覺得這深情並不屬自己。齊意從未用這樣的眼神看過自己，倒像是透過他看著另外一個人。他忽然很好奇，到底是怎樣的前世記憶，才會讓齊意這樣的情感流露？
“我們走吧。”齊意收回目光，挽起柯延的手一起走回到玄女的面前。
“玄女娘娘，我們可以離開了。”
玄女擡起手，一道金光從她的指尖流出，如同一條金色的絲綢空中蜿蜒流動，漸漸將齊意與柯延環繞。
光芒耀眼，齊意不得不閉上雙眼，她什麽也看不見，意識也在快速地消失，身旁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離她遠去……
迷糊間，她隱約聽到了柯延的聲音。
“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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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意直視著甯姜：“南旋和辛旸上輩子慘死，還不夠嗎？幽都山和玄族的衰亡，不是你我的錯，更不是辛旸或是柯延的錯。幽都山氣數早已盡絕，只是你還不肯承認罷了，難道你要將自己一直困在此處？還要搭上所有人的性命你才甘心？”
甯姜眼神冰冷地看著齊意，片刻之後才開口：“你果然與她不同。”
她語氣平靜，卻難掩其中的怒意與失望。
齊意明白，甯姜口中的‘她’指的是南旋，她確實與南旋不同，她也不想成為南旋。自從擁有南旋的記憶之後，她努力不將自己的感情融入到前世的經歷之中。對於南旋，她會動容，會唏噓，卻不會把前世的南旋當做自己。南旋的一生被命運裹挾著做出太多的犧牲，很多時候她看似為了大義做出的選擇其實是被逼無奈，她並沒有掌控自己命運的權利，而齊意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如果是南旋，幽都山與辛旸之間，她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幽都山。
而齊意，任何時候只有她自己的感受是最重要的。此刻，這個異世的幽都山對她來說一文不值，她雖然迫切地想回到自己的世界，但她不會讓柯延為此犧牲。
“我當然和她不同。”齊意冷笑一聲：“我平生最討厭別人威脅我做選擇！”
當初，齊卉新威脅她：“如果不學醫，那以後就不要再認我這個媽！”聽到這句話，齊意心中最後的一點愧疚都消散了，毫不猶豫地報了物理專業。
“不能回去又怎樣！我現在有了南旋的修為，不再是之前的那個游戲廢柴了，在這個世界也不會過得太差。”說著，齊意看向柯延，緊了緊握著他的手說：“要回一起回，要留一起留！你不是說你喜歡合歡小院嗎？我們可以回那裏。”
齊意拉著柯延轉身欲走，可是後者卻站在原地未動。她回頭，不解地望著他。
“齊意，你勉強為我留下，時間久了你也會不開心的。”柯延聲音低沈，“你還是回去吧。”
“我說了不回去！”齊意皺眉，覺得自己都做出妥協了，柯延應該會高興才對，誰知他偏偏在這個時候犟起來。
柯延不顧齊意的反對，轉頭對甯姜說：“我願意覆活幽都山，你送她回去。”
“柯延！”齊意怒意驟然迸發，“我已經做了選擇，你就不要再這裏添亂了！”
表面風光的大明星，其實沒有太多自信能讓齊意對自己的愛持久不變。他太知道什麽是世事無常了，他想過很多，若是回到原來的世界，他們的感情可能會因為過多的差異而不得長久。他熱烈地愛著齊意，如果他的犧牲，能讓齊意過得快樂，那他寧願不要朝朝暮暮，寧願成為齊意心中永遠的白月光。
柯延甩開了她的手，“可是，你留在這裏就會失去你的快樂！你會因為不能……”
話還沒說完，柯延的唇就被齊意的吻堵住了。他有點懵，但還是跟著回應。
“喜歡嗎？”齊意笑問道。
柯延點頭。
“你要是獻祭精魂，以後就再也親不到我了！”齊意眨眨眼。
柯延神情一動，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挽留方式。
“你看，擡頭就能吻到你，這也是我的快樂之一！你怎麽就知道我在這裏沒有快樂？”她目光灼灼，“如果你讓我一個人回去，我就會和別人親親抱抱，你願意？”
柯延想象著齊意和別人的親密行為，臉色頓時一變，立刻搖搖頭。此刻的他又不是得了絕癥，必死無疑，能大度到把齊意讓給別人，他是可以選擇的，“當然不願意！”
“那就對了，不要落入這麽惡俗的劇情套路，誰都不必犧牲，我們走吧！”
齊意拉著柯延，轉身欲走。
“慢著！”
一直沈默不言的南玉攔在了他們面前。
“你不過就是一塊傀石，有什麽資格攔著我！”齊意一揮手，南玉被擊倒在地。
甯姜見狀，一掌襲向齊意。
辛容也湊了過來，試圖攔住他們。
甯姜告訴過辛容，若是幽都山得以覆蘇，作為玄鳥皇族最後的血脈，她亦能操控靈脈。屆時，她就無需再東躲西藏。
所以，她也不願讓柯延離開。
一時間，幾人戰成一團，從地面打到天上，在滾滾翻動的黑雲之下，掀起層層沙石，爆裂之聲不斷，地面的玄色巖石都在隱隱震動。
圓寶在一旁不知所措，時不時地發出哀泣嗚咽之聲。
正在此時，沈沈暗雲間，一束金光逐漸擴散，黑雲破開一個光洞，一群玄鳥魚貫而出。
甯姜最先發現玄鳥群，她猛然擡頭，看到了金光，口中喃喃道：“玄女娘娘！”
正在空中激戰的幾人，也相繼停下手中動作，皆仰首望去。
玄鳥群盤旋縈繞的中心，一個身著彩衣紗裙的女子娉婷而立，不是玄女又是誰。
借著南旋的記憶，齊意立即認出了玄女。她前世死於玄女之手，深知後者的強大。
“玄女娘娘！”齊意率先跪在地上行禮。
甯姜目光淡淡，她與神界不來往已久，對玄女早已沒有了敬畏之心，並未行禮。辛容則不識玄女，怔然在原地。
柯延也不知玄女，但他瞧見齊意這般入戲，也跟著跪下了！
“求玄女娘娘救救我們！”齊意懇求道。
玄女微微一笑：“沒想到你還記得吾。”
“當然記得。玄女娘娘，我前世是幽都山玄鳥皇族的帝姬玄牝南旋，與玄女娘娘同是玄鳥皇族玄牝氏。前世為惡，絕非本意，但我也因此喪命，想來是天道憐我，讓我轉世異界，遠離這六界是非，可如今卻又偏被招魂之術引了回來……還有他……”齊意瞥了一眼柯延，對著玄女叩首一拜，“求玄女娘娘送我們回去！”
玄女並未直接答應齊意，只是淡淡道：“起身說話吧。”
“玄女娘娘不答應，我就不起來！”齊意固執地跪著，她篤信玄女一定能讓她和柯延離開這個世界。
玄女見狀，無奈輕笑一聲，將目光移到了甯姜身上，“甯姜，你可知這招魂之術乃神界禁術？”
面對玄女的質問，甯姜不屑一笑：“知道又如何？為了幽都山，別說邪術，就是要我的命，我也毫無怨言！”
“道法自然。”玄女神色凝重，“利用有違自然之道的邪術，就算取得暫時的成功，日後也必然會受自然之罰。吾曾說過，萬物無常。幽都山也是機緣巧合得了靈寶天尊的一根發絲，才得以繁榮幾十萬年。如今衰落，不過是回到了它最初的面貌。”
玄女的目光中透出一絲憐憫，“玄黎甯姜，你帶領幽都殘餘玄族茍延殘喘至今，實屬不易，吾念在玄族曾為六界鎮壓邪魔的功勞，暫且不追究你罔顧天道，使用禁術之罪。但一切，也應該歸回原位了。”
歸回原位？是不是就意味著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齊意心中竊喜。
“可是……”甯姜不服，難道她這些年的努力，就要因玄女插手此事而毀於一旦嗎？她憤恨地望著柯延，倏地轉身，伸手扼住了他的脖子。
“柯延！”齊意大驚，厲聲喝道：“甯姜！你還不明白嗎？你是鬥不過天道的，玄女娘娘在此，你還執迷不悟！”
“我不甘心！”甯姜憤怒地嘶吼道：“辛旸的精魂就在我手裏，我馬上就能成功了，憑什麽？！”
玄女輕嘆一口氣，擡手輕揮出一道金光，甯姜便被擊倒在地。
齊意趕緊扶住險些摔倒的柯延，見他脖頸上的紅色勒痕，焦急問道：“你還好嗎？”
柯延咳嗽了幾聲，緩過來後，輕輕搖頭：“我沒事。”
此刻，甯姜怒火中燒，掌心靈力湧動，猛地推向了玄女。
玄女搖搖頭，“冥頑不明。”
她擡手往下一按，一團金色的靈火球至她掌心竄出，迎擊而去，遇到甯姜的靈力時，頃刻將其吞噬，並徑直朝甯姜飛去。
甯姜瞳孔驟縮，察覺到玄女力量之強大，自知難敵，一時萬念俱灰，竟也不想躲避，眼睜睜望著這團刺眼的火芒逼近。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南玉沖上前，用身體擋在了靈火。
靈火的火焰瞬間吞沒他的身軀，火勢驟然加劇。
“南玉！”甯姜眼中充斥著震驚與痛苦，她想伸手觸碰，卻被灼熱燙得一縮。
渾身是火的南玉緩緩轉過身，他對著甯姜笑了笑，輕喚了一聲：“師姐……你要好好的。”
甯姜渾身一顫，火光映照下，她的臉通紅，瞳仁中的人形火影正隨著烈焰的跳動逐漸失去人形，她淚流滿面地喚道：“南玉……”
“南玉，是你嗎？”甯姜想靠近他，卻被齊意從背後拉住。
甯姜用力甩開齊意，撲進火中，不過，火焰即將燃盡，火勢驟然減弱。
“你聽見了嗎？他叫我師姐！他不是傀石，是南玉，是南玉啊！”甯姜回過頭淚流滿面，發瘋似地咆哮道。
齊意聽見了，也正是這聲師姐，又讓她陷入了南旋的記憶以及情感中，所以，她拉住了甯姜。
火焰燃盡，一塊掌心般大小的晶石掉落在地。
甯姜俯身拾起這塊發燙的晶石，將其捧在手心，也不顧掌心的皮膚因灼燒而冒著焦煙。
這晶石正是當初南旋用來煉制傀石的本體——原來不是南玉。
可是，南玉的精羽呢？
所以，剛才喚她師姐的，確實是南玉，他的精羽再一次救了她。
“南玉……”甯姜淚如泉湧，激動地對齊意說道：“是南玉，真的是南玉！”
齊意點頭附和：“是南玉。南玉……肯定不希望看到你為了幽都山，變成如今的模樣。”
甯姜聞言，楞怔許久不語。
玄女見她似有悔過之意，沒再繼續為難她。
“齊意，柯延，你們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應盡早離去才是。”
齊意與柯延不約而同地看向對方，似乎都想通過對方的神情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我們……真的可以回到我們的世界了？”齊意問。
玄女笑著頷首。
“是立刻就能回去嗎？”齊意又問。
玄女笑意加深：“立刻就能回去。”
得到肯定的答案，齊意興奮地抓起柯延的手：“你聽到了嗎？柯延，我們可以回家了。可以回家了！”
柯延也難掩激動，笑著說：“聽到了，我們可以離開這裏了。”
齊意拉著柯延跪地一拜，“多謝玄女娘娘。”
玄女擡手，準備施法。
“等等！”辛容忽然出聲制止，“娘親、爹爹，這是要棄我而去嗎？”
齊意回過頭，看到辛容早已哭得淚流滿面，那些關於她與辛容相處的記憶驟然湧現。
是她與柯延親手把辛容帶出了山洞，後來又親自送她出嫁。
南旋記憶的情感似乎操控了她，她不禁也跟著哭了起來，起身去抱著辛容。
不過最終，還是理智占了上峰，齊意很清楚，無論南旋對這個世界有再多的不舍，那也是南旋。作為齊意，她必須回去。
她也只能對辛容說一句：“對不起。”
“玄女娘娘，辛容怎麽說也是玄鳥皇族最後的血脈，她被魔氣所控，也非她本意，還請神界給她一條活路。”齊意對玄女說道。
“辛容本性不壞，皆因魔氣所誤。她是辛旸與南旋的孩子，悟性極高，待吾帶她回神界好好修行，他日定能修成正果。”
玄女的承諾令齊意松了一口氣，至少辛容不用再四處流離。
“謝謝玄女娘娘！”
齊意松開懷抱中的辛容，她的目光對上一旁默默註視著她的甯姜，她走過去，輕輕抱著甯姜，在她耳旁低聲道：“永別了，師姐。”
她低頭看著腳旁一直蹭個不停的圓寶，俯身將其抱起，對它說：“我要走了，圓寶，這段時間，多謝你的照顧。”
圓寶不舍地將頭埋在她身上，哼哼著，像在哭。
齊意瞭望著遠方，將目之所及的幽都山都仔細地掃了一遍。
柯延在她身旁，見她眼角噙著淚水，他的心頭頓時五味雜陳。
齊意側頭，滿眼深情地望著他。
柯延有些恍惚，他忽然覺得這深情並不屬自己。齊意從未用這樣的眼神看過自己，倒像是透過他看著另外一個人。他忽然很好奇，到底是怎樣的前世記憶，才會讓齊意這樣的情感流露？
“我們走吧。”齊意收回目光，挽起柯延的手一起走回到玄女的面前。
“玄女娘娘，我們可以離開了。”
玄女擡起手，一道金光從她的指尖流出，如同一條金色的絲綢空中蜿蜒流動，漸漸將齊意與柯延環繞。
光芒耀眼，齊意不得不閉上雙眼，她什麽也看不見，意識也在快速地消失，身旁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離她遠去……
迷糊間，她隱約聽到了柯延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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