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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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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游戲

“玄女曾言,這精血育出的精魂,正是戰神辛旸!”甯姜道。

“正是!” 聃音挑眉,目光幽深。

甯姜眉心微蹙:“可辛旸已死。聽聞他是死於玄女之手,形神俱滅,又如何尋得他的神魂?”

“形神俱滅與否,還須試過才能定論。尊主有所不知,魔界有一種招魂秘術,極為玄妙。即便此魂已輪回轉世,仍可召回。”

甯姜目光一凝,“你會此術法?”

聃音搖頭:“恕聃音無能!我雖知此術方法,卻不能施法。此秘術對施術人的修為要求極高,至少須得是破境的修為才行!”

“破境……”甯姜眼波微動。

甯姜的修為,距離破境僅一步之遙。以她的悟性,只需閉關苦修,便能水到渠成。

聃音又道:“此外,想召回辛旸的魂魄,還需要他的血脈至親,或者殘留他神魂氣息的貼身之物,才能引魂。”

血脈至親,辛旸是蚩尤精血所化生的妖精,並無血親。倒是帶著他神魂氣息之物,甯姜手中。恰巧有一件!

思及此處,甯姜眸色一沈,泛出愉悅之色,心中感慨:“天在助我!”

此前,她找到南旋遺體時,後者懷中緊抱著辛旸的戰刀——寂焰。她就連人帶刀,一同封存於冰石之中。

寂焰乃辛旸親手鍛造,能配合他的赤雨陣,威力無匹。他生前刀不離身,其中必然有他神魂的氣息。

自此,甯姜閉關多年,終將元神修煉至破境之境。她出關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找聃音準備招魂一事。

在招魂之前,尚需知曉辛旸此時,是否已轉世為人,身處何地?

甯姜不想太過驚擾南旋,加之她覺得南旋的遺體說不定也有辛旸神魂的氣息,就索性將封存南旋與寂焰的冰石整個移至宙悠所在的洞穴。

甯姜對著洞穴上方一揮袖,炫彩的晶石隱沒,隨後浮現出一面光滑平整的玄色水晶鏡面。

鏡面上隨即顯現出南旋與端木青堂初識的畫面。

端木青堂偷摘蒼幽草,被南旋與南玉發現,南玉正輕聲訓斥著跪在地上的端木青堂。

這一瞬,甯姜的心倏然一滯,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猛然攫住,心口劇痛,痛得無法跳動。

下一刻,這只手將她的心剖開,一下子就找到了她隱藏在心底傷口,生生地又將這還未愈合的傷口撕得更開,而傷口中包裹著的,是與南玉有關的全部回憶,它們頃刻噴湧而出,將她緊緊纏繞。

回憶愈美好,痛楚愈深。

鏡石之中,南玉仍是意氣風發的少年,眼神明亮,充滿朝氣,臉帶笑意,語氣輕快明亮。

仿佛又聽到南玉在喚:“師姐!”

待甯姜察覺自己在哭的時候,淚水早已浸濕了衣襟。

她強迫自己平覆呼吸,方才從極度的悲傷中抽離。

在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聃音見狀,低聲道:“尊主,那傀石已徹底吸收完精羽之氣,且煉成了仙元。”

聃音口中的傀石,是南旋之前用晶石煉化的傀偶。

南旋說過那晶石煉成仙體需要一千年,但現在僅過了五百年而已,看來南玉精羽之氣的靈力,果然非凡!

甯姜微微點頭,眼中難辨情緒:“知道了。”

隨後,她一拂袖,宙悠中的畫面驟然變幻——鱗次櫛比的高樓間,街道上人流如織。只見一個少女一手拉著一個箱子,一手拿著一個板子貼在耳側說著話,神色匆匆地在人群中穿梭。

甯姜看清了少女的面容,眉頭一蹙:“南旋?”

聃音沈吟道:“想來,她應該是玄鳥族皇的轉世。”

甯姜驚疑地望向聃音:“可此地在何方?我竟不知六界之中,還有這種地方。”

聃音搖頭,亦目錄疑惑:“恕聃音寡聞,亦不知此地所在。”他沈思少頃,又道:“古籍有言,世間浩瀚,大千世界,宇宙多重。六界之外尚有另外的世界,確是神魂輪轉的能去之處。”

“六界之外的世界……”甯姜喃喃道。

原來她所處的六界並非唯一的世界!

宙悠中所顯現的世界樓房都高得驚人,大街上還掛著能動能響的巨畫,人們能通過一個叫做手機的板子即時通話。

轉世後的南旋看起來活得並不清閑,沒有靈力,沒人伺候,自己拖著行囊趕到一個叫安州大學的地方。

“齊意!”

她聞聲停下了腳步,回頭張望。

“她這一世,名為齊意……”甯姜心道。

齊意展顏一笑:“程宇森!你不是在家嗎?我剛想到了宿舍之後就給你打電話呢!真是想什麽來什麽!快來,給姐姐抱抱。”說著,她松開手中之物,張開了懷抱。

長相清秀的男孩,羞澀一笑,走向了齊意,抱住她說:“我想你了,聽你說你今天回學校,我想給你個驚喜!”

甯姜靜靜註視著宙悠中畫面,片刻後輕嘆:“她這一世雖未投身皇族,但活得似乎還算自在。”

因為南旋的遺體也在宙悠前,所以能看到南旋的轉世,知曉她轉世過得還不錯,甯姜也就安心了。而現下,找到辛旸神魂的下落更為重要。

甯姜拂袖更換了宙悠中的影像。

這次的影像一出現,就伴隨著激昂響亮的樂聲——在黑暗中,歡呼的人群揮舞著發著熒光的小棍,將一個人層層圍在中央。

被圍之人,身著一身玄色流光的鎧甲,手握擴音器,唱著:“我是戰無不勝的神,一往無前,所向披靡,什麽鬼怪妖魔,遇到我,統統不能活!我是戰神,戰無不勝的神!”

同時,有人瘋狂地嚎叫著:“柯延,我愛你!”

待甯姜看清唱歌的人正是辛旸時,眉頭深鎖:“此人……是辛旸轉世?”

“如此相像,應是戰神無疑。外界皆傳戰神神魂皆隕,果然不出我所料,他的神魂尚存!”

聃音拈著胡須,正得意,忽然面露困惑:“這群人歡呼狼嚎,圍著一個鬼吼唱跳的人,似乎在舉行著什麽祭祀儀式。”

他盯著宙悠,仔細辨別唱詞內容,“貌似……是在祭祀什麽戰神。”

“想不到前世的戰神,轉世成了戰神祭司……”甯姜覺得這冥冥中似有宿命的安排。

然而,兩人越看越覺困惑,這祭祀活動與人界相差甚遠,直到臺上聽聞的人鞠躬道謝:“謝謝大家來到我的演唱會……”

“哦!原來是獨唱的曲會。”聃音自覺見多識廣,卻未見過如此盛大的曲會,對宙悠中所顯現的世界不禁好奇萬分。

甯姜亦對這個新奇陌生的世界十分感興趣,與聃音在宙悠前不知不覺地站了快兩個時辰。

對宙悠中的世界大概有所了解之後,甯姜道:“這個世界較之仙界更為神奇,但似乎沒有靈力。”

“此異世,確無靈力。”聃音道:“神奇之處就在於,雖無靈力,但凡人卻能以凡力達天地之奇,效果不亞於靈力。”

甯姜微微頷首,表示讚同。擁有靈力與否,同樣逃不過生死輪轉,活得舒心自在,才是關鍵。背負太多,即便成仙成神,也不艷羨。

南旋與辛旸想來也是厭倦了這六界,才甘願投身去另一個世界,當個凡人吧。

“沒想到南旋與辛旸的轉世,都未在這六界之中,而同去了另一個世界。”說著,甯姜隱隱擔憂:“也不知這招魂術,對異世的神魂,是否可行。”

聃音道:“既然是神魂輪回可至之地,招魂術應該可行。”

甯姜思忖片刻,道:“可你之前說過覆活幽都山的靈脈,必須是這精魂心甘情願的融入才行。轉世之後的神魂不帶前世記憶,即便他記得前世,也未必願意將神魂獻祭山靈之脈……”

聞言,聃音也陷入了沈默。

轉世後的辛旸憑何舍棄自己,去拯救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幹的世界?

思及此處,他的目光正好落到冰石之中的南旋身上,靈光一閃:“有了!”

他指著冰石說道:“玄鳥族皇與辛旸本就糾葛難清,何不將她一並招來,讓他們再續前緣?待他們情深難舍之際,再喚醒玄鳥族皇的前世記憶。”

聃音眼底透出幾分自信:“自古有情難自禁,屆時再讓玄鳥族皇相助,辛旸的神魂必會甘願獻祭。”

聞言,甯姜良久不語。

如若真的這樣做,南旋會同意嗎?她這麽愛辛旸……

可是,南旋為了幽都山、為了顛覆神界,最後也將辛旸做成了活傀,想來在前者心中的幽都山才是最重要的。

況且,歸根結底,當初若不是南旋將端木青堂帶回幽都山,喚醒了刑天的魔靈,幽都山也不至於變成現在的樣子。如若換成她是南旋,她必定也會為了幽都山犧牲辛旸的。

“好吧,就按你說的做,你去安排吧。”甯姜道。

她也別無它法,這是目前唯一能覆蘇幽都山的辦法。

炫彩繽紛的晶石洞穴之中,曾經放在石床上的那塊靈氣逼人的晶石,已經化成了人形,南玉精羽的靈氣已徹底被這塊晶石吸入。

看到石床上躺著的身形如此的熟悉,甯姜頓住了腳步,不敢向前。傀石靜靜地躺在石床之上,面色紅潤,神情祥和,像在安睡。

不對,現在不能稱之為傀石了,這傀石有了仙元就是仙體,他能自行修煉、自行思考,如同一個真正的人。

甯姜最終邁出了腳步,緩緩來到石床旁。

雖然心中早已料到,但當目光落在他面容上時,仍不禁怔然——太像了!

她指尖微動,凝出一縷靈火,輕輕註入到對方的額間。

須臾,他緊閉著的眼皮下眼珠微轉,繼而倏然睜開。目光掃了一圈後,最終與甯姜的視線交匯,他臉上隨即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他單手一撐,靈火地從石床上躍下,穩穩落在甯姜面前。

這一舉一動,笑容神態皆與南玉無二。

恍惚間,甯姜以為站在面前的這人就是南玉,她太思念南玉了,情不自禁地抱住了眼前的這個人,喃喃喚道:“南玉……南玉……”

被她抱住的人雖有些疑惑,臉上仍是笑盈盈的,聲音溫和地問道:“南玉……是我的名字嗎?”

甯姜驀然一怔,剎那間清醒,眼底劃過一絲黯然。

是啊,他不是南玉,真正的南玉早已神魂俱滅,徹底消失了。

甯姜松開手,落寞地過身離去。

假南玉跟在她身後,“你怎麽不回答我呢?我惹你生氣了嗎?還是我之前惹你生氣了?你是誰啊?我們認識嗎?我應該是認識你的,你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可是我又想不起來你是誰了……”

好吧,就連這性子跟南玉也相差無幾。

本想著就是一個傀偶,高興了拿出來玩玩,不高興了也不用搭理。可甯姜現在發現自己錯了,她根本不是多了一個傀偶,而是多了一條尾巴。她走到哪裏,假南玉就跟到哪。

面對南玉的那張臉,她也終究是氣不起來。後來給傀偶安排了很多修習課程,自己才清凈一些。

甯姜未給傀石另取名字,後者就以南玉自居,虞淵宮中其他人還以為是甯姜特意為之,便也稱其為南玉。

聃音準備招魂事宜已近尾聲。在此期間,他花費了大量時間研究辛旸轉世的世界。

他對甯姜提議:“尊主,我們這個世界與辛旸轉世的世界有諸多差異,若是直接將他們的神魂招來,怕會遭到他們的強烈抗拒。得想個辦法讓他們甘願用一段時間去適應這裏,也可以讓辛旸與玄鳥族皇的轉世神魂可以彼此了解,等他們互生情愫之後,再告知他們真相。”

甯姜點頭同意,“你想到了什麽辦法?”

聃音目光微亮,緩緩道:“經過我這段時間在宙悠中的觀察,發現那個異世的人大多喜歡玩一種虛幻的游戲,而那些游戲世界的設定又恰好與六界相似。所以我想尊主可以通過宙悠對他們施加幻術,讓他們誤以為來到的是一個需要完成任務的游戲世界,他們便不會諸多抗拒了。”

“游戲世界……”甯姜輕聲念道。

聃音繼續道:“這個游戲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玄游魂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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