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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噬靈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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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噬靈陣

這次戰役後,幽都山元氣大傷。玄族人數銳減至不足一半,十餘位修為高深的玄族長老與皇族戰殞,就連玄蛇族族皇都未能幸免,玄鳥皇族更失去了四個王子四個王妃以及三個王孫。

然而,此刻的啟澤和貞南無暇感傷,召集了玄族剩下的長老與皇族們在玄幽大殿商議。因為幽都山的靈脈——末桑樹的情況岌岌可危。

“禦雷天尊雖已祛除魔氣,但末桑樹內仍有魔氣在源源不斷產生。我與各玄族族皇聯手布下的臨時結界支撐不了多久。”啟澤神情凝重,目光掃過大殿中憂心忡忡的眾人,“末桑樹是我玄族的靈脈,一旦被魔氣徹底毀滅,那麽幽都山也將……”

玄豹族族皇打斷道:“這魔氣已讓幽都山折損了不少玄族!要我說,這末桑樹不救也罷!大不了我們再另尋疆土棲息也未嘗不可,我就不信這六界之大,會找不到我玄族的容身之地!”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皆神色動搖,低聲議論起來。

啟澤則陷入沈思,在此之前,幽都山從未遭遇過這般浩劫,他不知要付出怎樣的代價才能挽救末桑樹……

就在這時,兆義沈聲打破了喧嘩:“這個辦法只對修為高深的玄族可行,那些尚未化形和修為低微的玄族只能依賴這幽都山的花木水草獲取靈力。”他將目光轉向玄豹族族皇:“你是打算拋棄他們嗎?”

玄豹族族皇嗤笑一聲,滿臉不屑,“你都說了,就是些低階修為的玄族,犯不著為了他們讓我們所有人陪葬,未免太不值得!”

兆義勃然大怒,“凡人尚有殺身成仁之義,你身為仙界玄豹族族皇,大難臨頭,卻將弱小棄之不顧,只顧自保!根本不配為一族之皇!”

“什麽叫只想著自保?!這是權衡利弊!”玄豹族族皇不甘示弱。

“幽都山養育我玄族千百代,豈是你說棄就棄的?”

兩人針鋒相對,言辭愈發激烈,眼看一場口角即將演變成沖突,啟澤猛然一聲怒喝:“夠了!”

玄幽大殿內驟然間鴉雀無聲。

“沒有了幽都山,玄族要在六界另尋立足之地談何容易!玄虎族族皇說得對,我們身為玄族皇族,在平日裏享受著眾玄族優待,在危難時刻,也應該承擔起著自己的責任!”啟澤語氣十分堅定,語罷,他看向身旁的貞南,正好撞上對方滿是支持和肯定的目光。

啟澤都發話了,其他人也都不再多言。

這時,啟澤遞了一個眼神給須尤,後者領會後,站出來對眾人說道:“萬年前,我玄鳥族洛夭帝姬為了壓制末桑邪魔不惜獻出自己的一切。她將靈力與元神註入末桑,令其元神與末桑的元靈相融,以凈化邪魔。只是歲月更疊,洛夭帝姬的元神已然消散,這才讓被鎮壓的邪魔趁機魔化末桑樹。現下,最穩妥的辦法就是仿效洛夭帝姬……”

話音未落,大殿中一片死寂,誰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可誰願意仿效洛夭犧牲自己呢?大部分人低頭不語,生怕自己亂瞟的眼神被幽都統領捕捉到,然後逮去祭樹。

這樣的場面,啟澤、貞南和須尤早已料到。

獻祭末桑樹,也不是隨便逮個人就可以去的,要修為高,要意志堅定,不然施法到一半,或者帶著怨念反悔了,就這樣的元神,說不定還會加速末桑的魔化。所以,眾人的擔心其實是多餘的,因為幽都統領早已做好了決定。

貞南與啟澤相視一笑之後,前者對眾人道:“啟澤與我的修為自然是不能與洛夭帝姬相提並論,但我二人合力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她語氣平和,神情堅定。

啟澤伸出手,在寬大的袖袍遮掩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他說:“我身為玄鳥族族皇、幽都山統領,自當與我族族後攜手,仿效洛夭,將體內的靈力註入末桑,將元神與其元靈相融,壓制魔氣!相信我們夫妻二人同心,定能守護幽都山,守護玄族!”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回蕩在大殿之中。

眾人聽聞面面相覷,幽都山統領夫婦打算犧牲自己去保全整個玄族,於情來說不合適,於理卻又是權衡利弊之後最小的犧牲。

“不可!”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否決道。

其中一個人是元澤,他是啟澤的三弟,平日裏最敬仰啟澤,有如此反應實屬情理之中,

可沒想到,平日裏與玄鳥族水火不容的玄虎族族皇兆義也提出了異議,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幽都山正是需要統領的時候。況且,若是末桑的邪魔依然無法鎮壓,你們的犧牲又有何意義?”兆義

冷臉問道。

元澤附和道:“是啊,皇兄,你若是不在了,玄鳥族怎麽辦?幽都山怎麽辦?”

關於他們提出的這個問題,啟澤早就想好了,“我已決定,讓我玄鳥族的二王子少初繼任玄鳥族族皇之位。”他目光掃過兆義,似帶懇求之色,“希望以後玄虎族族皇,當然還有各位玄族族皇和長老們能幫扶他一起保護幽都山。”

殿內長久的沈寂之後,還是少初強忍悲痛,上前一步,聲音堅定:“族皇,母後放心,少初定與幽都山共存亡!”

二王子少初昨日被告知要他繼任玄鳥族族皇之位時,他第一反應是拒絕的,他才痛失妻子和女兒,怎能承受父母即將雙雙赴死!

但經過貞南的一番勸說之後,他妥協了,他理解也十分敬佩自己的父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不過在情感上還是難以接受,只是大局為重,此時的難過只能掩藏在心。

而眾人之中,尤其是玄豹族族皇覺得,這少初真是撿了個大便宜,他一個二王子,若不是突然沒了大王子和大王孫,族皇之位怎會輪到他?他高興還來不及,豈會難過?

當晚,啟澤就挑選了數位修為深厚的長老以及玄鳥皇族,準備施法布陣祭樹。

而南旋則被貞南支去神界給禦雷天尊送補藥,並被再三囑咐親自照顧天尊服用藥後再回來。

那些補藥需施靈力熬制,比較費時,貞南算準了時間,待南旋歸來之時,她與啟澤的元神早已經融入末桑。

可南旋離開幽都山之後就心神不寧,眼前總浮現貞南與啟澤臨別時看向自己的眼神。

不對勁!他們肯定有事瞞著,南旋越想越不安,加快速度將藥送到神雷玉府,向天尊請完安,教會一個侍從熬制補藥的方法後就匆匆返回。

臨近幽都山山脈,南旋遠遠看到夜空中,冉由朝自己方向飛來。

“你是特地來接我的嗎?”南旋問道。

冉由點點頭,隨即飛至南旋身下,將她穩穩托起。南旋伏在冉由背上,輕輕撫摸著它柔軟的羽毛,“真乖!平時若不是族皇叫你來接我,你都懶得理我的,今天是怎麽了?難道是族皇叫你來的?”

她正疑惑啟澤是否出了什麽事,餘光就正好看到遠處的末桑樹發出的異樣光芒。她心中猛然一沈:難道末桑的魔化又加劇了?急忙催促冉由飛快些。

隨著距離逐漸拉近,南旋辨認出這光芒是由某個陣法所出,是什麽陣法呢?她看著從光芒中印出的陣法圖形,有些熟悉,她在神雷玉府陣法書籍上見過的,但因為不是常用陣法,一時間想不起來到底是何種陣法。

直到她看到懸在陣法中央的兩個人——啟澤與貞南,脫口而出三個字:噬靈陣!

她頓時回響起修習課上師兄的講解:“噬靈陣能吞噬獻祭人的元神以及體內的靈力,直至獻祭人靈力枯竭,魂飛魄散。修為高深的邪魔會利用此陣提升自己的修為。”

當時,南旋提問過師兄,“既然這樣,為何書中沒將噬靈陣歸為邪陣?”

師兄答道:“那是因為噬靈陣同樣可以用來救人。若獻祭人的修為以及元神靈力在將其吞噬的邪魔之上,那麽被吞噬的元神可反客為主,操控邪魔之力。不僅是邪魔,此前,幽都山的洛夭帝姬便曾借此陣法,壓制樹內難以凈化的邪魔。”

聽到洛夭的名字,作為同族後人的南旋驕傲不已。可眼下,在陣中的人是自己的族皇和母後,她驕傲不起來,她渾身發抖,手腳冰涼。

“母後!族皇!”南旋失聲呼喊,心急如焚地從冉由背上躍下。

在場眾人紛紛尋聲望向南旋。

此時的貞南尚未完全失去意識,她聽到南旋的聲音,微微張開眼,側頭看向南旋,嘴唇輕輕動了動,呢喃道:“小八,不哭,母後一直都在的,就在這裏守著你,一直在……”

南旋想去沖入陣中,被幾名族人攔了下來。

“放開我!你放開!”南旋拼盡全力,“再不放開,別怪我對你們不客氣!”她使出靈力,用力一震,阻攔她的人紛紛被震開,除了一個人。

“殿下,你不能過去!”

這人嘴角溢出鮮血,忍著痛沒有松開手。

南旋楞住,這時才發現,這個攔著自己去路的人是端木青堂。

“你這該死的呆木頭!放我過去!”

南旋似乎瞬間失了心智,用靈力與端木青堂打了起來。幾個回合下來,二人不相上下,氣得南旋破口大罵:“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當初若不是我帶你來幽都山,你現在還是一個用凡人秘籍修仙的蠢妖!如今你習得一身好本事,竟然用來對付我!你這般想死,說便是!”說著,南旋召喚出了天曄。

端木青堂並不想傷害南旋,但後者每招每式都在要他的命,仿佛只要打死他,玄鳥族族皇與族後就能得救。他好幾次從天曄的鞭尾之下險險躲過,但被逼到了陣法邊緣時,無路可退,不過他仍然擋在南旋前面。

“讓開!”南旋眼中燃燒著怒火。

“殿下,你真的不能過去,陣法啟動已經過半,就算現在停止,族皇族後救不回來了!”

聞言,南旋狠狠將天曄揮向端木青堂。後者沒有躲開,徒手堪堪接下了這一鞭。

一股皮肉焦糊的味道傳來……

天曄的電鞭是無形的,根本不可能被握住,南旋擡手準備再揮一鞭。

情急之下若不是甯姜及時趕到,從背後偷襲了打暈了南旋,端木青堂也許真的就葬身於此了。

“還楞怔幹什麽,趕緊把帝姬送回寢殿。”甯姜對遠處觀戰一直不敢上前的幾個侍衛說道,然後又對端木青堂說:“你也趕緊去包紮一下吧。”

甯姜看著在陣法中心懸著的啟澤和貞南,想象著如果此刻在那裏的是兆義,自己會不會也想南旋那般失去理智?

她覺得自己應該不會。

這時,她目光掃過兆義,後者正在全神貫註地施法布陣,她朝他走了過去。

不久之前,兆義去看過甯姜,也許是受到啟澤義舉的觸動,他心中也是感慨萬千。他頓時覺得,之前的自己是多麽的可笑,說什麽振興玄虎族,如若真讓他坐到啟澤的位置,他真的能毫不猶豫地做出同樣的選擇嗎?

“甯姜,今晚,玄鳥族族皇與族後要獻祭末桑樹,我要去布陣施法。哼……”他哼笑一聲,“想不到終於有一天我能親手送走啟澤。哎,這下他真的要成死鳥了。是我太懦弱,對不起,我就是沒本事,才會把所有的壓力……”他停頓下來,搖了搖頭,才有繼續說道:“是我將玄虎族的責任都壓在你身上。我記得,你小時候,練功累了,哭著要我抱,為了不讓你哭,我罰你去思過崖……現在想想,你那時還這麽小,我讓你一個人待在思過崖,若是你娘還在……我也是擔心,怕萬一我也不在了,你壓不住你那些叔叔。只是,我也從未想過,有一天我們會連幽都山都保不住……”

兆義說到這裏聲音變得哽咽,一滴眼淚不自覺地就從眼角流出,他連忙用袖子擦拭,然後在心中慶幸甯姜還在昏迷中,沒有看到這一幕。

“算了,等你醒來,我也不逼你了,你若是不想去神界,以後就留在幽都山,你若是心中沒有啟澤家那老七,要退婚也行,我都有辦法!我只盼你好好的,幽都山好好的,大家都好好的……”

兆義沒有想到,昏迷中的甯姜將這些話聽得真真切切,他走後不久,甯姜就睜開了雙眼,同時,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

“族皇。”甯姜走到兆義身旁,輕聲喊道。

兆義側頭看了一眼,又驚又喜:“甯姜,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是的,族皇。”甯姜頓了頓,問:“我能幫些什麽?”

兆義搖搖頭,“你才剛醒,身子還未痊愈,好好養著,以後幽都山需要你的地方還多著呢!”

甯姜發現兆義滿頭大汗,施法的樣子似乎很吃力,“這個陣法很難操控嗎?”

兆義搖頭,“不是陣法難操控,是末桑樹,一直有股邪力在抵抗著啟澤和貞南的元神融入。”

甯姜點點頭,在一旁默不作聲地觀察著,不再打擾。

沒過多久,玄鳥族二王子少初大喊起來:“不行,再繼續這樣下去,我族皇和母後的元神會被這邪力魔化的。”

兆義也符合道:“若是他們的元神被魔化,不但救不了末桑,還會加速末桑的魔化!”

“那怎麽辦?”元澤問道。

大家都將目光移到了一旁坐鎮的須尤身上,而後者皺著眉頭,撚著胡須思忖片刻後道:“元神的靈力不足以壓制這股邪魔之力,要增強元神的靈力才行。”

“怎麽增強?”少初問。

須尤:“元神乃無物之象,其靈力與身體這種有形之物的靈力不同,我們無法直接助其靈力的增強,除非……”

“除非什麽呀!你這老頭說話磨磨唧唧的!”少初吼道。

“除非是元神……”兆義立刻領悟了須尤話中的深意。

“元神?”少初反應過來,“是要另外一個元神去幫他們嗎?早說啊!”

說著,少初立定身體,準備讓自己的元神出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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