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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的耐心很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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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的耐心很有限。

江絨咬開紅色記號筆的筆蓋, 跟著校內廣播的聲音,在學生名單上畫了一個又一個X。

“真可惜……全死了。”

現場有六具屍體,每個人身上都有彈孔的痕跡,不久前這裏曾發生了一起如同兒戲一般的混亂槍戰。

根據現場的彈道軌跡可以推斷出, 一開始他們只是用半自動手槍對射, 直到沖突升級, 這才變成了沖鋒槍掃射。

像極了猜疑鏈在人心當中蔓延與擴張的現場演示。

江絨檢查著那些屍體,確保每一個人正如廣播所念的那樣‘死亡’。當江絨來到窗邊時, 她停下了腳步。

就像恐怖電影裏演過的那樣,江絨能清晰的感受到窗戶旁邊裝著清潔用品的櫃子裏, 仍然有著幸存者。

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江絨的存在,櫃子裏的呼吸聲變得很是緩慢。

江絨一直提著沖鋒槍,如今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櫃子,冷聲命令:“出來。”

櫃子陷入死寂。

“我的耐心很有限。”江絨說, “三……”

江絨那數到三的游戲還沒開始, 櫃子裏的人便打開了櫃門。

在半開的櫃門裏, 江絨看到身材瘦小的女孩,她和那些清潔用品擠在一起。

女孩穿著貴校統一的白色制服, 黑色百褶裙,臉上的稚氣未脫, 黑而明亮的眼睛盯著新來的轉校生看個不停。

江絨掏出學生名單:“你叫什麽名字?”

江絨此刻表現的像個死板的公職人員,當然前提是江絨沒有用手中那黑洞洞槍口對準女孩的額頭。

女孩:“我叫虞念。虞美人的虞, 念舊的念。你呢?”

江絨:“什麽?”

虞念好似沒有看到那頂在額前的槍口:“你叫什麽名字?”

江絨凝視虞念良久,最終還是報出了名字:“江絨。”

“江絨……”虞念小聲咀嚼著轉校生的名字, “我之前聽到你說要和大家玩捉迷藏……如今你找到了我, 你要殺我嗎?”

校內廣播裏所說的‘大逃殺’,仿佛只有自己當了真, 這令江絨感覺不悅,非常不悅。

江絨的表情陰晴不定,單手揪住虞念的衣領,將虞念從櫃子裏強行拖出來:“我除了殺你,難道還有第二種選項嗎?”

明明江絨身後還躺著六具自相殘殺的屍體……眼前的虞念究竟是怎麽能問出那句‘你要殺我嗎?’這種天真至極的話語的?

然而被江絨壓制在課桌上的虞念,呼吸變得急促,身體不正常的顫抖:“藥……”

虞念看向櫃子裏的物資包,表情慌張:“我的藥……”

江絨自然察覺到了虞念的不對勁,虞念這幅模樣仿佛只要江絨袖手旁觀,她便會自斃。

“該死。”

江絨做不到袖手旁觀,在虞念的物資包裏,江絨翻找到了一瓶哮喘噴劑。

看著虞念顫抖著雙手,吸食著含有藥物的氣霧。

江絨終於明白了虞念為何不懼怕自己的槍口。

虞念她有病。

虞念的臉頰泛著異常紅暈:“江絨……謝謝你……”

江絨想說謝什麽謝,煩死了。

卻見虞念伸手擡起江絨的槍口,重新對準了腦袋:“你救了我,我這條命便屬於你。只要你想,你隨時可以殺了我。”

原本輕而易舉的扳機,此刻卻很難扣下。

江絨挪開槍口,低聲罵道:“你真的是病的不輕!”

聞言,輪到虞念一臉困惑。

面對虞念清澈的目光,江絨抓了抓頭發:“再說了,誰和你說鬼找到你就要殺了你的,你,你現在是我的人質了!”

江絨將手裏的學生名單和記號筆塞進虞念懷裏:“你負責幫我記錄剩餘人數。”

虞念乖巧的接過,乖巧的說:“好。”虞念沒有追問江絨更多的事情,只是安靜的接受安排。

江絨捏緊槍支,她剛才翻找虞念物資包的時候,發現了躺在哮喘噴霧旁邊的定時炸彈。

虞念當時被江絨用槍口頂住腦袋也從未想過動用她包裏的定時炸彈。

她似乎是大逃殺劇本裏少有的心地善良的普通人。

江絨難免有些好奇,像這樣純白的羔羊,在這樣的黑暗森林當中能存活多久?

大逃殺,強行限制人身自由並賦予其殺戮無罪權,又將生存權作為唯一的獎賞來激勵殺戮,從而達成一個閉環。

可是,為什麽要進行一場血腥的大逃殺呢?

在銀白項圈的背後是誰在主導這場大逃殺?

江絨不知道答案,江絨只知道在這個劇本裏自己是唯一幸存者,是冠軍。

至於更多的信息,系統並沒有告知。

江絨:“你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嗎?”

“他們之前在吵架,沈理在這裏開了第一槍,打中了陳大海,接著邊思拿了旁邊的沖鋒槍,開始掃射。”虞念將她所看到的畫面全部轉述給江絨,“雲禾火打中了邊思,但也被邊思掃中要害,他們全部同歸於盡。”

“你記憶力不錯。”江絨挑眉,這些屍體都快被打得面目全非了,虞念竟然還能認出誰是誰。

虞念毫不謙虛的說:“嗯,我記得全班學生的名字和長相以及同學們大致逃離的方向。”

“你怎麽會知道這個?”

虞念伸手取下佩戴的翻蓋式項鏈,遞給江絨,示意江絨打開看看。

江絨也不客氣,直接掀開翻蓋,一塊閃著紅點的小屏幕出現在江絨眼前,屏幕裏的紅點大小不同,運動軌跡也不同,有的快速移動,有的完全靜止。

“這是……”江絨剛想問。

虞念搖頭,而後用筆在旁邊的課桌上寫了四個字:小心監聽。

監聽?江絨不懂。

虞念指了指自己脖頸處的項圈,繼續寫著字:它在監聽我們。

江絨點頭表示明白,一手指著項鏈,一手指著課桌,示意虞念繼續解釋項鏈的內容。

虞念:項鏈裏的紅點代表幸存者,這個大一點的是我。

江絨:那我呢?

虞念搖頭:我不知道,上面沒有你的標記。

江絨有些錯愕,不過難怪虞念說她知道同學們大致的逃離方向,她有精準的定位系統來參與大逃殺。

江絨拿過筆在課桌上寫著:項鏈是誰給你的。

虞念:我的姐姐虞白是上屆大逃殺的冠軍。

虞念:這是她送給我的成人禮物。

“難怪……”

江絨這下有些失語,很難想象上屆大逃殺冠軍的妹妹竟然是個傻白甜。

“你什麽都和我說了,你就不怕我殺你嗎?”

虞念搖頭:“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的命已經屬於你,任你處置。”

你說她傻白甜吧,但她又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

在這樣極端的環境之下,虞念做出的決定是將性命寄托於強者。

“你姐姐沒和你說過……類似於不要相信陌生人這類的話嗎?”

虞念:“我們互換了名字,不算是陌生人。”

行,完全講不通。

江絨放棄了和虞念繼續溝通的想法,將項鏈塞回虞念手裏,問道:“離我們最近的是誰?”

“是蔣宙,他藏在音樂教室裏。”虞念看著紅點的位置,報出了對方詳細的信息。

用虞念的話說,每個人的紅點頻率都不同,而江絨不在這些紅點之中。

或許是因為轉校生的身份。

江絨不管這些,她只知道,夜幕降臨,現在是她的狩獵時間。

音樂教室。

“蔣宙同學?”

屠阡看著拿著消防斧逐漸逼近的蔣宙,他有些後悔剛才拒絕了對方的告白。

誰來救救我?屠阡想著,身體往後退去,碰撞到了角落的鋼琴。

“我能和屠同學共彈首‘月光’嗎?”

蔣宙臉上的青春痘被月光照耀的格外明顯,斧子倒映著他虛偽的假笑。

屠阡的手掌都在顫抖,他想反抗,但他的物資包裏裝著的是一把扇子。

攻擊力並不高,幾乎沒有,甚至有些好笑。

屠阡最終還是坐在了蔣宙身旁。

琴聲開始在音樂教室裏悠揚的響起,期間兩個人都彈錯了琴鍵,或許是有音樂的緣故,他們像是回到了日常裏的一節音樂課。

屠阡對蔣宙的印象並不深,只知道對方的成績是倒數,體能優異,是體育特長生之一。

屠阡想不明白為什麽對方會喜歡自己,自己到底哪裏吸引男人了?

屠阡發誓他是鐵血直男,暗戀對象是成績排名比自己高一些的虞念。

但面對蔣宙,屠阡過於纖細,屠阡拿筆的手腕不可能反抗對方的蠻力,絕對會被擰斷的。

鋼琴聲停下。

屠阡突然用力抱住了蔣宙,蔣宙面上有些驚訝,心跳都加快了不少。

“你……”蔣宙的話還沒說完,就發現屠阡松開了手。

蔣宙再擡頭就看到屠阡拿起了靠在琴座上的消防斧頭。

屠阡漲紅著清秀的臉頰,用力將其劈向蔣宙。

消防斧頭砍向了蔣宙毫無防禦的手臂,屠阡用了十成體力,蔣宙的手臂被屠阡砍得能見到白骨。

“啊啊啊啊!”

蔣宙發出近乎於撕心裂肺的喊聲。

“惡心!死變態!”

屠阡破口大罵,一腳踹翻抱著手臂放聲哀嚎的蔣宙,他從來沒想過會被一個男人這樣侮辱對待!

他一直踹著他,直到他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開啟大逃殺的學校早就不是什麽樂園了,這裏是煉獄。

屠阡對著鋼琴黑面梳理著弄亂的頭發,卻在其中看到了身後的一個槍口。

“砰。”

子彈以最快的速度貫穿了屠阡那顆死不瞑目的腦袋,他跌入了他最討厭的男人的懷裏。

“……打得很準,你玩過槍械?”

江絨有些意外的看著虞念。

剛才那顆子彈是虞念親自打出去的。

虞念點頭:“嗯,姐姐回來以後常帶我去槍械俱樂部玩,一玩就是一天。”

江絨:“你姐姐這樣訓練你,又給你送這樣的生日禮物……她知道一些內幕吧。”

虞念困惑:“或許吧,我不知道。”

江絨走進音樂教室,將那柄染血的消防斧拿在手裏掂量著:“我之前以為你是那種很善良的普通人,哪怕我命令你你也不敢對任何人開槍呢。”

消防斧沾染的血液滴落在地上。

虞念輕輕搖頭:“你讓我做什麽,我便做什麽。”

江絨將手中的消防斧遞給虞念:“那你把他的右手也砍下來吧。”

虞念極為溫順的聽從了江絨的命令。

江絨靠在鋼琴角,看著虞念將那些屍體分屍,就像欣賞著一部影片。

江絨心裏升起了一種說不出的欣快感。

虞念低頭分屍,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新來的轉校生很像她的姐姐。

虎視眈眈的眼神,陰森猙獰的笑容。

又或是冷冰冰的命令,接近於變態的控制欲。

和她的姐姐好似從同一個模板裏拓印出來的一樣。

真是迷人。

能被大逃殺選中真是太好了。

我那沈重又罪孽的愛終於找到了適合它的最佳容器,虞念滿心虔誠的想著,用力揮動著消防斧砍著似乎只是陷入昏厥的蔣宙同學的手臂,不得要領並弄得滿臉血腥。

黑暗靈魂有著彼此相互吸引的黑暗旋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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