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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章30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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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章30 陷阱

時榆撩起車簾向外看了一眼, 馬車是直奔北城門而去的,她眸光微暗,宣王果然沒安什麽好心。

等著馬車穿過北門, 行至稍僻靜之處, 她拍了拍荷包,小紅探出頭, 嘶地一下爬出來向著車頭溜去。

片刻後, 車頭兩個人傳來驚叫:

“啊……什麽鬼東西?”

“蛇!是蛇!唔——”

時榆撩起窗簾向外看了一眼,車頭駕車的兩人中了小紅的蛇毒昏迷了過去。

馬車還在繼續往前行駛。

時榆來到車頭, 拉起韁繩控制馬車停下, 然後解下車轅,翻身上馬重新返回城中。

長豐坐在大門口的楊柳樹上,百無聊賴地叼著一根樹枝,目光望眼欲穿地望著皇宮方向。

他不明白, 明明暗衛裏面屬他輕功最好, 身手也不比崔七差,可每次王爺進宮時帶的都是崔七,不是他,他很有些不服氣。

就在這時,一個小乞丐出現在大門外,探頭探腦地向立馬張望,似乎在找什麽人。

“哎,小鬼,你鬼鬼祟祟地看什麽?”

小乞丐聞聲擡頭, 找了一圈才看見樹上的長豐,怯怯地說:“我想找一個叫長豐的哥哥。”

長豐一聽,挑起眉梢, 縱身一躍而下,抱胸道:“我就是,你找我何事?”

“有個叫時榆的姐姐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時榆?

長豐看了一眼小乞丐臟兮兮的小手上捏著一團紙,皺眉接過,打開看了一眼,頓時臉色大變,急問:“她人呢?”

“那個姐姐說她有事被拖住了,晚些時候就會回來,還說讓你們不用擔心,也不用去尋她。”

長豐拍了拍小乞丐的肩膀,道了一聲謝謝,轉身足尖一點,縱身躍上房頂,幾個兔起鶻落,消失在層巒起伏的屋脊間。

吱嘎——

巍峨宮門緩緩打開,迎面兩堵朱紅宮墻高聳入雲,割出一片灰蒙蒙的三角天沈沈壓下來,狹長的一眼望不到盡頭。

今日的宮道上,金甲侍衛比往常多了三倍,個個全副武裝,嚴陣以待。

聞祁眸底閃過一抹嘲諷,提腿邁進宮門。

等在岔道處的宣王見聞祈來了,負手大步跨出去,大搖大擺地攔在聞祈的去路上。

“三哥留步。”

聞祈頓住腳,冷淡地睨著他。

宣王雖看不清聞祈的臉色,但能明顯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不耐和蔑視。

他咬了咬牙,要不是聞祈他這雙眼睛也不可能變成如今這幅模樣,連一個人的表情都看不清楚。

今天,他一定會讓他為此付出慘痛代價。

“何事?”

見他遲遲不說話,聞祈冷聲開口。

他也懶得同他繞彎子,從身上掏出一根流雲桃木簪轉動著,“不知三哥可認得此物?”

聞祁未動,但他明顯地感覺到四周的氣壓一沈。

“她在哪兒?”聞祈的聲音染上淩冽寒意。

他見聞祈如此反應便知道自己賭對了,氣定神閑地抱起手臂笑笑,“看來三哥果然很在她啊。”

聞祁沈默不語。

在他看來,這就是聞祈吃癟的表現。他很享受這種把聞祈壓制下去的快感,便慢悠悠道:“聽說三哥為了這個愛妾把人家夫君給殺了,還強奪過來占為己有,若是父皇和天下人得知,三哥這光風霽月的……”

聞祁失去耐心,出手迅疾如電,一把將宣王的脖頸掐住擰起來,語氣森冷如閻羅:“我再問一遍,她在哪兒?”

宣王沒想到聞祁會突然發難,更沒想到一向病懨懨的聞祁竟會有如此厲害的身手,一時有些始料未及,表情都僵住。一邊掙紮一邊放著狠話:“聞祁,你瘋了!你敢在,在宮裏……殺我?”

聞祁不語,手上的力道驟然收緊。

感受到聞祁身上散發出來的強烈殺意,宣王瞳孔一縮,嚇得連忙交代:“北大營!她在北大營。”

北大營是駐守京畿的京防營地,表面上歸康王管,實則背後有皇後母族的勢力,將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娘子扔進滿是粗漢的軍營……

其心可誅!

聞祁眼裏戾氣暴漲,捏著宣王的脖頸咯咯作響。

宣王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眼白直翻,卻只能發出“嗬嗬嗬嗬”的氣音。

“她若有個三長兩短,你就等著為她陪葬。”

聞祁放下狠話,嫌棄地將人往地上一丟,轉身就走。

宣王半跪在地上,捂著險些斷裂的脖頸劇烈咳嗽,後背早已是冷汗一片。

他萬萬沒想到聞祁會如此地不把他放在眼裏,偏頭看著聞祁出宮的背影,眼裏的恨意迸發。

聞祁,你給我等著!

“王爺,我們不進宮了?”崔七擔憂地問。

聞祁目光冷然地望著前方,沈聲道:“立即調集南衙衛,隨我出城。”

崔七連忙道:“王爺三思,宣王就是故意用時姑娘引您前去,一旦這個關頭上您調兵出城,無論什麽目的都會被人認做圖謀不軌啊。”

聞祁腳步未停。

他何嘗不知道老七的目的,但一想到此時此刻她可能在那狼窩裏受苦,他胸中的怒火恨不得將這天下燒成灰燼。

崔七見聞祁步履決然,就知道這話白說了。

五千南衙衛幾乎傾巢而出,黑壓壓的一片直奔北城門。

聞祁一馬當先,正要出城門,長豐遠遠喊道:“王爺留步!”

聞祈勒馬停下,回頭看見長豐從屋檐上飛掠而來,最後一個漂亮的急剎,縱身一躍而下,落在馬前。

“這是時姑娘給王爺的信。”

聞祈接過信展開,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我很好,並不在宣王手中,已脫身回府,千萬別中宣王圈套。

聞祈繃著的心弦一松,將信收好,對長豐道:“你現在回府一趟,確定她安全無虞後立來回我。”

“是。”

他調轉馬頭,看了一眼長街上烏泱泱的南衙衛,目光沈冷。

長豐立刻回到王府,沁園了並沒有時榆的身影。

他心裏咯噔一下,冒出不詳的預感,又折身去了隔壁的小院,見房門半開,直接走了進去。

“時姑娘可在?”

屏風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時榆略微低沈的聲音傳來:“何事?”

長豐一見屏風上的剪影,臉頰唰地通紅,趕緊退到門外道:“沒事沒事,你在屋裏就好,我,我還有事,先走了。”

屏風後的浴桶裏,小喜瑟縮地抱著雙臂,小臉煞白。

與此同時,勤政殿,皇帝聞擎安一掌拍在龍案上。

“此話當咳咳……當真!”聞擎安動了肝火,導致胸腔裏的咳嗽壓也壓不住。

宣王憂心忡忡回道:“回父皇,兒臣親眼瞧見三哥帶著整個南衙衛傾巢出動,直奔北門,而且兒臣的人已經探得梁家叛軍就在北郊,如此巧合,很難不讓人懷疑三哥是不是要與那些叛軍們裏應外合,圖謀不軌啊。”

聞擎安瞳仁驀地一縮,內心驚疑不定。

“你確定城外的是梁家叛軍?”

宣王信誓旦旦:“他們穿著梁家軍的戰甲,絕對錯不了。”

大殿內頓時安靜地落針可聞,朝臣們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吭聲。

眾所周知,梁家軍乃是先皇後梁紫鳶的娘家的私軍,當年因為梁勇侯私通外敵導致梁家滿門被抄斬,梁家軍因此被陛下收編。

如今陛下剛傳出病重的消息,梁家軍竟然重新出現在長安城外,慎王還又在此關口調動大批南衙衛,很難不讓人多想。

聞擎安陰沈著臉不說話,他今日確實身體不適,又聯想到國師蔔出的國運讖語,就想試探一下幾個皇子,不成想竟試出了老三有不臣之心,枉他還以為這孩子最為恭順。

原來都是裝的。

宣王看了一眼自始至終一言不發的康王,看來他並未同聞祁站在一條戰線上,心裏稍稍松了一口氣。

這時,戶部侍郎林忠軒突然出列道:“陛下,此事事關重大,當務之急還是應該盡快派人前去查證,若真有此事真如宣王殿下所言,當立即調集全部北衙衛護衛皇宮,但若是個誤會,就得盡快宣慎王進宮解釋,以免冤枉了好人。”

誰不知道江南世家是梁家的老巢,與梁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聞祁還未封王之前他們誰也不站,自從聞祁封王後,他們時不時地冒頭出來挺一下聞祁,擺明了是要維護聞祁。

宣王好不容易設計讓父皇對聞祁起疑心,那些所謂的叛軍不過是他找來的馬匪假扮的,就是為了讓調兵出城的聞祁有口難辯。他只要趁熱打鐵,逼皇帝下旨捉拿聞祁。一旦聞祁被縛,他有的是手段讓聞祁再也開不了口。誰知江南世家的人又跳出來保他,叫他怎能不恨。

他當即回身冷睨著林忠軒陰陽怪氣道:“林刺史,知道你來自江南世家,與那逆賊梁家關系匪淺,所以護主心切,可也別這麽急著就蹦出來就啊,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效忠的是誰啊。”

如此指桑罵槐就差說他林忠軒是叛徒了,林忠軒氣得臉紅脖子粗,不顧儀態地直跺腳,“你你,血口噴人!”

聞擎安被他們二人吵得腦仁突突直跳,他歪頭撐著額角掐了掐,心裏煩躁不已。

怕自己猜錯了,又怕一切都是真的,正遲疑不定時,忽然有個小太監跌跌撞撞跑進來喊:“不好了,叛軍攻城了!叛軍攻城了!”

聞擎安支著頭的手倏地一塌,整個人險些撲倒在龍案上。

大殿中人聞言齊齊色變,嗡嗡議論起來:“竟然真有叛軍……這可如何是好?”

宣王呆住,不是讓他們在城外裝裝樣子,怎麽就真的闖入城中了?

皇帝顫抖著站起身來,雙目圓睜地瞪著殿外,似乎想看外面到底有沒有叛軍,可遠遠傳來的“殺——”聲讓他的心徹底沈了下去。

宣王雖心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幹脆一咬牙,火上澆油道:“父皇,那些叛軍就是當年逆賊梁家的餘孽,當年梁賊雖交了兵符,但軍中仍舊有效忠梁賊的部下,這些年他們韜光養晦就是為了扶持三哥謀權篡位,再不下令捉拿三哥可就晚了。”

這些話簡直字字都打在聞擎安的三寸上,讓他一口氣堵得上不來。

他防梁家防了這麽久,到頭來還是功虧一簣?

強撐著龍案穩住輕顫的身體,聞擎安緩了一口氣,艱澀道:“來人,傳朕旨意,快將慎王那個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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