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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章31 軟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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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章31 軟禁

正在這時, 大殿門口忽然傳來一個從容不迫的聲音:“兒臣來遲,父皇恕罪。”

是慎王!

大家驚愕轉身,便看到聞祁一身白衣如雪, 步履從容地走進大殿, 向著臉色還慘白著的聞擎安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那聲音鎮定從容,謙虛有禮, 絲毫看不出有圖謀不軌的樣子。

宣王臉色一變!怎麽可能?他明明還在城外北大營救那個女人, 怎麽可能這麽快趕回來?

聞擎安眨了眨眼,擡眼瞥了一眼大殿外, 長長甬道上確實空無一人。

竟是只身入殿。

他有些拿不準了, 目光銳利的掃視一番幾個皇子,緩緩坐回寶座中,最後落在聞祁臉上,沈聲問:“聽說你調動了南衙衛?”

聞祁應“是。”

聞擎安橫眉倒豎, 拍案怒道:“你好大的膽子, 竟敢意圖謀反?”

聞祁眼底閃過一抹諷刺,不解地挑眉,反問:“父皇此話從何說起?”

聞擎安楞了下。

宣王見狀立即搶言道:“三哥,事到如今你就別狡辯了,父皇病重消息剛傳出宮,你就迫不及待地調集南衙衛意圖控制長安,聽說城外還有梁家的叛軍,就等著與你裏應外合呢。”

“是嗎?”

眾人見他不慌不忙,也不解釋, 從容淡定得仿佛大禍臨頭的那個人不是他,不禁暗暗納罕。

“報——”

就在此時,大殿外, 響起一道嘹亮的喊聲。

小太監都未來得及通報,禁軍統領趙旭就已經滿身是血的沖進殿中,單膝跪地沖上首的聞擎安秉道:“回稟陛下,作亂的馬匪已被南衙衛統統被拿下。”

“你說什麽?馬匪?”

聞擎安一臉震驚。趙旭是他提拔上來的人,定是不會騙他的。

趙旭答道:“正是,一個時辰前,忽然從城外沖進來幾百個梁家軍打扮的人馬,見人就砍,他們還放火燒了東糧倉,幸虧王爺下令及時,命南衙衛傾巢出動,才將那夥賊人盡數擒獲。”

康王忽然開口道:“既是梁家軍打扮,那為何又說他們是馬賊?”

趙旭道:“末將親自拷問了一個頭目,據他交代他們就是一群四處游歷的馬匪,扮做梁家軍進城乃受人指使的,至於受何人指使,末將還未來得及審問清楚。”

聞言,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唯有宣王,雙腿不由得一軟,險些站立不住。

聞擎安凝重的臉色稍霽,似乎又想起什麽,冷眼掃向宣王,“松兒,你不是說乃親眼所見?”

宣王臉色煞白地跪下叩頭道:“父皇,那些馬匪穿著梁家軍的衣裳,三哥又帶著那麽多南衙衛興師動眾,兒臣想不誤會都難。”

聞擎安冷冷看了他一眼。

“起來吧。”

宣王悻悻起身。

聞擎安又看向聞祁,“祁兒,你做得很好,”忽然話鋒一轉,“只是,你是如何得知城外有馬匪的?”

聞祁眸光閃了閃。

說到底,老東西還是不肯相信他這個兒子。

早在他接到長豐傳來阿榆的消息前,他就已經命趙旭從南衙衛裏面挑了一部分人,準備扮做馬匪演一場戲的。沒想到讓他撞到了假扮梁家軍的真馬匪,於是他幹脆將計就計,故意將那些馬匪趕進城中,再趕盡殺絕。

後面的事情也就順理成章了。

“父皇器重,將南衙衛交於兒臣,兒臣自然不敢有絲毫懈怠,便日日警戒巡視,這才讓兒臣探得城外馬匪動向。只是兒臣擔心事急生變,因此來不及稟告父皇,便擅自調動南衙衛前去鎮壓,還請父皇責罰。”聞祁跪地請罪道。

如此恭順賢良又雷厲風行,聞擎安滿意都來不及的,若聞祁不是梁紫鳶的兒子他就更滿意了,於是含笑道:“我兒平身,你護衛都城有功,朕豈會怪罪你,還會重重賞你。”

“謝父皇。”聞祁起身。

宣王氣得臉都扭曲變形,費盡心機不僅沒有搬到聞祁,竟還讓他更受父皇器重,日後再想搬到他可就難上加難了。

他咬了咬牙,決定豁出去賭一把,大聲道:“就算三哥這次沒有圖謀不軌,也不代表他沒有不臣之心。”

聞擎安不悅地皺緊眉頭,“咋咋呼呼成何體統!”

康王覷了一眼聞擎安的臉色,轉頭對宣王道:“老七,說話得講證據,就算你對老三再不滿,也不能紅口白舌地顛倒是非吧。”

聞祁眸光幽深地瞥了康王一眼。

康王沖他無辜地笑笑,就差說“我這可是在幫你啊”。

宣王卻被康王的話激得想起什麽,連忙從身上掏出一張紙舉在頭頂甩了甩,一邊揚聲道:“證據,我當然有。”

他將紙捧在手心裏奉上,“父皇請看。”

聞祁看著宣王手心裏的紙,微微瞇眼。

聞擎安轉頭對身邊的太監使了個眼色,太監立即上前從宣王手裏接過呈上來。

聞擎安見紙上寫的都是一些朝中大臣和世家子弟的名字,一頭霧水,“這是什麽證據?”

宣王立即解釋道:“三哥一直在暗中結黨營私,這些人就是他培養的黨羽,父皇一查便知。”

此言一出,大臣們臉色齊齊一變,都面面相覷起來。

聞擎安最忌皇子們結黨營私,尤其忌諱聞祁結黨營私,不然當初也不會滅了梁家滿門,還將聞祁一直軟禁在十王宅直至他長大。

若是名單上的人是真的,那還得了,才放出來短短幾年,他的羽翼竟然已經發展得如此豐滿。

正要發作,轉念想到老七一直想搬到老三,萬一又是一次陷害呢?

他可以縱容皇子們互相爭鬥,畢竟熬出來的鷹才是真的雄鷹,但他不允許被自己的兒子當刀使。

“來人。”

門外進來幾個全副武裝的金甲侍衛。

宣王見狀,得意地沖聞祁笑了笑。

聞祁則冷著臉不說話。

聞擎安下令:“先將三皇子和七皇子軟禁在宮中,待事情水落石出後再行處置。”

宣王大驚失色,“父皇,為何連兒臣也要軟禁?”

聞擎安厲聲道:“朕做事還要向你解釋?”

宣王垂頭:“兒臣不敢。”

聞擎安咳了兩聲,起身宣布:“退朝。”

文華殿。

聞祈正坐在榻上執子自弈,突問聽見門外有腳步聲響起,他眸光微微一動,繼續下棋。

“國師大人怎麽來了?”看守訝然道。

門外人道:“本座奉陛下之命前來找慎王殿下問話。”國師可是陛下面前的紅人,宮裏誰人不知,看守不疑有他,立即恭請他入內。

國師進門後,徑直走到聞祈身旁,恭敬行禮,低聲道:“殿下。”

聞祈緩緩落下棋子,這才擡頭看了一眼身旁之人,神色淡然,“來了。”

國師從袖口裏掏出一個信箋雙手奉給他,“這就是宣王呈給陛下的東西。”

聞祈接過展開掃了一眼,越看眼神越晦暗,腦海裏一閃而過密室盒子上的那一點墨跡,突然一股不好的預感直逼心頭。

他陡然起身道:“崔七!”

崔七立即從橫梁上躍下,“王爺。”

聞祈捏著那張透著熟悉筆記的名單,陰著臉道:“回去看看,時榆是否在府上。”

崔七一臉疑惑道:“方才長豐攔住我們時,不是說時姑娘已經回府了嗎?”

聞祁橫了他一眼,冷聲道:“叫你去你就去。”

崔七打了一個寒顫,連忙閃身退下。

聞祁看著窗外暗沈沈的天色,心裏堵得厲害。

時榆,你最好不要再騙我。

明陽鏢局。

一襲紫衣少女從門內翩然飄出來,拉住立在院中女子的手,笑盈盈道:“時姐姐,我還以為你今日又出不來了,可把某人擔心死了。”少女說著,眼光揶揄地瞥了一眼身後跟上來的男子。

路淮陽羞赧地撓了撓脖頸,目光不敢直視時榆,小聲地喚了聲,“時姑娘。”

時榆沖路淮陽頷首致意,一邊對他們兄妹二人解釋:“臨時有點事情,所以耽擱了一會兒,事不遲疑,我們趕緊動身吧。”

利用鏢局走鏢脫身原本是她最初的計劃,後來因為種種原因擱置。宣王給的手實和路引她可不敢用,萬一宣王得知她逃了,定會根據這些線索來抓她,思來想去還是走鏢脫身最穩妥。

兄妹二人頓時神色一斂,重重點頭。

半柱香後,崔七回來稟道:“王爺,時姑娘不在府上,阿爹說她根本就沒有回府。”

至此,聞祈什麽都明白了。

好你個時榆,竟然敢夥同宣王將本王困在宮中,好借機逃走!

聞祈捏著名單的手指骨泛白,眸底猩紅一片,他一把掀了棋盤,棋子滿地亂迸。

半晌後,他冷冷道:“給我找!就是把長安翻個底朝天也要把人給本王找出來。”

“是。”崔七在一旁大氣不敢出一下,又一陣風似的閃了。

國師若有所思,疑惑地問:“這麽大的動靜,陛下一定會知道,那現在……”

聞祈握拳,眸光森寒地望著門外高高的宮墻,只覺得心中怒潮翻湧,一浪高過一浪,似要將他的理智吞沒。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沈聲道:“事情有變,立即執行第二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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