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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老天爺的賞賜 慕澄扶著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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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老天爺的賞賜 慕澄扶著沈……

慕澄扶著沈雲竹到了季行之在千舟城的別院。

兩人剛進去, 就看見柳涵月正站在冷杉的身後。

沈雲竹現在虛弱的厲害,偏頭看了一眼,就很是疑惑, “小杉,你後面站的那是誰?”

冷杉立刻走上前, 走到沈雲竹身邊。

“師兄,這位就是朝露裏的先生。”

“嗯?”

沈雲竹站不住,半個身子都是靠在慕澄身上的,他又仔細的看了一眼,才確認自己是認錯了。

“先生好, 沈某唐突了,實在是您長的很像我認識的一位故人。”

此話一出, 在場的所有人,季行之,冷杉, 尹星空,景桓,還有慕澄全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哥哥, 我好累, 我想睡覺。”

沈雲竹在虛弱的時候,就特別依賴慕澄,反正眼前都是熟人, 他也沒什麽顧忌的整個人都靠在了慕澄懷裏。

慕澄把手裏的劍遞給旁邊的景桓,而後伸手把沈雲竹橫抱了起來。

“他氣海不穩, 補了些靈藥,但還是不行,我得繼續幫他運功。”

“房間準備好了, 我帶你們去。”

季行之在前面帶路,慕澄抱著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下的沈雲竹路過了柳涵月。

柳涵月此時眼眶已經紅透了,難過的好像隨時都能哭出來一樣。

慕澄看不出來這位柳小姐現在心裏想的是什麽,只能是收回目光跟著季行之走了。

等他們走了之後,柳涵月的眼淚才掉下來。

“他以前很強的,都是因為我們家,他才會變成這樣。”

之前的事,別人不清楚,但冷杉知道,冷杉也想不通為什麽當初師兄要背叛暗潮閣去救柳家人,不過他師兄做什麽都有自己的道理,對於自己的選擇,師兄也從來都不會後悔。

冷杉看了看旁邊尹星空和景桓兩個人,示意他們先離開,他有些話要對這位柳小姐說。

待那兩人也走了後,冷杉才站到柳涵月面前。

“柳小姐,我知道有些話我不該說,但你看見了,我師兄現在已經這個樣子了,我懇求你等他醒過來時,不要跟他說抱歉,說對不起,他那個人不愛聽這些,你的愧疚,會讓他有負擔。

還有,他真的很喜歡慕澄,慕澄,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珍視的人,他能活到今天,也是因為慕澄。”

冷杉把自己想說的說完了,他對著柳涵月行禮,而後離開。

屋內,所有聲音都消失了,柳涵月坐在椅子上失神。

三年前,她記得沈雲竹救他們一家時的每一個細節,記得在分別時,沈雲竹對她說的話。

“我生如朝露,命似蚍蜉,這一生沒有一件事是按照自己的喜惡去做的,我救你們一家,就是第一件我想做的事,你不用覺得虧欠我。”

“我不會去南冥的,我還有一個想見的人,之前沒勇氣去找他,現在我有了。”

“山高水遠,望以後,多加珍重。”

這幾句話,每一個字,柳涵月都記得清清楚楚。

如今看來,慕澄就是沈雲竹當年說的那個,想見之人吧。

想到這裏,柳涵月笑了,真好啊,他終於,得償所願了。

靜坐了許久後,柳涵月獨自吞噬了自己心中的萬千思緒,等她把眼淚擦幹,她又變回了那個能運籌帷幄的柳先生。

房內,慕澄把自己的內力,輸入進沈雲竹的經脈之中,只是當這些內功在沈雲竹體內運行了一個小周天之後,對他的傷勢並沒有太大幫助。

慕澄收了內功,從身後抱著沈雲竹,摟著他。

“哥哥。”

“醒了?”

“我覺得真挺有意思的,一開始,我以為我是個沒人要的孤兒,後來意外得知自己母親是誰,如今,我又知道了我父親的真正身份。

你說,要是當年我爹娘沒死,我有一天真的成為了千機閣閣主,我們還能在一起嗎?”

沈雲竹說著回過了頭,看向貼著他的慕澄。

慕澄勾了勾唇,用指間撫摸沈雲竹蒼白的臉頰。

“會的,不管我們的命運如何,不管身份怎麽變換,只要遇見,相互喜歡,愛慕,都是我們的宿命,但我想,你要真的是千機閣閣主,大概會不那麽好追,畢竟是金枝玉葉的貴公子,我肯定得費些功夫。”

沈雲竹笑,他回身抱住慕澄,靠著慕澄的胸膛,聽著那有力的心跳。

“我好追的,不管我是什麽身份,只要是你,我都好追。”

“嗯,我知道。”

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不再說話,可彼此心中都有無法言說的心事。

沈雲竹的身子,越來越差了,之前也是盡力在維持,可現在已經維持不住了。

慕澄不甘心,也不想放手,他無法想象沒有沈雲竹以後,他會怎麽樣。

沈雲竹則滿心抱歉,抱歉自己不能再多陪陪慕澄,他若死了,慕澄得多難過啊。

想著,沈雲竹主動去吻慕澄的唇,慕澄也回吻著他。

每一次情根深種,都像是最後的獻祭,每一次嚴絲合縫的擁抱,都好像是在對以後說告別。

夜晚太寒涼,唯有靈魂相擁,兩個人才能溫暖彼此。

三日後,京城的消息送到了。

慕澄看著詳細的情況匯報,臉色沈的厲害。

慕落潮和十幾位掌門宗主已經被趙欽關進了大牢,另外無峰宗宗主,合歡宗宗主,也都有了消息,他們都被趙欽做成了半個痋人,受趙欽控制,痋人死了,宿主也會死。

還有,下個月初一,趙欽要舉行登基大典。

到時候,他會把所有不服他的人,全都斬首。

帶著這消息趕過來的是江河遠,江河遠看著眾人,語氣頗為沈重。

“各位,我們籌謀了三年的事情,終將見到分曉,我分析了兵力,趙欽現在手裏掌控的和我們掌控的差不多,各地都在相互制衡,還有很多沒有站隊,只等最後看花落誰家。

所以,下月初一登基大典,就是我們最後決戰的機會。”

“那江大人,我們在哪裏集結最合適呢?”柳涵月無需再隱藏身份,她換回了女裝,也是這些人中唯一的女子,可就是這個女子,讓朝露走到了今天。

江河遠用手指了指地圖。

“京城往南三十裏,盛城,這個地方四通八達,最合適不過。”

商議到了最後,最終確定,在本月二十八所有朝露現在能動用的勢力,在盛城集合,兩天後,集中進攻京城。

如今,距離下月初一,還有二十天。

慕澄站了起來,看向在座的各位。

“這個計劃,煩請各位不要讓沈雲竹知道,他現在身子越來越不好了,我會先把他送到妙音谷,再去盛城跟你們匯合,拜托了。”

慕澄對著眾人彎腰行禮,眾人臉上皆是悲痛的神色。

“慕大哥,我師兄還能活多久。”冷杉年紀小,到底是沒控制住的紅了眼眶。

“不知道,他現在每活一天,都是老天爺賞的。”

慕澄深吸了一口氣,忍住了聲音裏的哽咽,“明日一早,我們就走,集合之前,各自保重。”

說完,慕澄再次對著眾人抱拳。

眾人也全都站起身,對慕澄抱拳。

沈雲竹此時,清醒的時候已經不是很多了,他半睡半醒之際還是感覺到有人在他房間外鬼鬼祟祟的。

“誰啊?進來。”沈雲竹坐了起來,臉色白的嚇人。

門外那人躊躇了好一會兒,才挪著步子走了進來。

“哥,大,大哥。”是謝寧,謝寧不敢看沈雲竹,但他還是喊出了他最想喊的稱呼。

“呵呵。”沈雲竹嗤笑,這幾天他清醒的時候也會想到謝寧,想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羈絆,想在月溪鎮時,跟謝寧在一起的經歷。

“過來。”

謝寧惶恐的擡起頭,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沈雲竹的床邊,跪在了下去,眼淚也開始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哥,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你又沒做對不起我的事,你幹嘛跟我道歉?”

“我就是覺得,自己對不起你,這閣主之位,應該是你的,我沒資格,而且你比我更適合。”

沈雲竹伸手抹了一下謝寧臉上的眼淚。

“你這傻孩子,什麽合適不合適,我不是都說了,我姓沈,我不是謝家人,你好好的,守住這份家業,別妄自菲薄,咳咳。”

沈雲竹話說的多了,忍不住的咳嗽。

謝寧趕緊起來給他拍背。

“沒事,別擔心。”

“哥,我給你帶來些東西。”

謝寧把隨身的一個背囊打開,從裏面拿出好多金器小玩意,還有一疊厚厚的紙。

“這些都是父親當年留下來的,應該都是做給你的。”

沈雲竹看著一件件精致的小玩具,脊背不由得挺直,還有那些寫滿了念安兩個大字的紙。

看著這些,沈雲竹仿佛看見了十七年前,被關在家中思念妻兒的那個男人。

當年,他一定是急瘋了,可他又被關著哪裏也去不了。

最後還是以死相逼,那些人才放他離開。

沈雲竹眼前有些模糊,他拿起一個機械的小青蛙,遞給了謝寧。

“送你一個。”

“謝謝哥。”謝寧接過小青蛙,然後撲在沈雲竹身上,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沈雲竹拍了拍謝寧的背,很多事情也都釋然了。

第二天一早,慕澄抱著沈雲竹共乘一匹馬。

好多人都出來送行,每個人臉上都很輕松,這讓沈雲竹很開心。

尤其是見到柳涵月,沈雲竹還跟她開起了玩笑。

“姑娘家家的,還是穿女裝好看,穿男裝我都沒認出來。”

“嗯,以後都穿女裝。”柳涵月笑著回道。

“先去把身體養好,我們京城再見。”說話的是江河遠。

“師兄。”冷杉走到馬匹旁,擡頭和沈雲竹對望,“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別操心我。”

沈雲竹翻了個白眼,“誰要操心你,少在那自作多情了。”

沈雲竹根本就不知道朝露的計劃,但他知道最後一戰肯定是快到了。

“各位,別送了,咱們京城再見吧!”如果他還能活到那一天。

慕澄把披風給沈雲竹攏緊,又把他的冰瑩紗系好,最後扯著韁繩,一夾馬腹。

“走了。”

告別的話,就算說上一天也說不完,慕澄了解沈雲竹,沈雲竹最是不愛經歷這種場面。

說完最後兩個字,兩人一騎,在晨光中離開了千舟城。

而送別他們的那些人,面色也全都沈重了下來。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沈雲竹快死了。

與此同時,荒山之中的一間破廟裏,蕭沐陽又一次開始失控。

“呃啊,啊啊啊啊,好難受,太疼了,阿念,殺了我,殺了我,啊啊啊啊啊。”

蕭沐陽手腳全都被捆著,可身體裏的疼痛,讓他控制不在的在地上扭動身體。

滿是汗水的額頭上,全是青筋。

一旁打坐的釋念,趕緊把他抱在了懷裏,將自己的內功註入到蕭沐陽的氣海之中。

那只痋蟲非常聰明,在蕭沐陽的身體裏藏得很深,一旦雪冷禪的內力進來,它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可若是沒有那冰冷內力的追蹤,它就再次試圖控制宿主的心脈。

自從丁墨把蕭沐陽帶到他身邊,已經十幾天過去了。

釋念想了無數種辦法,也不能在不損害宿主的情況下,把痋蟲殺死。

他只能是在蕭沐陽痛苦的時候,用內力幫他緩解。

直到蕭沐陽冷的開始打哆嗦,那只痋蟲也才跟著消停。

蕭沐陽靠在釋念的身上,冰涼的臉貼著釋念的頸窩,眼尾那顆紅色淚痣,紅的像是一滴血珠。

“阿念,讓我死吧,太痛苦了。”

“不行,還不到放棄的時候,我們會有辦法的。”

丁墨已經帶著趙燁去了痋人洞,那裏是痋蟲的發源地,或許那裏能找到救蕭沐陽的法子。

蕭沐陽大喘著氣,用力的往釋念身上靠。

“阿念,你恨我嗎?”剛剛被痋蟲折騰過,蕭沐陽現在意識已經開始渙散了,他閉著眼睛問,聲音軟的像是囈語。

“我為什麽要恨你。”

“我害你成不了佛,我是你心裏面,最大的那個魔障。”

釋念扶著蕭沐陽的肩膀,看著他渙散的目光。

“我樂意的,是我自己允許魔障住進我心裏的,我成不了佛,是我不想成佛,跟你沒關系。”

蕭沐陽苦笑,“你就哄我,你要是樂意,為什麽當時一走就是好幾年,你都不想我嗎?”

“想,日日夜夜都想,所以我後悔了,我不該去修那個苦行的禪,我該修的,是你。”

釋念低下頭,吻住懷裏的人。

他吻的很輕,很虔誠,像是吻上了自己心中最神聖的信仰。

蕭沐陽哭了,不是被體內的痋蟲折磨的哭,而是看著他的和尚,終於願意跟他墜入紅塵而哭。

“阿念,若,若我們還有以後,你跟我走吧,我們隱居在山林裏,你念佛我就跟著你念佛,你吃素我也同你一起吃素,你不還俗,那我就守著你,我供養你一輩子,好不好?”

“好,我答應你了,所以不許再說死,放棄自己的性命,也是殺孽。”

“嗯,好。”

“我念經給你聽,你睡一會兒?”釋念讓蕭沐陽躺在自己的腿上,又用僧袍寬大的袖子,蓋住了他的半個身子。

“我們一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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