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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成親 我也愛你,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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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成親 我也愛你,至死不渝

女神山上, 終年飄雪,山下一條長河蜿蜒流淌,兩岸生機盎然。

民宅零零散散幾十幢, 靠近女神山腳的位置,修著一座道觀。

從谷外往裏看, 雪山森林原野河流,美的像是一幅畫。

那薄薄一層裊裊炊煙,又給這仙境填了一抹人氣。

沈雲竹靠在慕澄身上,透過冰瑩紗看著眼前的一切。

“到了。”

“嗯,到了, 我們快要能見到娘了。”

慕澄握了握沈雲竹冰冷的手,縱馬下了山谷。

很快, 兩個人來到了妙音觀門外,慕澄把沈雲竹從馬背上抱了下來。

慕澄還想抱著沈雲竹進去,卻是被沈雲竹拒絕了, “別了,伯母在呢,我自己能走。”

短短幾天, 沈雲竹愈發的虛弱, 臉上幾乎沒了血色,腳步也是虛浮的。

慕澄看著他自己走了兩步,還是不放心的從後面扶住了他的胳膊。

一進道觀, 就有幾個小道姑看見了他們。

“呀,沈雲竹?”

“觀主, 觀主,沈雲竹來了。”小道姑們趕緊去通風報信。

不過比妙音先出來的是孟白藥。

“小竹?”

孟白藥從後面跑過來定睛一看,先看見是自己人高馬大久未見面的兒子, 第二眼才看見靠在她兒子身上,瘦成了一條的沈雲竹。

“小竹,小竹你這是怎麽了?怎麽瘦了這麽多?”孟白藥快走幾步過去,心疼的握住沈雲竹的手。

這一碰,孟白藥臉色又是一沈,立刻去又去摸沈雲竹的手腕。

脈象沈寂,形同死灰。

“怎麽會這樣?”

這一次,孟白藥看向的是慕澄。

慕澄見娘親眼眶紅了,他一時間也哽住,說不出話。

沈雲竹不想把團聚搞的這麽傷感,反手摟住孟白藥的胳膊。

“伯母別擔心,我沒事,妙音呢?好久不見她。”

正說著呢,一身道姑打扮,看不出來年紀的女子走了過來。

“我來了。”

“妙音,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慕澄。”

“子清,這位就是,妙音谷谷主,妙音,我的朋友。”

沈雲竹強打著精神,把慕澄介紹給自己為數不多的朋友認識。

“慕澄見過道長,多謝這段時間,照拂我母親。”慕澄對著妙音抱拳見禮。

“早就聽聞慕少莊主,儀表堂堂,氣度不俗,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道長過獎了。”

兩人剛客套了兩句,那邊沈雲竹就站不住了。

“阿竹?”慕澄連忙把沈雲竹橫抱了起來。

沈雲竹深深的喘著氣,說話不成句子,“沒事,暫,時,不會死,就是,想睡會兒。”

妙音看著沈雲竹的樣子,立刻讓人準備好了一間屋子。

最近這些天,慕澄不管怎麽給沈雲竹輸內力都沒什麽用,他的身體已經被那兩種奇毒,消耗的只剩下空殼了。

給沈雲竹餵了幾種孟白藥煉的補氣丹藥後,沈雲竹的氣息算是穩了一些,但這些都治標不治本,唯一的作用可能就是延緩他幾天的壽命。

坐在庭院之中,慕澄跟孟白藥說了下江湖上的事,慕落潮下月初一要被問斬的事情,慕澄也說了。

“娘,我會去把爹救出來的,過兩日就走。”

“子清,你比誰都明白,小竹的身體,或許等不到你回來。”孟白藥抹了下眼淚,心裏全是郁結。

“我知道,可我我必須去,把這件事情完結,也是他的心願。”慕澄眼眶裏蓄滿了眼淚,卻是倔強的沒讓眼淚掉下來。

“沈雲竹也不是非死不可,貧道倒是有個辦法。”妙音款步而來,走到了慕澄和孟白藥母子身邊。

慕澄激動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道長,你還有辦法救阿竹?”

“女神山山腹中,有兩個池子,一個叫八苦池,一個叫往生池。

八苦池顧名思義,走進這個池子,就會讓人回憶起這一生經歷過的所有苦難,從痛苦中,激發人的潛能,久病不愈者或身受重傷之人,一旦進入八苦池,並抗住了那些痛苦還能從裏面出來,那麽他的身體上的損傷疾病,全都能治愈。

不過,期效只有十日,十日後,氣海破碎,吐血身亡。

而往生池的功效正好和八苦池相反,進入往生池後,身體裏所有的內功都會被清洗幹凈,帶走內力的同時,也能帶走人身體裏任何不好的東西。

也就是說,往生池能廢人武功,也能解毒,還能讓人失憶,忘記他經歷過的一切。”

妙音的話說完了,慕澄的臉上卻是失去了表情。

八苦池是絕對不能進的,那現在唯一的機會,就只有往生池了。

可往生池,會讓沈雲竹忘記一切。

讓自己深愛的人忘記自己,或者忘記自己深愛的人,大概都比死更痛苦。

“忘就忘了,只要他能活著,他忘了什麽都行。”

妙音還以為慕澄要考慮很久,沒想到慕澄這麽快就做出了決定。

“他若忘了你,以後可能會不再喜歡你了,你也願意?”妙音問。

“願意,不管他以後還會不會喜歡我,我只想,他能活下去。”慕澄含在眼眶裏的淚,終於是從臉頰滑了下來。

妙音輕輕嘆氣,點了頭。

孟白藥則在一旁,捂著胸口哭,“我兩個苦命的孩子啊。”

可我不願意啊!

躺在屋內床上,已經醒過來的沈雲竹,在心裏默默的說了一句。

他這一生,最好的時光,都是慕澄給他的,他們倆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比金子還要珍貴。

若是讓他在忘記和死之間選,他寧可死。

只是按慕澄的性格,若是他現在表達自己的意見,慕澄一定會親手把他扔進往生池裏。

門外,再次出來對話聲。

“道長,這件事絕對不能告訴阿竹,不能讓他知道,待我走之後,你就騙騙他,說那池子有療傷的功效。

此去京城,生死不知,我若下月十五之前沒回來,那我就是回不來了,還請您讓他在這裏好好生活下去,慕澄,拜托了。”

慕澄對著妙音深深的鞠了一躬。

妙音是修道之人,從不會被這世上的情愛所感,可她看著慕澄的樣子,到底還是不免動容。

“好,你放心,沈雲竹是我朋友,你若回不來,我一定會讓他在妙音谷裏,平安順遂,直到終老。”

“多謝。”

好好的生活下去嗎?沈雲竹嗤笑。

如果沒有慕澄,他早就死了,慕澄是沈雲竹對這個人世間,最後的牽絆。

閉上眼睛,沈雲竹已經在心中做了自己的決定。

夜很深時,慕澄躺在了沈雲竹身邊,也沒管他是不是睡著,把人摟在了懷裏。

“阿竹,我最近總會做夢,夢見在雪盲山裏,你拄著根竹竿,向我走來時的樣子。

那時候我以為你是個瞎子,我心想,這瞎子好生厲害啊,一個人能殺那麽多人。

我那時候不知道你是你,但內心裏總有一個聲音告訴我,這個人不能殺,我若殺了,我定會悔恨一生。

我試探你,我總想摸你的底細,直到在永夜城外,我看見你用了自己的劍招,我才知道,原來一個人的氣質永遠都不會變,十三歲時的沈雲竹,和二十歲時的沈雲竹,沒什麽兩樣。

阿竹,我好後悔啊,我當年跟你比完武之後,為什麽不救你出來?我若那時求太子,跟霍四海要了你,霍四海也會給太子幾分面子,把你給我的。

就算他不給,我也會想方設法的把你搶來。

可我什麽都沒做,什麽都沒做,讓你這七年來,吃了太多苦。”

慕澄把懷裏的人摟的很緊,冰涼的嘴唇,貼著沈雲竹的額頭,但眼淚卻是燙的。

“要是有來世就好了,若有來世,我一定先找到你,把你牢牢的鎖在我身邊,一刻都不跟你分開。”

聽著這些話,沈雲竹的心裏也好疼,他知道慕澄在跟他道別。

如果他進了往生池,忘了今生所有,慕澄又沒能從京城回來,那他們兩個,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了。

或許就連夢裏,都夢不到。

他不要這樣,他要落葉歸根,他要魂有歸兮。

“子清,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件事嗎?”

“哪一件?”慕澄知道懷裏的人已經醒了,他捧起沈雲竹的下巴,讓兩個人能對視。

“我若死了,想葬在你家祖墳裏,行嗎?”

慕澄怔楞了片刻,但立即笑著點頭。

“行,我們葬在一起,我們合葬。”

“那墓碑上寫什麽?”沈雲竹又問。

“慕澄沈雲竹,夫夫之墓。”

“不行,我們還沒拜堂呢,你得給我個正式的名份。”

“拜,明天我們就拜。”

說完,慕澄吻上了沈雲竹的眼簾,味道是苦的。

第二天一大早,妙音從村民那裏借來了兩套喜服,三清相前,點了香燭。

孟白藥作為高堂,坐在了主位。

婚禮很簡單,也沒那麽多人參加,慕澄只是拉著沈雲竹的手,一步一步走到了孟白藥面前。

“一拜天地。”妙音作為主婚人,說著婚禮的流程。

慕澄拉著沈雲竹對著大門外雙雙跪下,對著天地磕頭。

“二拜高堂。”

兩個人又對著孟白藥跪著磕頭。

“夫夫對拜。”

終於到了最後一個步驟,慕澄看著被紅色喜服襯托的氣色很好的沈雲竹,露出了一個柔情似水的笑。

沈雲竹也在笑,他終於等到這一刻了,這樣他們倆的名字,就在月老那裏登記在冊,就算是在奈何橋邊,也能一起走了。

沈雲竹低頭彎腰,慕澄也低頭彎腰。

當他們重新站直時,禮成。

“恭喜你們倆啊,成親了。”妙音在旁邊笑著說道,她又立刻想到了什麽,連忙端起兩杯茶。

“你倆快去敬茶。”

沈雲竹先端起了茶杯,慕澄也端起茶杯,再次跪在孟白藥面前。

慕澄:“娘,喝茶。”

沈雲竹:“娘,喝茶。”

孟白藥都想好了今天不哭的,但看著面前跪著的兩個孩子,還是沒忍住。

孟白藥把兩杯茶都喝了,然後從自己身上取下了掌家的鑰匙,掛在了沈雲竹脖子上。

“小竹,雖然咱們家沒了,但以後還能再建起來的,鑰匙給你,以後神劍山莊,你做主。”

沈雲竹低頭看了看那把金鑰匙,也是沒忍住的掉了淚。

“謝謝娘親。”

“不謝,大喜的日子,別哭,啊,我也不哭,咱娘倆都不哭。”

“嗯,不哭。”

晚上,紅燭搖曳晃動,慕澄跟沈雲竹喝了合衾酒。

慕澄還剪下了兩個人的頭發,用紅繩纏繞在一起,放在荷包中,貼身放了起來。

“阿竹,這樣我們下輩子也會在一起的。”

“嗯。”

沈雲竹靠在慕澄身上,感受著他身上的溫熱。

“你什麽時候走?”

雖然慕澄要走這個事,他們倆一直沒說,但他們倆都是心照不宣的。

“明日吧。”

“我這身子,不能陪著你了,那我在這裏等你回來,好嗎?”沈雲竹偏頭,看向慕澄。

慕澄嗯了一聲,扶著沈雲竹的頭,把他按進自己的懷中。

“等著我啊,我很快就回來了。”

“好。”

紅燭搖了一夜,慕澄抱著沈雲竹安穩的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沈雲竹站在道觀外面送別慕澄和孟白藥。

慕澄知道此去京城,兇多吉少,就算能活著回來,那時候沈雲竹也不記得他了。

可他滿足了,他娶到了自己的摯愛,他的摯愛還能活下去,他也就別無他求。

“阿竹,我們走了,等我回來。”

“照顧好娘親,我等你回來接我,走吧。”

沈雲竹表現的比慕澄自然許多,他目送他們離開,還對他們揮手告別。

只是馬都走遠了,慕澄竟然又掉頭回來了。

翻身下馬,慕澄跑到沈雲竹面前,雙手用力的將人抱住。

“阿竹,我永遠,愛你。”

“我知道,我也愛你,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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