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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共赴黃泉 沈雲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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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共赴黃泉 沈雲竹……

沈雲竹身子往後退, 慕澄這會兒也鎮定了下來,跟著沈雲竹一起往後面挪步子。

那大蚺的頭又壓的低了一些,距離非常近的和沈雲竹對視。

兩年前, 沈雲竹誤入這個洞裏時,跟這龐然大物糾纏了好幾天。

那時候沈雲竹身上的兩種奇毒剛剛融合, 身上可能還有火蜈蚣的味道,一進這洞穴就被它盯上了。

沈雲竹用盡了渾身解數,才勉強能跟這大蚺打個平手。

最後沈雲竹用自殺式的攻擊,把劍插進了大蚺‘七寸’的位置,那大蚺也咬了沈雲竹肩膀一口。

故事的結尾就是, 他倆全都躲起來各自療傷,等沈雲竹再次穿過這個洞穴的時候, 大蚺就沒再出來找他麻煩了。

這一晃兩年多,沈雲竹也不知道它還認識不認識他了。

“這兩年,過的可還好啊?恭喜啊, 生蛋了。”

沈雲竹還在往後退,慕澄眉頭緊皺,不敢放松半分, 但還是忍不住的問。

“你在跟一條畜生, 攀交情嗎?”

“總得試試,萬一行呢。”

沈雲竹其實心裏也沒底,但這大蚺活了這麽多年, 或許略通人性也說不定,而且剛才如果不是他們及時出現, 這大蚺已經死在那蛇男的手裏了。

就在雙方還在對峙中時,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躡手躡腳的走到祭壇旁, 伸手就要去捧起那顆蚺蛋。

沈雲竹偏頭看過去,那人正是去而覆返的青巒。

“青巒,快放下。”沈雲竹不敢大聲喊,可這洞中很安靜,青巒一定是聽見了。

青巒這會兒已經被貪婪迷了眼,旁邊就是納西殘破的屍體,他都視而不見。

“發財了,發財了。”

沈雲竹想要過去救人,但已經來不及了,那大蚺扭身回去,一口就咬住了青巒的腦袋。

那顆蛋落地的瞬間,大蚺的長尾一卷,將蛋牢牢抱住。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沈雲竹和慕澄根本沒辦法阻止。

將青巒吞進腹中之中,大蚺又回頭看了一眼沈雲竹和慕澄,但也就只是看了一眼,隨後,大蚺重新將它的蛋放在祭壇上,整個身體圍著它的蛋盤了上去。

“快走,它這是不打算找咱倆麻煩了。”

沈雲竹說完,扯著慕澄原路返回,至於那原本已經離開蛇洞,為什麽又會出現在這裏的納西和青巒,不用細想也知道是怎麽回事。

人對財富的渴望沒什麽可譴責的,不過覬覦自己能力以外的東西,就得承擔無可挽回的後果。

外面,碎刀子已經沒剩下幾口氣了,他渾身的大穴都被郁盼兒用金針封住,那無數把鋒利的刀,亂七八糟掉的滿地都是。

見沈雲竹和慕澄從後面的甬道裏安然無恙的走出來,碎刀子的憤恨的雙眼裏只剩下認命。

嘔出一口血後,碎刀子仰天長嘆。

“蛇兄,兄弟今天,盡力了。”

話落,碎刀子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斷了氣。

具體怎麽回事,沈雲竹沒有細說,這洞中不宜久留,六個人沒再管碎刀子的屍體,用最快的速度走完了剩下的一段路。

當重見天日時,六個人才看清楚他們此刻身上是多麽狼狽。

景桓和尹星空身上都掛了彩,郁盼兒也受了些內傷,慕澄雖然沒受傷,但渾身都是蛇血,還一身的怪味,沈雲竹本來身上衣服就破,在那洞裏摸爬滾打了一圈,這會兒都有些衣不蔽體了,只有趙欽沒受傷,身上也幹幹凈凈的。

“趙師兄不愧是無劍散人大弟子,蛇洞裏走一圈,還是一塵不染,景某佩服。”景桓看著趙欽一絲不亂的樣子,發自內心的讚嘆了一句。

但趙欽卻是臉色一變,“景少俠,你什麽意思?你是說我剛才沒盡全力嗎?”

“啊?我不是那個意思啊!”

剛才打的那麽激烈,景桓還一直都沖在最前面,其他人是不是盡力了,他也沒看見,他就是覺得都這個情況了,沒人會隱藏自己實力的。

“那你是什麽意思?”

“我……”景桓有一種不知道該如何替自己辯解的無力感。

“趙師兄,小景不是那樣的人,你想多了。”郁盼兒見氣氛不對,立刻上前打圓場。

尹星空也幫了句嗆,但話卻是不好聽。

“人家誇誇你,你心驚什麽?難道你剛才真的沒盡全力?在後面看熱鬧了?”

“尹星空!”趙欽這回真的炸了,剛收回去的劍,竟然又拔了出來。

尹星空平時是看著不正經,但真打起來也絕對不含糊,正好手裏的軟劍還沒收呢,當即擺好了架勢。

“師兄。”

眼看著事態要變的嚴重,慕澄走到趙欽身邊,把他舉著劍的胳膊給壓了下去。

“景桓沒那個意思。”

“你滾開。”趙欽一把推開慕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怒不可遏,“連你也要來指責我嗎?好,既然如此,我們各走各的路。”

趙欽收了劍,竟然獨自一人往前走了。

郁盼兒趕緊去扯慕澄的胳膊,“你跟著去看看,別再出什麽事。”

“沒事,等他冷靜冷靜就好了。”

慕澄不會哄別人,他們師兄弟以前吵架,也是各自冷靜幾天,就又和好了。

見慕澄不打算追上去,景桓就有些抱歉。

“慕少莊主,我真沒那個意思。”

“我知道。”

大概是氣氛不太好,幾個人沒在提趙欽,不過趁著休息的時間,慕澄和沈雲竹把關於大蚺的事情講了一下。

碎刀子和蛇男此次來毒瘴谷不是為了蠱王來的,他們是沖著大蚺和蚺蛋來的,還有就是納西和青巒。

雖然倆人都死在了貪字上,但還是讓人覺得的有些唏噓。

天色不早了,此地也不合適過夜,剩下的這五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後,才找了塊平整的地方休息。

和每個夜晚一樣,青紫色的大霧在月色中彌漫開來,森林中又一次伸手不見五指。

沈雲竹和慕澄躺在一起,但兩個人都睡不著。

“子清,那個假扮我的人,我總覺得很奇怪,易容成我不難,可他竟然也會銀河踏月,這些年,完整見過我這套劍法的人差不多都死了。”這件事始終讓沈雲竹心中不安。

“那個假貨的目的很明確,他想讓你跟趙欽,跟無峰宗產生矛盾,而不管是趙欽還是無峰宗,都跟我有關系,所以我覺得,那個假的沈雲竹,是想讓你跟我之間產生嫌隙。”

這就是慕澄對那件事情最直觀的判斷。

“難不成,那個假的,喜歡你?”沈雲竹轉過臉,挑眉看慕澄朦朦朧朧的臉。

“你怎麽不說他喜歡你呢?他連你劍法都學會了,你不是在外面欠了什麽風流債了吧?”慕澄頭一次有這種想法,一琢磨還真有可能是這麽回事。

“你不要胡說八道,我常年不露臉,我上哪欠風流債。”

“這跟露臉不露臉沒關系。”

慕澄想說當年第一次跟他見面,他也沒露臉,不還是讓慕澄惦記了好多年。

聊天聊進了死胡同,倆人都知道這些全都是他們的猜測。

“算了別想了,那個人搞出那麽大的動靜,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他一定還會出來興風作浪,我們提前防備就是。”

“嗯,你說的對。睡吧,明天再走一段路,就能看見吊橋了,吊橋的另一邊我沒去,但我想,那邊一定就是巫族的王庭遺址。”

沈雲竹說完主動握住了慕澄的手。

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沈雲竹從睡夢中忽然驚醒,他從地上坐起來,警惕的看著某個方向。

慕澄也沒睡太實,沈雲竹動了,他也醒了。

“怎麽了?”

“是打鬥聲,在那邊。”

周圍霧氣茫茫,沈雲竹手指的方向,什麽都看不見。

“不行,得過去看看。”沈雲竹覺得自己已經讓慕澄和他師兄兄弟不睦了,就不能再讓趙欽發生什麽意外,說完起身就要過去。

“我們一起去。”慕澄現在片刻都不想跟沈雲竹分開,而且趙欽是他師兄。

這會兒另外三個人也都醒了,一看沈雲竹和慕澄要去找趙欽,就也要跟著去。

沈雲竹心急如焚,也沒時間拒絕這些人,只能是拿出一條長繩把一端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剩餘的那些繩子讓他們扯住。

就這樣,沈雲竹拉著其他四個人在大霧之中,朝著打鬥聲傳來的方向飛奔。

很快,幾個人越來越接近打鬥聲傳來的方向,奇怪的是周圍的霧氣稀薄了許多,又跑了沒多遠,那青紫色的霧氣完全沒有了。

此時一輪明月當空,一道峽谷橫空出現。

而趙欽正在懸崖的邊緣,和十幾個穿著南疆服飾的人對打著。

一看這個情況,剛剛趕過來的幾個人立刻沖了過去。

或許是看他們人多了,一個南疆人用方言招呼了一聲,那些人便開始一邊打一邊往吊橋上撤退。

沈雲竹覺得沒必要再追了,就喊了一聲讓眾人停手。

但那趙欽像沒聽見一樣,跟著那些撤退的南疆人就上了吊橋。

“師兄快回來。”慕澄只三兩步就跟著趙欽一起跑到了橋中間,扯著趙欽的胳膊,不讓他再往前。

“你少來管我。”趙欽一甩手,還要去追。

也就在這時,已經逃到了對岸的那些南疆人,也不知道是拽了什麽機關,吊橋上的木板竟然從中間裂開了。

慕澄和趙欽腳下瞬間騰空。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慕澄完全是出於本能反應,用了十成十的力氣,一掌便將趙欽推了回去,他自己則沒了任何借力點,朝著橋下湍急的河水墜落下去。

“子清!!!!”

趙欽跌倒在橋上安全的地方,瞪大著雙眼,朝著橋下大喊。

也就在這時,竟又有一道身影,跑向了吊橋的中間,尹星空還想出手攔,卻已經來不及了。

沈雲竹就當著其餘四個人的面,沒有絲毫猶豫的跳下了橋。

“天吶,怎麽會有這麽,這麽浪漫的兩個人。”尹星空從來都是游戲人間,重色欲,淡感情,他其實就不怎麽信這個世界上還有真愛的。

萬萬沒想到,今天算是見到了。

“快把趙師兄拉回來,現在不是風花雪月的時候。”景桓說著,就已經過去扯失魂落魄的趙欽了。

“完了,完了,師父說讓我務必照顧好小橙子的,這怎麽辦?”郁盼兒像是崩潰了一樣,跪在懸崖邊,直扯自己的頭發。

崩潰了片刻後,又看了一眼懸崖到下面河水的高度,哭著安慰自己。

“這高度,應該摔不死吧!”

郁盼兒的判斷是對的,慕澄只是掉在了河裏,除了喝了口水之外,倒也沒怎麽,但是這水流太急了,而且兩側全是光禿禿的峭壁,沒有任何能讓他抓住的東西。

正當慕澄左右觀察想辦法時,他竟然看見後面跟著沖下來的沈雲竹。

“你怎麽也下來了?”

沈雲竹在水中變換了一個姿勢,讓水流帶著他到了慕澄身邊,抓住慕澄的手之後,才笑著開口。

“死也得死一起。”

這個時候慕澄也沒空罵人,因為水流越來越急了,不過峭壁在變矮,兩側開始逐漸出現草岸。

只可惜草岸兩邊的草太滑了,嘗試了好幾次,慕澄和沈雲竹都沒有辦法找個地方上去。

就在這時,轟鳴聲從水的下游傳來,沈雲竹臉色一凜。

“糟了,下面是那個瀑布。”

慕澄也聽見了,只是就算聽見了,他們倆現在也無計可施。

“上不去了。”

眼看著河流已然到了盡頭,藍紫色絲絨般的夜空無遮無攔的出現在了前面。

慕澄雖然絕望,可有沈雲竹陪著他,這黃泉路也並覺得不孤單。

沈雲竹則釋然一笑,在水中抱緊了慕澄。

“慕澄,我愛你。”

河水湍流不息,月華籠罩大地,在最慘烈的赴死中,誕生了最盛大又浪漫的告白。

終於,共赴黃泉的大門到了,河流奔湧向前,沖出峭壁,再順勢而下。

就在慕澄和沈雲竹相擁在一起,要被水流沖下懸崖時,兩個人明顯感覺到腰間一緊。

而後一股巨大拖拽力,將他們倆一起扯進了河水中。

那河水清澈無比,因為有月光,水下的一切都能看的清楚,只見一條漆黑的巨蛇,正裹著他們倆逆流而上。

這一幕太過震驚,但沈雲竹和慕澄立刻就認出了他們的救命恩人是誰。

也就片刻的功夫,沈雲竹和慕澄被拖著進入了一個漆黑的水下洞穴,等再次出現光亮時,兩個人已經被從水裏甩了出來,丟在了一片柔軟的草地上。

沈雲竹氣息不夠,嗆了兩口水,趴在地上一頓咳嗽。

慕澄則一邊給沈雲竹拍背,一邊看著那龐然大物在水中游走。

“阿竹。”

“嗯?”沈雲竹這會兒已經把氣喘勻了,但身子還是躺倒在了草地上休息。“怎麽了?”

“我收回在蛇洞裏說的那句話。”

“哪句話?”

“‘你跟一條畜生攀交情’那句。”慕澄現在是滿心的羞愧,這大蚺都不能說成是蛇,更不能說是畜生,這分明就是這毒瘴谷中的神。

“呵呵。”沈雲竹笑出了聲,拍了一下慕澄的後背,“等以後咱來這給它蓋座廟,塑個金身。”

慕澄點了點頭道:“正有此意。”

明明兩個人此時還在笑呢,但立刻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就在他們被大蚺扔上岸時,上百張拉滿弦的弓箭,已經對準了他們。

等沈雲竹覺察到時,他們已經被包圍了。

“你們是什麽人?”

沈雲竹和慕澄從地上站起來,緩緩轉過身。

他們的身後,一個臉上用白色顏料畫滿了花紋的女人,正握著一把短刀,一臉警惕的看著他們。

可當那女人把視線落在沈雲竹臉上時,那女人手裏的短刀竟然掉了。

“少,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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